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弑神[克苏鲁]》 第1页 [仙侠魔幻] 《少女弑神[克苏鲁]》作者:鬼畜无害【完结】 文案 邪神即将降临,人间异象频生。 一开始森澈以为自己拿的校园轻喜剧剧本,然而 从孤独的灵魂里诞生的噬魂之火,吞噬了森澈的好友First blood 邪神亲戚被设计现身,目睹其正体的,森澈初恋发疯自杀Double kill 后面陆续发生不少人间惨剧,因此本书又名《邪神什么时候死?》。 森澈磨刀霍霍,欲弑神屠佛,结果发现该死的邪神竟然是她身边极其重要之人,她崩溃了。 邪神奈亚,又称千面之神,混沌的象征,谎言与欺骗之神,以使人陷入恐怖与绝望为其至高喜悦的愉快犯。 快乐的奇幻大冒险拉开了序幕,克苏鲁神话生物轮番上阵,这是命中注定的少女弑神之路。 那将是世界漆黑之日,也是诸神黄昏之时。 当地球燃起漆黑的烽火,地底埋藏着的上古华夏神灵也将随之苏醒,听其后代的祈求与召唤 备注:森澈有巫族和古神血脉,并不是纯血人类。 轻微买股,股票:1.神经质邪神 2.傲娇冰山男神 3.巨富忠犬学弟 4.白月天使初恋 5.腹黑阳光少年 6.中西结合贵公子 内容标签: 奇幻魔幻 恐怖 异能 大冒险 搜索关键字:主角:森澈 ┃ 配角:预收《科幻华夏》 ┃ 其它:新文《邪神美食馆[末日经营]》 一句话简介:勇(作)敢(死)的调查员 立意:保护人类,守卫地球 第1章 引子 邪神降临倒计时 无天无地黑暗之所,无穷无尽水域之中。 通往宇宙终极深渊的青铜大门前,巨石构成了岿巍的基座,基座上是一个被光芒笼罩着人形剪影,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那是个披着灰纱的巨人,那是塔维尔亚特乌姆尔,邪神犹格索托斯的化身。 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类人的青年,踏波而来,步履轻快,足尖只掀起极微之澜,祂身形高挑,黑发白肤而俊眉修目。 祂们都没有张口,却在交流,思维直接化为语言流淌 伏行之混沌,你为何要来此?乌姆尔的声音宛若洪钟,在这无天无地之所扩散开来,这里不是你的领地 那不是任何低级生物创造的语言,但任何人都能听得懂,那是神的语言。 跟乌姆尔的威严与古奥不同,青年的语气懒散,甚至带着点人类才有的热络,半真半假,我这不是来跟我亲爱的侄子叙叙旧么? 青年是邪神奈亚拉托提普在人间的化身。 他是万物之主阿撒托斯的子嗣,与黑暗、无名之雾一同诞生,象征着混沌。 乌姆尔显然不喜欢这个叔叔,神目里是显而易见的轻蔑。 我与你是平级。乌姆尔说,且我拥有比你更广袤的智慧与权柄。 乌姆尔的真身,是所有时间和空间的掌管者,是无限真理与智慧之神。真理和混沌是一个相对的概念,所以他尤为讨厌奈亚。 这才是我讨厌你的地方啊,犹格。奈亚懒洋洋地说,狂妄傲慢。 他的人形有长长的睫毛,睫毛垂下掩盖着的视线同样傲慢,并且有懒于计较的疏离。 我是万物归一者,有资格狂妄!乌姆尔强调,祂有些激动地拍打基座的表面,而后指着奈亚说,是你盲目惰怠了,你不该沉迷于戏耍虫子。说起来,我始终不明白,那些愚昧弱小的虫子有什么好玩的? 虫子指代的就是一些自以为是万物灵长,实则在宇宙中连尘埃都算不上的可怜的低级智慧生物。 你当然不会懂。虫子们很可爱啊,哈哈哈奈亚诡异地狂笑起来,愚蠢、弱小、好骗才是他们好玩的地方,如果都像你跟莎布那样就不好玩了。 纱布尼古拉斯,奈亚的侄女,犹格索托斯的姐姐,司掌繁殖,是无尽邪物之母,跟奈亚、犹格共同构成三柱神。 乌姆尔对于奈亚的理论不感兴趣,祂完全无法理解对方愉悦的点,祂举目远眺,洞穿时空,你在某个人间的封印松动了,你又要出发去那个小宇宙了吗?那里有什么好的,狭窄又逼仄,为什么要频繁去? 乌姆尔喜欢自己镇守的这个地方,无限广阔。 奈亚却不赞同:那里虽然狭窄,多是丰富多样,而且总是发生很多有趣的故事,可比你在这蹲着守着有意思。 那些故事如沙土,转瞬即逝,只有真理是永恒的。乌姆尔说。 谢谢,我不追求永恒~奈亚辉推手。 乌姆尔仔细端详着奈亚,还是有所不明,你这次不一样了。为什么?就算祂能理解世间所有的真理和知识,也无法理解奈亚这个家伙,因为后者是混沌与欺骗的神。 祂记得以前奈亚总是黑皮肤的样子,喜欢在一个叫埃及的地方玩,最后还是被叫荷鲁斯的当地古神所封印。这次奈亚的化身却是米色的皮肤,头发漆黑且长及腰部,五官以人类的标准来看还是美,却阴柔了许多,身上穿着以紫色为基调的重重叠叠的华袍。 -- 第2页 因为这次我要去叫华夏的地方,那里的人是这种肤色和发色。我身上穿着的他们古老的传统服饰汉服。奈亚解释说,它现在是那里目前来说最有趣的地方。 七千年前埃及文明建立,是当时地球上最有意思的地方。五千年前,奈亚被镇压驱逐出地球时,中华文明才刚刚发源。等到他即将整备打发的时候,真正的中华文明都已经发展完了自我发展自我毁灭,这叫他无比惋惜,不过华夏文明的残骸还在,还经得起折腾。 所以你要毁了它?乌姆尔替华夏人民感到悲哀,被你感兴趣的东西真是可怜。 呵呵呵,也许吧。看它的子民能陪我玩多久咯~奈亚轻飘飘地道,接着身形摇晃,表情快乐而扭曲地表达,一想到他们会在我手中迅速崛起,又转眼没落,我就感到开心~ 神的威能在于创世与灭世,而邪神奈亚的兴趣在于创造并毁灭文明。 那些虫子真可怜乌姆尔感慨。 祂推开基座后面的终极之门,看到其后的邪神正体,奈亚挥了挥手,冲着其后亿万光辉打招呼,嗨,好久不见~ 那是亿万光球构成的怪物,祂是与所有时间与空间相连的键钥与门扉。通过祂,可以去往过去、现在、未来的任意时刻,可以去往任意宇宙的任意地方。 这也是奈亚跑来的根本原因。 虽然奈亚也是神,但并不能真正随意地在宇宙中跑来跑去,因为犹格索托斯占地为王,控制了所有的路。 我要去那个名为13号地球的小宇宙!奈亚冲犹格喊,带着一点恶狠狠的味道,快!快! 虽然其他宇宙也可以玩,但还是这个宇宙的人经得起玩弄,不会一下子就被吓疯,适合反复折磨,也不会随手就被捏死,至少还能蹦跶两下,因此是奈亚最爱游玩的地方之一。 终极深渊里电闪雷鸣,那是犹格的波动,犹格的声音奔雷般响起,封印还没有完全解除,你的命定之人还未触及宿命的召唤之物,所以你去不了。 犹格当然可以开放时空,直接把奈亚送去封印彻底解除的时间节点,但祂不喜欢奈亚,又不好撕破脸皮,所以只开放对其开放空间。 那我就在这等着吧,反正也快了。奈亚无赖般在门扉之间坐下,靠着沉重的青铜门边,望着上方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微弱而闪烁的光点,那是犹格的光,也是通往地球的空间之门的光,五千年过去啦 当年那些有趣的虫子都死光了吧?祂的语气似乎有些寂寥,但很快就变成邪恶又愉悦的语调,这一次,不知道哪个小可爱会召唤我呢,真是期待啊,到时候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那些被奈亚眷顾的人类,都会因为层层递进的痛苦或者恐怖,最终发疯而死。 青市第十三实验初级中学。 实验楼3-1,科学协会专用教室。 三班的那个女的,是个疯子。 她怎么了? 她总说一些疯话,说看到过初代校长,校长都死去三十多年了!她还说在这楼西南角,看到了成群结队的青蛙,蹦蹦跳跳,还说它们血肉模糊,身上满是切痕,腿时不时一抽一抽前些天我们协会才上过解剖课,用完的废料被扔在西南角的垃圾箱里 听起来真可怕该不会她有阴阳眼吧? 什么阴阳眼,这世界上哪儿有鬼魂,十有八九是为了引起大家的关注,他们班有好几个漂亮女孩儿。 森澈收拾实验器材的时候,听到了这一出八卦,忍不住问:你们说的是谁? 三班的花羽。嘘她来了。 一个穿着个子高挑但身形略微佝偻的女孩走进来,她长发漆黑,皮肤苍白,低垂着眉眼,匆匆走近教室拿了忘在抽屉里的粉色书包。 森澈觉得女孩看起来不像个疯子,难道是跟自己一样灵感超群? 森澈上去跟女孩打招呼,你叫花羽? 花羽十分警惕地看向来人。 只见少女一头金桔色的长卷发,虽然不知道为何学校竟会允许她染烫,不过确实十分好看,蜷曲的发丝如同锦簇的蔷薇花团,将她簇拥起来,色泽温暖。 她的眸子是比一般人浅的琥珀色,宛若融化的蜜糖。 这些外部特征让她天然地拥有治愈力,花羽的戒备心不自觉降低,软了语气,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我叫森澈,森林的森,清澈的澈,森澈露出灿烂而友好的笑容,伸出一只白净的手,浑身透露出能把心底坚冰融化般的热诚,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花羽先是惊愕,而后眼睛里泛起波光,真的假的 第2章 漆黑之火(一) 冰冷火苗 森澈跟花羽结交之后,知道这个女孩经常被欺负,被指示着做着做那,因为是其他班的事情,森澈不好出头,就尽量帮忙。 