《帝国顶级omega匹配到了死对头》 第1页 《帝国顶级omega匹配到了死对头》作者:白鸟童子【完结+番外】 文案: 沈宴身为帝国最具潜力的指挥官,一次战役后回到首都,接受例行检查后院长结结巴巴的告诉他。 院长:您分化成了Omega,最罕见的顶级Omega! 沈宴:? 帝国最优秀的S级Alpha都将供您挑选,他们会以与您结合为荣,您会拥有最优秀的丈夫,生下最优秀的孩子! 沈宴按了按额角,修长的手指紧绷:闭嘴。 适婚S级Alpha只有四个。 如今最得势的皇子殿下。 神学院最年轻的大祭司。 他最得意的凶悍下属。 还有他的死对头,帝国最冷酷的上将,席归渊。 他和他从小就不对付,要是席归渊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大概都会笑出声。 后来席归渊拥着他浅笑:我的指挥长。 谁是你的。 我是你的。 清冷美人受X冷漠宠妻席归渊攻 1V1,HE,甜饼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宴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清冷美人受vs冷漠宠妻攻 立意:冲破人生桎梏,勇敢坚毅的活着 第01章 沈宴觉得阳光有些热,指尖微微发烫。 悬浮车停泊在帝国医院附近,两旁油柏林立,阳光斜照而过,摩挲树影落在地面轻轻颤动。 医院前门的守卫人员依次走下,衣冠整齐划一,立在两道左右,全都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新来的小护士躲在医院柜台后方,小心翼翼问:那是谁啊,怎么还要迎接。 工作经验多年的护士长竖起食指在唇前嘘了一声:沈指挥长,待会看见他别说话。 为什么 他喜静。 小护士不敢再说,佻目往下一望,银白的舱门正向两旁缓缓打开,金属光泽微微一闪,软底皮靴踩向地面。 军裤合身而裁剪得当,线条笔直的向下,直收入靴中,小腿瘦长紧实。 他微倾身,从车中走下,暗蓝色挺括衣料包裹着雪白的衬衣,只领口露出一线雪一般的清冷柔软,似乎将要一触即化,两指宽的皮带勾勒出窄瘦腰身。 抬起眼时露出一双漂亮到极点的凤眸,那双清冷的眼眸似有不耐,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不悦,却也不悦得自持,平添矜贵。 纤长,挺拔,阳光一照,显得他肌肤胜雪。 沈宴觉得阳光有些热,指尖微微发烫,雪白指尖按住深黑领结,指节紧绷着向下微微用力,松开了一点。 虽然并没有什么用。 沈宴只能大步往里走,想要早一点拿到自己的体检报告,他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回到帝星与以往都不同,他的身体,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 工作人员默不作声将他迎了进去,沈宴朝着前台的两位护士微微点头示意,弄得小护士脸颊微红的看着他,直看到漂亮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 我还以为指挥长会是个老头子小护士有些回不过神。 怎么可能,他父亲就是最好的指挥长,他子承父业,非常要强,十几岁的时候就敢当堂质问席家家主。 席席家!他不要命了吗?!小护士觉得自己听到的是恐怖故事。 立在前台的护士长倒抽一口凉气:他怎么会亲自来。 小护士转头惊恐的瞪大双眼:又怎么了! 护士长看向前方:快!快!去迎接,让人从另一边通道领他上去。 守卫人员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急忙出动,看起来比方才沈宴出现还要慌张。 来人在众人拱卫下向里踏来,他个头很高,比人高马大的一群护卫还要高出半个头,宽肩将军装撑开,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统一的军服让他穿出了难言的压迫感,让人心底一窒。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冰冷,极度的漠视,注视着一切,却没把任何事物看在眼里,让人明白,他的主人生杀予夺都毫不手软。 胸前冰冷的勋章和他的眼眸相得益彰。 他走进大厅中,护卫按护士长的指令将他往另一条通道领,他一进来,护士长就拉着小护士低下头。 直到他消失在大厅中,小护士才本能压低了声音:他又是谁??? 显然,他身上具备着很高贵的血统,俊朗到极点的古东方面容,漆黑的冰冷的瞳孔,骨相却深邃立体,犹如最完美的雕塑像,带着战与火的气息,是非常完美的混血后代。 帝国上将,席家独子,席归渊。 这下连小护士也倒抽了一口凉气,她不关注军事,对于军队内部的人员都不太了解,沈宴的名号也是她到了首都星之后才飘进她耳朵的,但是席家,席归渊,没有哪个帝国子民会没听说过这个名号,席家可是能和当今陛下分权而立的存在! 陛下统御四方,席家统御军队,这是三百年来都没变过的传统! 那那为什么让他走另一个通道。 他和沈宴不合,是死对头,遇见就麻烦了。 -- 第2页 * 十七楼,院长办公室。 沈宴抬手,指尖触了触冰凉的金属把手,这是第一次,领体检报告单是到院长办公室领的。 他感觉很奇怪。 喉咙有些干渴,喉结紧贴着柔软的衬衣轻轻滚动,沈宴握紧了金属把手,推门而入。 院长正夹着一张纸在手中看,他眉头紧皱,双眼大睁,嘴角似有若无的扬起,看不出他到底是在震惊烦恼还是开心,可能是又震惊又烦恼又开心。 听见声音,院长抬起头来看向他,眼底的震惊还是没褪去,直到沈宴落座发问:我的身体到底怎么了,辐射病变很严重? 院长猛的摇头:不不不。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不知道怎么描述这件事,结结巴巴的开口。 院长:您您分化成了Omega,最罕见的顶级Omega! 沈宴愣在了原地:? 院长还丝毫未觉,波澜壮阔的道:帝国最优秀的S级Alpha都将供您挑选,他们会以与您结合为荣,您会拥有最优秀的丈夫,生下最优秀的孩子! 沈宴如遭雷击,面色微微发白了一瞬,院长的话让他头痛,他按了按额角,修长的手指紧绷:闭嘴。 察觉到自己的失控,沈宴抿紧了唇角。 院长从未被后辈训斥过,但他乖乖的闭嘴了,因为沈宴是罕见的顶级Omega,即使他是Alpha,沈宴的基因等级也远高于他,他只是一个B+级的Alpha,没有惹恼顶级Omega的资格。 沈宴压低了声音,紧绷的清冷声线里掩不住恼怒:我明明是个Alpha。 可是您的确分化成了Omega,您最近身体在不舒服吧,上次体检时您说过,总会莫名有些燥热您在进入成熟期,可能 院长觑了觑他的脸色:可能快 看见沈宴微微颤抖的白皙指尖,他合宜的闭上了嘴。 这里有些药,您拿去用吧。院长递了一个提前准备好的药袋过来,半透明的窄窄袋子里放着两支抑制剂和分好格的药丸。 沈宴捏紧半透明袋子中的两支药剂,不想再听院子说有关于他身体的事情,冷淡的抿紧的唇角:告辞,请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院长有些为难:我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流程依旧会进行的。保护顶级Omega这件事,本就是要录入全星际系统的。 沈宴起身,快步的向外走,门打开一瞬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从粘稠的水中活了过来,晃神片刻却迎面撞上了一个结实宽阔的胸膛。 踉跄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握住他的小臂,沈宴收紧五指,垂眼看那只手,手掌宽阔,掌背青筋微凸,骨节分明而修长,都是蕴含力量的特征,指腹一层薄茧不难辨认,是长期练枪操作机械的手。 淡淡的信息素侵染在对方衣料上。 是个Alpha。 空气似乎在一瞬变得极其干燥,细小的火星在分子间游离。 沈宴从未这样冒失过,绷紧了苍白面孔:抱歉。抬起眼,一双冰冷狭长的眼眸正在注视着他,目光落在他脸颊上,似乎从未见过他一样,用目光攫取审视他。 是席归渊。 沈宴瞳孔紧缩了一瞬,觉得自己在今天犯了太多错。 他什么时候来的?!听见了多少? 他和席归渊向来不和,从六岁第一次见面,到军校再次同级,尽管他的精神敏锐度更高,但席归渊的体能训练和兵器操控排名一直都稳稳压在他的名字上,沈宴虽然从没公开说过以他为敌,但他俩互视为对手这件事却是所有人心照不宣的。 如果这时候让他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席归渊大概会笑吧。 沈宴的面孔更加冷淡:上将,有什么事吗。 S级Alpha,席归渊就是S级Alpha 这就更不能让他知道他出现了这种情况 沈宴握紧了手中的袋子,指节盖住抑制剂针药上的字母。 席归渊略垂眸,视线从他指节紧攥的袋子上扫过,针剂的形状很明显。 沈宴参与过三次星际战争,十几岁的时候就敢和他父亲对峙,后来也没少冷着脸申诉他的战法不当,将愤怒和怨恨紧绷在冷淡的面孔下,却从没这样苍白过,紧抿的薄唇显出淡白,几乎苍白得显出脆弱。 柔软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有种花枝掩映的微妙,这让他有一丝奇怪的感觉。 席归渊微皱眉,淡淡问:你怎么了。 他是天生的上位者,淡淡的关切也压迫感极强,理所应当的掌控欲几乎有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牢笼感。 沈宴垂眸掩住眼底起伏的情绪,睫羽微颤从他手中抽出手:没事,谢上将关心。 说罢快步离去。 席归渊看着沈宴离开的背影,目光停顿了一瞬,收回目光站在院长办公室前,喉结滚动,起伏弧度隐入挺括的军服衣领中。 天气不太稳定,他少见的生出一丝烦躁。 有些热。 * 离开帝都医院,打开光脑,同僚传来的邀请纸片一样多,喝酒,聚会,吃饭,宴会,如果是平时他至少会挑一两个赴宴,现在却只想呆在家里。 -- 第3页 回家。 光脑快速运行,同时也注意到了他的状态不太好。 主人,您的心跳和脉搏不稳定。 沈宴抬指支住侧额,感受到一丝湿漉漉的水汽,他发鬓有些湿润了,体表温度微高,骨节泛着酸软。 对于将要步入成熟的Omega而言,这是很常见的体征。 没事,回家。 沈宴看向车窗外。 帝星百年前才迁都,这颗星球正在最好的年岁里,环境甚至优于古老的家园百倍,洁白云絮在天际悬浮,碧空如一枚剔透的浅蓝宝石,这一切都是他们努力的结果。 科技的进步,知识的积累,基因的进化。 这三项是如今人类最看重的项目,一切资源无节制的向这三个项目倾斜,因为这三点开创了现在,也会主宰未来。 悬浮车停住,光脑贴心的提醒:主人,到家了。 沈宴点了点头,车门自动打开,他伸腿踩实地面。 面前是一座两层的宅子,光脑与宅中系统相通,禁制取消,大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走进庭院,宅子被簇拥在花团锦簇之中,四周淡色香槟玫瑰盛放,尤加利叶点缀其间,新品天南星与高矮得当的海桐高低交错,他父亲喜欢棕榈,最远处紧靠围栏整齐立着一排高大的新品种棕榈,锋利的树齿针锋相对。 进了房间坐下,家务机器人送来一杯温水,沈宴喝了半杯,用液体濡湿微微干涸的咽喉,一阵门铃声轻轻响起。 沈宴放下水杯,眉头微皱,谁会这时候来找他。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撒花~~~ 第02章 他知道灼热的来源了。 光脑将悬浮电子屏投射在沈宴面前。 一张熟悉的脸浮现在空气中,他穿着蓝色衬衣和柔软的长裤,站在大门前,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 沈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他。 让他进来。 禁制打开,一张脸很快从门边探了进来,表情夸张:哈喽!沈指挥长休息得怎么样。 沈宴嘴角紧绷:越林,你太吵了。 越林快步走进来,将果篮往桌上一放,丝毫不觉自己被嫌弃了,轻车熟路的指挥家务机器人:去洗洗切个果盘来,要龙凤相争的样式。 家务机器人没有脾气,提着果篮下去料理。 越林一屁股坐下,仔细看了沈宴两眼,看见他苍白的脸和微微泛白的薄唇。 光线倾斜了一半从落地窗跃入,洒落阳光的肌肤几近半透明,他心里咯噔一下,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你怎么了?不是受辐射了吧?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 越林眼尖,余光快速落在桌面的针剂上,半透明的袋子让针剂上的字母变得模模糊糊,他猛一拍腿:天啊,你终于分化了?伯父伯母在天有灵啊!这下你有了Alpha的优势,绝对的星际第一Alpha。 沈宴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更头疼了。 你怎么了?越林迟疑的停下自己连珠炮弹的马屁:是不是等级有点低? A级也没什么,帝国才几个S级?全靠他们靠得住吗?三分天注定,A级也碾压他们,整个星际不可能有你的对手。 越林吹得自己心里有点发虚,但沈宴还是没说话。 是A- ?A- 也没什么啊,你这个表情B级Alpha? B级也没什么啊虽然和你的那些同僚比是低了点,但是好歹还是个Alpha,你看我多倒霉,我都分化成Beta了。 沈宴骨节酸软,本能的不想动弹,紧绷着面孔抬眼看了越林一眼。 越林弱弱的坐下了,他从没见过沈宴这样软的眼神,特别的软,也特别的冷,清粼粼的如坠冰窟,看得他心蹦蹦跳。 越林轻声问:是Beta吗。 沈宴闭上了眼,呼出一口气:Omega。 越林傻眼了:这这也没什么啊,都什么年代了,Omega早就可以进军校了,当指挥官靠的是才华。 顶级Omega。 顶级O!!!越林瞪大了双眼,看国宝一样看着沈宴,他懂沈宴为什么这样了。 顶级Omega的出现对局势的冲击必然是巨大的,距离上一个顶级Omega的出现已经有三百年了,而那个传奇的Omega,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那对双胞胎,姓席。 之后三百年,席家军权在握,无人能动摇他们在帝国中的地位。 这次沈宴分化成了顶级Omega,就代表历史的新时刻可能又来临了,皇室被席家压了三百年,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席家也不会坐以待毙。 也就是说,堪称性冷淡的绝缘体沈宴,将要每天被包围在众位皇子军.官的献媚讨好中,其中可能还包括席归渊那个家伙,沈宴的死对头席归渊 天呐,想想那个可怕的画面越林就打了一个寒颤。 那他们知道这个事了吗? 还不知道。说这话的时候,沈宴发现虚拟形态的光脑正在看着自己,光脑跟了他十多年,从来没有情绪流露,这次沈宴却从它的眼里发现了一丝犹豫。 -- 第4页 怎么了。 主人,您的身份正在录入星际Omega身份库,权限即将打开。 沈宴声音如冰:关闭权限。 光脑的机械音没有起伏的陈述:受最高权限限制,无法关闭,信息传输中,录入成功,权限已打开,获取S级Alpha身份中。 随着光脑声音落下,一张通讯列表迅速展现在空气中,随着数据读取,一条又一条的身份标识快速弹出。 帝国上将席归渊。 皇室五皇子顾清贺。 神学院大祭司西里亚。 第七军事指挥使周无虞。 帝国适龄未婚S级Alpha已全数打开,A级Alpha没有资格与您对话,但您拥有单方面打开权限的许可。 沈宴看着展现在面前的通讯列表,帝国的通讯机制是非常严格的,作为指挥长,他的联系权限永远只有上下级有关人员,或者与工作完全无关的朋友,其余时刻权限紧闭,限制他与其他重要职位上的人员交流。 但现在,他可以单方面打开任何一个Alpha的权限,对方的系统没有拒绝他的资格。 沈宴心里轻跳了一下,消息应该已经传递到席归渊的光脑上了。 * 门锁传出一阵细微的电子密码解码声,席兼之推开房门:归渊,父亲有事要和你交代。 席兼之长得和席归渊有五分相似,只是眉目更儒雅,五官也不似席归渊那般锋利,温和中显出一丝文气。 席归渊正穿着一身黑色浴袍,水珠从略微凌乱的发梢滴落,坠在高挺笔直的鼻梁上流向脸颊。 交叠的衣襟口只露出小片胸膛,但也看得出肌肉合宜而线条走向匀称,并不夸张的肌理覆盖在骨架上却有着坚硬的力量感。 他侧头嗯了一声。 席兼之有些意外他这个点居然在洗澡,诧异一笑:归渊,虽然我们从不管你私生活,但是这大白天的,你别太夸张,到时候父亲会找你麻烦的。 席归渊知道自家大哥误会了,简单解释:天太热。 席兼之看了眼光脑提供的温度记录:什么时候你也满嘴跑火车了,今天可才二十五度,对方是谁啊? 席归渊走向小几,不想继续解释这个话题,修长的五指握住玻璃杯:院长说我又进化了。 但他觉得这个不是导致他温度感知失误的原因。 突然出现的感觉和失误,让他有一丝在意。 席兼之怔了一下,沉思片刻:现在以你的等级,整个帝国没有人能越过你,越是这样你越要小心皇室。 明白。 一阵冰冷的电子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在房间中突兀响起。 权限即将打开。 席兼之皱了皱眉头,看向席归渊发现他也是同样的反应。 拒绝打开。 无法拒绝,主人,您正在被降临。 席兼之快步走到席归渊身旁,脸色微变:怎么回事? 由高到低的权限压迫,才能称为降临。 席归渊声线发寒:什么权限。 沟通权限。 席归渊的表情重归冰冷。 还好,只是一个最普通的权限。 但在未下达任何命令的情况下,有人强行以高等权限命令了他的光脑系统,这对席家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下一刻,资料页面弹出,身份属性短短的一行字浮出。 顶级Omega沈宴。 席归渊怔了一下。 席兼之的微愠消失在了脸上,愣怔一瞬后只剩下震惊:顶级Omega沈宴,是那个新的指挥长吗?! 嗯。 席归渊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目光落在沈宴两个字上,静静凝视着这两个字,指腹按低杯沿。 他知道灼热的来源了。 * 龙凤相争的果盘送了上来,静静放在矮桌上,果雕的凤凰垂着头,越林缩在沙发角落,气压低得他不敢吃水果。 在沈宴身份录入,权限打开的一瞬,发进他的光脑的问候信像纸片一样塞满了他的电子邮箱。 邮件尾巴上缀着身份标识,内阁一品大臣白若先,军事中枢事务长林凭 沈宴没想到自己得到和这些人通话的机会不是获得军功后的向上汇报,而是成为Omega之后他们主动发来了祝贺,虽然这种模板信件由光脑管理,按需求发出,但每年能收到这种信件的也只有两个人。 指节微微收紧,沈宴知道自己回避不了了,声音有些沉重的命令光脑:打开。 两封信同时展开,左右各一半占据光脑的虚拟屏。 白若先的祝贺信件开头写着。 以你为人类的希望。 林凭的祝贺信件开头写着。 以你为荣耀。 虽然只是客套的赞誉,但能让这两个人如此客套的情况如今已经很少见了,往下看下去沈宴觉得头更痛了。 白若光在信中写道要举办一场宴会,请他赴宴,并且要在宴会上郑重宣布他的身份,让首都子民都知道,帝国再次拥有了顶级Omega。 而林凭的祝贺信就是书面的祝贺,陈述顶级Omega的难得一见,帝国科技百年来的努力也无法复制这样的奇迹,他为他的出现感到高兴。 -- 第5页 沈宴静静看着两封信:关闭。 两封信件同时消失在了面前。 没过一会,门铃响起,光脑投出门外的画面,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正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礼盒,沈宴看见他胸口金属标牌上刻着机器人的字母和数字编号。 沈宴注意到开头字母里有一个F。 冯又来凑什么热闹? 让它进来。 机器人很快走了进来,将礼盒放在桌上:沈先生,这是冯伊诺的最新作品,觉得这很适合您,请您收下。 沈宴闭眼捏了捏山根,口吻冷淡:知道了,替我谢谢他。 冯伊诺出身旧贵族,是个金发微卷的沉默Alpha,但他不喜欢政治也不喜欢军事,只喜欢做衣服,他和皇室走得很近,大概也得到消息了。 虽然他不喜欢冯的衣服,但他俩好歹是小学同学,他吃过不少冯母亲烤的小饼干。 待机器人离开许久,沈宴也没有打开那个精心设计,绸带装点的礼盒。 越林在一旁小心的问:不打开看看吗。 沈宴侧眸看向他,疲乏感和骨缝微微的酸软感让他不想多说话,虽然不说话,但乏于应付的感觉已经很明显了。 他在想,席归渊现在在做什么,沈宴在他十岁之后就没再见他笑过,明天的宴会见面,他见到他会不会笑? 疲倦让他显得越发脆弱,清冷克制的眼神却不许任何人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分化中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沈宴:烦。 第03章 指挥长的确很漂亮。 宴会于林陀花园举行,这里归属于帝都皇族一脉,平日不轻易开放宴客。 