这天她帮花羽把科学作业送到老师办公室,路上她试探性地问道: 你是不是能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舆论里的花羽是个喜欢用奇怪的言行吸引他人注意的人,而实际接触下来,她似乎在竭力隐藏自己的不同,言语之中也从不提及异常,这可把森澈急坏了。 -- 第3页 花羽浑身战栗了一下,用敏感又怀疑的眼神看向森澈,心想果然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死死咬了一会儿下唇,开口说:把作业本放上来,我一个人送就行了。她手里抱着堆成萧山的作业本,可却还是倔强地抬了抬手。 森澈怀里也是一堆作业本,她没有还给花羽,而是道:你该不会生气了吧?我想说的是,我也能看到奇怪的东西,我们应该是一样的。 一样的花羽喃喃,她感到眩晕,怀疑自己是在做白日梦,这世界上会有跟自己一样的人吗?会有人能接纳自己的怪异吗? 从小到大就被当做怪胎、疯子看待的话语,产生了强烈的不真实感,如坠云梦。 不相信吗?森澈龇牙,而后四处逡巡,她看到角落里正好跑过一只兔子,兔子身上有明显的暗红缝痕,你看那里有一只兔子,可怜的小东西,大概是前天我们做实验的牺牲品吧。 前天,科协要求成员做兔子活体解剖,女孩子们不忍心大都没有做,而是带回家养了,但男孩子们和极少部分冷酷的女成员还是做了,将那生物柔软的躯体切开,观察里面的结构,之后缝回去。 兔子当然死了,此刻暴露在少女们视野里的既不是兔子的亡灵,也不是兔子活体,而是被虐待的兔子异化形成的邪祟。它似乎跟正常世界处于不同的维度,肉眼已经看不到了,只有少部分跟少女们一样灵感强烈的人才能看到。 花羽连瞳孔都颤抖了,嗓音沙哑而抖动,你也能看见?你没骗我? 怎么会是骗你呢?森澈说,如果我骗你了,就诅咒我被它缠身吧。 那恐怖的缝痕兔似乎注意到了森澈的视线,躯体僵了僵,而后逃也似地迅速消失在走廊拐角。 花羽浑身颤抖,忌惮而小声地道:不要随便发说这样的话,言语是有灵的,可能会变成咒言的! 我知道我知道,言灵嘛,我有没有一语成谶的异能,而且我说的是实话。森澈大大咧咧地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像是一朵兀自飘摇的白云,或者擅自盛开的山茶,不管不顾无畏无惧地野蛮生长。 花羽看她这样不禁也放松起来,她从来没想过对待异常事物可以用这样轻松的态度。她缓了缓表情,嘴角隐约有笑意,还是要小心一点的。 此刻外头蓝天白云,天光肆无忌惮地透过成排的玻璃,落在走廊上,落在少女们并肩而行的身影上。 找到了我的同伴!我们一定是肯定是天选之人,命中注定的主角团!定下宿命的契约吧,成为马猴烧酒,拯救世界!少女欢脱的声音飘荡在走廊里,元气得就像是升到高空即将炸裂的氢气球。 另一个少女则是用责备且轻柔的声音道:都说了,小心一点,别说那么可怕的话啊温柔地就像即将从枝头飘落的浅粉色花朵。 森澈和花羽迅速成为好朋友,经常在一起聊天,聊美术音乐森澈喜欢美术,花羽喜欢音乐,也聊彼此看到的异常。 最近我还个奇怪的发现。花羽屈膝坐在学校西南角草坪上,很没有安全感似地环抱着自己的膝盖,怀里放着还没有插吸管的红豆布丁奶茶,奶茶很温暖。 森澈坐在秋千上,身子随着秋千小幅度摇晃,什么发现?实验室的人形骨架跑了?还是解剖储藏室里的罐装心脏发出了砰砰的跳动声? 森澈说的都是她们曾经亲眼看到的情景。 花羽摇摇头,是黑色的火焰。 黑火?跟鬼火差不多吧?有什么特别吗?森澈十分乐观,一点也不害怕新的异常,她的好奇心永远比畏惧心大,她近期的愿望是想偷科学老师的钥匙,潜入储藏室,把那个独立成活的心脏解剖了。 跟鬼火不一样。花羽摇摇头,要说特别的话,就是不烫,冷冷的,像是冰。 冰一样的火?!森澈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跳下秋千,在哪儿在哪儿?我想看! 只有在特定的时候能看见。花羽那年轻的脸上满是愁苦,她把下把放在膝盖上,用手臂微微遮脸,似乎想掩饰此刻悲怆的表情。 没心没肺的森澈无法理解,以为花羽也不知道在哪儿,只好悻悻,下次看到你记得艾特我哦!我肯定火速抵达现场! 花羽没有跟森澈说,只有她感到孤独的时候才会出现鬼火,那些鬼火就像是从她身上长出来一样,在皮表摇曳跳荡。孤独在心脏生根发芽,而后长出了漆黑的火苗。 花羽敷衍地点头,心想,跟森澈在一起太开心了,一点也不孤独,所以鬼火不会出现的,所以她的愿望大概是要落空了。 没有花羽的帮助,森澈还是看到了鬼火。 初二(8)班。 这是学校的集资班,班级里一半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一半是望子成龙的穷人家的孩子,前者对后者形成了统治,稍稍反抗就会被霸凌,这就是森澈所在的班级。 森澈学习好,长得漂亮,家境小康,穿的大方得体,吃的营养丰盛,举止也优雅自然,从不拘谨,因此没在受到欺负,但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 第4页 安龙翼,被讥笑为名字龙傲天的乡下土鸡,是青市下辖发展最差的城市的乡村里来的,一身经过暴晒才可能形成的黑皮,穿着没有牌子的地摊货,中午经常吃泡面,学习成绩一般般,还倔的要死,会跟班霸叫板,因此成为了霸凌的不二人选。 森澈帮过安龙翼,叫大家不要打他,可男孩子怎么可能吃这一套?明面上不打,卖美少女一个面子,暗地里变本加厉。安龙翼认为这是她多管闲事的下场,因此每次都不给森澈好脸色,森澈感觉莫名其妙,渐渐的也就不帮他了,反而略微听信了其他同学的话如果他没问题的话,为什么大家只打他? 今天安龙翼也在挨打,以前他会反抗,虽然总是寡不敌众,反抗无效,而自从上次被迫钻了校霸的□□之后,他就彻底丧失了斗志,躺平任打。他甚至连下意识的自我保护动作都没了,像一具尸体那样安静地躺着,手臂上、心口处跳荡着漆黑的火焰。 森澈和花羽聊完回来,看到这一幕,瞠目结舌:黑火 你们让开!森澈拨开殴打安龙翼的人群,低头看着安龙翼,他身上的火焰静静的燃烧,她抬手触碰那黑火,可就快碰到的时候,黑火熄灭了,? 安龙翼本来目光呆滞,连眼珠子都已经如鱼沐僵死了,直到看到森澈靠近,才咕噜噜转动,她走过来了,她还会来劝架吗?她还会保护我吗? 森澈伸出手的时候,安龙翼以为对方是想要查看自己的伤口,心脏处本来冰冷的感觉消失了,好像有一股暖流流入,所以那生于孤独的火焰熄灭了。 森澈见好不容易看到的新异常不见了,气成河豚。 马上就要上课了,森澈没有劝架而是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铃声响起,欺凌者们一哄而散。 安龙翼从地上爬起来,望着少女的背影,望着少女温暖如夕阳的长卷发,苦笑了一下,心口处的火焰重新燃起,安静、冰冷、不被看到。 森澈注意到学校的霸凌现象越来越严重了,大家初一的时候明明很友好,到了初二莫名就分出了势力,强势力对弱势力的欺凌,随着弱势力的妥协和周围人的袖手旁观,愈演愈烈,她不得不对自己的朋友提出警示:不要轻易让别人知道你的特别,那很危险。鱼唇的凡人是不会善待特别之人,你想想布鲁诺,想想图灵!她琥珀色的眸子明亮,瞳孔扩张,似乎要用表情震慑朋友,让后者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花羽笑了笑,脸色苍白,眼底隐约有泪光,我从没有说出来过。 花羽当然不会愚蠢到主动跟人说死掉的青蛙还到处乱蹦,那天她学校的西南角看到了青蛙的鬼魂,青蛙身上有血痕,她以为是实验用掉后还活着的青蛙,就追着青蛙跑,想要救治青蛙,结果她怪异的举动被科协的同学看到了,同学问他做什么,她下意识回答:抓青蛙。 同学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陷入了沉默,转头把这件事当成笑谈讲出去,三班那个,在我面前做一些怪异的举动,大概是想引起我注意吧,可惜她长得不是我的菜。这个事一传十十传百,就变成了森澈听到的版本。 森澈脑子拐了个弯,猜到对方大概是没掩藏好,摸摸对方的头:没说出去就好,很乖。还有别人怎么说不重要,我们可是天选之人呐,不能被愚蠢的凡人打击到! 花羽好笑地点点头,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控制不住了,她抬手擦拭。 森澈慌乱不已,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不知道如何安慰自己的同伴,你你你可别哭,我从来不会安慰人 花羽并没有真的哭,而是突兀地问:阿澈,你喜欢黑色吗? 黑色?不喜欢,我喜欢白色,雪与光明的颜色,其次是蓝色,海与天空的颜色。森澈丝毫没明白朋友话语底下潜藏的意味,清澈明亮的眉眼流淌着天真。在她的眼底,花羽看到了绵绵皓雪,无尽天光,看到了汪洋恣肆,长空万里 一瞬间,透明的心弦被轻轻拨动,发出美而哀的弦音。 花羽转头不再看那刺痛人心的美丽光明,而是看向无垠黑暗的深孔,但我很喜欢。花羽淡淡地说,伸手,张开五指,似乎要触碰夜空,嘴角的笑容清浅、悲哀而诡异。 