外围是规划成片的花园,绿化植物如同一条嫩绿的绸带,将花束成一片糜烂的盛开,簇拥着中心月亮般的宴厅。 二楼雪白的镂刻栏杆后,闲坐着几个高大的Alpha,深墨色军装笔挺,直到挺括的领口遮住喉结,这是一种象征,即使回到帝都,他们依然不认为自己是可以纵情享乐的贵族子弟。 坐在右边的Alpha抿了一口威士忌,皱起眉头:指挥长分化成Omega了? 他端着杯子的手停顿了好一会,眉头越皱越深:哪有他那样的Omega。 旁边的Alpha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反正,我没见过能扭断我脖子的Omega。 谁能忘记体术课被指挥长一招锁喉的日子呢 你说指挥长会穿什么来赴宴?我还没见过他不穿军装的样子呢。 便装,最贵的丝绸衬衣?像其他Omega一样。 上将和五皇子真的会追求他吗?指挥长肯定受不了。 呵,上将和五皇子也受不了你信不信? 的确,强者互斥,他们的关系没好过。 众人说着,眼眸微微一亮:指挥长来了。 无论怎么说,顶级Omega于本能中对于Alpha的吸引力,让他们全都将目光看了下去,远处,一辆银白的悬浮车从大束大束的花中行经而来。 直停到门口,两旁的守卫快步走到车旁,姿态谦卑的恭迎,舷门打开,沈宴微弯着腰从车上下来,站直身子的时候,坐在二楼的几个Alpha也都站起了身,垂眼目光落在沈宴身上,掩不住眼底的惊讶,也有一瞬的被折服。 不愧是指挥长 他穿着制服来赴宴了。 深色衣料包裹清瘦身躯,纽扣扣到最顶端一颗,只露出一线雪白的脖颈和线条动人的下颌,更衬得他肤色雪白。 天边将熄的光映射出大片云霞,沈宴抬眼,眸光清冷的一扫而过,露台上的Alpha纷纷向他致礼示意,目光停留在沈宴微扬起的面孔,都怔楞了片刻。 是主观错觉吗,沈宴还是那么清冷,可这种清冷好似化了一层的薄冰,让让克制不住心里想去触碰的欲.望。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沈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楼下,先前拿着酒杯的Alpha摸了摸鼻尖。 指挥长的确很漂亮。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的那种漂亮。 宴厅内部极度宽阔,除了活动区域,聚餐落座的区域,还有一个巨大的表演舞台,几乎与歌剧院不相上下,各区域借助地势和一些装饰品、花束划分开,内部灯光也各有明暗不同。 沈宴走进这片繁华中,宴厅中细微的谈话声一瞬熄灭,侍者端着托盘快步上前来,软语轻声的交代宴厅为他特意准备了什么样的饮品请他挑选。 桃红气泡,甜白葡萄,冷香金荔枝度数低且微甜,在这种几乎都是Alpha的场合,这种Omega会喜欢的酒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沈指挥长不喝酒。席归渊微冷声音的声音从旁传来,言语中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他从宴厅门口走进来,脚步只在途经沈宴身旁时停顿了片刻,侧眸看了沈宴一眼,落在他肌肤和唇上。 气色比昨天好了些。 沈宴感受到他的目光,克制着因他信息素而紧绷起来的背脊,眸光平静的扫向他。 两人目光无声交错一瞬,旋即淡淡看回前方,席归渊走向了军事中枢事务长林凭所在的位置,在他身旁落座。 -- 第6页 白若先快步迎了上来,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黑发黑眸,满脸亲切的微笑,看了一眼他的制服:沈指挥长你终于来了,往这边来,我们给你留了位置。他抬了抬手,手掌微微向前指,客气到了极点。 沈宴扫了一眼林凭所在的位置。 他该坐在那边的。 但白若先用这样隆重的礼仪来邀请了他。 沈宴略垂眼,掩去眸底神色:白先生客气了,叫我名字吧。 宴厅中的人都在若有若无看着两人,白若先是一品内阁大臣,只为皇室做事,他的态度就是皇室的态度,而沈宴态度不卑不亢,连个受宠若惊的笑都没有,虽然他对席归渊也那样。 沈宴跟着白若先穿过人群,走向梁柱与纯白风信子花墙分隔出的后方。 几个文臣坐在一处,有Alpha有Beta,都是十分儒雅斯文的模样,围绕在一个年轻Alpha身旁。 他穿着浅灰色礼服,领带是深邃如宝石的深蓝色,同色方巾因丝绸的光泽显出流光溢彩的神秘感,衬得温和而俊美的面庞有种摄人的魅力,是尊贵无匹的天生上位者。 沈宴朝他微微颌首:五皇子。 私下场合他们不需要行礼。 五皇子抬眼看向他,笑容淡淡的保持在嘴角旁,是训练出来的良好礼仪,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的恩威并施,他目光从银丝边眼镜后落在沈宴身上,从他侧脸看到脖颈,那脆弱的咽喉被制服半掩着,漂亮凸起的骨节莫名将人的视线往下引,他视线停顿了一瞬。 叫我顾清贺就好,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沈宴在他不远处落座,看着面前的香槟酒杯淡淡应了一声:的确很久了。 冯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吗?降临时他恰好也在,看见了消息特意为你准备的,听说是一件很漂亮的衣服。顾清贺抬手做了个简单的手势,笑容浅淡:给沈先生倒一杯水。 侍者快步走上前,把沈宴面前的香槟酒挪开,在花茎般的剔透玻璃杯中另外斟了一杯温水。 沈宴目光停留在水杯上,压制住了不自在的感觉,S级Alpha侵略性极强,即使他彬彬有礼的并无丝毫僭越,但分化后的本能让他犹如被窥伺。 穿着不太习惯,不过冯很珍视他的作品,我会好好珍藏。 顾清贺依然淡笑:我会转告冯。 一时无话。 他们算小学同学,不过相处并不融洽就是了,顾清贺生来便极其聪明,极其受宠,小时候未收敛锋芒性格有几分霸道,沈宴对他的气焰多有压制,这点小时候的摩擦,导致这些年他们之间关系一直不浓。 顾清贺指腹按在杯沿,触到了微微湿润的酒液,他小时候想过长大后驱逐沈宴,长大后想着驯服沈宴,让他做开疆拓土的棋子物尽其用,唯独没有想过,他会变成Omega。 文臣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宴身上,即使是以谦和闻名的钧棋,也默默看了沈宴好几眼,目光落在他眉眼间,有些挪不开眼。 宴会之前他就听说过沈宴的名头,他本来是被认为将分化在S级Alpha的存在,所以和S级Alpha强者互斥,且性格清冷,为人孤高,喜欢安静,很难想象五皇子要怎么去追求这种人,简直是强人所难。 但是看见了沈宴本人,那双清冷如月浮着薄冰般的眼眸,他晃了好一会神,心底生出一丝难以自控的担忧,他要如何面对这些人对他的追求,而不打搅到他原本静谧的生活?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后背一寒,侧头看过去猛的一惊:席上将! 文臣武将泾渭分明,他突然出现,就像一头侵入他们领地的银狼,带来让人战栗的不适感。 沈宴垂下眼,指节收紧握住水杯,抿了抿微凉的水液,沁润开始干涸的喉舌。 两个S级Alpha释放的信息素,对于没有被任何Alpha标记,正在步入成熟期的他而言,构成了一种细碎的折磨。 顾清贺抬眼,目光淡淡看向他:归渊,怎么了。 席归渊目光略过众人:A4k6星球大捷,收拾完最后的战场,周无虞会带着星源归来。 顾清贺余光扫过沈宴,拿着酒杯站起身,遥敬向席归渊:这次战役终于收尾了,你们辛苦了。 席归渊淡淡答:是沈指挥长的功劳,最后的收尾是沈指挥长的下属在做,按照的也是沈指挥长指定的方针。 顾清贺笑容微淡,目光从他二人面前扫过,微眯眼看向了沈宴,想起了小时候,沈宴小大人一样稚声稚气的在全班所有人面前说:我为什么要让着你,你只是不努力而已。然后转身离去。 自然有人帮他说话:清贺的课程比我们多,他还有皇室的课程要上的。 在一众小豆丁望向班里另一个老大的时候,坐在最前方靠墙位置的席归渊笔也没停,垂眼画着宇宙军.舰剖析图:沈宴说得对。 和此刻如出一辙。 白若先笑着站起身:那就看沈宴想要什么了,或者那位下属想要什么,都是应当满足的,沈宴你说是不是? 沈宴微微发热的思绪迟疑了一瞬,想着自己的属下便点了头,他们是很需要这份荣耀的:这是他们无上的荣耀。 -- 第7页 在场的文臣被夹在两个S级Alpha信息素中间,虽然他们都没有释放任何讯号,但本能上的压制让他们选择闭嘴,尤其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目光看向沈宴。 他站在人群的边缘,视线与焦点也全都被吸引去了边缘,他站在那里,挺括的制服边沿露出一点白衬衣的柔软,腰带勾勒出窄瘦的腰身,挺拔的脊背,微微紧绷的清冷表情,淡漠的眼神。 在他没成为Omega之前,没人料到这些需要改掉的缺点能变成如此动人心魄的风景。 不过在座几位文臣想到每年参观体术课,沈宴单手擒拿扼住人咽喉的样子,更能感受到这风景即使再动人,也不是寻常人能沾染上分毫的。 这两个人同时出现在这里,都只是为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 在更的在更的,本人开篇型写手,习惯先写开篇然后再整理大纲,这几天写大纲去了~~ 第04章 顶级Omega名头的功劳。 军.政分权从两方不轻易同席就能看出端倪。 虽然每年嘉奖评级都由皇室裁决,但名单却是军事中枢编撰。 沈宴为下属领赏无可厚非,顾清贺侧眸凝望着他,指向他面前准备的小餐点,上面缀着半颗鲜红饱满的草莓:沈宴喜欢蓝莓。 侍者耳聪目明,快速为他撤换了下去。 我记得你小时候喜欢蓝莓,现在还没变吧? 他记得沈宴的每个细节,他喜欢草莓还是蓝莓,喜欢棉麻还是丝绸,喝饮料还是清水,这些细节详细记录在了档案上,在他进入这个宴厅前全数记录在了脑海中。 不过关于蓝莓,比起文字他有更深刻的画面。 沈宴在小学的时候有个两层的小餐盒,上层是饭食蔬菜,下层便是铺满了蓝莓的奶油蛋糕。 他好心提醒:沈宴,你会蛀牙的。 沈宴满是傲气的扫他一眼:低糖的。 席归渊目光落在自己前方那块小点心上,轻薄的奶油上三颗饱满的蓝莓挨在一块。 我不吃蓝莓,把我这份给沈指挥长吧。 侍者将那份小点心端到了沈宴桌前,只觉得这份用作装饰桌面的糕点此刻十分的重。 沈宴看着面前的点心,侍者从席归渊身边走来,流动的空气带来一缕信息素。 他故意的。 他为了吃他的蛋糕,每次都会多带一把餐匙来学校。 沈宴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太过用力碾出了指尖的一点红痕来。 察觉到席归渊的目光,握着水杯的指尖又收紧的半分。 他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他的信息素能影响到他。 这个想法让沈宴顿时脸色冷了好几分,松开指头放下水杯:太闷了,我出去走走。说罢转身,从白色风信子花墙后绕过,只留下一个冷淡的侧影。 场面僵了一瞬。 顾清贺银丝边眼镜后眸光微微一闪,看向那块罪魁祸首的蛋糕,看向席归渊淡笑道:沈宴还是小时候的性子,孤傲,不好相处。 嗯,他喜静。 白若先笑着接话:那就让沈宴先休息会吧。 众人颌首,心里开始犯愁,军.部出来的人就是不如做政.治学术的温和有礼,这样不好相处,这让五皇子还怎么追求?一个个目光暗暗看向五皇子所在的方向。 顾清贺唇畔想着他因席归渊而不悦的模样温和浅笑:沈宴需要时间适应,他出身军部,有些性格不是坏事。 宴厅花墙堆叠如琼玉,他的身影忽然从花墙后出现,步履挺拔的向一旁走去,众人看着他的侧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那面花墙背后。 沈宴怎么突然出来了。 想到他走出来时淡漠的表情,那面花墙后有人让他不高兴了? 宴厅被广阔的花园包围,宴厅前是开到荼蘼的花束,宴厅后却是广阔的草坪,支着几把轻便的阳伞,供来往的客人休息。 席归渊的三个下属跟随林凭前来,懒得和那些文臣呆在宴厅里,就聚集在此处闲聊,手中握着酒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在彩色玻璃桌面上,扯了扯嘴角。 沈宴成了Omega大概是今年帝都最大的笑话。 以前都是上将赢他一截,他始终没分化体能要弱一些,原本想等他分化了继续再比,叫他心服口服,结果现在 Alpha摇了摇头:现在上将不止不能赢,还得让着他,这叫什么事。 不止让着他,还得追着他跑。 他们是从军校里就开始跟随在席归渊身边的信徒,语气带着不忿,毕竟沈宴和他们老大以前多有针锋相对他们都是看在眼里的,结果现在局势陡然大变,他们竟然要强制处对象,上将还得和另外三个Alpha竞争? 太荒谬了。 坐在阳伞边缘的Alpha余光扫过,看见一道身影出现在宴厅圆门前,那人踩着阶梯缓步走了下来,隔得太远,只能看见他的制服,和皮带勾勒出的窄瘦腰身:那是不是沈宴? 众Alpha听见他疑惑的声音,转头看过去,上下打量之后都楞了一瞬。 是他。 虽然他们都知道沈宴长什么样,但今天的沈宴似乎和他们印象中那个冷淡又不好接近的指挥长有些不一样。 -- 第8页 他没戴帽子,平时遮盖在冰冷帽檐下的,是漆黑的发丝,碎发柔软垂在额边,显出肌肤的细腻雪白。 他微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舒服。 这一点发现让他们有种破天荒的感觉,沈宴居然有这种显出一丝脆弱的模样? 这个感觉让他们震惊,再想象一下上将追他,好像没那么难接受了? 远离S级Alpha信息素让沈宴后背紧绷的肌肉稍微松懈下来一些。 他抬眼打量阳伞下三两相聚的人群,目光扫过不远处的三个Alpha。 席归渊的下属,这些人只听席归渊的,和指挥部不冷不淡。 他们正在看着他,似乎在议论什么,薄薄的热度灼出干涸感,在咽喉下蕴积。 沈宴扯了扯领口,快步向他们三人的方向走过去。 嗤的一声轻响,一道道水雾从喷洒装置从散出,水珠均匀落在地面,沾了水的绿地湿软,黑色靴面踩过沾湿露珠。 等等、等等。 卧槽他是在向我们走过来吗? 当先的Alpha皱起眉:慌什么,来就来,怎么还怕了他?他和上将比了这么多年,体术赢过吗?别给我们军.事部丢脸。 沈宴正好走进,听见了话尾,淡淡睨向他:你和我比了这么多年,你赢过吗。 Alpha打量他一眼:沈宴,当初在学校我们都还没分化,我们至少有三年没交过手了,你也别太自信。 沈宴看着他,薄唇紧绷:比一场。 那Alpha站起身,身边两个Alpha伸手拉住他,压低声音:别乱来,打顶级Omega你还想不想活了。 沈宴淡淡道:放开他,有后果我负责。 他是顶级Omega,但也是指挥长,他说了负责就负得起这个责。 两人放开了手,低声嘱咐:轻点下手,别碰他脸。 Alpha不耐烦的点了点头,从桌后走了出来,四周的人看见这边有情况,纷纷靠近过来。 沈宴跨步迎上去,抬手就打动作矫捷漂亮,单手擒拿有着一力拨千斤的迅猛从容。 Alpha在学校的时候没少被他这招打,从学校出来之后虽然几年没交过手了,但没少琢磨怎么反击,侧身反肘抓住了他的手臂。 下一刻Alpha只觉得小腿剧痛,跪倒在地后才反应过来,沈宴踢中了他小腿,此刻站在他面前,看着矮了一截的他,丝毫没有方才在和他打斗的慌乱感。 围观的人楞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沈宴就这样简单的两个动作,就把一个Alpha打败了,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不自觉鼓起掌来。 顶级Omega居然比Alpha还厉害吗? 可能因为是顶级Omega吧? 沈宴退后两步,转身便看见白若先正站在不远处鼓掌,他走近过来。 的确不凡,方才忘记说了,马上就要有弦乐表演,是皇家音乐团为你准备的节目,我们还是回到宴厅吧。 他长了眼睛,自己也发现了沈宴对于这个新身份有多接受不良,两人向宴厅走去,他轻声安慰道。 无论是皇室还是席家,不会有任何人因为这个身份就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但你基因等级之高,从S级Alpha里选出伴侣才是最好的选择,如今和你合适匹配的四个Alpha,无论你选哪个,帝国都不会有丝毫异议。 沈宴不出声,白若先便道:总之都先接触接触,西里亚其实也应该来见你的,可惜今天是月中,教堂里为他而来的民众太多,他无法抽身,过两日便是你们归来的受洗日,到时候西里亚会为你受洗。 走上阶梯,沈宴垂眼,看见靴面上沾着水珠,上面沾着几点不起眼的泥点子,应该是方才比斗沾上的。 他停步在圆门前,垂眼余光看着自己靴面的模样有种冷淡的矜贵,显然,他有些在意,但没打算管它。 一个Alpha走上前来,抬手抽出方巾半蹲下为他拭去泥点。 这种额外的绅士服务沈宴还是第一次遇见,楞了一瞬看着这个穿着军部制服的Alpha在自己面前低下的身躯:谢谢。 远处三个Alpha看着圆门入口处的这一幕,再次集体陷入了沉默。 我怎么觉得,沈宴比想象中更有杀伤力。 另一人想了片刻:顶级Omega名头的功劳。 肯定是! 席归渊站在圆门口,看着在沈宴面前弯下腰的Alpha,冰冷的双眸中显出一丝晦暗。 是他手底下的人。 沈宴当然知道这是他手底下的人,也看见了他的目光,走进圆门看着他,目光带着一丝隐在薄冰之下的不悦:要为你属下出头吗。 技不如人,随沈指挥长处置。 不比一比? 宴会还是看表演比较好。顾清贺从人群从走出来,看着他俩剑拔弩张的气氛,转头看向沈宴,眼神温柔:快去坐下吧,待会表演就开始了。 沈宴不言语,侧身离开。 顾清贺看着他的背影,有些无奈的看向席归渊:这么多年了,他非要争第一的气性还是这么大,归渊你不要介意。 席归渊漠然扫他一眼,原话奉还。 -- 第9页 有性格不是坏事。 作者有话要说: 修了一下这一章,改掉了几个地方,宴会表演放到下一章去啦! 第05章 我是沈宴。 皇室音乐团除了在帝都大剧院表演之外,几乎只在重大场合出席表演。 众人看着沈宴向内走去的身影,再一次确认到,他的存在已经受到了上面足够多人物的重视。 沈宴落座,面前的水杯里已经重新斟满了温水,从风信子花墙的缝隙间能看见舞台一隅。 身着华服的表演者正抱着乐器,陆陆续续走上台,竖琴在微弱的灯光下散发着光华,工作人员将钢琴放置在角落快速离去。 沈宴目光落在那架看起来有些陈旧的钢琴上。 那是星云17号。顾清贺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沈宴身旁的文官将位置让给了重新落座的顾清贺,两人距离拉近了很多:你高中时选修的音乐课是钢琴?我大致还有些印象。 是,老师和我们说过星云系列的故事,末文明时代科学家打造出来的钢琴,他一生无法用科技改变当时的世界,于是晚年选择了铸造钢琴。 顾清贺看向沈宴,乐于这样的闲聊:如果改变不了这一切,那就留一些快乐给未来吧,他最后这样叹息,然后创造出了末文明时代的红莲乐谱。 沈宴看着那架钢琴:帝星迁移之后,过去的苦难都成了辉煌的艺术。 顾清贺轻轻一笑,颇有怀念:我记得你会弹这个曲子。 席归渊听着两人的对话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温水,分明问的是顾清贺,抬眸却看向沈宴:清贺听过? 席归渊的眼神让沈宴怔了一瞬,黑漆漆的压迫感似有若无,他不言语,回眸看向顾清贺,思索顾清贺到底拿到了他多少资料。 顾清贺笑道:高中我偶尔会去学校,经过音乐室听见过沈宴弹钢琴,沈宴的琴音很好认,和别人都不同。 清冽,冷淡,音符从指尖下从容而出,就像他冷傲的性子,并无冒犯之意,却天然不将许多事物放在眼中。 门扉半开时能看见他微垂着眼,目光落在黑白键上却不为所动的模样,那时候顾清贺看着他的侧影,心里总有一分若有所思的笑意。 过刚易折。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唇畔的笑意柔软了许多:表演大约有四到五个曲目,前面两个已经固定了,你想听什么?后面的都还能改。 按列好的表演就好。 顾清贺微微颌首,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席归渊,惯常客套:归渊有什么想听的特别曲目吗。 席归渊手里握着玻璃杯,收回落在沈宴身上的目光,眼底缓和了三分:我对音乐一窍不通。 沈宴想到方才席归渊那个眼神,淡淡道:席上将军机繁忙,高中开始就已经没时间上闲课了。 席归渊: 顾清贺笑着没接话,因为他知道席归渊高中选修的也是钢琴。他俩多年的同班同学,一直针锋相对,多的是他不知道的龃龉,谁知道席归渊的话又怎么惹着了沈宴。 白若先笑吟吟的接过:两位从读书起一直都是同学,何必在意那么多呢,表演就要开始了,既然没什么特别想听的,那就看他们演奏吧。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乘着舞台灯光还未亮起来空隙,侧头小声对沈宴嘱咐:这场宴会中的人大多都是为你而来,演出结束之后我会上台介绍你,之后你也上台说几句。 白若先上台是主人谢客,他上台算什么,顶级Omega登台亮相? 顾清贺见他一时没回应,便看向白若先:沈宴平时也很少参与这些喧闹场合,他若是不喜欢也不必勉强。 