黑色,就像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宇宙,压抑、疯狂、不可名状、无法理解,一切在深空下的挣扎、绝望与孤独都被会黑色所接纳。 第3章 漆黑之火(二) 人间蒸发 少女们建立友谊,逐渐开始交心,花羽讲起从不跟人说起的家庭问题。 我有个妹妹,大家都很喜欢妹妹。花羽抱膝窝在琴房的沙发里,妹妹既漂亮又聪明,不会看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不会有奇奇怪怪的举动。 花羽弹的一手好钢琴,但她却不喜欢弹琴。因为 她还是个音乐天才,她才十岁,就已经钢琴十级了。大家都说她会成为中国的莫扎特。 森澈不喜欢她言语里流露出来的自卑,钢琴没她好也没事啦,反正你也不喜欢钢琴。说完她就懊悔于自己的心直口快,万一花羽是因为妹妹的琴技太优秀,才说不喜欢钢琴的呢? -- 第5页 花羽笑笑,笑容有些悲伤,也是呢。我更喜欢跳舞,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妹妹也超过我,她学什么都快。 别总是跟妹妹比啦,反正比起你妹妹,我更喜欢你。她钢琴再好也只是个普通人,不像你和我,森澈中二病发作,做了个模拟拉弓射箭的动作,右眼闭起,假装瞄准猎物,拥有超凡脱俗的能力,能洞穿虚妄的浮云,看到世界之真相她发出啪的拟声,手一松,虚妄之间穿云而去,直抵万千宇宙的中心。 你真的更喜欢我吗?花羽的眼睛亮起来,不过也就一瞬,那肯定是因为你没见过我妹妹。 不是啦,就算你妹妹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喜欢。森澈解释放弃中二病的安慰方式,吐吐舌头,说出真话,其实我最不喜欢小鬼头啦。我也有个弟弟,他就很烦,我不喜欢。 阿澈有弟弟?花羽一副很想了解朋友的表情。 森澈想到弟弟却是狠狠皱起眉,满脸厌烦,我不想提起他。 森澈的弟弟是天生的强灵感者,据估计,睁眼的一刹那就能看到邪祟,所以他还没学会说话的时候就已经陷入了疯癫。森澈知道他跟自己一样,能看到邪祟,可她还是不喜欢弟弟,孩子总是希望自己独一无二,更何况,两个孩子,更麻烦的那一个总是更能吸引关注。 花羽以为森澈是不想跟自己分享,噢了一声,把自己抱得更紧了,满脸失落,或许交心的只有我自己而已。阿澈这么可爱,一定很受欢迎吧她可能只是为了打发时间或者觉得比较有趣,才跟我玩。毕竟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呢?她想。 心烦中的森澈并未注意到花羽的表情,当然即便看到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不擅长为自己的说出的话辩解。 森澈也有自己的烦恼。班里的同学逐渐开始不理她了,她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在森澈不知道的时刻,她的风评在疾速下跌,坏名声先是从女孩们之间传开的 那个森澈,总是去劝架,搞笑的要死,这种事情是我们女人该插手的吗?一副自以为正义的样子,烦的要死! 她可有够自命不凡的,私底下称自己是天选之人呐,笑死人了,死中二! 她到底在干嘛?以为自己能拯救世界吗? 我看她就是个圣母婊!现在大半个班的男生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尤其是那些挨打的! 我看峻哥对她也是另眼相待 呸!别乱说,峻哥才不会被婊迷惑!他可明智着呢! 绿茶圣母婊,以为自己是玛丽苏,男生都是她的后宫呢! 好恶心 女生们纷纷开始采取冷暴力的措施。 森澈出现的地方,总是迅速陷入死寂,哪怕前一秒大家还聊得火热,她原来,全部安静下来。哪怕森澈再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也察觉出了异常,她开始不好意思出现在人多的地方,总觉得是自己的出现让场面变得尴尬。 她跟别人搭话,别人故意不理她。她在班里成了空气人,明明是夺目亮眼的美少女,却存在感薄弱到几乎没有,她甚至怀疑别人是不是看不见她了,她变成了缝痕兔那样的异常 为什么、为什么你是会看到那些东西!我的女儿为什么会是疯子?如果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如果你没出生的话就好了!花羽的母亲歇斯底里,将柜子上的瓷瓶砸向自己的女儿,瓷瓶在她苍白的肌肤和脆弱的内心都留下了青痕,最后落在地上,碎成无数片,就像是那被杂碎的内心。那象征母爱的康乃馨狼狈地躺在地板上,宛若鲜嫩的尸体。 花羽的父母是商业婚姻,父母介绍,门当户对,一开始还算幸福,可很快男人花心找了小三,花羽又从小被看出异常,女人就将婚姻的不幸都怪在了女儿头上。后面小三生了个孩子,聪明漂亮,惹人喜爱,女人对女儿的仇恨抵达了巅峰。 花羽没有哭,双眼就像是干涸的河床,她唇舌都不停复述着:如果我没有出生就好了,窸窸窣窣,不停的低语,就像是陷入了谵妄的疯子。 闭嘴!她母亲上去就是一个巴掌,打断了她的机械的话语。 好想死。花羽绝望而平静地想,浑身都燃起了肉眼看不见的黑火,烈火燎原,几乎要将她吞噬。而火焰之外,中年女人还在发狂,在掩面哭泣,在愤怒地咒骂着女儿,咒骂着世间一切。 那些声音变得无比遥远,似乎被黑火隔开了。母女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她们像是在两个世界,一个疯狂到令人无法理解的现世,一个温柔温暖如子宫的幽冥。咒骂声逐渐远去,变成了令人心安的圣歌,圣歌者杂着不可知的神灵的低语,邪恶而充满诱惑。 花羽麻木的脸上逐渐形成一个怪异的笑容。 花羽生得普通,但身材高挑,白腿纤长,十分婀娜。这天她难得地违反校规,没有穿校服,而是穿了黑色天鹅绒的连衣裙,使得形体美地宛若天鹅,披肩的长发漆黑顺滑,宛若流水,发间别着蓝色闪蝶发夹,在阳光下流光溢彩。 -- 第6页 她对自己唯一的好朋友说:我刚学了一支舞,跳给你看。 森澈笑着点头,她并未意识到今天的特别之处,她像往常一样鼓励自己的朋友去展示自己的特长,去欣赏她在艺术上的天赋。 黑天鹅般的女孩在草坪上起舞,长发齐落,裙摆翩飞,她姿态灵动,仿佛童话里的精灵。 森澈微笑着看少女曼妙的身影。 然而,转眼间,异变发生了那灵巧敏捷的足尖蓦地燃起黑色的火苗,火苗向四周延展,跳荡在草叶之间,而少女似乎没有发现异常,依旧在翩翩起舞。 森澈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慌乱地道:着火了?花羽!你身上起火了! 花羽的面容却异常平静,她停下优美的舞步,用一种空洞的眼神看着他。 森澈眼睁睁的看着朋友被妖异的黑焰吞噬殆尽,花羽,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火焰从花羽的身上生出,愈演愈烈,夭矫地生长,迅速铺出一条向着未知深渊的漆□□路,尽头处有温暖的光以及空灵的圣歌但那只是花羽的视角感知到的,森澈分明听到黑暗中出来了低沉琐碎的呓语,那是不知名的邪恶语言,带着恶魔引诱夏娃吞食圣果般的腔调,那声音在引诱花羽! 什么邪贱的东西!森澈愤怒到想要斩碎那隐藏在黑暗中的邪祟。 花羽停下舞步,看向深渊尽头,目露向往,竟朝着黑火的深处走去! 你要去哪儿?!森澈追过去,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花羽躲开了。 森澈本应该已经进入了黑火的领域,可黑火仿佛畏惧它,以至于她半点没有沾染。 花羽退后两步,定定地看着她,用近乎冷漠的语气道:别跟来。 为什么?森澈无法理解,她急得满头大汗,现在的情况很奇怪,肯定有危险,你快从火里出来,在地上滚两下也行啊! 阿澈你不懂。少女哀伤地说,你别跟过来,那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你未有资格。黑火之中,少女含笑又含泪,她发间的蓝色蝴蝶被烧成了黑灰,随风而逝 森澈感觉少女也即将消失了,赶紧追上去。她是学校里的田径冠军,可是怎么也追不上花羽。 漆黑的火焰在她踏足的刹那就往后溃散,她踏一步,火焰便溃散一些,甚至于主动缩小自己的领域。火焰铺就的道路看似没有尽头,却因为森澈的追逐而越缩越短她所在之处,妖异皆退。 森澈以为自己肯定能追上花羽,可是花羽更早一步来到黑火的尽头。 那里是一个两米多高的黑色窟窿,像是黑洞,散发着不可名状的恐怖气息,让人如临深渊般的胆寒。花羽短暂停留,转身朝着森澈挥手告别,接着头也不回地扎入黑色窟窿。 不! 黑窟窿不断缩小,黑火迅速溃散,最后一撮黑火随之一起消失于虚空。 花羽!! 年轻稚嫩的生命就这样,在森澈眼前,人间蒸发。 素来的明朗的少女,她眼底的芒似乎被那黑火舔舐净了,晦暗无比,卷着无名的仇恨与绝望。 