他话语中已经有了回护的意思,说罢看向沈宴,笑容温和,镜片后的眼眸温柔,似乎是在叫他安心。 席归渊目光落在沈宴脸上,或许是光线的缘故,他气色又有些差了。薄唇嘴角抿直,细胎薄瓷一样的苍白肌肤,让人觉出易碎的脆弱。 他放下水杯,漫不经心开口:沈指挥长身居要职,向来只在军机要务中活动,私人宴会发言于理不合。 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让人捉不出一点错处,但只要不傻就知道,五皇子和席上将都在为沈宴的性子找理由,他俩愿意给沈宴背书,自然就没有其他人说话的余地。 白若先笑容丝毫不变:既然如此,那就话语还没说完,已经被沈宴淡淡打断。 说几句也无妨。 他依然是那副清冷模样,坐得笔直地淡淡开口,制服上的勋章在舞台灯光亮起来的一瞬迸一线光芒,眼眸淡漠看向席归渊与顾清贺时,沈宴努力控制住了尾椎肌肉一瞬本能的紧绷。 他分化成了Omega不代表他就需要Alpha的保护,他不需要Alpha挡在他身前,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分化成Omega后的自尊。 他的自尊没那么脆弱。 两人眸光相对,席归渊一言不发,那双冰冷漆黑的眸子光芒交错中静静看了他片刻。 光芒下勋章这一瞬的闪烁让众人仿佛在这一刻才想起来,沈宴在成为顶级Omega之前,先成为了帝国最年轻的指挥长。 -- 第10页 弦乐声缓缓响起,遮盖住一切纷扰,第一首曲子便是《末时代的红莲》,竖琴,大提琴,小提琴,钢琴各居一方,皇家音乐团的年轻首席坐在钢琴后,把控着这首曲子深沉基调。 他是一个年轻的Omega,垂眸看着黑白琴键,情绪极其的投入,弹奏出来的曲子哀婉,华丽,像一朵花无可挽回的凋谢。 竖琴轻响,是花枝弯折将要浸进水里的葬礼。 静谧的拉动琴弓,竖琴的声音流水一般随着大提琴的哀鸣响动。第一朵花凋谢后,便是新生红莲的万千盛放。 小提琴欢快雀跃,得一时快乐是一时快乐,红莲绽如烈火。 之后便是新的时代来临,乐曲华丽而激昂,尤其是迁入新的帝星之后,乐曲中对科技和创造新时代的人满是歌颂称赞。 四首曲子之后,众人沉浸在这长时间的华美音乐中,都满是欣赏的看着台上的表演者,大幕缓缓合上,再拉开的时候台上放置着的钢琴乐器已经消失,白若先登台,站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谢客词严谨,温和,谦卑,除了几年都不会变一次之外,没有任何缺点,极力的追求着宾至如归的体验。 谢客词之后才是众人关注的重点。 另外,近日发生了一件对于帝国未来将有重大影响的事,时隔三百年,帝国再次拥有了命运的恩赐,此殊荣,便是我们的指挥长,沈宴! 他的名字像两个特定的符号,具有不可思议的魔力和意义,落入人群中的一瞬便得到了一片掌声。 沈宴站在舞台的阶梯下,听见掌声雷动,垒在两边的幕布遮挡住了外面的风景,他并不能看见外面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在舞台两侧,看见音乐团的表演者向他投来试探的目光。 他们看他的目光那么不解,好像在试图理解站在台下的他到底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永恒闪耀的意义,当这两重含义交叠,应当将他视为人,还是一个膜拜的符号。 沈宴顺着台阶向上,走向舞台中央,光落在他身上,众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掩不住眼神中的赞叹,惊奇,从他的发梢到他的眼神,一切都仿佛造物主的恩赐,充满了顶级Omega该有的矜贵冷淡,万物在他面前都黯淡了一分。 舞台区域有自动扩音装置,众人听见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响起。 最新一次体检报告检测里,帝国医院的院长告知我,我分化成了顶级Omega,从昨天到今天,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看向我的目光,大约都在惊叹我身为一个Omega的优越。 他双眸微凉,看着台下过分热切的眼神:但在我分化成Omega之前,我是沈宴。 无论分化成Omega还是Alpha,我都是沈宴。 他强调了两遍,他是沈宴。 他没必要感谢众人的厚爱,或者说什么命运的恩赐,他用沈宴两个字劝诫众人也不要生出这种期待。 台下的人震惊于他的敢说,随着他的声音也回忆了起来,在顶级Omega这个爆炸性消息出现之前。 在沈宴这两个字被打上顶级Omega这个印记之前,沈宴这两个字,本就意义非凡。 帝国最年轻的指挥长,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参与了两次星际战争,冷僻,孤傲,神龙见首不见尾,与席上将有分庭抗礼之势,席家拿他无可奈何,在成为顶级Omega之前,他本就已经在众人不可随意触碰的位置了。 分化性别对他而言,除了在婚姻上会带来一些变动,其他方面都无法动摇到他的选择。 沈宴言毕,转身下台,沉默良久的台下再次响起掌声。 首席Omega站在在舞台下侧,仰头看着他,眼眸亮晶晶的闪烁着光芒,随着人群不断鼓掌。 沈宴沿着楼梯而下,从他身旁经过时首席Omega掩不住脸上微微激动的神情:沈指挥长,您说得真好,在我们分化成之前我们先是我们自己。 沈宴看向他微微颤抖的眼眸,放缓了声音:无论Alpha、Beta、Omega,分化性别只是性征,能代表自己的只有思想。 恩恩。他小步跟上来,眼神溢出憧憬:指挥长,您对钢琴感兴趣吗?我在音乐学院授课,如果您想学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他把自己的课程说得好像一个兴趣体验班,迫切的邀请沈宴去玩耍。 沈宴和Omega接触得比较少,想他大概是要和自己交朋友的意思:我没有多少音乐天赋。 首席Omega神情黯淡了一瞬,这是婉拒吧:好吧 有时间会去。 那我等你! 从簇拥中脱身,风信子花墙后席归渊和顾清贺看着他沿阶梯而下的身影。 我是沈宴。 不愧是沈宴。 顾清贺浅笑了一下,觉得命运很有趣,无论对沈宴,还是对他而言。 席归渊静静看着那个身影,冰冷的眸中牵起一丝情绪涌动,片刻后隐入漆黑眼眸之下,他眼中的沈宴从灯光明亮的舞台走入光线黯淡的台下,苍白的肤色在黯淡中便更加明显。 他脸色很差。 宴会在纷纷扰扰中有序散场,众人目光若有似无的看向沈宴所在的方向,想要知道今晚会是谁送他回家。 沈宴站在人群中,拒绝了白若先提出送他回家的试探:我自己可以回去。 -- 第11页 白若先笑着点头,不再勉强,顾清贺也没有说什么。 走出宴厅,前方的阶梯铺了一层月光,紫黑的夜色如绒布,衬着剔透的月亮光芒。 沈宴捏了捏山根,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虚浮的薄汗,衬衣贴在背脊上有些不舒服。 席归渊从宴厅中走出来,错身而过的瞬间信息素弥散在风中,细微的灼热感让脊背僵硬了一瞬。 席归渊从他身旁走过,并未回头,声音夹杂在夜风中只是轻声嘱咐。 好好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低情商:不要打啦!不要斗嘴啦! 高情商:让我们好好看表演吧~ 第06章 成熟期很不舒服吗。 沈宴回到家的时候夜色已深,他解开制服衣扣,感觉很不好。 硬挺衣料里柔软的内衬浸得半湿,贴在肌肤上的感觉怪异,他应该先去洗个澡,但疲乏的感觉太强烈。 赤脚蜷在沙发里休息了许久,沈宴才支起疲倦的身躯,在桌上摸索药剂。 掰开坚硬的塑胶壳,圆滚滚的胶囊滚进掌心,家务机器人递上温水,沈宴捏着手上的药丸皱起了眉头。 叮的一声光脑发出有新消息的提醒。 沈宴将药和水杯放在桌上,抬手叫出光脑,语气微倦。 什么事情? 光脑犹豫了一下:主人,是席归渊发来的消息。 听见席上将这三个字,沈宴沉默了片刻:他有什么事? 光芒微微一动,席归渊发来的消息投射在虚拟屏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记得吃药。 沈宴看着那四个字,再看向放在桌上的水杯和药丸,皱起的眉间有一丝恼怒:多管闲事。 想到宴厅前他避开别人的那句好好休息,席归渊这种若有若无的关心姿态让沈宴有些不适应。 他连吃药都会忘记吗? 主人,回复多管闲事吗。 不回。 将药丸咬在雪白的贝齿间,沈宴趁着这个空隙端起水,微微抬起下颌让药丸落进口腔,嚼碎后用水将药粉全部咽了下去。 他不擅长吃药,只能咬碎了吞下去。 苦味还残留在嘴里,家务机器人送了一瓷碟子蓝莓上来,沈宴接过来冷着脸一粒一粒吃着,吃了半碟才停下。 药物驱散了一部分骨节酸软的感觉,步入成熟期的不适感在身体里一点点积累,这种感觉会分散掉了一部分自制力,让沈宴此刻有些情绪化。 又是叮的一声响起。 沈宴在蓝莓的抚慰下终于展开了眉头:他又要说什么。 主人,是教会发来的名单。 嗯打开。 光脑将名单投上虚拟屏,沈宴抬眼看过去,上面拟着他这一批受洗名单,他的名字紧挨着席归渊的名字,下方是他俩各自的亲近从属,这批名单一共二十四个人,后天要一起受洗。 定好的日期很快来临。 沈宴早晨走出家门,看着面前的黑色悬浮车挑了挑眉头。 我的车呢?他问光脑。 主人,今天是小银送检的日子,它暂时不能为您工作。 黑色的悬浮车在阳光下散发着黑曜石般的内敛光芒,漂亮的线条切割和最新军舰设计理念不谋而合,以及站在车旁的席归渊,他神色敛着情绪,像尊毫无破绽的雕像一样,手指一下下搭在机械表上,看起来已经等了一会了。 所以为什么是席归渊来接我。沈宴淡淡问,但光脑已经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他是您的匹配对象,有义务为您服务,我按规定通知他来的 听着光脑越来越弱的语气,算了,沈宴朝着席归渊走去,绷紧的面孔让微微侧目的眼眸显出一一丝冷淡。 麻烦上将了。 席归渊眼眸微动看向他,目光落在他脸上,从微微泛红的眼角看到紧抿的唇角,平日里漆黑的睫羽都透出一分柔软而潮湿的感觉,氤氲着一点水汽。 他在快速的进入成熟期。 上车吧。 收回眼神,席归渊指向向两边打开的车门,半掩在领口下的喉结滚动,在沈宴看不见的地方抬手松了松领口,咽下信息素勾出的燥.热。 悬浮车由光脑控制,内部的配置很符合席归渊的喜好,沈宴喜欢坐垫软度适中的,而席归渊用的都偏硬。 沈宴目光微垂,看见座位旁的置物的凹陷里露出一个蓝紫色的瓶盖。 是帝星一个牌子的瓶装蓝莓汁。 在席归渊坐进悬浮车前,沈宴收回了那一点细碎的目光:等一会。 席归渊带着疑问看向他,下一刻答案便在车外响了起来。 指挥长!我来了。 一个瘦高的青年快步赶上来,目光落在面前陌生的悬浮车上有些迷茫,他隶属于沈宴麾下,是沈宴学弟,加上两人又住得还算近,参加共同的活动的时候他都会心照不宣的前来蹭车,顺带也能和指挥长多说上一句话。 指挥长又换新的车了?他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敲车窗。 下一刻,面前的车窗缓缓下降,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淡淡唤他名字:白秉,上车吧。 -- 第12页 白秉笑着点头,随着车窗彻底的降下,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看见了什么 席归渊那个冷血阎王也在车上,所以他是真的在追指挥长?这个认知让白秉笑容越来越僵硬,他是不是太电灯泡了。 鸵鸟似的上了车,白秉坐在后排全程没敢吭声,觉得自己是见证历史了。 一直到了教堂外,三人下了车,席归渊去清点他手下的部属,白秉才小声的问:指挥长,他是在追你吗。 沈宴被问得楞了一下:不是。 那就好 白秉从军校出来就跟在他身边的,沈宴对白秉有些对弟弟的姿态,便淡淡的问:怎么,你不喜欢他? 我哪有资格不喜欢上将啊,我就是觉得希望指挥长你能找个性格温柔的。沈宴的性格他简直不要太了解,想到五皇子和席上将,他都没办法想象他们婚后要怎么过日子。 反正我就瞎想想,指挥长你也随便听听。 沈宴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了,少想无用的。 嗯 两人各自的从属聚集成两拨人,互相谁也不挨着谁,尤其是沈宴的从属,看见席归渊的从属就没有露过一个好脸色。 他们都听说了白若先的宴会上席归渊的手下公然挑衅他们指挥长,虽然被他们指挥长轻松制服了,但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 昨天惹事的那三人不敢吭声,也不敢看自家上将,默默站在队伍尾巴上接受着同级时不时传来的谴责眼神。 汇合后教堂神职人员从两侧门中走出来,领着他们向内走去。 教堂和神学院毗邻,清晨的圣钟从远处的神学院传来,惊起喷泉池旁一片白鸽。 教堂修建得极大,白色的建筑装饰着明亮神秘的金属,雕刻的神秘文字嵌在墙角。 神职人员穿着白色衣袍,衣袖相较普通衣物宽大了两到三倍,是神学院才会有的衣服形制。 进入内殿,两旁有许多固定座位,平时用来宣讲听课,前方则是足以容纳百人的一片宽阔空地,大祭司站在象征着神的星辰光芒太阳金属壁画下,光从镂空壁画后照进来,他逆光而站犹如神明。 虽然从未见过,但沈宴一眼便知道,这位站在光中的大祭司应该就是西里亚。 西里亚眸光温柔落在进来的一行人身上,一眼便看见了沈宴,他走在左侧前方,同神学院给他看的资料一模一样,唯独不同的是资料上的他清冷如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以靠近的意味,此刻却显出了一些难以言喻的脆弱意味。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充满让人信赖的温柔:我是今日为诸位受洗的大祭司,西里亚,诸归来之人,洗去星际尘埃,无畏者光芒永存。 他手中翻开漆金教义,穿着纤尘不染的白袍是最高形制,繁复而古典的做工包裹着宽肩,华丽的衣衫却比不上他金色的发和温柔的灰色的眼睛。 众人在他的声音中垂眼半蹲下。 教堂的权利是近几年突然扩张的,但即使在民众中取得了足够多的信赖和仰望,归来受洗也慢慢成了固定流程,归来之人依然不向神下跪。 一旁的神职人员奉上一盏清水,西里亚一手接过那盏水,另一手用大拇指食指中指并拢,中指在水面轻轻一点,站着水的指腹落在受洗人的眉心。 神明护佑。 直到那指腹落在沈宴眉心,一点细细的水痕凝聚如珠,他的清冷让他和其他军.人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西里亚垂眸注视着沈宴,看着那滴小水珠向下滑了一分,低垂的眼尾微微泛红,睫羽掩住眸底神色轻轻颤抖着。 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有两位S级Alpha,而其中一位用温热的指腹点过他的脆弱的眉心,留下的水痕湿漉漉的缓慢下淌,陌生的信息素虽然没有侵略性,却就在身前。 细微的一点痒意随着水珠渗进肌理,沈宴感觉不太好。 下一刻,受洗结束,众人起身有序离去,沈宴膝盖抵住地面,感觉身体有些软,他能站得起来,但不想摇摇晃晃那么狼狈。 席归渊察觉到他的异常,从人群中向他走来。 西里亚缓声问:沈指挥长是否还有话祷告。 沈宴轻嗯了一声。 西里亚看向席归渊:若是要祷告,请上将先在外面等候吧。 席归渊目光落在沈宴身上,看他克制而紧绷的侧脸,漆黑的碎发垂落在额前更显肌肤苍白:沈宴,怎么了。 沈宴闭眼:没怎么。 席归渊默然一瞬,转身:我在外面等你。 脚步声消失在教堂内,沈宴感觉到西里亚气息的靠近,警惕的睁开双眼,一方柔软的丝帕贴上他眉心,拭去了水痕。 成熟期很不舒服吗。西里亚关切的问。 沈宴睫羽颤抖了一下,没想到他一眼就发现了他的问题。 西里亚转身放下方巾,再次来到沈宴面前时重新捧了一盏水:喝点水吧。 沈宴目光警惕:什么水。 山泉水,希望能消解你的不适。 接过白瓷花盏捧在白皙的指间,沈宴垂首喝了一些,液体滋润过干涸的咽喉,舌尖尝到一丝山泉淡淡的余甘,不知道是因为这盏水还是西里亚善意的话语,他感觉好了一些。 -- 第13页 谢谢。 去后面透透气吧,这里空气流动不好对你大概也有影响。 沈宴每次都是受洗后直接离开,从来不知道教堂的后面是什么地方,见他没有恶意便点了点头。 起得来吗?西里亚朝他伸出手,询问的将手掌在他面前摊开,没有触碰到他一丝衣料。 不用。沈宴直起了身,站立稳当,跟随他的脚步向后走去。 西里亚带着他转过门廊,娓娓介绍:教堂后面是散步的地方,比较空旷。西里亚侧眸浅笑,一双带笑的眼眸似乎能包容世间万物:说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待会送指挥长一个小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位男嘉宾向我们迎面走来~~一米八七的西里亚华丽登场!! 席归渊冷漠脸:比我矮。 第07章 你很害怕我的信息素。 视线豁然开朗,一片翠嫩映入眼帘,沈宴第一次知道教堂后是这样的景色。 大片草坪的正中央有着一个与前方差不多许愿池,水流平缓的从花瓣般的平台上往下淌,一层一层的水帘交织却没有激起一点水花,喷泉旁围绕着一圈茂盛的浅蓝色花朵。 神职人员或抱着资料,或手里拿着教义经典,三三两两走在一起,从教堂廊下悠闲走过,草坪上教堂养的几只猫正在懒散晒着太阳。 西里亚带着他走向许愿池所在的位置,走近了沈宴才发现,生长在许愿池周边的蓝色花朵与喷泉池有一段窄窄的距离,可以供人走进去。 许愿池边沿落座特意修高了三寸,防止池水沁润石面,方便人落座。 风轻轻拂动带来流动的清新空气,指尖感受到凉丝丝的水汽,消除了大半燥意,沈宴看着西里亚坐下,自己找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 西里亚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无论是身体还是心情不适的时候,来这里坐一会都会觉得豁然开朗。说着他回头看向水面,指向许愿池下方:信徒有忧心事的时候都会抛一枚铜币进水里,他们相信在这里祈愿能为他们解决掉大部分烦恼,你也可以试试。 他灰色的眼眸犹如雾气弥漫,笼罩着一片圣洁的包容。 沈宴看向水面,池底躺着无数铜币,零零散散的银币和金币在澄澈的水面下闪烁着光芒。 你怎么发现的。 什么? 成熟期。 西里亚看着他:来教堂祈祷的Omega若是有这个困惑,大多都是由我来接待,Alpha的信息素对Omega有抚慰作用。 沈宴目光惊讶:你给他们当抚慰剂? 这要是传出去,不止那些Omega要受到议论,恐怕西里亚的形象也会瞬间崩塌。 我的信息素和别的Alpha不一样,有抚慰效果,没有侵略性。西里亚笑了一声:指挥长需要吗? 沈宴不解的看着他,如果他的信息素不会刺激到Omega,那刚才在教堂是怎么回事?他靠近了一些,进入成熟期的腺体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弥散出的淡淡信息素。 的确没有侵略性,反而将他身体里的不适感舒缓了一些。 可以靠近一些,这份小礼物指挥长还请不要嫌弃。 沈宴坐近了一些:谢谢。 两人之间依然隔着一个人的距离,但西里亚的信息素的确让他放松了很多。 西里亚看着沈宴似乎暗暗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低垂着眼睫浅浅呼吸着,薄唇轻抿的模样还存着几分冷淡。 西里亚看向前方:这种蓝色品种的喜林草粉蝶花,故乡在古蓝星一个叫做加利福尼亚的地方,被赞许为婴儿眼泪般纯净的花,沈指挥长看着它们应该也会感觉好一些。 小花圃中盛放着小小的喜林草粉蝶花,这种古老的品种虽然叫粉蝶花,花心却洁白柔软,渐次变成纯净温柔的蓝,一丛一丛的盛放成一片天空般的颜色,沈宴对这些有着纯净名号的花草没有太多感触,倒是一只猫扑进花丛中,让他表情微动。 那只猫矫健的跳上许愿池台面,踩着猫步闲适的晃动着尾巴靠近两人。 沈宴看着它一点点靠近,试探的伸出手,小心翼翼触碰到柔软蓬松的皮毛,惊讶之后露出一点笑容:它不怕人? 修长白皙的手指抚摸着跳上台面的野猫,唇畔一点笑意像藏在冰消雪解后的春日。 它们早被惯坏了。 沈宴其实一直都想养一只猫,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学业越来越忙,毕业后更是少有呆在家里的日子,帝星外的环境养不活这样娇贵的小东西,他便始终没有养,逗弄了一会,这猫十分精明,见他手里没有吃的便踩着猫步往西里亚的方向去了。 手下仿佛还残留着毛茸茸的触感,沈宴怅然若失了一瞬。 西里亚摸了摸猫的下巴:指挥长要是喜欢,可以把小蓝带回家养。 我可能照顾不好它。沈宴对自己这方面有自知之明,比起想养一只猫,他更担心自己养不好这样鲜活的生命。 西里亚并不勉强:指挥长如果喜欢,可以偶尔来看看它。 嗯。 -- 第14页 小蓝在西里亚手里也没找到吃的,又慢悠悠晃着尾巴折返,沈宴伸手去接它,看起来就像两人在逗弄同一只猫,画面显出几分亲昵。 一道冰冷的声音横插.进来:指挥长打算在教堂待多久。 沈宴回头,看见席归渊靠在门廊的大理石柱旁,正抱手看着他,他的眼神让沈宴心里一跳。 