第4章 漆黑之火(三) 人协精英 花羽、安龙翼、薛相柳、白舒颜几位被霸凌的同学陆陆续续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儿,甚至没有人清楚他们消失之前的心路,因为他们都是校园暴力的受害者,没什么朋友,连家人老师也不理解他们。 更可怕都是大家都忘记了他们。 森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班里的校霸们每天的娱乐项目就是欺负安龙翼,安龙翼失踪了,他们好像对此并不惊讶,转而欺负起另一名懦弱的男同学。科协的人实验之余就喜欢说花羽闲话,花羽失踪了,他们却对此并未有猜测和议论,转而议论起一个长相过胖的女孩儿。 一切都看起来无比正常,跟初中生涯任何一日没有区别。 然而这就是最大的异常。 你们的同学都失踪了!不关心吗?没有恐慌感吗? 恐慌没有在群体中蔓延,只在森澈心中无限增长。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世上还有连她也无法理解的异常! 她简直要怀疑人生,怀疑现实,怀疑自己的精神是否失常!难道她终于像自己的弟弟一样疯掉了吗? A先生一剑扫落了少年身上的烈焰,仅余下心脏处莲花般的黑火,随着少年意识的远去,也逐渐熄灭 这是森澈第一次见到人类保护协会的调查员。 调查员披着黑风衣,胸口别着印有所罗门封印(既六芒星标志)的银质徽章,边缘一圈印着I AM PROVIDENCE(吾乃天命之人)。 那徽章隐约让森澈觉得熟悉。 那徽章隐约让森澈觉得熟悉。 A先生帅气拉风,就像是《黑客帝国》里拯救世界的尼奥。 森澈心里是孺慕的,但她的表达很生硬,那些黑色的火焰到底是什么? A先生的异能是精神以及记忆干扰,他很惊讶, 你竟然还记得?他的视线在她金桔色的头发上停留了一下,随即抬手,指向少女的眉心,释放干扰记忆的特殊灵能。 可惜少女眨眨眼,似乎疑惑于他奇怪的动作,并且固执地问道:你在干嘛?你还没回答我呢,那到底是什么? -- 第7页 A先生意识到对方的精神值很高,怕不是能轻易干扰的,叹了口气,解释起来,那是来自地狱的噬魂之火,只有脆弱无助的人会被吞噬,它是孤独的具现化,是恶魔在人间的化身,亦是无救之中的救赎。他的语气仿佛在念一首诗,却携着迥异于现实的恐怖意味。 那被黑火吞噬的人去了哪儿?森澈不在意他的语气和表述方式,急迫地追问,她想知道消失的好友到底魂归何处。 谁知道呢也许是地狱,也是另一个宇宙,也许还会回到母体,重新降生呢。A先生耸肩,用如秋天枝头黄叶般听天由命的语气说,我没跟着他们去过那个地方,我又这么知道呢? 连你也不知道吗森澈喟叹,她抬头,直视着对方的面容,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能斩落那黑色的火?拯救世界的The One(救世主)吗? 我只是一名调查员。A先生并未多做解释。 森澈看出对方不愿多说,转而质问:你既然能解决黑火的问题,为什么不早点来? 如果早点来,花羽就不会消失了。如果早点来,安龙翼也不会失踪。还有其他同学她甚至没有来得及认识他们。 虽然面前的是正义使者,可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迟来的正义,真的很难不叫人心生怨怼。 A先生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少女,调查员只是负责调查清楚事情真相的小人物而已,我们并不具备通天彻地的能力,也不能未卜先知,如何能早早出现解决掉问题?如果不是事情扩大化了,我恐怕都不会知道,更不会赶来。 面对少女质疑的视线,他解释道,当然,我确实是有一点点异能,但也不过是解决掉一些小麻烦而已。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能拯救世界吧? 拯救不了吗?森澈语言迟滞,眼神也有些呆滞,她看向还躺在地上的少年。这好像是六班的,染了一头火红色的头发,总是桀骜不驯的样子,疑似校霸,不知为何也会被黑火侵蚀,那他会怎么样? 他如果还是感到孤独无助的话,迟早一天,噬魂之火会把他送去地狱。A先生懒散的说,他注意到少女眼中的怜悯与担忧,补充道,稍后我会申请让心理专家扎驻你们学校,他会通知他的家人。当然,心理专家不会提及噬魂之火,只会说这孩子精神恍惚,企图自杀,疑患抑郁症,已经有明显的躯体化反应,比如晕厥,需要多多关注。 学校里很多跟他一样的人森澈嗓音越来越枯涩,像是光说话就要耗尽她的力量,唇舌发麻,莫名尝到苦味,就没有办法救救他们了吗?她不想看到更多的人跟花羽一个下场。 有吧。A先生似乎对于拯救孩子们这样的事情并不热衷,如果你真的想帮助他们的话,就跟学校投递建议信,或者找校长,让老师们对校园霸凌和学生心理健康多注意。 只能这样?森澈觉得这跟她的想象不一样,像A先生这样的人不应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干净漂亮地杀掉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然后让校园恢复平静吗,这意思反而是要迂回解决,没有根治的办法吗? A 先生看穿了她的想法,拍了拍她的脑袋,少看一些漫画。凡是邪祟,都没有那么容易消灭的,更何况是从灵魂深处长出来的诡异火种。 灵魂里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火?不都说,人类就是孤独的吗?每个人一生当中总会有孤独的时刻吧,我也经常会感到孤独,尤其是弟弟出生以后,也经常看到有小孩一个人哭,不都没事吗?为什么花羽就,花羽就森澈看起来快哭了。 人心本身就是邪祟诞生的土壤,极端的情绪很容易扭曲成邪,不过,一般情况下邪祟不会大批量诞生,除非 除非什么?森澈追问,不耐对方的吞吞吐吐。 A先生想了想,对上少女固执的眼神,最终决定告之真相,quot;除非邪神将苏。 类似的征兆会越来越多,最终将是群星归位,黑火聚集,邪神现世,末日降临。 他的言辞像是某些《圣经》般的古老典籍上背下来的吟游诗,充满了冷酷森严的神学色彩,黑火所及之处遍布祂的圣言,受感召者将进入宇宙尽头的深渊,接受神眷。无人能抗拒祂的感召,因为祂是谎言与欺骗之神。 它是谁? quot;祂是邪神奈亚拖拉提普。quot; 奈亚托拉提普?森澈重复着陌生而拗口的神名,念得断续,眼神却坚定,卷着不可言说的仇恨,宛若两撮橘红色的烈火。 A先生观察了一会儿她的神色,略微思忖,却并未放在心上,仇恨邪神的人很多,可能弑神的并不存在,至少人类之中并不存在。 A先生觉得自己该解释的都解释完了,叮嘱道:别把这些事情放心上了,对你一点意义都没有。你救不了所有人的,运气好的话,你的老师们会镇压一下校园暴力,那么消失于黑火的人就会少很多。你能做到就是这些了,少年人。 -- 第8页 森澈却无视他的建议,而是问:你们协会叫什么名字? A先生愣了愣,人协,全称人类保护协会。 森澈盯着他胸口的人协徽章,目光执着而热烈,那我能加入你们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A先生感觉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你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吗?你以为是这是中学生拯救世界的日漫吗?你知道这个协会每年有多少人发疯或者死掉吗? 既然会发疯,会死掉,你们当初为什么要加入呢? 因为A先生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不快乐的事情,脸色沉了下来,眉宇间全是阴鸷,这跟你这个小孩没关系!总之,人协是不能轻易加入的,越是伟大的组织就有越高的门槛。凭你,十年后再来说吧! 少女确实是个好苗子,灵感不错,精神值也高,不容易被异常事物恐吓、逼疯,十年后应该有机会成为优秀的调查员,但现在,她还太小。成年人都无法应对的领域,她若踏入其中,注定夭亡。A先生并不希望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不需要十年。少女眼中闪烁着坚毅又狂热的光芒,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东西,我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一定能帮上忙! 你能帮上什么忙?A先生讥笑,你同学一个接着一个消失,你虽然记得他们,却无能为力,不是么? 森澈的脸色骤然煞白,眼中的火焰逐渐熄灭,转而浓云聚集,像是要下雨。 你是灵感者,但这绝非好事,甚至可以说,天生背负着悲运。A先生冷淡地道,大多数灵感者都会因为看到太多超乎认知的东西而陷入了疯狂,你先别急着否认,你还年轻,你看到的东西还太少,但逐渐的,你会看到超乎你想象的东西那种东西所带来的恐惧,不是靠狂热的好奇心和研究欲能的抵挡的。 