怎么,有事吗。 我父亲找你。 这个回答让沈宴慌张了一瞬,面上并未显露,手指依然落在柔软的皮毛上。 小蓝察觉到远处投来的视线,瞄的一声本能逃开,跳下了池台面。 席归渊的父亲总管军权,他没有资格拒绝,沈宴收回突然空下来的手,站起了身向西里亚道了别,朝席归渊走去,他不想在外人面前和席家人纠缠得太难看。 走到了席归渊面前他才问:私事公事? 私事。 这个回答让沈宴脚步一顿,微抿起的薄唇淡淡吐出三个字:滚远点。 席归渊对他的不敬无动于衷:父亲是个遵守承诺的人。 当年沈宴的父母身亡,最后时刻传回来的讯息是恳请元帅照顾他们的遗孤,席元帅将那句遗言视为了自己的承诺,几乎想要将沈宴收做养子。 单薄的少年衬衣前别着素白的小花,却抬头看着面前高大的帝国元帅,稚气的声音平静质问:你不是战无不胜吗,帝国元帅不是不会输吗,为什么你的决策错误,失去性命的却是我父母。 自他当上指挥长后,一直试图分掉决策权,席元帅也只当不知道。 如今他变成了顶级Omega,父亲想要和他谈谈这件事,想要尽量保护他。 沈宴冷着一张脸:我和你们没什么私事可以谈,至于我选谁,不关你们事。 那你想选谁,西里亚吗。席归渊冰冷开口。 沈宴微抿唇,扭头看向席归渊,想说你没资格管我,却看见席归渊那双冰冷如深渊的眼睛。 你愿意靠他那么近,是在吸取他的信息素吗。 他是席家基因最好的年轻辈,越长大便越像他父亲,冰冷得好像嘴里每个字都代表的是死物,活着仅仅只是为了做一个决断杀伐的庞大机器。 沈宴脚步一顿,他便向前一步,将空间一瞬变得狭窄,他信息素的味道格外明显,甚至有些涌动,那种攻击性让沈宴一瞬本能的想转身逃跑,自尊却选择了出拳。 席归渊握住他的手腕,却没有反击,只是捏着那段被包裹在布料下的手腕,他骨架比Alpha小了一段,虽然并不纤细,但和真正的Alpha比起来还是显得单薄。 腕口雪白,从衣袖尽头露出一点,席归渊余光扫到却没有多看:你体术比不过我。 沈宴克制着混乱的呼吸,愤怒和信息素失控不知道是哪个原因更多,冷声呵斥:离我远点。 他眼尾的淡淡的红痕似乎更艳丽了一分,席归渊察觉到这一点:你很害怕我的信息素。 生物本能。 少见。 他又靠近了一分,信息素和他一起迫近,沈宴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心脏狂跳了两拍。 席归渊疯了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沈宴屏起了呼吸,否则就会有种被他信息素入侵的恐惧。 席归渊看着他倔强的眼神,手上加了一分力气,将他的手腕牢牢压在身前:不管你选谁,我都会保护你,但顾清贺不行,西里亚不行。 沈宴差点气笑了:所有只有你可以? 你可以不选S级Alpha。 沈宴不知道他说的这个话是什么意思,帝国都没有给他这个权利,他能给他这个权利?下一刻席归渊已经松开他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保持着原本的步伐向外走去,席归渊在他身后,他只当没有这个人,心里却在想他刚才的话,五皇子不行,西里亚不行,他的等级更高更靠近核心,他知道了什么? 正想着这件事,沈宴一走出教堂就看见刚刚琢磨着的人。 顾清贺站在教堂外,两位大神官将他送出来,手里还捧着两束缎带缠缚,裹着纯白薄纱的玫瑰,这种玫瑰叫圣女泪,花瓣纯白,边缘有淡淡金色过渡,教堂里供着圣水的案几旁边就是大束大束的这种花朵。 两位大神官恭恭敬敬随着他往外走,出了教堂都没有停步的意思,顾清贺正和两位大神官交谈着什么,十分儒雅有礼的姿态,他扭过头阳光从前方洒落下来,落在他眼镜上微微闪烁出一瞬白光。 他唤他名字:沈宴?随即看了一眼他的装束:受洗结束了? 他已经唤了他名字,沈宴走上前微颌首:五皇子来教堂是? 他还是不习惯叫他名字。 顾清贺似乎并不在意,表情依然温和:来替我母亲取供花。 教会的势力扩张之快,很大程度也是因为教会受到了部分皇室人员和上层贵族的推崇,他们相信在神前供过的花有别于别的花,能有特别的功效,有些家族为表虔诚,甚至会亲自来取,所以顾清贺出现在这里也不算奇怪。 正好,我有东西要给你,过两天便是新武器训练实验,你先看过再决定参加不参加。 -- 第15页 你带在了身上? 顾清贺温和看向两位大神官,接过两束圣母泪揽在怀中:在车上,不远。 这种活动以前他是必须参加的,但现在却能提前拿到武器,体验后再随意决定参不参加。 可能也算顾清贺买给他的人情,他最近的确不是很舒服。 作者有话要说: 西里亚:免费信息素,欢迎来吸 第08章 现在知道我大了。 顾清贺眸光微微一闪,扫到后方出现的身影。 席归渊怎么也在这里。 虽然他俩是同一天受洗,但没道理两人受洗后还会凑在一起。 吃午餐了吗,没有的话我们边吃边说。顾清贺露出笑容,无可挑剔的温和,银丝边眼镜后方的眼眸缓缓注视着沈宴:新武器的一些设计概念改动我参与了一些,如果能给我一些意见就更好了。 沈宴察觉到席归渊已经走了上来,正停在他身旁,便淡淡的颌首:好啊。 席归渊几乎是毫无感情的寒暄:清贺,来取花? 我母亲很喜欢,归渊不为伯母带些回去吗。 她喜欢别的。席归渊眸光微动,看向沈宴,他冷淡着一张脸并不说话。 我俩要去吃午餐,归渊一起吗? 席归渊看向顾清贺嘴角的笑意,淡淡问:谈公事私事? 沈宴冷声吐字:武器。 席归渊挑了挑眉头,难得有些意外:新款武器吗。 虽然皇权高于军权,但也并没有高多少,武器这一块在正经流程上还是属于席家管控的。 顾清贺笑着点头:是,一起吧。回身向两位大神官致歉,请他们安排个人将圣母泪先送进宫。 三人走出教堂,在附近随意找了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因为开在教堂附近,店内装点着大束大束的白色玫瑰,虽然不是带着金边的圣母泪,但也是极其不错的品种。冷白的灯光剔透,混着落地窗外映进来的一点日光,映得整个餐厅光彩熠熠纤尘不染。 紧挨着落地窗的位置僻静,沈宴拉开椅子落座,抬眼便看见顾清贺已经在对面落座。 席归渊拉开座椅,在两人的中间落座,这样一个并不大的瓷白圆桌生生坐出了三足鼎立的威胁感。 侍者在远处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摸了摸自己发麻的后颈,虽然会在教堂附近出入的都是王公贵族,但这三人的压迫感还是过分的强了。 顾清贺将武器盒子放在桌上推到沈宴面前,那是个漂亮的黑色锦盒,缎面哑光内敛有一点银白的偏光,沈宴掀开盖子,便看见一柄漆黑的手.枪躺在丝绒内衬上。 金属的光泽冷而暗,是新金属特有的光泽,外壳设计比以往的旧款复杂了一些,但看得出是为配合改动后的内部构造做出的设计。 侍者走上前来递上菜单才将沈宴的注意力拉回来一点,接过菜单随意点了几样,抬头看向侍者的时候怔了一下:谢谢。 这个侍者是个漂亮的Omega,Omega做这种待人接物的工作是很少见的事情,不过随即沈宴就发现这个餐厅里零零散散客人几乎都在看着这个Omega,即使之后大半注意力都挪到了沈宴身上,但那些品味的目光依然缠绕在这个Omega身上。 沈宴表情微冷,知道这家店是在用Omega做买点,但看这个Omega局促却不抗拒的模样,大概他很需要这份工作,便收回了目光看向顾清贺。 你改了枪管和扳机是吗,储弹匣的大小没变,还是原本的发数? 子弹改小了,用了星源技术,体积小三分之一,威力大三倍,很适合打虫族的坚硬外壳。 小型狙击。 差不多的效果。 侍者上了三杯纯净水,看三人的穿着和谈话内容小心翼翼放下杯子,尽量让杯底和桌面接触的时候声音最小化。 席归渊抬眼看向顾清贺,漆黑的眸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把子弹带出来了? 顾清贺笑着否认:军.部明令禁止星源武器在帝星出现的,自然带的是空气弹。 沈宴打开弹匣,看见最顶上露出来的透明弹壳,压低角度向席归渊的位置倾斜了一瞬:是空气弹。 席归渊看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顾清贺浅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会忘,不过武器在沈宴手里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归渊你说呢? 席归渊笑了一下,漆黑的眸子中依然不动声色,说不上是冷笑还是嘲笑,笑意淡淡的,似乎觉得顾清贺的话很有意思,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 沈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漠然侧过头去打量餐厅的装潢,目光微微停留,看见刚才那个漂亮的Omega正局促的站在走道中间,中间装点的花束遮挡住了对方的餐位,随即一支玫瑰从花束中伸了出来,雪白的花瓣带着金边。 Omega侍者后退了两步,局促的摆手,随即一只手便伸出来,捉住了侍者细瘦的手腕。 四周的人都在围观,颇有兴致的看着这个Omega局促窘迫因难堪而泛红的面庞,下一刻,看见那只手将侍者拽进了座位里搂着,餐厅里的围观者都是一愣,他们乐于看见可怜巴巴的Omega被调戏的场面,但还从没有人敢真的这么大胆的做出实质行为。 -- 第16页 餐厅里零星的几个人交换着眼神,似乎在说怎么办,但对方既然敢在大庭广众这么嚣张,大概率会是他们惹不起的身份。 沈宴目光看着那半支还露在外面的圣母泪,在光线下格外显眼的一线细细金边,片刻收回目光看向顾清贺:调戏Omega皇室也同罪对吧。 顾清贺的注意力一直在他和席归渊身上,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变动,便点了点头:自然。 空气中传来一丝Alpha信息素的味道,顾清贺脸色微变,转过头去便看见方才给他们递菜单的侍者正被一个Alpha打横抱起从座位中站起来,他软软靠在Alpha怀里的模样明显是被信息素强行压制了。 看见那个Alpha侧脸的一瞬,再联想沈宴的上一句话那淡漠却不悦的神情,他慌忙回头想要按住沈宴:等等。 席归渊自然也看见了那个Alpha的脸,迅速站起身:我去解决。 却只听见一声清脆的上膛声,和沈宴冷淡的声音:不用。 砰的一声,枪声响起,远处从座位里走出来的Alpha肩上炸开一朵血花,踉跄了一步半跪在地上。 沈宴瞄准的右肩,侍者在他怀中滑落在地,他回过头,眸中满是错愕和凶狠。 顾清贺皱了一下眉头,沈宴比他想象中更难掌控,他回过头看向沈宴,看见他依然素白冷淡的一张脸,黑色的瞳孔和睫羽给那张脸增添的颜色,原本红润的薄唇成了脆弱的淡色。 心脏却快了一拍。 他毫不在意的模样越淡漠,那份薄而艳丽的血气越笼罩在他眼底。 沈宴杀伐决断的模样很漂亮。 顾清贺无声咽下一瞬涌出的欣赏的迷恋,站起身:放心,后续我会处理好的。 顾清贺朝那个Alpha快步走去,那是他表弟,虽然同出一脉但却并不争气,沈宴才变成Omega,一肚子火没泻怎么忍得了这种事发生在眼前,在沈宴再次不悦之前,他得将此事处理好。 席归渊盯着顾清贺,从他做出的选择到他之前落在沈宴身上的眼神,他都看得一清二楚,皇室需要顶级Omega,而顾清贺却在用那种眼神看着沈宴。 渴求的眼神。 你不该出手,招惹皇室并不是什么好事。 沈宴扫他一眼:那你打算怎么解决,你觉得生活在帝星里习惯了糜烂生活的皇族,会畏惧席家上将的身份? 就算是席归渊,解决的办法能和他有什么不同。 席归渊默然了一瞬,看向沈宴的眼底像一个漆黑糅杂的深渊:我出手和你出手不一样。 有些危险,不需要沈宴来挡。 沈宴垂眸仔细将枪放进锦盒里:我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只要上将别以大欺小,整个帝国没人能招惹我。 这种子弹相当于古蓝星时期的武器,只能打穿皮肉,是军部认定的实验替代品,即使不小心在市场中出现了流通,也不会造成灾难后果,一点皮肉伤,沈宴并不觉得自己算出手重。 顾清贺已经在有条不紊的安排两人的去处,附近的医疗机构也快速赶到,给侍者注射了初步维.稳的针剂。 血.腥味淡薄的一缕传到鼻尖,沈宴肌肉微微紧绷,陌生Alpha的血夹杂着信息素的味道让他皱起眉头,克制了一瞬还是拿起餐巾掩住了鼻尖。 席归渊对血.腥味比他更敏感,不过他不排斥这个味道,多年的训练已经将血腥味和上升肾上腺素捆绑在了一起,他指节顶在鼻息下,掩住了冰冷眼眸下一瞬的暗涌,转眸看向沈宴。 他修长的指节压着雪白餐巾,鼻梁和清冷不悦的眼眸露在外面,在冷光下镀上了一层白瓷的细腻光泽,眸光微顿落在他微颤的睫羽上。 现在知道我大了。 嘴硬了那么多年,一次都不肯认他比他大九个月的事实。 沈宴眉头皱着没松开:我说官.阶。 席归渊淡淡点头,指节轻敲桌面两下,若有所思端起桌上的水杯:我说年龄。 这家伙年纪越长越混蛋。 第09章 我会送他回去。 席归渊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话不是他说的。 沈宴顿了顿,将视线转向事故现场,皱起的眉头略松开了一点。 医务人员在喷洒了一些信息素净化剂,淡淡的柠檬味在餐厅里蔓延,血腥味也被掩下去了大半。 侍者已经被医务人员小心的扶了出去,那个Alpha挣开两旁给他处理伤口的人,站起了身:别碰我。 他抬手按住渗血的伤口向外走去,两旁羁押人员快速跟上,走出门前他回头看了沈宴一眼,眼眸是黑沉沉的凶狠戾气。 韩家人?沈宴问。 席归渊盯着Alpha消失在门口的背影:韩家第三个A+Alpha,韩狄。 韩家出美人,除了借着皇帝的优秀基因生出了S级的顾清贺,他们本家没有一个有实际功勋的人物,沾上了皇室金边的韩家就像长了金边的白色玫瑰,如今身价不菲,颇有地位。 医务人员和管控人员收拾完现场陆陆续续离开,顾清贺回到位置上叹了一口气:家教不严,让两位见笑了。 例汤放在桌前,雪白的瓷盘边泛着冷光,席归渊捏住金属汤匙,语气捉摸不定:他似乎怀恨在心。 -- 第17页 我会送他去管控所重新学习,没改掉他这个性子之前不会放他出来的。顾清贺侧眸看向沈宴,眼底的热切还没褪去,笑意温和:你放心,他不敢再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他说的不是不会,是不敢,虽然语气温和,但这个词从顾清贺嘴里说出来,任谁也不会怀疑他的重量。 一天之内,沈宴感受到了两个Alpha展开的保护攻势,原本松开的眉头又有了皱起来的趋势,指尖还搭在那个黑色锦盒上,微微收紧握在手中。 他稍微适应了这种被Alpha包围的不适感,压着骨节里泛出的酸软,叠起掩在口鼻前的餐巾。 武器试验我会去参加。 顾清贺怔了一下,依然浅笑:好,十分荣幸。 席归渊神色不变,这个答案对他来说似乎不算意外。 用餐结束后,三人向外走去,顾清贺看向沈宴:似乎没看见你的悬浮车? 送检了。 顾清贺了然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席归渊身上,猜到早上他俩是同行而来的:送检需要三天对吗? 嗯。 那倒是有些不方便,正好我有辆闲置的悬浮车,这几天你可以先随便用着。 这次忘记了送检日子,下次我通知下属来接我就行了。 嗯,也算方便,那现在呢,需要我为你服务吗?他问得并不轻佻,接近于温柔的打趣,银丝边眼镜后的眼眸带着笑意看着他。 席归渊冰冷的眼眸看向顾清贺,随即落回沈宴身上,声音漠然:我会送他回去。 顾清贺观察这两人的反应,颇觉有趣推了推眼镜下沿,难得席归渊也有这么主动的时候,只是态度强势,不知道沈宴的沉默到底是接受还是忍让。 想到方才他那冷漠的一枪,冷到艳丽的眉眼,越强势只会越适得其反,这个枪口适合别人去撞。 三人分别后,一直到车停在了院落门口,沈宴才回过神来,一点余光还落在那个紫蓝色的塑料瓶盖上。 席归渊察觉到他的目光,漫不经心的道:送你。 不需要。沈宴收回目光,跨下车,身后传来他淡淡的嘱咐。 记得吃药。 沈宴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大步朝院落内走去,行经花草繁盛的花园进了屋内后,他抬起手,雪白的手腕靠近鼻尖,那里皮肤最脆弱,几乎几近半透明,青色血管若隐若现。 他轻轻嗅了嗅,确定自己的发育程度还没有信息素弥散。 席归渊连续两次提醒他吃药,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参加训练的人员名单发过来了吗。 光脑快速应声:已收到。话音落下名单已经站虚拟屏上展开。 沈宴扫了一眼:让闵阳后天来接我。 主人,闵阳的悬浮车是和您同一批号的 同一批号的车在同一时间出厂,也得在同一时间送检。 沈宴目光挪动了一下,看见白秉两个字默默挪开了视线。 他的下属大多出身普通或者中产,他上位之后便着重提拔这群人,他们比很多贵族出身的子弟更勤劳实干,比起皇室贵族满身棱角的子弟,沈宴更欣赏这个群体,但确实是物质条件比别人差了点。 沈宴沉默了,意外惊觉穷奢极欲的富家子弟也不是全无好处。 * 休息了一日,便是武器试验训练的日子,昨晚云气聚集看不见月亮,到了早晨便下起雨来,只下了一会便又停了,整个帝都被淋得湿漉漉的, 沈宴推开门,抬眼便看见了花园外的黑色悬浮车,熟悉的线条犹如猎豹蛰伏。 你通知他来的? 主人,您的身份不能去坐悬浮列车,如果被发现了会引起轰动的。 国民的神经没那么脆弱 走出花园,因为还弥散着一点细雨,车窗半降,席归渊坐在车里漆黑的眼眸微暗,不知道在想什么,他这张脸就算在打什么坏主意,也会让人觉得他在思考着宇宙舰船和中子星的问题。 转头看见他之后,席归渊神色微缓,目光落在他身上:吃早餐了吗。 沈宴嗯了一声,拉开车门,硬邦邦的道了一声:麻烦了。 不知道席归渊第二次接到光脑通知的时候是什么想法,大概有在心里笑一声。 他这么多年,失误最多的时刻都出现在了这几天。 弯腰进入车内,在空余的位置坐下,席归渊似乎并没有挑剔他的打算,只是淡淡道了一声:不算麻烦。然后启动了指令。 坐在车内沈宴隐隐觉得头疼,大概Omega的激素真的在影响他的思维,让他开始思考一些以前根本根本不会在意的细节。 之前去教堂的时候他从席归渊的车上下来效果可谓爆炸,无论是他的下属还是席归渊的下属,当时那个鹌鹑到一句话都不敢吭,连看都不敢看他俩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很影响他在下属面前的形象。 又来一次不知道场面会麻烦成什么样子。 沈宴抬手捏了捏山根,席归渊察觉到他的动作。 -- 第18页 不舒服? 没有。沈宴否认得很快,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语气太冷了,便补了一句:常事。 席归渊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发育期那些糅杂在眼角眉梢轻易不显露的脆弱感,睫羽半垂掩住湿漉漉的眼眸,包装得精心而平静,没有再接着问这个常事是什么事。 训练的地点在郊区,并不算偏远,出了帝都中心向外十几分钟不到,便是一个修建得巨大的实验中心。 白色的建筑如同天幕往下遮盖,将帝都军事所需要的功能大部分囊括在其中。 外围寻常人不能靠近,走道和草坪旁种着大片的针叶灌木,修剪成了方方正正的矮墙向内收紧,一直指向岗亭前。 将要靠近岗亭前席归渊停下了车,侧眸看向他,漆黑的眼眸看不出情绪:我处理些事,你先进去。 沈宴讶异了一瞬点头,心头轻松了一些,看了看时间语气缓和了一分:你别迟到。 嗯。 下了车,沈宴向着岗亭走去,正在岗亭值班的Alpha看见了他,快步走出岗亭,年轻有朝气的脸上一双眼睛满是仰慕的看着他:指挥长也来参加武器试验吗。 我不一直都来吗。 您现在不是不一样了吗。Alpha看了看沈宴的神情,见他一瞬淡漠下来的表情,配着冷白的肌肤,几乎有种高不可攀的冷感,便知道自己不该提这个,当即不敢多言,快速的验证了光脑请他进去。 他们训练的地方在实验中心的最角落,由几栋建筑包围着,配备着巨大的室内室外试验场,还没走进去,白秉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一脸惶恐的小声唤:指挥长。 怎么了? 五皇子怎么也来了?白秉见了鬼一样。 他是这次武器的修改研发者之一,他来很正常,主持活动,观测武器,这些都适合他做。沈宴并无波澜。 可是他这次也要参加试验!之前五皇子明明很少参加这种场合,这次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他是为了指挥长来的,而且席上将也会在! 两个S级Alpha和一个顶级Omega同时进行比拼,这是什么恐怖组合! 幸好席上将还没来。白秉探头往外看了看,确定没有看见席上将的身影。 不用在意这些。沈宴说的这句话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但他神色足够平静,话语淡漠,至少让白秉平静了一些。 向内走进实验中心,前厅处落地玻璃门厚而肃穆,已经聚集在了前厅中的Alpha纷纷侧目,看向沈宴,虽然他们在名单上看见了沈宴,但隐隐约约传着的消息却是他有可能不会来参加,加上他如今的身份变化,不少人都觉得有可能不会在武器试验中看见他了。 没想到他出现了。 这倒让大家隐隐对他生出了一种仰望感,目光中藏着惊讶看着他的走进来的身影。 