所以,我作为过来人,劝你少接触那些神秘而危险的事物,不作死就不会死,不要被自己的好奇心杀掉了,年轻人。哦,对了,顺便减少外出和社交,避免给你的内心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有些真相,你不知道就不会难过,而知道了,不过徒添添伤痕因为你什么都做不了,谁也救不了。 A先生絮絮叨叨地讲,声线虽然冷淡,却透着老妈子的既视感。他说完就有些懊恼,今天的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何跟一个素昧平生的奶丫头说这么多?或许是因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我们吧。 A先生眼底浮现朦胧的色彩,透过森澈看到了一群热情恣肆、笑容灿烂的少年。 越听,森澈的脸色越差,最终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像是在水里浸泡过的颓然,连素来骄傲挺拔的身形都变得佝偻狼狈起来。 森澈连父母都没有哀求过,却对初次见面的A先生说:求求你,让我加入吧她说完就要住了下唇,嘴唇泛白。 但她的祈求太过于苍白,根本没能打动A先生。 小鬼,你并没有加入我们协会的资格,调查员的使命不是你一个小丫头能承担的我们需要强健的躯体,强韧的精神,特殊的能力以及赴死的决心。A先生冷厉拒绝,你该回归正常的生活。你的灵感确实挺强,但并非万中无一,说白了,你只是个普通人,应该过上普通但美好的生活。 普通美好森澈望着调查员飒然而孤绝的背影,流下了眼泪,我还回的去么? 那一天的晚霞很美,火烧一样,森澈却看不到了,她眼里的诗歌尽数枯萎。 夕阳下,翩然离去的调查员就仿佛少年人的幻想。 对了,徽章她想起了同样的徽章,森澈很小的时候看到过,就在爸爸西装内测的口袋里,她以为是玩具就拿去玩儿,结果还因此挨了一顿打。 晦暗的眼眸被这一片细小的回忆所擦亮,焕发微芒。 第5章 漆黑之火(四) 家学渊源 森澈回家之后,刚好家里没人,这个时候父亲可能还在忙工作,而母亲可能带着弟弟去遛弯了,她平时可能会为此颇有微词,今日却觉得是天时地利,她潜入父母的房间,翻箱倒柜,但一无所获。她猜测东西要么父亲还贴身带着,要么就在书房。 书房是家里的禁地,虽然家人很希望她读书上进,也乐于给她买书,但她的书只能放在房间的书架上,而禁止放入书房。似乎书房里放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森澈好奇心重,曾经偷偷进去,发现都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古籍,有的是用完全无法理解的文字写成的诡异文本,既不是英文也不是拉丁文,甚至不是象形或楔形文字中的任何一种;有的是破破烂烂,风一吹就会散掉的,应该放在博物馆里供着的残卷;有的则满是古奥、诡谲、邪恶的图案,像是符咒,又像是图腾,杂以古英语注释 有时候森澈怀疑自己爸爸是不是印第安纳琼斯那样的冒险家,而不是普普通通的水果商。 她爸爸经常出差,一年有半年到9个月在出差,出差的地点不是沙漠就是海岛,理由是那些地方的水果比较甜,经常给她带来一些具有异域色彩的小玩意儿作为礼物,有奇怪诡异的有翅章鱼怪雕塑、底部刻着R'lyeh(拉莱耶)内部是微缩海底城市的音乐水晶球、裹着无数眼形红宝石的黑色减压泥、焕发着七彩光华的珍珠项链 -- 第9页 幸好她是打小就对新奇事物感到爱不释手,不然就那些奇诡玩意儿能吓哭人。 自打潜入那次被发现以后,书房就上了锁。 好在森澈早就发现了钥匙的藏储地酒柜最上面的格子。她踩着凳子拿到钥匙,再小碎步跑到书房门口。家里明明没有人,她却像个做贼的。 森澈再一次踏足这个家中禁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理因素,她今天总觉得这地方出奇的诡异,连四周的空气都阴冷异常。她打了个寒噤,赶紧翻箱倒柜起来。她查看了所有的抽屉都没有找到那枚徽章,她甚至还是怀疑自己的记忆,会不会那只是所谓的既视感呢? 她不死心的翻看书架,这些古老的书籍,单单触摸起来都给人一种恐怖邪恶的感觉,好像摸过了没落城市古老的梁柱,令人鸡皮疙瘩都起了。她注意到有一本书书脊特别的厚,被放在最高的地方,她踩在书桌上,够那本书,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其中就有那银质的徽章,跟A先生胸口别着的一模一样。 森澈着了魔般地,取出徽章别在胸口。她今天穿着学校发的浅米色毛衣马甲,别在上面倒像是校徽。要是真有一所学校培训调查员该多好啊森澈心想。这枚徽章就仿佛有魔力一般,一股强烈的自豪和使命感攀上心头,她脸涨红了,觉得自己已经是一名调查员了,应该出发寻找这世界的真相,与邪祟做斗争,不畏生死 就在她沉浸在这蜜汁自豪感中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森小澈?男人熟悉的声音带着阴森与压抑的怒火,当他绕过来看清楚女孩胸口的徽章之后,这种怒火瞬间燎原,不是让你不要动我的东西的吗?你是不长记性了是吧? 好多年前挨揍的经历瞬间闪现,森澈反应过来要跑的时候,男人已经暴躁地撤下腰间的皮带,霍霍地抽在她身上了。森澈知道自己是老虎身上拔毛,药丸了,赶紧跑路,男人穷追不舍,女孩不得已一边跑一边喊道:爸你别打我了,我都多大了你还打我! 森澈噔噔噔地跑下楼,她爹挥带霍霍,一直从六楼追到楼下车行附近。 森澈看此处人多眼杂,料想他爹应该不会当街行凶才停下来,我还给你不就是了吗?不就是个臭徽章吗,我戴一下又不会死!她摘掉徽章,想要很有气势地扔在地上,但看着老爹恐怖的脸色以及那要吃人的眼神,怂了怂,把徽章放在自行车的座椅上,而后一溜烟跑了。 森天意用眼神逼退想要上来劝的好事者,从座椅上拿起那枚徽章,银质的外壳已经氧化发黑,躺在掌心还是冰冷的触感。他垂目看着它,难得安静,车行的老板甚至从中读出了几分悲伤,那是被压抑在海面之下的巨大如波涛的悲伤。 男人合起掌心,走了,步伐迟滞,魁伟的身形有些佝偻。 森澈不敢再挑战有着拉登绰号的老爹的神经,转而试图从母亲那里获取情报。 吃饭的时候,森澈趁着父亲不在,问母亲:妈,你知道什么是调查员吗? 筷子落地,啪哒作响。 你从哪里听说这个可怕的职业的?森澈察觉到自己母亲眼底都是惊恐的眼泪,本应该握着筷子的手颤抖着。 妈,爸爸曾经也是调查员对不对?小姑娘的眸子里似乎闪烁着明亮的火苗,那是一种期望与崇拜。虽然她母亲还未回答,她心底其实已经有了答案,问出来只是为了知道更多。可她的母亲明显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风丽狼狈地转过脸去,弯腰俯身去拿筷子,以给自己争取反应的时间。她脑子里有无数的想法,女儿怎么会知道的?她问这个做什么?她是不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风丽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热衷冒险,向往外头的世界的人,跟可怕的是,她还喜欢追求真理! 翟家是信奉基督教的,她老公很宠妻,为了妻子也皈依了基督,可以说他们整个家庭都是清教徒的氛围,然而女儿上了小学一年级的科学课不久,会回家说:科学才是真理,我们要相信科学,不要相信教义!虽然她从小就能看到违背科学的事物,她却说: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就是未来的科学,我要挖掘真相,告诉大家最真实的世界! 这一切简直符合一切作死者的特征!像极了那些从米斯卡塔尼克毕业的倒霉蛋! 不是的,你在胡说什么!风丽恼怒。 我看到了,爸爸藏在书房里的徽章,那是调查员的徽章。妈妈,我的爸爸是调查员,为什么要骗我说是生意人?森澈追问,她满脑子疑惑,对此刻母亲明显愤怒的表情也大惑不解。 什么调查员,那是鬼东西?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小说?风丽装傻,用愤怒掩饰自己,你少看点课外书,认真学习! 森澈从小就喜欢看冒险小说,《哈利波特》《007》《鬼吹灯》《盗墓笔记》没收有没用,屡禁不止。风丽一直限制自己的女儿接触那些奇奇怪怪不可理喻的知识,却无法禁止这种在市面上极其流通的通俗读本。 不是小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解决了很大的问题。他说他是调查员。他胸口的徽章跟爸爸的一模一样!你不用再糊弄我了,爸爸就是调查员,是调查真相、保护世界的英雄,我以后也要当调查森澈话没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 -- 第10页 森澈睁大那双跟母亲极其相似的桃花眼,里面泛滥着泪意,眼角泛红,真如桃花般烂漫。