顾清贺正坐在一张长桌后,规划着今天的实验内容,他手边放着电子表格录入着什么,神情十分儒雅专注,另一叠纸质资料上印着新武器的平面注释图,性能和功率都写得非常清楚。 看见沈宴走进大厅,他从表格里抬起眼,露出一个温和笑容:今天下了点雨,我们大概要从室内实验开始了,先来录入一个信息档案吧。 沈宴走上前,示意光脑给出授权,顾清贺手上的电子表格闪动了一下,沈宴两个字便出现在了一众名字之中。 信息档案接入他们每个人的光脑,由光脑的权限跟随在他们每个人身上,会记录下他们在试验和使用新武器的过程中的各种数据,然后移交专业人员作数据分析,这是所有新武器在批量生产前都要经历的过程。 顾清贺看着沈宴两个字出现,那两个字似乎都比别的笔画特殊一些,让他视线多停留了一瞬。 他看了眼时间,淡淡的道:归渊怎么还没来,这样的场合他不会晚到吧。 沈宴也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分钟。 他的下属语气淡淡的道:上将从不误时,这一点五皇子不用担心。 顾清贺看向他,电子笔在屏幕上轻敲了一下,笑意莫测:那就好。 没一会,席归渊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落地玻璃门外,他向内走来,大厅内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向两旁站。 上将他手下的Alpha想问,收到他的目光又默默闭了嘴,眼睛却不断的往他手上看。 他捡了个东西进来。 准确来说,他捡了一只猫进来。 白色皮毛湿漉漉打了绺,还沾着一些泥水,脏兮兮的小猫被拎着后颈无措的缩着爪子,粉色的鼻子微皱,圆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无辜,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细细的喵了一声,发抖着被放在了桌上。 第10章 敢吗。 这是什么?沈宴看着小猫趴在桌上的模样,大概还是个奶猫,不知道是受了惊吓还是生病,两腿还在打颤,不太站得直。 猫。 我知道哪里来的。 席归渊正做着录入,看着电子屏没有转过头来:门口捡的。 -- 第19页 ?沈宴不确定的看了席归渊一眼,进来的时候他似乎没在门口发现有这类生物出现,不过这下雨天,说不定是哪家的小猫崽跑了出来便没有力气再跑回去了。 伸手摸了摸小猫湿漉漉的皮毛,就听见小猫瞄的叫了一声,细细弱弱转过头来,凉凉的鼻子正碰在沈宴手上。 沈宴缩了缩手指,垂眼看着这个猫的眼神失神了一瞬。 软软的,凉凉的,好可爱,鼻尖还是粉色的。 有毛巾吗?沈宴问道,便有人转身去附近的洗手间取了两条一次性毛巾出来。 沈宴大致将猫包了起来,摸了摸它露在外面的脑袋,确定足够保温之后放下了它:时间差不多了,让光脑看着它,我们开始训练。 嗯。 训练的内容与其说是训练人,不如说是磨合武器,大家早熟悉了这个流程陆陆续续的往外内走,室内宽阔,有着巨大的穹顶和无障碍的空地,前方的一长排树立的靶子,靠近入口处便是几张长桌。 顾清贺领队走在最前方,侧过头来道:今天先从拆解兵器开始如何?然后射击,和以往差不多的流程。 实验需要两项数据,一个是光脑对所有子弹的大数据扑捉,一个是这些已经习惯和武器相处的人使用感反馈,从各种细节上才能组成足够的数据库。 众人没有意见,注意力都放在了沈宴和席归渊还有顾清贺身上,总觉得他们三个往那里一站,气氛便很不同寻常。 新款的枪就放在桌上,按照人数均匀的每隔一段距离有一把,这种新武器实验的过程也算他们军部特有的团建,毕竟在毕业之后他们不可能再像在体术课上那样随意对同事出手,或者为了比拼名次而触犯军纪。 最先的拆解兵器,比拼的速度,沈宴站在桌后,拿起武器先将弹匣打开,一颗一颗推出了子弹,空气弹落在桌面上清脆的响着,一颗,两颗,三颗 拆解开枪膛的时候咔嚓一声,类似掰断一些东西的声音,非常悦耳。 杀气出来了。 随即便是一片子弹落桌的声音,比起沈宴顶级Omega的身份,向来显眼的美貌,现在更明显的是沈宴打算在这次武器试验捶他们一顿的意图。 他们不禁想到以前在军校的时候,沈宴每次不动声色却绝对要胜过所有人的那股锐利。 虽然最后都只能位居第二。 众人的目光看向沈宴身边的席归渊,他也在拆卸武器了,这些东西在他手里就像一个轻巧的玩具,随意拆卸拼装,他天生就会和武器相处,或者说他本就是个武器,帝国这一代最优秀的武器。 而顾清贺,他虽然身为皇子,但却拥有同样优秀的S级Alpha基因,这个基因就注定了他不会平凡,他将空气弹平均的摆放在桌上,有条理的将拆开的枪膛相对放在两边。 这三个人的动作让气氛一瞬凝结了起来,在场的人都感受到竞争的压迫感了,这是他们最擅长的领域。 光脑按下计时的一瞬一声叮的一声传出,沈宴已经抓住了枪膛,手上动作迅速组装,余光扫向身旁的席归渊,组装靠的是手速和熟练度,他已经不需要用眼睛看。 席归渊的速度和他相同,眼眸动了动看向他,两人目光触碰一瞬,沈宴看见席归渊笑了一下,唇畔的弧度非常细微,甚至称不上是笑,大概只是一点笑意。 沈宴皱起眉头,指腹已经抵住了最后一颗空气弹,他依然没回头,在最后一声组装起咔嚓一声,他抬手扣动扳机,嘭的一声。 与此同时另外两道枪.响同时响起。 沈宴十环,顾清贺十环,席归渊十环。 接下来大约零点几秒之内,所有.枪.响声全部结束。 郑存英十环,林闻礼十环白秉十环,闵阳十环 沈宴,顾清贺,席归渊,组装时间为5.2秒,收录为武器组装最低时限。 你笑什么。沈宴放下枪:你也没有赢。 或许席归渊比他更强,但在最低时限里他也不可能更快。 席归渊也放下了枪,指腹摩挲着枪管若有所思:好久没比赛了。 这话让沈宴楞了一下,转头看向前方的靶子,的确好久没比赛了,虽然他们针锋相对,但在职位上从没动过一次手,他们的输赢变得很模糊,不像在军校的时候,名次排列得清晰,每个月都会有固定的比拼交流时间。 数据传输完成。 第二枪。 第三枪。 每一枪都是十环,机器检测着每一枚子弹的速度,确定稳定性各方面的数据。 然后是打移动靶,每个人都神经紧绷的应对着这场测试,虽然名义上是他们来测试武器的,但这种场合谁不分个上下比个高低。 杨景明最先失手,子弹偏移了零点几毫米,挨到了十环最中心的边缘黑线。 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很明显的失手了。 你的下属。沈宴抬眼扫着飞快移动的靶子,语气淡淡的说。 声音虽然淡,但是在场听见的人都是后背一紧,可不想成为下一个被内涵的人,不管是那一方。 他们不如指挥长聪明。席归渊已经用掉了最后一颗子.弹,将枪放回了桌面,每个动作都足够标准,让沈宴想起自己第一次走进训练室的时候,席归渊站在在身旁,一点点的帮他矫正着细节。 -- 第20页 动作没有错,但是这样。黑发的少年的手托了托他的手腕:高一点点。 他长了张冷冰冰的脸,即使在说话也看不出多少情绪,因为发育得比较快,比那时候的沈宴高出了一个头,穿着简单的衬衣和长裤站在他身侧,凑近过来靠近沈宴耳边,从他肩膀的视角看了看枪.口对准的角度。 沈宴记得那时候他的呼吸落在了耳廓上:我动作没错。 少年后退了一步,示意他可以了:嗯,但会累手。 他总是这样淡淡的,似乎生来就掌控着一切,压迫感在无形中笼罩。 沈宴放下.枪,离桌面中心位置偏离了一厘米。 席归渊侧眸,目光下落,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枪所在的位置:别养成不好的习惯。 沈宴没理他,淡淡垂下眼眸,整理着机器推到桌前的第二批空气弹,一粒一粒顶进弹匣。 顾清贺站在沈宴另一侧,也开始新一轮的装填子弹,他眼睛还好好的自然能看见席归渊对沈宴的不同寻常,尽管只是淡淡的一句话,但席归渊这种人,平时可是连一句话都少见的。 两人虽然关系不好,但多年同学也算半个青梅竹马,针锋相对也对出几分熟稔了,这让顾清贺有些不悦的感觉,他看上的东西向来没人敢抢,但现在不止有人敢抢,还有一定的可能抢到。 他温和笑着,侧头看向沈宴:改良后手感是不是好了一些。 沈宴掂了掂手里的武器:改成星源子弹后会重不少,随着每一颗子弹出膛重量都会改变,需要提前制定好适应一天,不然可能会因为习惯偏差导致轨道偏离。 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只是考虑到造价成本,目前这批武器会下放给不需要训练也能熟悉星源子弹的人。 嗯,这样也好。沈宴这样说,神色又冷淡了一分,一双清粼粼的眸子看向前方,再不看他们两人中的哪一个。打完第二轮实验后退一步,这里是他该站的位置,但是一直站在两个S级Alpha中间,对于他来说并不舒服。 打完靶众人摩拳擦掌,接着就是结对比斗,往往这种比赛结果能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决定他们的武力排名值,在武器试验里打赢了谁,打输了谁,在他们的圈子里都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流传度。 捉对由光脑进行,基因等级越高优先级越高,这也是白秉为什么这么惊恐的原因,因为第一场捉对,只会出现在沈宴和顾清贺席归渊三人之间。 一群人面目肃然,余光却在不停的看向他们三人,这三个人随即组合不管抽中的谁,今天都是出大事了。 随机划过的电子数据快速转动,在停下来的那一刻才能看清屏幕上浮现出来的名字。 席归渊。 众人咽了咽口水,聚精会神盯向第二个显示出来的名字。 沈宴。 众人脸上的表情都凝滞了一瞬,白秉和闵阳已经在倒抽凉气了,虽然在意料之中,但完全在情理之外,要知道Alpha和Omega对打这种事情上次看见的时候还是在社会新闻上。 他们默默看向沈宴,沈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不止没有任何表示,还直接拿起桌上的枪,修长的手指握着枪柄,掌心推过便把枪拆卸成三块,抛了一块给席归渊,侧身拈起一枚空气弹。 清脆的几声碎响,那枚空气弹落向前方,弹起之后滚动,一直停在宽阔的地面中央。 沈宴看向席归渊,大概知道为什么抽中的是他俩,他俩最合适。 眼中神色淡漠,抬起眼睫:敢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章 你输了。 沈宴的话几乎是爆炸性的效果,虽然他语气淡漠,但听得众人心里都是一跳。 席上将不可能让他的,众人心里都只剩这一个想法。 席归渊看着沈宴,绕过长桌向中央走出,抬手一松,那一块枪的残肢啪嗒一声落在他脚边:有什么不敢。 沈宴跟着走上前去,松开手,剩下的部分也落在脚边,弹匣和子弹被抛在中间。 席归渊微眯眼,看着沈宴:待会输了别生气。 两人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各自脚下有一部分,剩下的弹匣和子弹在最中间,谁先把东西抢到手组装完成,将那一发空气弹打向前方的靶子,谁就是这个实训环节的赢家。 光脑倒计时的声音随着读秒响起,最后一声滴响停下,两人几乎同时踩住脚下的部件压住最适合的受力角度向上一踢,东西落在手里的一瞬,两人动作非常快,几乎一瞬已经拿到了弹匣和子弹,下一刻,沈宴已经扣住了席归渊的肩膀。 一群人伸长了脖子,看见两人身体快速靠近的一瞬后背都麻了一下,明明隔得那么远,他们都好像感受到两人身上飙升的肾上腺素和突然相撞的信息素。 沈宴没能把席归渊扔出去,反而被他借势反扣在了怀里,席归渊的手掌宽阔,手臂绕过他身前,手掌抓住他的手腕按在他肩上,另一边借着他握在手里的另一半,单手组装好了枪膛。 咔嚓一声脆响,在沈宴耳边响起,后背抵在席归渊的衣衫和胸膛上,夏日的衣服并不厚,即使是制服也不过薄薄两层布料,他胸膛的温度灼在他后背上。 放开我。沈宴咬牙压低了声音,被信息素裹住的感觉让他一瞬失控恼怒。 -- 第21页 席归渊了停顿了一下,感受着怀中人不安摇晃了一瞬的身体,因为这一瞬间的松懈,两人靠得更紧密了一些,席归渊垂眸,看见怀中人近在咫尺的白皙耳廓,旋即压在他身前的手臂松开大半力道,淡淡道:抱歉。 沈宴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真的放开,这样的力道只要他挣动一下就能轻易摆脱。 他说的是情绪失控的气话,可席归渊会当真,对方即使接受和他比试,也已经彻底把他当Omega来看待了。 这个认知让沈宴更加不悦,反身挣出席归渊的钳制,下一刻用了柔术中最紧密的一式,欺身紧紧抱住了他,这一瞬非常快,几乎没有人料到会有这一幕。 全场一阵倒抽凉气。 席归渊双目微睁,感受到包围住自己的味道,清冷却微甜,两人身体紧贴,只是一瞬的失神,他被反身按倒在了地上,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因为沈宴已经翻身跨在他身上,半曲着腿压住了他反抗的机会。 膝盖紧紧抵在席归渊胸膛上,几乎顶住了他咽喉,即使隔着布料压在他身上沈宴的小腿也感受得到他一瞬紧绷,腹肌很硬。 哗 有人在震惊,随即被身边人的眼神扫得收了声。 沈宴在放倒他的一瞬间已经把枪夺了过来,装好子.弹弹匣,不到两秒的瞬间,砰的一声,子.弹出了膛,契进了前方十环的黑色靶心里。 抛下枪,落在席归渊的耳边,沈宴垂眸看向身下的席归渊:你输了。 Omega不是我的缺点,是你的缺点。 沈宴收回眼神站起身,席归渊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漆黑的,不动声响的,有种野兽般的冰冷和炙热。 果然人要克服本能是很难的。 这是沈宴第一次在体术类比试上赢过席归渊,但没人敢吭声,只有光脑的声音在机械的宣布沈宴获胜,时间七秒,十环。 席归渊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看不出他俩在这一瞬到底是如何的想法,这件事究竟惹恼了他俩还是让他们生出了别样的想法,众人无从探究,只能听着光脑开始了第二轮抽选。 顾清贺。 这三个字刷出,紧跟着就是林闻礼三个字。 顾清贺赢得很轻松,他虽然不专修体术,但S级Alpha的基因天赋和皇室教育都足以碾压对方。 之后的捉对也都很快,这种简单的比斗讲究的是速战速决,敏捷快速,如顾清贺碾压林闻礼,不过五秒钟就结束了,稍微势均力敌的也不会超过一分钟。 沈宴算着时间,估计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脑海里想到那只小猫,不知道它状况如何了,现在天气并不冷,也包上了毛巾,放着四十分钟没管不知道会不会生病。 顾清贺余光看他似乎在想事情走神的模样,看了一眼光脑显示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就先休息吧,大家养好状态,下午再采集数据。 众人都没什么意见,武器试验是技术活,对他们来说一般都是闲下来才做的业余活动,何况他们直觉这次试验不简单,能少废话就少废话。 散场后众人向外走,白秉和闵阳快步走到沈宴身后跟着他的步伐,小心的问:指挥长没事吧? 沈宴眯了眯眼睛:我能有什么事。 两人打了个哈哈: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群人回到前厅,沈宴远远看过去,桌上只剩下一团拱起来的毛巾,他皱了皱眉头,目光看向一旁的光脑,光脑却没有任何表示。 走近了一些才发现,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缩到了毛巾里,大概找不到出口在哪里,正在里面摇摇晃晃的拱着。 沈宴上前揭开一角,把他脸露了出来,小猫探出头来,小声瞄了一声,似乎松了一口气一样。 小东西。 沈宴伸手,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它的下巴,便被他爪子抱住了手指,喵喵叫着想要啃,与其说是啃不如说是蹭,摇头晃脑的贴着他的手指。 这猫怎么处理?闵阳摸了摸下巴,余光看向正走出来的席上将,又迅速收回。 顾清贺也走了上来:沈宴似乎很喜欢它。 白秉摇了摇头:可是我们指挥长从不养这种东西。 顾清贺想了想:那就送去宠物收容所吧。 白秉摇头:收容所对猫好吗。 顾清贺:收容所有正规的流程标准,自然是好的,或者送去宠物学校?那边相对待遇会更高。 他们在很认真的给一只猫考虑前途和待遇问题。 沈宴感受着手指上毛茸茸的触感,细微的瘙痒就像蒲公英划过一样,飘飘忽忽的散布在空气中,垂眸看着小猫黑色的眼睛像两丸湿漉漉的黑珍珠。 宠物学校很好。 我先养两天,如果养不好就送去宠物学校。 沈宴说着将猫抱进了怀里,手指探进毛巾里轻轻捏了捏小猫的耳朵。 好软,全身都软软的,原来小猫咪抱在怀里是这种感觉。 房间还是原来的分配吗? 顾清贺回过神来,手指在电子屏上点过:嗯,还是按原本的分配,在明德楼。 -- 第22页 我先去安置小猫,集体用餐时间固定? 固定。 作为指挥长,沈宴抱着猫离去不忘嘱咐:大家好好休息。 白秉左右看了看,扫到席上将和五皇子分别站在两边的身影,当即快步跟了上去。 明德楼离实训地很近,是专门留给他们入住中转的地方,每个人只有一个小房间,配一张简易的床,美其名曰符合离开帝星后的真实艰苦环境。 实际就是那群做科研的心疼钱,但他们一年来三批人,每次也不会住超过两天,沈宴觉得这样很好。 抱着猫上到顶楼,他的房间在廊道尽头,白秉跟着他进了房间,还是个毛头小子的模样,没意识到自己该避嫌了,反而拖过凳子一屁股坐下,开始兴致勃勃的看沈宴给小猫擦身。 军用盆装了小半温水,沈宴蹙着眉有些手足无措,托着小猫的肚子给它揉了揉身上半干的泥水,一绺绺的毛发干成了个无数个小尖尖,像个柔软的小刺猬。 它四肢还在茫然的划动这,扭动着脑袋看向四周喵喵的叫。 把泥渍浸软揉开散在清澈的水里,沈宴盯着手里只比自己巴掌大一号的猫走了好一会神。 白秉也兴致勃勃的看着小猫:指挥长,你说这真的是上将捡的吗,那附近肯定有一窝吧,我也想去捡一个。 沈宴包着猫站起了身:你可以去看看。 好,下午我训练完就去看。 把猫放在暖风机下吹了一下,小猫被暖风劈头盖脸一罩,瞄了一声炸了毛,缩着爪子直往后窜,沈宴一把按住它的脖颈:别跑。 小猫吹得眼睛都挣不开,沈宴手就放在暖风机下,并没有感觉到烫:又不烫你跑什么。 白秉在一旁傻愣愣的看着,对于养猫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等到沈宴将猫吹干抱到了床上,看着坐在床沿的正侧身揉着猫的身影,再看了看被自己占住的凳子,他连忙站起了身:指挥长,你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 沈宴嗯了一声,他连忙往外走,只觉得耳朵烫得厉害。 床单的常见的深灰,指挥长的侧颈很白,他坐在床沿放松揉着猫咪的模样让白秉突然真切的意识到,他的指挥长的确变成Omega了,他不该跟到他房间里来的。 关上门,白秉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起眼的一瞬间顿时浑身僵硬。 席归渊冰冷的眼神让他如堕地狱,他正从廊道走过,眼神淡淡扫过白秉,停住脚步的位置就在指挥长的门对面。 他忘了。 席上将,也住在这一层。 作者有话要说: 猫猫叫什么呢,小白,黑珍珠,还是毛茸茸(bushi)读者大大喜欢哪个!!! 第12章 连药都不会吃的人。 沈宴坐在床沿,垫被很柔软,大概是换了鸭绒的,和统一发放的用品并不一样。 他抬手揉了揉小猫咪,看着小猫咪陷在柔软的被子里小爪子左探探右挠挠的模样。 小猫咪似乎很喜欢鸭绒垫,黑溜溜的眼睛四处看,时不时喵喵的细细叫一声。 沈宴有些累,将小猫咪往旁边挪了挪,俯身躺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额头抵着柔软的枕头,过了好一会才翻过身来,抬手解开了两颗扣子。 他的工作必然和Alpha呆在一起,但这对他来说是一种细碎的折磨,在比试时他和席归渊靠得太近了,被他体温触碰到的地方像被染上了热度一样,存在感格外鲜明。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 领口敞开,露出来的脖颈和一线锁骨被深灰色被单衬出了几近剔透的白,肩膀随着呼吸的节奏轻轻颤抖着。 他需要休息一会,才能面对接下来的活动。 交换了三个呼吸之后,沈宴抬手把小猫抓到胸口,两手轻轻捏着它的一对小耳朵: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小猫爪子无措的动了动,在他衬衣上来回踩了两下,喵了一声,找到了一个安稳的地方静静趴下,粉色的鼻子往他衬衣上轻轻的碰,像是嗅到了什么,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似乎那个味道让它很喜欢,毛茸茸的爪子在他身上蹭了好几下。 你有名字吗? 小猫又喵了一声,小脑袋试探的往前凑,粉鼻子碰到了坚硬的衬衣扣,又局促的退了回去。 沈宴静静看着它黑溜溜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叫你黑珍珠好吗。 说着沈宴看了看小猫通身雪白的小短毛:或者珍珠。 小猫喵了一声,不知道到底满不满意。 沈宴暂时没拿定到底选哪一个,他说了自己先养着,并不确定自己到底能养多久,有些担忧的揉了揉小猫咪的耳朵:希望你比较好养。 说罢揉了一会小猫脑袋,手掌盖在它身上,闭上了眼小憩。 小猫在他身上拱来拱去,似乎是在熟悉味道,沈宴放任这个柔软的小东西在自己身上的动作,随即听见它喵的叫了一声,摇摇晃晃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摔在手臂旁又四仰八叉的想站起来。 小猫比想象中活泼,进入新环境之后四处探索,沈宴抬手捏了捏鼻梁,尽量放松自己的状态,随它满床乱爬。 他平时习惯平躺着半侧着头的睡姿,现在却有种想要蜷缩起来的欲.望,侧身收拢小腿,这个姿势让紧绷的身体好受了一些。 -- 第23页 发育期都是这样的吗,还是只有Omega会这样?沈宴微皱起眉,实在觉得不悦,脑海里一瞬闪过席归渊的眼神,还有他紧绷到了极点的身躯。 沈宴惊喘了一声,身体紧绷的回过头,看着身后一脸无辜的小猫。 它歪了歪头看着沈宴,熟悉环境后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 沈宴坐起身捂住后颈,刚刚被小猫舔舐过的触感还很鲜明,有些湿漉漉的感觉还残留在脆弱的小片肌肤上。 你 沈宴看着小猫一脸好奇渴望的模样,无奈的轻叹了一口气。 不可以这样。 知道了吗? 动物对信息素很敏感,黑珍珠也已经能感觉到了吗 沈宴揉了揉额角,无奈坐起身,手指还轻轻按在后颈那片肌肤上,收回手指尖靠近鼻下轻轻嗅了嗅。 没有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闻不到,还是不存在。 今天的感觉不太好,大概是真的受到席归渊的影响了,沈宴从床上起身,光脑已经提前让家务机器人把他需要的东西都按照他的习惯归纳到了抽屉里。 抽屉的最角落里放着一个半透明的窄窄塑胶袋,沈宴打开袋子,看着里面的药和针剂,药他已经吃了一半,针剂还一次没用,发育期吃药就够了,针剂是用来阻断热潮的。 沈宴掰开密封壳,一次取了两粒药,在齿间嚼碎吞咽,药味弥散让他皱起眉头。 他特意多吃了一颗,希望在下午状态能好一些。 吞咽后顺势将小小的药袋塞进了制服内兜里,一直到用餐结束,下午的测试开始,沈宴让光脑照顾黑珍珠,自己则不动如山的继续测试。 下午的测试内容是星源子弹测试,这种新型子弹威力是金属弹的数千倍,一枚子弹的效果相当远一枚中型炮弹,但因为是新研发的产品,稳定性还一直在反复测试中。 测试的地点在户外,宽阔的靶场四周环绕着参天树木,前方两百米远的地方是一面硕大的特制墙体,用以控制星源子弹的余波。 顾清贺站在一旁清点装着星源子弹的特制盒子,小铁盒一个一个放在他们面前。 依照次序来,大家都是用过星源子弹的,数据会做检测,但更重要的是各位的手感,使用之后给出一些数据分析最好。 众人应声,专注的调试着手里的武器,沈宴垂眼拉开弹匣,身体上却强烈的感受得到顾清贺和席归渊在自己身边。 他睫羽微颤,心里已经起了涟漪,面容更加苍白紧绷。 他能闻到这两个人的信息素了。 顾清贺的信息素是一种秋日木质的香气,温暖而傲慢的独自生长,而席归渊的味道是雪和铁锈的味道,就像那年在N7星系,军舰上落满大雪,他们的制服上都有着铁锈味,清寒极冷,隐隐带着血腥味。 在他们离开N73的时候,席归渊下令启动装置,他在舷窗里看见了那颗遥远而渺小的寒冷星球破碎成一团火焰。 席归渊连眼睛都没眨一下,他的眼神是那么冷漠,坚毅,平淡,在温暖的舱内抽下皮质手套,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敲打,发下各路指令,仿佛N73连蝼蚁都不算。 那时候沈宴记得自己说的好像是:一绝后患? 席归渊回了他一声情绪不明的嗯。 沈宴微微颌首,语气比他更冷淡:做得好。 席家最大的后患,就是一直想要分解军权的他。 如果几年内他做不到分解军权,席归渊在这段时间里心也长得足够硬了,N73也会是他的下场。 可他变成了顶级Omega,现在事情一团乱麻。 嘭的一声,沈宴扣动扳机,将那枚尾部闪烁着细细蓝光的星源子弹打了出去。 星源子弹引起的气流强大,射ru特制材料制成的墙壁中也引起了强烈的震荡,墙面的软体层出现了波纹一样的晃动。 沈宴屏住了呼吸,盯着前方墙体中的波纹,他已经吃了两枚药,对于克制发育期的不适已经足够了。 不适的确消减了,但他似乎预判错误了。 他似乎快速的度过了发育期,已经成功步入成熟期了。 薄胎白瓷般脆弱的眼尾肌肤泛出了淡淡的红,席归渊打开星源子弹的盒子,取出子弹塞进弹匣的指节一顿,侧眸看向身旁的人。 沈宴。 沈宴垂眼合上了用过的盒子,没有看他:嗯。 我闻到你信息素了。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在调整器械的Alpha都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他们闻到了专属于Omega的信息素,虽然只有很淡的一缕,但也足以吸引走他们的全部注意力。 但这里只有一个Omega,他们掩不住眼底的热切,本能让他们来不及思考对方是指挥长,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落在他包裹得严实,唯独崭露出的小段白皙脖颈上。 他现在呆在这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顾清贺自然也闻到了,眼镜下的双眸微微发亮,微笑着态度沉着:我让医务人员马上过来。 沈宴动作停顿,眼眸依然半垂看着放在桌面的枪.械,没有看向他们一个眼神,将盒子合上搭上锁扣的之后他收回了手。 不用,我带了针剂。沈宴转身离去,态度冷淡,如果不是现场的人都清清楚楚嗅到了他的信息素,谁也看不出他已经进入了成熟期开始了初期热潮。 -- 第24页 这对于在场的Alpha都是一个大冲击,被信息素冲击得发热的脑袋空白了一瞬,惊觉这一幕简直值得写入教科书,沈宴指挥长第一次面临初期热潮是自己走着离开训练场的。 附近能有的封闭场所便是一楼大厅旁边的更衣室,更衣室窄小,但胜在幽闭,让人很有安全感,这种所有人都看不到的地方,沈宴才将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一些,后背抵着冰冷的墙面,他闭上眼睛轻喘了一口气,喉结轻轻的上下滚动。 抬手一颗一颗解开制服坚硬的金属钮扣,他手指有些发软,只觉得指腹很烫,摸到衣服内袋里的塑胶袋,将钮扣全数解开,褪下一半衣衫,雪白的衬衣微皱。 将针剂从袋子里取出,贝齿微张咬住透明针剂药管,腾出手来挽起衣袖的时候他已经在微微颤抖了。 他没力气了 沈宴微仰头颅,身体靠着墙壁无力下滑,虚软的蜷缩在角落里,他细碎的喘.息着,过了好一会才攒出力气握住了针管,贝齿咬住密封针盖,用力拔了下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将针尖贴上小臂内侧肌肤,看着尖锐的金属针尖,沈宴恍惚中确定了一下位置。 然后听见两声叩门声,指节敲击在木板上,很规整森严的节奏。 沈宴的心也随着这两声轻轻的叩击提了起来,是席归渊 他不想让席归渊看见这样的自己,沈宴压着因热潮而无力的声音,原本清冽的声线都染上了一层绵软:别进来 他如此抗拒,门却还是打开了,沈宴已经有些模糊了的视线里看见了他那张冰冷的脸,他漆黑的眼眸还是那样的神情,似乎当下的情形对他而言没有任何特殊。 除了他紧绷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靠近而来,一直走到沈宴身前,高大的身躯几乎笼罩住了沈宴的全世界,他垂眼,看着此刻蜷在角落的沈宴,俯身取走了他手中的针剂。 他拿起那只针剂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锋利的针头上,半蹲下在他身前,看不出情绪。 不怕吗。 他似乎自嘲的笑了一下。 连药都不会吃的人。 什么 沈宴张了张唇,茫然的看着他,没有听清他到底低声说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沈宴:冷漠,能打,但不会吃药 第13章 想被标记吗。 沈宴将制服剥了一半,雪白的衬衣从内里露了出来,手腕垂着露出半截雪白细腻的小臂。 他骨架小了一些,一层薄薄的肌肉紧实柔软,纤长的线条一路延伸,向上藏进衣料里。 茫然的眼神一闪而过,旋即就变成了克制的隐忍,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连呼吸都有些凝涩。 他感觉得到席归渊握住了他的小臂,指腹和掌心的温度灼在皮肤上,却怎么都挣脱不开。 放开 有些涣散的眼神看过去,却对上一双黑沉沉的眼神。 想被标记吗。 沈宴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烧了起来,眼眸因为愤怒反而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他咬牙切齿。 席归渊! 席归渊看着他,巍然不动,靠近一些捏住了他下颌,掌根将他的脸托高了一些,沈宴看见他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那种冰冷的笑意让他的语气也变得难以捉摸。 你很久没叫过我名字了,沈宴。 他有着微微的颤抖,沈宴两个字像拨动了某根沉睡已久的神经,尤其是这两个字是从席归渊的口中说出来。 他也很久没叫过他名字了,就像是回敬他的选择。 沈宴积攒着力气别开头,没有再看他那双眼睛,随即便听见他越发冷淡的声音在身前响起:不想被标记就听话,别动。 下一刻席归渊握紧他的小臂,用力抬高了一些,针尖刺破皮肤的感觉过于鲜明。 沈宴在热潮中,周身的敏感度都高了不止一个度,皮肤上像流淌着细微的电流,冰冷的针尖刺入让他咬住下唇皱起了眉头。 冰冷的药物注射进血管的速度很慢,直到针管抽出,带着薄茧的指腹压住针孔,沈宴侧头闭上了眼,不再去看他,手臂上的触感却鲜明。 针剂再效果快速,也需要七八分钟扩散药性,在这几分钟内沈宴受的折磨并不会少,喉结随着几次呼吸缓缓起伏着。 下一刻,身前的人倾身靠近,一声不响的将他揽进了怀里,手掌紧贴着他的后背,按在他脖颈下方,将他按进了怀中。 额角触到硬挺的制服面料一瞬,鼻尖也被冰冷的信息素密不透风的包裹住了,席归渊的胸膛,席归渊的怀抱,席归渊的气息。 他挣扎了一下,却抵不过席归渊的力道,被迫在他怀里栖息着。 沈宴知道,即使他对Alpha的信息素避如蛇蝎,但到了热潮的时候即使没有标记,Alpha的怀抱和信息素却是Omega最好的抚慰剂。 但抚慰剂是会有依赖性的,他不想习惯席归渊的抚慰却依然无力从他怀里挣脱,只能紧绷的侧开头,却依然能感受到席归渊身上的信息素。 他的信息素即使那么冰冷,充满了侵略性和压迫感,嗅入他的信息素还是让沈宴感觉好受了一些,Omega的本能让他此刻感到了安心,像悬浮的蒲公英安稳落了地。 -- 第25页 沈宴怔怔的,一双漂亮的眼眸睁着,感受到席归渊的手心紧贴着他的后背,压在半褪的制服中间,指节紧贴着薄薄的白衬衣,缓缓向下。 他紧绷了脊背,那只手向下滑到了肩胛骨下方便收回了手,又落在他背上,缓慢抚着。 席归渊在安抚着他。 这个认知让沈宴微睁大了双眼,席归渊的怀抱收紧,沈宴感受到他低下了头,下颌轻轻抵住他的发顶。 如果他能看见席归渊的表情,便会发现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席归渊,那双冰冷的眼眸中有着一丝无奈,压在深处的狂热灼烧得明亮,很快又被沉暗的冰冷神色掩盖。 席归渊垂眸看着怀中衣衫凌乱的沈宴,喉结静默的上下滚动。 这个怀抱很漫长,沈宴被他的信息素侵袭得失了力气,靠在他怀里的感受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很久,但在记忆里尘封着从不翻开去看,以至于沈宴都要忘记了曾经还有那样的事。 大约是高中时,他在训练中因为连续比了三体术,输给席归渊之后还继续高强度训练,导致左腿受伤,是席归渊把他抓去医务室的。 那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话了,唯一的交集就是在赛场上,席归渊每次打败他的时候,都会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挣脱,这是比赛规则。 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席归渊那双漆黑如深潭的眸子会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一言不发。 沈宴也冷冷盯着他。 但他俩不说话。 此刻在医务室,他俩依然没说话,沈宴坐在医务室的铁架床边侧头看着墙上的时间,随即感觉到小腿被触碰,他惊异的垂眸,便看见席归渊半蹲在床前,正伸手挽起他的左裤腿,将薄薄的布料往上推,从小腿一直往上,直到将柔软的布料堆在膝盖弯。 沈宴忘记自己当时在想什么了,只记得自己踢了席归渊一脚,没受伤穿着训练靴的那只脚踢的,他神情冷淡,深色靴子踩在席归渊的肩上,踏在绣着等级的金色星辰上,却没能将他蹬开。 席归渊抬眼,眸光有一丝讶异看向他,他什么都没说,神色平静,沈宴却看见了他喉结下沉,起伏吞咽着不明的情绪。 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如此相似,是什么来着 对,窘迫。 以及被这个人的存在灼伤。 席归渊。沈宴靠在他怀中,Omega的突发状况不止软化了他的身体,大概也软化了他的神经,让他再次叫出口了这个人的名字。 嗯。席归渊声音平淡,却将他又抱紧了几分。 沈宴默然了片刻。 放开。 他抬手,手掌抵在席归渊胸膛微微用力,声音依然还带着一分虚软:我恢复了。 席归渊收紧的手臂微僵,旋即松开,退开站起了身,顺手给他拉起了半褪下的制服,转身向外走去:沈指挥长,我在外面等你。 他离开后,空气中专属于他的信息素味道便淡了很多,沈宴只觉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松开了,交换两个呼吸之后却又感觉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整理好衣衫站起身,拍掉身上薄薄的浮尘,打开更衣室的门走出去的一瞬,沈宴楞在了原地一瞬,随即神色如常的看向顾清贺和席归渊:训练结束了? 顾清贺温和点头:提前结束了,医疗人员来处理了现场。 沈宴听到顾清贺的话才意识到,他引起了多大的麻烦,他带了抑制剂在身上,但对于其他Alpha而言,嗅到顶级Omega的信息素依然是一场难熬的灾难。 即使是训练有素的帝国精英,畏惧着他的身份,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不当场失态而已,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眼神还历历在目,沈宴抿了抿唇:给你们添麻烦了。 席归渊抬眸看向他一眼:不算。 顾清贺露出笑容:哪里,医疗人员还没走,他们有话要和你说,现在可以叫他们过来吗? 沈宴点了点头,两人坐在大厅的登记桌后方,沈宴没有靠近过去落座,也不想知道顾清贺到底已经来了多久。 医务人员很快走了进来,沈宴打眼一看,是个老熟人,帝国医院的院长,身边跟着两个主任级别的助手。 这种级别的事故的确得需要出动这种程度的医疗资源,沈宴朝他微微颌首:院长。 院长微微弯腰:指挥长。弧度细微但也算礼节,抬起头的时候表情满是担忧,他走上前,声音压低了一些,有些忧心忡忡。 指挥长,你的情况大概已经不适合再呆在这种环境里了。 刚才给那些军官注射抑制剂的时候,他察觉到正常剂量的注射后他们依然残留有躁动感,紧急调高了一点剂量才将他们被勾出来的热潮压下去。 再待在这里倒不是怕沈宴遇到什么危险,而是被顶级Omega勾起的热潮太过频繁又无法消解,强行用抑制剂压下去,要是次数太多了对Alpha的精神力也会造成伤害,甚至有可能导致信息素紊乱。 这些不需要他说,想必沈宴也是明白的。 院长沉吟了片刻,试探的提起:指挥长何不先去学院里待一段时间呢,正好您已经成功进入了成熟期,该去修成熟期生理课了。 -- 第26页 沈宴抿了抿唇:我明白。 席归渊坐在不远处,抬眸目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桌上的手指轻轻落在桌面上,缓慢无声的敲击停止。 回到家里的之后沈宴还在为成熟期生理课的事情觉得不悦,坐在沙发上捏着鼻梁,松懈开紧绷的眉心。 门铃声响起,光脑没等命令已经将人像投射在了屏幕上,沈宴抬眼看了一眼,是越林的弟弟,一个Omega,正提着一个配色绚烂的花式小果篮站在门口。 放他进来。 越林的弟弟叫越海,因为住得近,小时候也黏在他身后玩过很长一段时间,他从小就细细瘦瘦的一副孱弱模样,分化得也比较早,十六岁就分化成了Omega。 越海进了门,局促的看了看沈宴,似乎不知道要往哪里走好,沈宴抬手指了指沙发:坐。 他才快步的走了上来:嗯沈宴哥哥,我哥哥让我来探望你,说我们可以聊一聊天。他捧着果篮转身,递进家务机器人手里,细声细气的问:麻烦切个果盘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眼眸扑扇扑扇的:可以做龙凤呈祥的样式吗。 作者有话要说: 家务机器人:?你们真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14章 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沈宴看着坐在对面的少年,果盘已经放在桌中间,他手上拿着一支修长的白瓷小水果叉,扎了瓣雕成翅膀的蛇果小口小口吃着。 他吃了一片苹果,抬眼看了看沈宴,犹犹豫豫不知道怎么开口,便垂下眼又扎了一瓣血橙,低头慢慢吃着,各个部位吃一瓣,一直吃到果盘里铺陈装点的红樱桃,沈宴都没有开口,他只能鼓起勇气看向沈宴。 沈宴哥哥,听说你明天就要去学院上成人生理课了,我哥哥说你肯定会不高兴,可是为什么不高兴呢,变成Omega其实也并不会影响太多东西。 越海从小就是软性子,还没想清楚性别到底代表什么的时候就分化了,并不理解为什么沈宴会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哥哥,甚至一些身边的人都对这件事噤若寒蝉,今天他哥哥来也是让他以Omega的身份和沈宴稍微聊几句,宽慰一下沈宴。 沈宴看着他懵懵懂懂的模样:越海,你婚配了吗。 越海摇了摇头:我还没婚配,只是有两个男朋友。 沈宴:? 看沈宴怔住的模样他弱弱解释:是基因匹配给我分配的,一共六个,不过里面有四个我不太处得来,剩下两个性子很好,我同他们多相处相处,才好决定到底嫁给谁。 沈宴听他说了缘由,倒是没想到他看起来弱弱的,在婚姻上倒是很有自己的打算,想得很清楚。 沈宴哥哥呢?沈宴哥哥分配了四个吧?有处得来的吗? 沈宴没回答,越海偏了偏头:沈宴哥哥,你到底在难受什么呢?能给我说说吗。 沈宴想了想怎么解释这个事情:在我没成为Omega之前,他们某种定义里,都是我的竞争对手。 越海微微睁大了眼,这对他来说有些难以理解,看向沈宴的表情也有了一丝不明显的同情:沈宴哥哥害怕变成了Omega他们会趁机欺负你是吗? 沈宴抿紧了唇:不算。 越海看他这个表情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沈宴哥哥,他们占你便宜吗? 沈宴想到席归渊那个还算克制的拥抱:没有。 越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管什么样的Omega,选Alpha都不能要那种管不住手脚的,还有沈宴哥哥,Alpha都是信息素动物,如果他们嗅到一点你的信息素就难以自持,他们自然嗅到别人的信息素也这样,这种Alpha也不能要。 沈宴想到训练场中的画面,按越海的标准,在场的所有人自制力都合格了。 还有,没谈婚约就想标记你的,或者越海耳廓微微泛红,声音已经快细弱得听不到了:说暂时标记想要那个的,这种Alpha也都是大坏蛋。 沈宴若有所思,倾身端起桌面玻璃杯,抿了一口温水:那开玩笑的呢。 开玩笑说要标记你吗?越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思考着这种行为的属性,想了一会他下结论。 这是心存不良想要试探,也不是好东西。 嗯。沈宴思索了一瞬,想到席归渊那张脸,放下了水杯。 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越海又坐了会,说了些选Alpha的经验,又安慰他叫他不要怕,叫他若是有Alpha欺负他,便让另一个Alpha去对付他去,反正有四个Alpha,互相对付也且够他们好好打几架了。 走的时候越海小脸红扑扑的,没想到和生疏多年的沈宴哥哥在今天居然能聊那么多话,他还能给沈宴哥哥出上主意,走的时候站在玄关笑得满脸乖巧,说要下次再来看他。 