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妈,你打我? 还是扇耳光?这种常见于电视剧的家暴姿势,从未出现在风丽身上,她再生气也只会揪耳朵、拗臂肉。 风丽气的胸口起伏,闭嘴!别再提什么调查员,你父亲已经退休了,从那个该死的噩梦一样的职位上!而你也休想当!这辈子,除非我死,你都别想当什么调查员!! 这些年,风丽千叮万嘱让老公把真实身份藏好,对外对孩子就说自己是到处寻找商机的商贩,掩饰自己到处调查邪恶真相的事,以防止孩子被卷进来。可事情总是不如意,当丈夫把克苏鲁雕塑作为研究物品带来之后,风丽只看了一眼就战栗恐惧到想要尖叫,她才四岁的女儿却高兴地把雕塑抱在怀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丈夫:爸爸,这是你给我带回来的礼物吗?一点不恐惧,一点没有产生不适。 丈夫的同僚,Joker断言,她是古神的礼物,很有天赋,注定踏上血染的不凡之路,那是无可阻止的路。 这话就像是诅咒一样深深地留在了风丽的脑海里,她一直防着那一天,日日给孩子灌输要当老师,过普通但美好生活的信念。但她的孩子对她这种信念厌烦至极,打小就会反击:为什么要过普通的生活,多没意思? 风丽隐约感觉孩子特殊,不可能一辈子被蒙在鼓里,而现在预感成真了,她可笑的期盼四分五裂。 森澈看着暴怒的母亲,觉得对方不可理喻,也无法沟通,伤心地捂着脸跑回自己房间,关紧了房门。 青春期的孩子总觉得跟父母之间有着鸿沟,这鸿沟也造就了情感的裂谷。学校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朋友消失不见,她没有告诉父母,因为他们不会相信。 这次发现徽章,她很高兴,如果父亲也是跟A先生一样的伟大人物,那么一定能理解自己所看到的所经历的一切的,结果父母亲双方的举动打碎了她的幻想。就算他们也是真实世界的相关者,他们也不会跟她平等的沟通,在他们眼里,她就是个无知无能什么也不用参与的孩子。 孤独感染上心头,加上与父母吵架而生的愤怒,失去朋友的难过,让森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望着窗外的夕阳,粉蓝色的天空中是大朵大朵橘红色的云,像无数玫瑰簇拥在一起,那么美,却那么凄然。 夕阳很快被夜色吞噬,黑暗沉沉地覆盖在她身上,她呜咽着,哀悼自己的少年时。 花房咖啡厅。 这是一家文艺的小咖啡厅,门口摆着盆栽花架,还有白色千秋座椅,店内提供咖啡、鸡尾酒以及西式简餐,总共不过十来副桌椅,也没什么客人,优点是有一种特别的格调,装修是原木风格的,涂了各色油漆,油漆刻意弄得半剥落,呈现一种落魄感。 你居然约我来这种地方。A先生纳罕。 这地方怎么了?文艺,低调,适合一个人静静的呆一整天。 A先生记忆力的森天意是个极度浮夸的人,喜欢出入名贵的酒庄,动辄就开几万块的红酒,佐以最新鲜食材制作的绝佳料理。森天意年轻的时候,很是嚣张,喜欢阿玛尼、兰博基尼、阿图罗(雪茄),张口闭口都是各种尽显豪奢又牛逼轰轰的台词,活脱脱一个90年代老大哥,现在老大哥一脸退出江湖、云淡风轻的表情,表示自己热爱发呆。 侍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大男孩,瘦瘦高高,有些腼腆,问道:二位先生,请问你们需要点什么? 虽然没有表明身份,A先生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普通人没有办法把黑风衣传出《黑客帝国》的既视感,而森天意虽然落魄了,但面对A先生的时候,还是透露出了与众不同的气场,不似平日里的暴躁易怒,而是压抑住了情绪,格外平和,像只刚睡醒的中华虎,慢悠悠的眼神底下藏着无法言说的东西,让人倍感压力。 一杯龙舌兰。森天意说。 柠檬水就够了。A先生抬了抬手中的玻璃水杯,我还在执勤中,禁酒。 森天意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变化也不小。 A先生曾经是最不服管教的那种人,不管谁,让他往东,他一定往西,条条框框根本束缚不住他,打破规则才是他的快乐源泉。可这样的人,居然要因为工作的原因禁酒,这跟森天意从牛逼老大哥变成文艺老男人一样不可思议。 说正事吧。A先生不想要浪费时间,你八百年不找我,这次突然联系我,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森天意没否认,青市13中出问题了吧,你来是为了处理这个事件的对不对?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虽然提了一连串的问题,但更多的是用肯定的语气,除了最后一句。 A先生反问,你女儿是不是就在那上学? 你见到她了。 A先生也不兜圈子,我今天看到一个发色奇怪的女孩,我当时就想可能会是你跟阿骊的孩子。她的性格也挺像你的,一开口就是各种质问,然后还想加入协会 森天意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我来就是为了跟你说这事儿,无论如何都不要让那孩子加入!人协就是个炮灰输出机,在那的未来是看到头的,当年的我们就是最好的证明! -- 第11页 说起当年,A先生的脸色也变了。他垂眸轻轻地说:我知道的。你不说我也知道,所以我已经拒绝她了,并且告诫了一番。不过你也清楚,少年的好奇心和征服欲是很难掌控的,就算我们一味的压制,迟早有一天 没有那一天。森天意专断地道,除非我死。 如此严厉的发言后头,是侍者颤巍巍的插话:先生,您的龙舌兰 第6章 少年觐神(一) 荷鲁斯眼 森澈第一眼就觉得黎真恍与众不同。 站在光里的少年,白衣不染,宛若天神。 相遇的那一天,阳光盛大,风和日丽,是K高开学的第一天。他就那么站在走廊里,吸引了所有的光线。 森澈第一次因为一个凡人,而忽略异常。黎真恍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眼睛,眼角有蓝色的泪滴荷鲁斯之眼。 荷鲁斯是地球的古神,曾经庇佑人类。如今荷鲁斯已经沉睡数千年,只有它的眼眸还凝视着大地。 恶魔埋葬之地必然有荷鲁斯之眼,说明这所学校封印了恶魔,这眼睛能起到监视作用,防止恶魔重回大地。 一般以森家的谨慎来说是不会把女儿送去鬼魅的地方,但有荷鲁斯之眼这样的神物在,一般邪祟无法入侵,反而能保证女儿的安全。森澈也没想到自家封建大家长会把自己放在有这样神迹存在的学校,心情瞬间好的不行。 她不确信黎真恍是在看远方的天空,还是虚空中的邪崇。 森澈悄然向着少年走近,脚步轻盈地像只猫。她走到少年身边,与少年并肩,问道:你在看什么呀? 少年惊讶于她的靠近,注意到她的视线,微微一笑,在看天空之神的象征。 点点惊讶在她琥珀眸里如涟漪扩散,并演变成狂喜,你也能看到那只巨大的眼睛?同类啊!不对,是同伴!以后我可不可以做你的同伴呀我们一起探索宇宙,征服星辰大海? 她从口袋里取出两枚早就准备好要送给高中新朋友的徽章,那是人类保护协会徽章的拙劣仿制,她看过正版的徽章三次,却因为每次的兵荒马乱而没能记住徽章边缘那一圈写的是什么,因此仿制版刻的是错误的 We are the one (我们是天选之人)。 你打招呼的方式这么特别的么?少年握拳掩唇,低低笑起来,笑声像是碎在冰河里的琼玉,这手上的是什么? 森澈也笑起来,昔日的阴霾尽数被夏末秋初的清风吹散,散开后,少女的面容充斥着向日葵般阳光的味道,是会徽,同伴之间的证明!你就说行不行嘛! 行!黎真恍从善如流地收下了徽章。 少年人的友谊就是能这么简单地建立起来。他们相视一笑,眼底流淌着默契,这一刻他们共同拥有了一个巨大的秘密。天空中的神目低垂凝视着他们,眼泪将滴未滴。 那一日,少女与少年相遇,巨大的荷鲁斯之晚在高空俯瞰着他们,命运的齿轮啮合,引导星辰归位,他们以为这是轻喜剧的开端,殊不知末日的狂澜在即,悲剧之哀灵微笑着祝福他们。而她,即是黑暗的始作俑者,也是暗夜的终结之人。 名为少年调查团的校内社团组织,在森澈和黎真恍的主导下迅速建立了起来。 这个调查团颇有些日式校园轻小说的味道,宗旨是有些中二奇幻色彩的调查世界真相,追寻并消灭邪祟,维护校园安定。 之所以能通过学校的考核是因为在社团性质上填写了文化研究,学术探讨。 学生会监察委员问他们调研的是什么。 黎真恍笑了笑说:克苏鲁文化,以及神秘学研究。 学校不禁通过了对社团的考核,还提供了固定场所图书馆会议室,并全年度向该社团开放图使馆,包括隐秘馆藏区,钥匙都交到了两位创建者的手中。 创建者人手一把亮晶晶的金属钥匙,相视,嫣然。 少年调查团很符合轻小说规律地聚集了一堆漂亮且有趣的少男少女,不过成员大多是跟森澈、黎真恍有裙带关系的人,森澈的两个室友、两个朋友,黎真恍的堂弟以及三个同班同学。 