沈宴送了送他,他连忙叫他坐回去休息:刚成熟期身体很难受的,沈宴哥哥你好好休息吧。 关上门,越海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沈宴想到明天的课程依然不快。 成熟期生理课他略有耳闻,无论是Alpha、Beta、Omega在分化成功后都要进行这样一门课,也是迈入成人后的第一道坎,他听闻过Alpha的课程,大致内容是如何哄Omega,如何观察Omega的状态和信息素交融状态。 -- 第27页 同窗偶尔会攀比自己的成熟期生理课最终分数,并一致认为分数太低的人不值得被Omega喜欢。 简而言之,是床上的课程。 Omega的课程又会教什么? 想到这里沈宴怎么能不头疼。 第二天早晨送检的小银已经回了家,沈宴按导航的位置前往帝国学院。 帝国学院全名赫利乌斯学院,意为真正的太阳。 赫利乌斯门前宽阔的道路两旁种满梧桐树,两排绿意盎然的大树向天空伸展,青翠的冠盖郁郁葱葱,几乎有着巨大门柱的既视感。 这些梧桐是帝国建立之初栽种,赫利乌斯培育着一代代的帝国栋梁,梧桐树见证着一代代更替。 前方还未到门口,远远便看见一个巨大的石碑耸入视线,上面刻着无数学者的名字,每一个学者都以能将名字刻上这块石碑视为终身荣耀。 凌霄花攀援墙壁,郁郁葱葱爬满白墙,橙色花朵在轻风中微微摇晃。 沈宴下了车,导师身边的助手已经提前站在门边等候,他等了好一会了,直到沈宴下了车,他站在原地楞了许久,看他穿了一身简单的便装,普通的白衬衣也像堆雪一般,薄薄裹着他的肩颈,手腕,每一条简单的剪裁都因他透出清丽来。 这样的美貌和不可染指的气息让他过了好一会才扶了扶眼镜快步走上前,恭敬的问:沈指挥长? 沈宴看向他,知道他大概是来接自己的人:嗯,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教授让我来这里接您,请随我来。 赫利乌斯Alpha居多,偶尔能看见几个Beta,最少见的便是Omega,沈宴走进学院,象牙塔中的学子一个个驻足停留,纷纷侧目看向他。 他身上有着淡淡的Omega气息,这让众多Alpha眼神更加狂热,但看他冷淡的神情和周身气度也知道这个Omega出身不凡,随意搭讪想必只会被他厌恶,便没有人敢上前来,只是有几个人认出了他身旁的人是大教授林革的助教,暗暗记住了他的长相,打算从这方面去问一问。 助教带着他往前走:赫利乌斯至今已有四百年了,每年都会翻新修葺一次,确保它始终如四百年前诞生时那么年轻宏伟。 附近添了很多建筑。 是,学院规划扩宽,附加的建筑和各种功能的楼也越来越多,久繁楼也是这样来的,它开辟在赫利乌斯西角落边缘,专门用来给学生或贵族上生理课,毕竟每年都有许多学生对这门课程有需要。 说话间已经到了久繁楼,圆形的建筑只有上下两层,上了阶梯便是长长的走道,走道的尽头便是教室,助理引着他往里走:二楼还有一层,不过目前不开放集体授课,林革教授上生理课很多年了,分化必听课程里他的课程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评分最高的。 那便是只为他一人授课了,沈宴稍稍放松了一些,这个老教授见过的Omega没有一万大约也有八千,几天的课程,大致听听就过去了。 并没有什么。 助教推开门:指挥长请进。 沈宴踏进教室,目光扫过瞳孔微微紧缩。 教室里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落,一半落在坐在窗旁的那个人肩上,为他肩上绣着的星辰镀上一层光芒,他眼眸冰冷,在明暗交错中看了过来:沈指挥长,又见面了。 沈宴收回目光淡淡扫过,压着情绪漠然睨了他一眼。 席归渊,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5章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侵略性。 沈宴表情冷漠,阳光漫照,细微的光线让他睫羽浅淡,泛着淡淡的金色。 席上将怎么在这。 他问得冷淡,目光看着前方,显然是落在林革的身上。 林革比想象中年轻,虽然已经有了大教授的评级,但外表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浅茶色头发梳得很整齐,面色和蔼且一丝不苟,给人一种即使他说着生理知识也不会想入非非的安全感。 林革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教具放下,顺手开启了课件:基础生理课没有特殊要求的话,我们都是混着上的,也是为了加强彼此的理解,减少分化带来的隔阂。 沈宴余光扫了一眼席归渊:席上将十八岁就分化了吧。 这种课程都是分化成功后就开始上的,席归渊这种等级的Alpha,家教又极为森严,课程大概早就修到满分了。 听他这样这样说,林革自然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打开学生档案翻找了一下:席上将的确是十八岁分化的,不过他分化之后没有来修这门课程,所以耽搁到了现在。 沈宴眉峰微动,挑了挑眉,为自己听到的话诧异。 这门课不修过是不能结婚的,席归渊分化了这么多年居然都没来修,心是有够冷的。 沈宴看向他:席上将很有事业心。 过奖。 席归渊坐的位置让沈宴多看了一眼,墙面挡住了大半阳光,斜照进来的小片洒落在他桌上,他避着光,却又喜欢光,是他一贯喜欢的座位。 两人的位置持平,沈宴喜欢坐在中间的位置,这样对左右眼视力平衡好,两人隔得不算远,阶梯教室里几排座位和窄窄的过道横在中间,窗外草木在无声疯长。 -- 第28页 课件在教授身后的虚拟屏上展开,整面的ABO进化体系和谱系展开。 林革微笑着将目光看下来:两位都是帝国的精英,对于ABO的发展体系想必也早有了解,基因的进化从来都不是缓慢匀速的前进,在某个历史节点的异变便成了展开在人类面前的新道路,顶级Omega与ABO分化模式同理。 教授的声音顿了顿,手掌摊开微微往前一指:两位坐近些。 课程内容有互相了解的过程,两位放心,不会逾矩。 林革看沈宴虽然不像席归渊那般冰冷,但冷硬的态度却能窥见一二他的性格,尤其他才分化完成,越是有身份的人变成了Omega便越是骄矜,这一点他早有了解,于是目光看向席归渊:席上将,你过来吧。 这一年里有半年都在上这个课程,贵族子弟也见多了,但身份高如这两人的的确没在同一堂课里见过两个。 在分化前我们除了男女都是没有太大区别的,听说两位分化前就是同学,那两位可以观察一下身边的人,分化前分化后有什么变化。 席归渊坐在沈宴的身旁,并没有刻意靠太近,中间隔着两个座位,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宴听到教授的话,便侧目看了席归渊一眼,只淡淡一眼,扫过他的眉眼鼻梁,恰好他也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便不声不响错开。 席归渊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他以前也是这样一幅冷脸,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军校都有大把的追随者,但从没有追求者。 没有人敢。 Omega都害怕席归渊,他们偶尔向沈宴投来目光,然后无奈的摇摇头,显然沈宴也被划为了席归渊一类。 沈宴早年间还接过一两封情书,从没拆开看过,后来才无意间得知自己被定性为不尊重别人的心意,仗着自己优秀用傲慢的姿态羞辱别人。 但这话没人敢到他面前说。 所以在学校的时候,大部分学生都喜欢看他和席归渊针锋相对,觉得这属于两个傲慢人类的互相收拾。 但沈宴那时候还算欣赏他,午间休息的时候他俩在天台相遇,也能互相忽略掉对方的存在。 他们远远的坐着,看着铁网外的天空,风从两人中间穿过,沈宴偶尔会看他一眼。 目光下移,沈宴淡淡收回目光,席归渊变得更高大,更成熟,也更冰冷。 喉结鲜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侵略性。 沈宴指尖颤了一下,他垂眼,不动声色的收起手,将所有细节都遮掩在冷淡的神色下。 席归渊也在看他,看他眼角淡淡的红痕,冷淡如薄冰将要化开的神情,以及指尖的微颤,是本能的神经末梢兴奋。 林革教授的第一堂课几乎说的都是ABO进化史,基础ABO认知,ABO三类互相选择婚配将会产生的后代基因。 A和O是非常明显的缺陷进化,但在缺陷的同时,这两类分化又展现出了极大的潜力和优势,当一个族群向着某个进化领域前进,集体潜意识大概就划出了界限,由这三类做到长短板互补 第一节 课结束得很快,林革教授站在台上:我们休息半小时,两位出去散散步吧,第二节课的内容大概会有些晦涩,两位若是介意可以分开上。 教授说的是两位若是介意,眼神看的却是沈宴。 沈宴能感受到里面下意识的照顾,但他能抵御的诱惑并不比席归渊少,间.谍的□□他也并不是没有经历过。 不用。 林革教授几乎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为沈宴不肯低头的性格,毕竟为自己谋些便利又不是坏事。 走出教室,附近树木茂密,久繁楼前种了一圃玫瑰,血红的绽放着,在阳光下秾丽得惊人,附近还有几个小规模,前方的教学楼里人来人往,不知道在教什么,稠密的人群中都是满脸向往的笑脸。 沈指挥长!一道惊喜的声音响起。 沈宴转过头,看见来人神色柔和了一些:是你啊。 青年Omega轻巧的快步走到沈宴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一如宴会表演的那天:沈指挥长来这里有事要办吗? 嗯,我来听课。 神学课吗?Omega一脸惊喜:我也是来听神学课的! 生理课。 哦Omega眨巴了一下眼睛:那也没关系,指挥长你现在是课间休息吧,跟我去那边坐坐可以吗?神学课很自由的,中途离开老师也不会说什么的,我有点来晚了,不过老师也不会计较的。 沈宴倒是第一次听这种上课方式,心中微微一动,想起了西里亚。 教堂的势力发展得那么快是他和席归渊都没料到的,席归渊将这个问题归纳到群体大众的内心太过脆弱,但沈宴却觉得问题应该不仅如此。 嗯,听听无妨。 Omega带着他往前走,他本是皇家音乐团的天才Omega,平日里神情总是淡淡的优雅,此刻却少见的显出了局促。 指挥长,我叫韩青。 韩? 韩青楞了一下,随即露出无所谓的笑容:我是韩家旁系,我们家名声不太好是不是? -- 第29页 还好。沈宴难得口不对心,但这话没多少可信度,侧眸看向身旁的Omega:不关你事。 韩青神情轻松了一瞬,两人很快到了新的教学楼。 这附近的小教学楼都是有各种用途的,中心位置都是以学识科研为主,这些修得比较远的地方就会用来上一些冷僻的课程。 沈宴想到刚才来往的人群:这个课程很热门。 也是这两年才热起来的啦。韩青靠近他,悄悄压低了声音:因为老师很帅。 神学课已经开始了,教室内外都是一片静谧,韩青将手指竖在唇前:进去了我们就不可以再说话了,不然会打扰到别人。 嗯。 韩青绕到教室后门,轻轻拉开门,两人走进去,在最后排的空位上找了两个位置坐下。 教室非常宽阔,阶梯座位依次而下,有着一种流水般的韵律,圆形讲台被讲台和金属壁画围绕,讲台上丝绒垫布柔软华贵,金属壁画宏大展开,象征着星辰和科技的恢宏,这个讲堂布置古典,里面几乎坐满了,前七排更是一个空位都没有,不知道这堂课进入到什么程度了,众人双手交错紧握抵在眉心,神情显出一种虔诚的静谧。 被虔诚的众人围绕在中间的老师神色温柔恬淡,手指翻过讲座上的经典教义,转身捧起水盏,宽大繁复的袖袍在他动作间划出漂亮的弧线。 他抬眼,有一丝意外,随即露出微笑,默然微微颌首,便垂下眼继续看向经典,轻声念祷。 向神父祷告,回归神父的怀抱,我们应当记住此刻的温暖与自由。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些交错紧握的手松开,众人睁开眼眸,眉眼间一片轻松,像抛下了许多包袱。 沈宴看着他,没想到这堂课的老师是西里亚。 韩青有些沮丧:迟到太久了,已经结束了。 结束了? 韩青神情遗憾:嗯,再有几分钟就下课了,如果不是星云十七号突然需要调音我肯定能赶上的。 前排的信众依次站了起来,在西里亚的水盏中取了些水饮下,神情愉悦的围绕在西里亚身旁,人群中一个Omega上前走到他身旁,垂着头神情无措的向他说了几句话。 西里亚微笑着点头,Omega便走上前,一步一步走进了他怀里,几乎有些迷恋的低头抵在他肩膀上,手指轻轻抓住着他手臂的衣衫收紧。 沈宴看着这一幕眉峰一跳:信息素抚慰? 韩青点头,眼巴巴的有点羡慕:老师的信息素超级好闻的,而且对Omega很友好,我也想闻~ 来参加这堂课的不乏有Alpha和Beta,所有人神色如常,对这一幕不感到一丝惊讶或质疑。 西里亚这业务,做得挺成功。 结束了信息素抚慰,西里亚又收了不少礼物,无论贵贱他都得体的一一收下,温柔道谢。 在众人的目光下,他沿着过道拾阶走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16章 你和我比试没尽过全力。 西里亚在众人的目光下,停步在沈宴的不远处,微笑看向他:对神学课有兴趣? 沈宴自然对神学课没有兴趣,也不会说自己是为了知道教堂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特意来查看,抬眼看向他。 信息素。 西里亚微怔,回过神来:好。旋即走进座位,落座在他身旁。 阶梯教室的座位并不拥挤,中间还有一段小小的社交距离,西里亚在他身旁落座,沾染在衣袍上的信息素便侵染了过来,沈宴半垂眼,睫羽颤了颤。 西里亚的信息素,的确很好闻。 这样的距离可以吗?西里亚轻声问。 嗯。 西里亚的信息素是浅浅的花草香,并不馥郁也不浓烈,并不具象于什么品种,是一种花开的味道,春天的风拂过草木还带着滑动的露水。 沈宴突然想起白秉的话,抿了抿嘴角。 找个温柔的。 这个想法让他侧眸多看了西里亚一眼,西里亚总是在笑,尽管不知道他的笑究竟代表着什么,但每时每刻都让人感到如沐春风。 他看不懂西里亚,席归渊虽然莫测,但他席归渊,知道他的野心,知道他的冷漠,知道他的决绝,也知道这些东西是从哪里生长出来的。 而西里亚不像这片土壤中的根芽,这种无法理解的温柔是座天空之城。 韩青察觉不对,猛的想起来西里亚不也是指挥长匹配上的对象吗?他光记着五皇子和席上将这两个恐怖人物了,忘记了大祭司西里亚也在沈宴的挑选名单里,当即站起了身。 我还有点事,我先走了,指挥长我们下次见。 沈宴抬眼嗯了一声,韩青已经快步绕出座位,拉开后门对他挥手告别。 学生陆陆续续离开了教室,看着他俩的靠近若有所思却没有过多讨论,他们一一向西里亚道别,询问下一堂课的时间。 西里亚细致回应:教堂近日有活动,神学课可能会被搁置,若是上课我会提前两天通知大家。 众人满意离去,只有刚才那个寻求信息素抚慰的Omega还站在讲台边,目光徘徊在西里亚身上,缀在队伍的最后面,离去的脚步缓慢,几近一步三回头,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捏紧了手指,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 第30页 西里亚从衣兜里取出了糖,两枚封着淡蓝色糖纸的糖果躺在他掌心。 摄入糖分也能安抚住身体。 沈宴目光落在糖果上:蓝莓味? 嗯。西里亚并不隐瞒:教堂给我看过你的调查报告,我也喜欢蓝莓味。 西里亚没有等着他来取他手中的糖,将手指合拢,轻轻将糖果放在了他面前。 刚进入成熟期对Alpha的身体接触会很敏感。西里亚看向沈宴:即使是指挥长,也会有这个烦恼。 沈宴拈起那颗糖果,剥开纸皮露出蓝紫色的糖果,圆滚滚的剔透色彩递到唇间,启唇含了进去。 齿间轻碰坚硬的糖果。 早些确定好婚事,时间长了会很难熬。西里亚轻声道。 蓝莓果香在唇齿间弥散开,沈宴侧头打量他,他神色温润,眼眸干净而虔诚,没有一丝一毫的亵.渎意味,这是一句真诚的告诫,不是作为他的匹配对象,而是作为一个见过足够多Omega的大祭司。 这不是你该说的话。 即使他是大祭司。 西里亚叹息一声,目光无奈,天父怜爱世人,他的目光也带着怜爱,但沈宴拒绝了,他便无奈的浅笑:是我冒失了,如果你需要信息素抚慰,可以随时来找我。 西里亚毫无芥蒂,微张开了双手,浅笑凝视着他:需要拥抱吗。 沈宴看着他的怀抱,犹豫了一瞬,自从他被席归渊的信息素抚慰过之后,对席归渊信息素的抗拒便降低了。 西里亚的信息素是柔软的,丝丝缕缕缭绕在四周,一张不会让人感到丝毫不适的细网。 沈宴没有倾身进他怀中,抬眸盯着他,目光有一瞬警惕:不用,我不需要。 他冷淡而倔强,拒绝的口吻和清冷的眼神合在一起反而格外动人。 西里亚看着他,眼中的无奈的笑意已经浓重得近乎宠溺了:指挥长怎么这么像小孩? 沈宴怔了一下:有吗。 西里亚的眼眸是灰色的,笼罩着一层温柔薄雾一般,云山雾罩的弥漫,全然看不见底。 西里亚含笑:指挥长,拒绝别人态度要冷硬,不要解释自己需不需要。 有人在后门的门扉上轻叩了两下,力道稳定而沉着,让沈宴从这片刻的思虑中惊醒。 光从门扉中弥散,一个身影站在门扉相挡的半明半暗中,沈宴侧目,便对上了他的视线。 那双冰冷的眼眸微微下移,落在他捏着糖纸的指间,从冰冷的脸上窥不见丝毫的波动。 空气也变得寒冷。 第二堂课要开始了。 沈宴看着他的神情,眼神从他眉目间扫过,捏着糖纸的手微微收紧。 西里亚看着这一幕微笑解释:沈宴需要信息素抚慰,不过已经结束了。 席归渊目光扫过沈宴,看着他冷淡且笔直的脊背,带着淡淡红潮的眼尾,目光微微挪动,眼神落在西里亚身上,西里亚的微笑落在眼中,他挑了挑眉,没什么好说的,转身离去只是留下一句。 记得上课。 沈宴静静的坐了一会,折好糖纸站起身向西里亚道别。 沈宴。西里亚叫他名字,目光带着一丝担忧:没事吧? 没事。 又能有什么事。 他从来都不是只属于谁的物品。 沿着道路走回久繁楼,心情却莫名有一丝不安宁,这种不安烦躁的细微情绪被压在冷淡的神情下,经过九繁楼前的花圃,秾丽的玫瑰盛放得像一滩火,灼烧不断。 进入阶梯教室,教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他俩的桌上各自放了一本生理知识书。 两本书静静躺着,放在席归渊桌上的书页上标着Alpha的名字标识,而他的书上写着Omega。 沈宴落座,教授便在讲台上清了清嗓子:指挥长来了那一堂课我们就开始吧,面前是两位各自的教科书,大部分内容都是相同的,两位先把书中的内容看了,若是有不明白的可以问我。 这堂课算自习。 以林革这么多年的经验,他见沈宴第一面就大约知道他会是什么样的性子,就算不分课,他依然还是不想要沈宴会难堪。 好了,两位开始看吧,相信这一本书对两位来说应该不算厚。 沈宴翻开了第一页,前几页的内容依然是基础知识,都是他知道的,略扫一眼就过了,翻到第十几页便开始详细的写发育细节了,详细到远超生活常识。 沈指挥长。席归渊淡淡唤他。 嗯?沈宴若无其事的抬眼,目光看向席归渊,席归渊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并未回头,指尖压在书页一角静静翻过。 大祭司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这个问题让沈宴垂下眼,目光继续落回书页里,看向最新一行里写着的发育期过渡到成熟期而产生的二次发育。 花草味,很好闻。 席归渊没有再继续问。 他视线下移,顺着二次发育继续看,Alpha二次发育会会让Alpha性征变得更加明显,发育期越长发育程度就越完整。 -- 第31页 想到席归渊和少年时期相比几乎大了一个号的喉结。 他的发育期似乎持续了一整年。 沈宴指尖压着书角,目光向下看去,指尖缩了缩,像被指尖紧挨着的那几个字眼灼伤了一般。 生殖腔三个字格外刺眼。 Omega的发育期和Alpha相同,都是越长越完整,可是他的发育期好像半个月都没到确认分化后没多久就结束了。 沈宴带着这个疑问继续往下看,看到结论后脸色铁青,抬眼看向林革:如果第二次发育太快结束等于发育不成熟,还会有第三次发育? 林革点头:第三次发育是专属于的Omega,因为Alpha身体结构的特殊,如果第二次发育不够完整,就要等第三次发育,不过指挥长不用在意,第三次发育嗯是婚后的事了,这在Omega中算是常见的概率。 沈宴神色冰冷,垂眼看着书页上的纸,又冷冷翻了一页,目光落在新的一行。 Alpha进入第二个发育期后,根据体能训练,基因等级等各种情况综合,力量会提升二到十倍不等。 沈宴白皙指尖微顿,侧眸看向席归渊。 席归渊进入第二个发育期后是他俩拉开明显差距的节点,但席归渊的体能提升完全没达到书本上的标准要求,最多只有一倍,堪堪压制住了他而已。 席归渊感知到他的目光,眼眸还带着薄冷,侧眸目光落下。 怎么了。 清粼粼的眸子盯着他:你和我比试没尽过全力。 席归渊捏着纸页的手微顿,旋即微抬指节,随意翻过一页。 难得,指挥长也会不相信自己的实力。 沈宴抿唇,伸手去抓他的手腕,却被他反握住了手腕,指节收拢紧紧抓在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 第17章 指挥长应该学着把这当成武器。 席归渊眼眸微抬,看向沈宴:做什么。 沈宴盯着他的眼睛:和我比试。 咳咳。讲台上的林革握拳抵在唇下咳了两声:这堂课还有十三分钟结束,上将和指挥长还是好好看书吧。 两人目光相接,僵持了两秒,席归渊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一片深黑下翻涌着什么,随即松开了手。 沈宴撤回手,两人若无其事的垂下眼,目光继续落在书页上。 向后翻两页,目光扫过。 成婚后Alpha有义务帮助第二次发育不成熟的Omega进行第三次发育 沈宴眼皮跳了一下,没有细看,一眼扫过去就看见生殖腔,吸收,信息素,顶开之类的词,快速翻到了下一页。 十三分钟在书页的翻动声中过得很快。 林革掐着时间看表,时间一到便露出微笑:辛苦两位了,今天就到这里,下午请两位继续来上课,在楼上的教室我们开始熟悉药物和器械。 说完他一刻不停留,存好课件进度抬手关掉了虚拟屏,微微弯腰走下讲台快步出了门去。 阶梯教室里只剩下沈宴与席归渊两人,沈宴慢慢看完当下一页的最后一行,合上书,余光扫过正准备起身离开的席归渊。 他手按在未合上的书页上,手背青筋微凸,骨骼修长而明显,手掌很宽阔。 席归渊。 沈宴冷冷叫他名字,他按在书页上的手微收,回过眸来,随即表情微凝。 沈宴对他出手了,抓住了他的手腕。 席归渊垂眼,看着沈宴伸过来的手,握着深色制服的衣袖,金属扣冰冷挨着他细腻的肌理,神色微动了一下,没有反抗。 沈宴靠近了他,站起身俯视冷冷俯视着席归渊,他想知道席归渊从不显露的实力到底有多少,手指更加用力,在席归渊动用另一只手之前,他先出手架住了他。 沈宴咄咄逼人,席归渊不打算出手,一时反倒有些僵持。 席归渊眼眸微动,余光扫过视线外一瞬,下一刻抬起手将力道向内一收,他用了一个简单的体术动作将沈宴摔倒,但他坐着,沈宴站着,沈宴顺着他的力道失重跌过去,只会跌在他身上。 沈宴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松开手想要撑住椅背却被他反握住了手腕向内拉,膝盖抵住座椅,他没有跌进席归渊怀里,只是被扣住手腕跨在了席归渊腿上。 白皙耳廓蒙上了一层恼怒的薄红,眼尾一抹红痕也更加明显,眼眸狠狠盯着面前的人,说不出任何冠冕堂皇的话来,只有恼怒的斥责:你无耻。 Omega是我的缺点,指挥长应该学着把这当成武器。 沈宴的想到那贴身的一摔,小腿抵住的坚硬腹肌,指尖微颤了一下,却抬眼看着他的眼眸,压低了身子靠过去。 席归渊的眼睛是锋利的,冰冷,深不见底的,漆黑的眼眸里永远不知道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他身子压得够底了,几乎将重心全放在了席归渊身上,若是席归渊将握住他手腕的力量撤掉,他就会跌进他怀里。 沈宴挑了挑眉,声音略缓了些压低,却依然清冷。 席上将一生只爱征程,也会有某一刻想要吗。 -- 第32页 沈宴笑了。 因为他看见了席归渊冰冷着一张脸,目光锋利,那枚喉结却下沉了。 敲门声轻叩了两声,节奏缓和。 沈宴心底一惊,回过头去便看见西里亚正站在门口,他怀里抱着一本书,目光温柔的看进来,似乎当下这一幕和任何时候在他眼里都没有多少区别。 沈宴手腕挣动了一下,席归渊没有松开,他回头冷冷瞪向席归渊,感受到力道的松懈,顺势撑在了他肩上向后退,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席归渊看向门口,似乎有些意外,神色依旧淡淡的:沈宴需要信息素抚慰。 西里亚微笑着态度十分温柔:我明白。 沈宴听到席归渊这话,额头的青筋都暗跳了一下,握住有些发硬的拳头,绕出座位向西里亚走去:别理他。 走出阶梯教室,西里亚便也跟在他身后走出来。 沈宴看向他:有什么事吗? 西里亚将抱在怀中的书拿在手中递向他:我去图书室整理了一会资料,看见这本书,我想会很适合你,你有兴趣可以看看。 沈宴目光落在硬纸书壳上,看着温柔的奶白色书壳上黑色的中心两个字:这是什么类的书籍? 西里亚浅笑:哲学,有关一点心理学,可以让人降低一些压力吧,我看过的学生几乎都是这样反馈的,希望能对你也有用。 沈宴手下书:谢谢。 西里亚看着他:只是一本书而已。你吃午餐了吗? 沈宴握着书壳,目光看着中心两个字上,被席归渊紧握的手腕还泛着酸疼,想到席归渊抓住他手腕时余光向外轻扫的那一眼,他抬起眼:还没有,一起吧。 西里亚浅笑:席上将他? 不用管他。 下午还有课,便在附近随意找了一家僻静的店,因为来往的都是学生,这家店特意提供给学生自习休息的,每个包间都被做成了小型休息室,实木桌椅,柔软的沙发,铺着蓬松羽绒被的床紧贴着墙,柔和舒适的光线将一切笼罩其中。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服务生很快将点的菜送了上来,中途白秉发来讯息。 指挥长,能把小银借给我用吗。 沈宴打了一个问号过去。 白秉家庭条件不错,想要买悬浮车问题也不大,他之前便说过很多次,他想要在帝都买大婚房,所以在此之前都不会乱花钱,也不会攀比什么。 沈宴一个问号,对面便急急回了一大堆不知所云的东西,沈宴看到最后便明白了,白秉昨天进行了分化后的第三次分配,匹配到了一个大约家庭条件很不错的Omega。 他大概是有点心动了,想好好表现。 沈宴回了两个字,可以。 白秉快速在回复弹出。 谢谢哥! 那个哥字让沈宴多看了一眼,眼底染上了一丝笑意。 吃过饭侍者将餐盘扯下一切收拾妥当,西里亚便看向床:下午还有课,你正好可以午睡会。 沈宴轻嗯了一声:你呢,回教堂吗。 他不认为西里亚还该继续留在这里。 西里亚却看向他:如果我说我想陪着你,会很唐突吗。 有点。 西里亚笑了一下,那双眼眸温柔到了极点:我想安抚你。他灰色的眼眸如同蒙上了一层雾气,带着一种美好而飘渺的回忆,轻声说。 我分化后拥有了这种信息素,总有一种不呆在需要信息素的Omega便很浪费的感觉。 他的形容让沈宴忍不住有了一丝笑意,没想到堂堂大祭司居然有这种心态。 你的信息素没有驯化Omega,却驯化了你自己?他忍不住打趣。 西里亚想了想,看向沈宴难得带了一点笑意的眼眸,笑着说:似乎的确如此。 沈宴指了指墙壁上的小书架:那你看会书吧。 他已经有些困倦了,和席归渊交锋的时间太长,他身体紧绷得厉害,逐渐松懈开后嗅着西里亚的信息素,想到下午的生理课,现在只想赶紧休息。 沈宴在床沿坐下没脱衣服,揭开柔软的薄被,整个床铺都非常软,有种陷入云朵中的失重,西里亚在落地窗边坐下,取了一本书下来静静看着,信息素淡淡弥散在封闭的空间里。 他并没有睡太久,小憩了半小时,醒来的时候眼睫微动,睁开眼手指下意识的抓紧,略垂眼才发现,自己手中抓着的是西里亚的衣服。 他那件繁复古典的大祭司服,正轻轻搭在薄被上,衣襟被他捏在手中捏得皱巴巴的。 环顾四周一瞬,西里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起身看了一眼,西里亚在桌上留了纸条,字迹优雅古典,黑色的笔墨缓缓延伸出花式笔画。 教堂忽然联系,抱歉不能等你醒来,望好眠。 落款是西里亚贝利亚尔。 下方标注了离去的时间,十二点四十一分。 他是十七分钟前离开的,但将沾满他信息素的衣服留了下来,陪他入睡。 这衣服 沈宴看了看床上抓出皱痕的衣襟,心里低叹了一口气,他不该让西里亚留下来的。 -- 第33页 让家务机器人熨洗之后下次遇见再还给他吧。 沈宴向侍者要了一个袋子装衣服,侍者替他将衣衫折得方正整齐,放入袋子中递给他。 提着衣衫走入校门,才想起小银已经被白秉带走了。 他垂眼看了看手中的纸袋。 要将衣服带去上课吗。 沈宴抬眼,目光落在门口的寄存室里。 大祭司的衣袍非常好认,且和他们的制服一样衣衫内都是有铭文编号的,如果让无关人士发现西里亚的衣服在他手里,对他俩来说都会是麻烦。 沈宴提着袋子走进了赫利乌斯。 久繁楼第二层,林革已经提前到了,前排两张实验桌上林林总总已经提前准备好了需要的器材。 沈宴走进去,在空置的那张桌后坐下,纸袋放在身旁的空位上,袋口露出一线白色柔软衣料,浅金色绣线赫然。 作者有话要说: 硬了 沈宴:我说拳头。 席归渊:嗯。 第18章 我嗅到你的信息素了。 沈宴落座,面前陈列的金属用具和各种颜色的药剂静静存放在密封试管里,场景类似于曾经的化学课。 想到这些东西都是会用在自己身上或者对方身上的,他身体微微紧绷。 林革指了指左右两边分别陈列的药剂:左边的是药物密封包装,右边试管里同样是药物,取出来方便你们观察以及识别气味。 席归渊按照上午的规划,位置就在他附近,他面前已经拆开了针剂,锋利的针管在灯光下泛着寒光,他眸光未动。 他嗅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在沈宴身上。 从沈宴进入实验室的那一刻,他就嗅到了。 浓烈的,深入的,几乎将他裹满。 席归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僵硬,冷漠,暴戾,冰冷。 沈宴。 他唤他的名字。 侧眸看向他。 你去做什么了。 沈宴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气息,像在俯视中睁开了双眼盯着他后背的孤狼,他垂下眼拔开试管塞子,嗅了嗅药剂的味道:吃饭,午休。 席归渊目光微动,落在他身旁的纸袋上,大祭司袍,以及纸袋外写着的店名,圆体黑字花纹的四个字月下拾花,下面一排小字写着餐饮,住宿。 住宿两个字格外刺眼。 席归渊抬眼,看向林革:请教授出去一下。 沈宴睫羽一颤,脊背肌肉微微紧绷,转头看向席归渊:上将要做什么。 我有话和指挥长说。 你可以现在说。 林革看情况不太对,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药物:两位先谈,我待会来讲课。 林革离去,席归渊站起了身,沈宴几乎下意识的想要后退,下一刻却被他握住了后颈,紧紧困在了肩臂之间。 沈宴抵住他的肩膀,身躯紧绷的将他抵在了安全距离外,他无法挣脱开,但也不允许他再继续靠近,抬眸冷冷看着他。 席归渊也没有打算再继续靠近,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过后颈的柔软的肌肤,让沈宴一阵激灵:放开。 他的手在往下探,伸进了他的衣领里,一寸寸确认了他后颈的完好,冰冷的眼眸涌起晦暗的情绪,紧盯着沈宴的双眸。 你和他去了哪里。 你觉得我们去了哪里。 沈宴眼睫微颤,露出的却是一个冷淡的表情,微微抿起的唇角扯了扯:你觉得我们发生了什么。 冰冷的反问句,他眼眸盯着他眼眸。 席归渊漆黑的眸子一片暗涌,几乎像冰冷的指令:别让西里亚碰你一个指头。 他不配。 沈宴的呼吸乱了一瞬,席归渊离得太近了,几乎将他圈在了怀抱里,带着薄茧的指腹正按在他腺体上,这一切让他眼角泛红,回敬了一个凶狠的眼神。 少管我的事。 沈宴。他又叫了他名字。 沈宴呼吸停了一瞬:那席上将觉得谁配。 他的眼神越凶狠便越艳丽,清冷到极点的火焰烧融薄薄一层冰,滚烫而湿漉漉。 沈宴,我嗅到你的信息素了。 沈宴一瞬睁大了双眼,随即耳廓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热度:闭嘴。 成熟期的未婚Omega控制不住信息素的释放是常事,释放出的信息素代表着本能的干涸。 嗓子微微干渴,就像医务室的那个下午,他无措的别开头,紧绷着神情看向墙面的指针,半蹲在铁架床边的人一手握着着他的脚踝,一手托着他的脚心,轻轻揉按着。 骨节的疼痛让他伸展着脚背,随即感受到自己似乎碰到了什么,脚趾微微蜷缩。 他踩在了席归渊的手腕上,他体温灼烫,尤其是肌肤薄而汇聚着血管的地方。 席归渊静静为他处理着扭伤,许久才出声。 沈宴。 沈宴几乎被这两个字灼得颤了一下。 你最新的基因预测结果是什么。 席归渊低头专注的看着他脚踝,沈宴看不见他的表情,便硬邦邦的答。 -- 第34页 Alpha。 席归渊握着他脚踝的手停顿了一瞬。 恭喜。 他那时候大概是期待他变成Omega的,沈宴知道。 Omega的无害的,柔软的,是符合席家高贵的择偶标准的,也符合席归渊需要的一切,可以被一个战争机器养在家中,毫无威胁和风险的温顺小猫。 可他永远不是。 Alpha不该在并无亲密关系的Omega面前点出他的信息素此刻散发得有多混乱。 沈宴提醒他:席上将,注意分寸感。 两位 一道声音插.入进来,带着一丝得体的温和:是吵架了吗? 沈宴侧头去看,是顾清贺。 顾清贺站在门口,看着教室里似乎纠缠到了一起的两道身影,心里暗暗皱眉,目光落在沈宴因克制着愤怒而平静清艳的眉目,神色缓和了许多,银丝边眼镜后的眼眸带着温和得体,仿佛此刻看见自己的匹配对象和别人纠缠在一起的不是他自己一样。 沈宴抵开席归渊,席归渊没有松手,直到沈宴瞪了他一眼,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眼眸才放开力道,转头淡淡唤了一声清贺:有事吗。 顾清贺接受着席归渊微寒的眼神,当然知道自己是不速之客,眸光微动看向沈宴。 我来找沈宴。 沈宴没想出到底会是什么事:发生了什么。 没有发生什么,我来给你送东西。顾清贺示意了一下手中提着的盒子。 沈宴目光向下,看向他手中拿着的精致礼物袋,硬挺的袋子外面裹着色泽明润的丝绸,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正在被追求中的Omega,Alpha来找他有很大的几率都不会是因为工作。 可以出来吗,我有话想对你说。 沈宴想了想,绕出桌后向他走去,沈宴跟在顾清贺身后出了教室门,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席归渊。 回廊浅风习习,高大的树影掩映,顾清贺将盒子递给他,沈宴没有接过,而是先问:是什么。 他不想收超过他俩之间关系的物品。 顾清贺笑了笑,手指探进礼物袋中,揭开了盒子,里面的东西便林林总总显露了出来。 看得出来送礼物的人非常用心,底层是装饰好的鲜花,白色玫瑰和小朵的浅色泡泡,小雏菊,尤加利点缀其中,礼物散落在花朵间,被簇拥在其中。 沈宴楞了一下,看着满盒的花朵,辨认了一下才认出是包装得非常精致的腺体贴。 他认识这个东西,但在这之前并没有考虑这些。 也没人会为他考虑,Omega开始发育后,如何保护自己,如何与Alpha相处,保持什么样的生活习惯,怎么对待自己的身体,都是由上一代Omega一点点叮嘱教诲的。 我想你应该需要,就让他们准备了一些。 沈宴没想到堂堂五皇子特意来一趟是为了给他送这个:让机器人送过来就好。 顾清贺不置可否:我是因为想见你才来的。 这句话让沈宴不知道怎么回答。 顾清贺眼眸带笑的看着他:不用太紧张,享受这些是你的权利,黑珍珠最近好点了吗。 小猫的话题让沈宴轻松了一些。 它昨晚已经适应和我呆在一起了。总喜欢在他身上打转,睡在他的腿上打哈欠,新送来的猫爬架大了整整一号,沈宴本来想换个小的,却没想到黑珍珠弹跳力惊人,小元宵一样软软的一团,却在两个遥远的秋千之间蹦来蹦去,毫不费力。 那就好,黑珍珠似乎是少见的品种,不知道它吃普通猫粮适应吗。 已经是最好的猫粮了,但它不是很爱吃。 这一点沈宴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在想黑珍珠不好好吃饭会不会因为体弱死掉。 顾清贺想了想:我去问问宠物学校的老师,看能怎么解决。 沈宴没拒绝,顾清贺为他做的都是小事,连小事都拒绝便是伤人脸面了:麻烦了。 顾清贺温和的笑意深了一些,抬眼看向他:没事,阻隔贴需要贴吗。 我自己来吧。沈宴将阻隔贴从盒子里取了出来,揭下一片,一手探向后颈将衣领微微剥开,露出雪白衬衣下的小片肌肤。 微弯下脖颈,指尖捏着阻隔贴探进衣领内,指腹压在柔软的阻隔贴上,仔仔细细一点点抚过,确定贴得足够服帖。 顾清贺站在他身侧,始终带着微笑,目光落在他脖颈上,他垂着头,柔软的碎发微微落在额上遮住了一点眼睛,鼻梁笔直秀挺,薄唇微微抿着。 他抬手,指尖碰了碰Omega额前的碎发,引来沈宴惊异的抬眸。 遮住眼睛了。他淡淡道。 谢谢。沈宴贴好阻隔贴,向后退了一步。 顾清贺轻声问:下午这附近会有活动,你想去看看吗。 我有些累,想回家休息。 他骨节泛着潮热酸软,除非是西里亚的特殊信息素,不然休息的时间他更想一个人呆着。 顾清贺浅笑:是我考虑不周,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用怕麻烦。 -- 第35页 谢谢 回到实验室,席归渊坐在实验桌后方,已经开始配针剂了。 他神色冰冷的撕开针剂密封袋,取过一支药剂,指腹按在药剂玻璃栓上轻轻一压,整齐裂开的声音很清脆。 作者有话要说: 第19章 过来。 林革也适时的回到了教室,仿佛第一次走进教室一般带着微笑:我们这堂课开始了解药剂,以两位的专业素养对药剂的了解想必是比普通人多很多的。 只要是与Alpha或Omega成婚,都要掌握一定的药剂使用方式,Alpha和Omega都极容易失控,虽然失控的情况并不一致就是了,Alpha必须掌握抑制剂,药物舒缓,补充剂,等药物的使用,Omega则得弄明白安全词,信息素阻碍的一系列机制。 林革似乎叹了一口气,决定说一点比较深入的东西:Alpha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存在,两方彻底标记,基因等级越高持续的天数就越长,大部分娇弱的Omega很容易崩溃。 说完林革看向沈宴,看见他僵硬了一瞬的身体:这些书上都有写,后半部分你们仔细看,我们现在先进行药剂学习。 药剂学习就两个重点,帮Omega缓解热潮,如果不需要第一步,那么第二步就是提防Alpha的失控。 林革注意到沈宴对针剂不算熟练,甚至对针尖闪烁的寒芒有种回避感,尽管这些情绪在他清冷的脸上并不明显,但在他的眼眸里依然有痕迹。 沈指挥长对针剂的使用并不熟练? 沈宴看着手里已经配好了的针剂,放平之后才察觉前段有还没挤出的气泡,算是一个小失误:比较少用。 肌肉注射稍有偏差也无所谓了,静脉注射不能出错,席上将很熟练模样,指挥长还是得多练习。 怎么练习。他以前扎过专用的假人,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针尖刺入皮肤的画面还是让他后背会微微泛起一点寒战。 林革将目光看向席归渊。 席归渊并未说什么,将针剂放在桌上,微微抬起左手,右手整齐的折起衣袖,露出了手腕和一截小臂放在桌上,看向沈宴。 过来。 林革抬手指了指放在角落篮子里的密封针剂:那是普通营养针,指挥长用那个吧。 沈宴沉默了一瞬,对于席归渊的态度他向来拿不准,心情也有些混乱了,紧绷着神情抬手拿了一支营养针,撕开外面的密封包装,里面是无色的营养剂,针尖也被封在全密封的盖子里,抽掉盖子针尖锋利。 在他身旁落座,沈宴向前推了一点,针尖溢出一点水痕,确认没有气泡在里面,垂眼看向席归渊的手臂。 席归渊的血管很明显,尤其是手臂内侧,微凸的青筋顺着肌肉线条延伸,小臂肌肉线条紧实流畅,一直向上延伸进折起的衣袖里。 他垂眼,神情冷静的打量着他凸起的血管,过了一会才抬起手,指腹轻轻贴上自己选中的位置,在炙热的肌肤表面微微按了按。 小臂肌肉微微收紧,变紧绷得很明显,沈宴抬眼看向席归渊,便看见席归渊也正在看自己。 林革凑了过来:指挥长你手下的这根血管很明显,就扎这里吧。 沈宴点了点头,按照步骤在他小臂上涂抹了一点药液,锋利的针尖紧贴着皮肤向内刺,他紧绷的面孔,针尖推进去一段之后,手腕忽然被席归渊握住。 沈宴抬眼看向他:痛? 席归渊的表情实在不像长了痛觉神经的模样,他只是淡淡的道:你大概扎穿了。 嗯? 角度再压低一点,抽出来重新扎吧。 沈宴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唇:抱歉。 抽出针头用棉球压住了冒出血珠的针口,他鼻尖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信息素阻隔贴让他好受了不少,但也不能够完全阻隔掉对方的信息素侵染,血液中的信息素浓度尤其的高,他感受得到血液沁过棉球,接触到他的指腹了。 沈宴垂眼,睫羽掩住了神色,只剩下专注的神情。 重新再试了一次,他对用席归渊反复做试验并没有什么无措的负罪感,大概是因为他的确很可恨。 连续扎了五针,其中一次将营养剂推进了他的静脉里,沈宴知道席归渊一直在看着自己,便没有抬头看他。 之后的课程便是认识药物,名称,属性,成分,细支分类,生产商的差别,其中包括避.孕物品。 沈宴硬着头皮上完了这两节课,脸色已经很差了,脸色差到一个顶峰的时候,是看见教科书上划分Alpha等级时给S级Alpha拟定的正常发育尺寸。 尽管生理课就是这样的赤.裸,但沈宴还是觉得违和,尤其是他身边就坐着一个S级Alpha。 余光看了一眼席归渊,他神色冰冷不为所动,落在纸页上的目光和看军舰结构图没什么差别。 反倒是察觉沈宴的目光后微微有了些波动,侧目看过来。 怎么了。 沈宴收回目光。 没怎么。 下了课,林革微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随即如释重负走下讲台。 附近有活动展开,两位有兴趣可以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