他们称不上志同道合,也不全是同号,左右是看在两位的面子上来凑人头的,但他们偶尔聚在一起讲讲鬼故事,研究研究图书馆老旧的典籍,幻想并交流一些奇奇怪怪的冒险情节,气氛还是很融洽的。他们笑笑闹闹,青春飞扬,倒也是校园靓丽的风景线。 听说这样就能召唤恶魔你们看看我画的炼金符对不对? 深更半夜,他们避开老师们的查巡,躲在部门活动室里。幽微的烛光在地面上闪烁,照耀着一双双泛滥着天真的瞳孔。 我觉得还差了一点 我也觉得 我来帮忙改改。 一起啊。 黑暗中,被烛光照耀的大理石地面上,用红色的颜料笔画着一个炼金阵,本来挺像模像样的,可现在左一个喜羊羊,右一个灰太狼,中间还加了个小猪佩奇。 森澈黑线:你们这是召唤什么社会之神吗? -- 第12页 其他人本来就看不到邪异事物,所以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圆脸的女孩用屁股拱了一下她,别这么严肃嘛,递过去笔,喏,你也来一笔。森澈虽然知道这种没节操的恶搞图肯定召唤不了什么东西,但却还是忌惮地没有接过笔,甚至叨叨起来,你们啊,我们部门的宗旨是保护世界,又不是什么邪恶教会,学画召唤符干嘛?这种亵神的玩意 森澈,你说话怎么总是神神叨叨的?瘦高个儿的男孩不知道是不满还是纳罕。 自从初二起,森澈就经常偷偷潜入自家书房,看父亲的那藏书,书里经常出现不可名状、不可描述、邪恶教会、渎神的这样的词汇,久而久之,森澈也就挂在嘴边了。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言辞有多么古怪,但她从别人的态度可以知道,她确实变成了一个不可理喻的怪人。 她张了张嘴,无法为自己辩驳,转而只好炸了眨眼,故作慧黠道:这不是显得我比较有特色嘛? 中二病、电波,怎么看都是萌属性。 瘦高个想了下也没说什么。 只有森澈自己清楚这萌人设背后的一片阴霾。 她还在笑,但半真半假,眼帘下垂,以掩饰最真实的神色。 大家玩尽兴了也就散了,各去各的寝室。 许果、林窈窕和森澈是同一个寝室的。 许果跟林窈窕手挽着手一起走出互动式,走了两步发现森澈没有跟上。 许果返身,奇怪地看着踌躇在原地的橘发少女,你不跟我一起回宿舍? 森澈磕巴地道:我、我再再这里待一会儿就回去。 你一个人什么好呆的?许果扫视一圈,活动室布置简单,只有一张大长桌,几把椅子,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神秘学以及克系怪物的仿制道具,它们用来文化说明和朋友间的嬉闹还可以,一个人真没什么好玩。难道森澈还能抱着克苏鲁雕塑说悄悄话,或者给修格斯打理触手? 烛火已经被灭了,唯一的光源是月光,黑暗中,仿制道具们模糊又诡异的形态透着不可名状的恐怖。许果明知道那些不过是塑胶制品、木雕以及石膏像,可还是遏制不住心底的恐慌。快走吧,现在这儿怪恐怖的。人多还不觉得有什么,单单两个人站在这里,分分钟掉San值。 森澈低着头,盯着自己的影子,你先走吧,不用担心我。 这样的森澈跟那些道具一样恐怖,许果心慌不已,甩下一句,那你早点回来哦!仓皇地跑了。 活动室外,林窈窕疑问:阿澈呢?怎么没跟来? 她她说自己想一个人再待一会儿,我们先回去吧许果脸色有些铁青,过一会儿才恢复过来,她吐了吐舌头,她大概是真喜欢那些诡异玩意儿。 胆子真大呀。林窈窕感慨。 何止胆大简直可怕,森澈果然是怪人!许果心想。 不远处,墙角边,真恍堂弟的身影一闪而逝。 活动实里,森澈孤零零坐在地板上,凝视着月光洒落的地方,不见平日里的活泼,显得有些孤僻苍白。 bulublubulu一串鱼吐泡泡般的提示声响起,那是森澈的手机铃声,来电显示是副团长。 喂?森澈努力让声音明亮,显得不那么低沉。 澈澈?你一个人在活动室? 你怎么知道?森澈讶然。 我听阿瞬说的。电话里是少年清澈而温情脉脉的嗓音,怎么了?不开心? 没有呀~森澈立马否认,我是谁?K高调查团团长、元气满满的魔法少女、未来神秘事件职业调查官,随时待命着拯救世界呢!怎么会不开心?她的嗓音悠扬跳脱,宛若一颗颗蹦跶在玉盘上的小香珠,可月光下似乎有漆黑的火苗要腾起。 A先生说孤独的人内心会生出漆黑的火苗,可她这么孤独,为什么还没有被烈火焚烧? 是不是花羽、安龙翼他们在怪她,怪她当时没有给足他们温暖和惯坏,所以连噬魂的门都不愿意向她打开? 第7章 少年觐神(二) 召唤邪神 哈哈,也是。黎真恍被逗笑,放了心,转而提起自己,我最近倒是有一些郁闷。 怎么了?森澈立即关心的问。 虽然调查团的成员都是她的朋友,但真恍跟其他人还是不同的。真恍和她一样能看见异常事物,这让她不由地联想到花羽。 只要想到消失的花羽,她就会无意识地更关心真恍当初她没有在邪异事件中保护好花羽,现在一定要保护好真恍,这大概是少女下意识的自我救赎吧。 也没什么,就是我父亲回来了少年嗓音闷闷的。 父亲,好疏远的称呼啊。森澈想到自己的叫法,小时候是爸比,以前是爸爸,现在是叫老爸、老爹。虽然她不觉得自己跟森天意关系多么亲密,但也不至于叫得那么书面。 你和你爸关系不好? 他黎真恍似乎想了很久的措辞,恨我。 -- 第13页 什么? 怎么会有人恨自己的孩子呢,难道是继父或者养父?虽然有时森天意分分钟想要削了她,翟骊一知道她还对当调查员不是心就嚷嚷着要断绝母女关系,但也决然称不上恨。森澈对于这种恨意感到理解不能。 森澈对黎真恍的家庭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家好像挺有钱的,父亲也是做生意的,但做的是古董生意,很是赚钱。 周末补课或者部门活动的时候,黎真恍总是穿着干干净净看不出牌子就是莫名显得精贵的衣服。家里来接送的车子是帕加尼,住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附近就是青市著名的商业步行街。 印象中,这样家庭出来的孩子应该无忧无虑,满身的少爷脾气,可真恍不同,他眼底总是藏着一抹忧郁,待人则彬彬有礼。 森澈想不通真恍会有什么烦恼,只能往豪门恩怨上套。 黎真恍自顾自的说起来,有时候我甚至希望自己在那时候就死了 听到死字,森澈慌了,连忙安慰:别说什么死不死的,活着才有希望啊,不管之前做错了什么让你爹那么恨你,你都可以做一些事情弥补啊,让你爹消消气。其实我老爹老妈有时候也一副恨我恨得牙痒痒的样子,但过一段时间就好啦。 森澈很怕听到死字,那会让她想到走向黑暗深处的花羽,也会让她想起花羽失踪后无数个她想一了百了的时刻。花羽走后,校园暴力的问题并未彻底解决,还是有人消失,只是消失的没有那么频繁。 而森澈变成了一个人,大家还是不愿意跟他说话。哪怕她努力模仿其他人的语言风格,试图走入他们的语境,也不过是画虎不成反类犬。慢慢的,她觉得她自己就是空气,应该消弥于人海,应该跟花羽一样走入那个鬼魅却温暖的深渊她现在说这些,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呢? 孤独的初中时代踉跄结束了,她遇见了真恍,从此眼底又有了光。 所以,真恍,你一定不能有事! 森澈安慰人的台词朴素的很,就在她词穷又焦急的时候,黎真恍笑了,谢谢你。其实你能陪我说说话,我就很开心了。 真恍一定也很孤独吧,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学校可以寄宿也可以走读,真恍就是走读生,放学之后,就没有玩伴了。 森澈又陪黎真恍聊了一会儿有的没的,后者的语气越来越虚飘,像是被夜风吹拂着的纱。这让森澈想起了自家酗酒的老爹,真恍?你是不是喝酒了? 黎真恍:我喝了一点嗯,威士忌,加利口酒,有些困了。 真恍!你才十七岁!你这么早就碰酒精会喝傻的!少女的声音既担忧又愤怒。 哈哈哈不会少年不以为意,笑得难得放肆,笑声清扬,和少女的怒音交织成欢脱的青春协奏曲。 真恍,你认真一点!森澈气恼,转念一想,这么规劝肯定没用,不如想想怎么叫他开心,怎么改变他的饮食爱好,随即灵光一闪,真恍,我们约会吧!我请你喝奶茶! 约会? 那两句话森澈是喊出来的,喊完她的脑子才转过弯来,意识到自己说了啥,脸色瞬间爆红,不是,我的意思是 黎真恍没给她解释的时间,因为他早已含笑说了好。 这是周日的清晨。 森澈早早起来,一改往日里休闲的穿搭,穿起了白衬衣和深蓝百褶裙,还扎起了高马尾,显得清纯可人。 她对着房间里的梳妆镜看了又看,确认连每一根头发丝儿都没问题,才高高高兴兴地推门而出。 风丽看女儿今日打扮别致,有了猜想,你这孩子这么臭美干嘛,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去书城!森澈火急火燎地蹬上皮鞋。 风丽叉腰,斜眼,跟谁? 跟同学呀~森澈不假思索,又对着门口挂着的小圆镜子理了理鬓发。 男同学女同学? 妈!森澈反应过来了,红了脸,扭头瞪人,你问这么细干嘛!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普通同学之间的学术探讨! 哦哟~风丽不信,学术探讨需要穿的这么花俏? 这哪儿花俏了?!森澈觉得自己被冤枉了,气急败坏。她的私服里有宝蓝色毛衣、亮草莓粉卫衣等花里胡哨的,尽显张扬,这件反倒是她难得简约的服饰了,平时不知怎的不太好意思穿,这会儿少女心爆发才拿出来。 不跟你瞎扯了,不然我要迟到了。森澈匆匆忙忙跑了。 风丽看着女儿跑下楼的身影,目光复杂,不知该欣慰,还是该担忧。 早恋总归是不好的吧她想。但女儿的性子她清楚,拦肯定拦不住,而且还会激起她反抗家长的欲望,再说了,靓男美女的天天在学校里呆在一起,产生感情那是必然的事情,我女儿要是没人喜欢,那就是都瞎了眼,我女儿要是谁都不喜欢,也不像我生的啊。 风丽记得自己也是在女儿这个年纪的时候春心萌动的,那个时候的森天意还不是气暴躁身材走形的酗酒大叔,他穿着黑风衣,来去如风,像是踏着五彩祥云的孙悟空,又像是拔剑屠龙的大英雄。 -- 第14页 书城,空气中弥漫着阅览区咖啡的香气,大片大片的阳光穿过落地玻璃窗洒在书架和人们身上,少年一袭白衣,纤尘不染,从光中走来。 少女躲在约定的书架后面,特工似地探头探脑,脸上泛着浅绯色的云霞。 真恍森澈的心脏怦怦直跳,一声呢喃的低唤从她唇齿间传出去,携着谁也说不清的情意。 黎真恍看不到她,正视线乱扫,听到她的呼唤,终于注意到了猫儿一样躲在书架后面的少女了。少女的打扮跟平时不同,既不是校服,也不是花里胡哨意味不明的穿着,终于有了如花少女的既视感了,简单清纯的打扮完全将她这个年纪的美衬托出来了,生机勃勃而清澈透亮。 黎真恍只觉得眼前一亮,笑意染上他的嘴角,蔓延至他的眉梢,以至于他眉眼弯弯,小澈。 多年以后,森澈还是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个瞬间。 晚上八点多,黎真恍回到了位于海德格尔公寓十七楼的家,家里除了堂弟黎瞬之外没有其他人。 黎瞬寄住在他家,兄弟俩总是形影不离,黎瞬对于真恍这么晚才回家感到纳闷,你去哪儿了? 去了一趟书城。黎真恍顿了顿,跟小澈一起。 跟黎真恍的青睐不同,黎瞬非常讨厌森澈。你跟她一起干嘛?那个讨厌鬼。提起森澈,黎瞬的眉头都挤成了川字。 她啊挺可爱的呀。思及森澈,笑容就攀上黎真恍的嘴角,连眼底的忧郁也被驱散了几分,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神好像终于被光明所眷顾。 在他堂弟不知道的时间里,他和女孩一起看书,一起喝奶茶,甚至共进晚餐。想到女孩儿漂亮的眉眼,清澈的眼神,因为害羞而泛红的脸颊,以及猫儿一般的体态,黎真恍的心跳快了几分。 黎瞬并未看出堂哥的异常,依旧在抱怨,你不觉得她疯疯癫癫的吗?还什么探索宇宙、星辰大海,真当自己是动漫里的魔法少女吗?天真!不知死活!她根本不知道真实的世界有多么的恐怖!叶公好龙!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你,连社团的大门我都不想踏进半步,想想就觉得恶心!幼稚!堂哥,你还是少和她来往吧,我怕她把你带沟里去!他对森澈的厌恶竟然滔滔不绝。 别说了!黎真恍烦躁地打断他,就算我掉沟里了,那也是我自己去的,跟她能有什么关系?! 堂哥,你黎瞬愣住了,欲言又止。 别在背地里说人家女孩的坏话了。黎真恍冷冷地道,让你偷的东西偷到了没有? 我不敢啊,毕竟是在你爸爸的藏宝库了,要是被他发现黎真恍都不敢想下去,虎毒不食子,可黎家这只老虎连儿子都可以施以雷霆,能放过他一个小小的侄子吗?还是别继续下去了吧。 不管发生什么,都有我担着。他不是很恨我吗?很快,他就没有理由恨了。黎真恍冷笑起来。他本就是冷白皮,加上此刻眉眼的阴郁,跟白天的他看起来判若两人,差距之大如同天使与恶魔。 黎瞬还是很慌,可是堂哥,这件事太危险了,万一被反噬那玩意儿能听人类的话吗? 召唤者既信徒,神会满足信徒的愿望,无论它是否悖逆命运与规则。黎真恍的语气像是念诗,一首邪恶亵渎的诗。 黎瞬跟着念完下半阙:祂也会带来浩劫,唯有信徒可以避免。 气氛无比的压抑和凝重,像是阴云黑水相压的城。 黎真恍深吸了一口气,打破这凝固的气氛,吩咐:这件事情一定不能让小澈知道。 黎瞬想反驳什么,最终却只是道:知道了。 本就不同道的人非聚集在一起,分道扬镳只是早晚的事情。悲剧的伏笔已经被埋下,蓝天之下伏着四散的流云 黎瞬虽然答应真恍,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森澈,他却没忍住把这个秘密告知了自己喜欢的女孩。而那女孩正好是森澈的室友。 此刻她们都躺在自己的床上,但床挨在一起,她们能听见彼此的耳语。寝室夜谈,关系要好的两个女孩约定交换自己的秘密。 森澈抱着被子,捂住半张脸,羞涩地说:我喜欢黎真恍。 许果愣了愣,而后十分迟疑地说:我听黎瞬说,他和真恍最近要干一件大事。 森澈不太明白为什么许果说到别人的秘密,但还是下意识追问:什么事儿? 他们要许果似乎在犹豫,又似乎难以启齿,召唤邪神。 森澈脸上的红云骤然褪去,变得煞白煞白。 第8章 少年觐神(三) 觐见邪神 这天,森澈推开图书密藏馆的大门,看到的却是诡异的一幕。 少年手捧奇异的晶体,使之与视线齐平,晶体释放出邪恶的红色射线,直入他眸底。 那是一枚精雕的黑色晶石,看似蛋形,实则被切割并雕琢得十分精致,有无数个细小的切面,每个切面都折射着光芒,熠熠生辉,而同时它上面裂痕一样的红纹则自焕红光,形成鬼魅的光影。 -- 第15页 看着这画面,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攀上了森澈的脊髓,以至于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她意识到少年在做什么,不禁怒喝道:你在干什么?! 森澈认出了那东西的身份,那是专门用来召唤邪神的道具,她在家中书房藏匿的邪典《死灵之书》里看到过! 它来源于埃及,相传是深渊地狱的熔岩一角。在中古世纪,那些黑暗的邪.教.徒会通过该道具召唤邪神奈亚的化身,以期祂能满足他们邪恶悖德的私欲。 森澈不清楚少年如何获得它,但那亮黑色的矿物表面闪烁着邪恶的红色光芒恶心到了她。 那是只要凝视就会被动跟邪神建立联结的不祥之物。 一瞬间,她莫名有一种整个灵魂在被邪恶的舌头舔舐的恶心感,好像冥冥中跟异度空间的神对视并被死死盯住了一般,厌恶与恐惧之感油然而生。 奈亚托拉提普,正是带走了她朋友花羽的诡异事件相关者。正因奈亚即将复苏,人间才异象丛生。对其他邪神,森澈尚且没有那么严重的情绪,唯有对奈亚,她心底充斥着憎恨与愤怒。 你在尝试释放邪神?你疯了?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么少女揪住少年的衣领迫向书桌,四周散落着邪恶的典籍,以及对典籍进行详细分析与记录的罪恶笔记,那是人类共敌!而且祂那些邪恶卑贱的从者吞噬了我的朋友!祂是我的仇敌! 小澈少年的神色有片刻仓皇,但随即,表情和双手都松散了下来,额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他显得有些颓废,你说的没错。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看起来白衣不染,实则内心阴暗,不顾及他人存亡世界安危,只为了一己私欲就要召唤邪神。这样的我,你无法接受,对么?没人能接纳一个邪神信徒,人间魔鬼。 到底为什么?!森澈几乎歇斯底里。你要背叛人类么 少年想说自己有不得已的苦衷,可说来话长,可他看少女坚定反邪的神色,知道就算解释了也一样,对方还是会赞同,便抿了抿嘴,偏头道:你可以那么理解。他不去看少女的神色,她明亮的眸子里燃烧着怒焰,似乎能炙烤他的灵魂,对其施以火刑。 森澈恨恨地松开他,你不再是我的朋友了,黎真恍! 她出离愤怒,从真恍手中抢走了精雕黑红晶石。 真恍追上去想抢回来,森澈却说:只要有我在你就休想召唤邪神!她将黑红晶石重重砸在地上,那么重要的邪恶道具就这样四分五裂。 这个召唤物是黎父绕了大半个地球,花费数年找来的,世间仅有七枚,已经被人协销毁了四枚,不可不谓珍贵,在黑市拍卖能拍到3个亿。现在,这3亿就这么碎得不成样子。 黎真恍楞在当场,他缓缓蹲下来,去触碰那些晶体碎片,似乎想将它们拼凑起来,但已经不可能了。他似乎很难过,却也很沉默,他的眼睛在森澈看不到的角度泛了浓红。 森澈只觉得他这个样子像极了邪神卑微的奴仆,故而不欲再看,跺脚,愤怒离去。 不久,真恍扫干净晶体碎片,把碎片收集在跟晶体配套的黑铁匣子里,看着狼藉的晶体心情复杂,深情宛若默哀。 半晌,他合起匣盖,离开了。 真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完成了那古老而邪恶的召唤仪式。 在无人注意的匣子中,那些黑色的晶体碎片不停闪烁着红光,随着夜幕降临,红光大盛,穿透铁匣,逐渐凝聚成一个白色的虚影。 虚影做了个伸展动作,随既用慵懒的语调说:人间的味道啊,好怀念呢~不知道,这一届的人类是否好玩 晶体的破碎虽然导致仪式有所缺陷,但邪神的魂影还是找到了通往这个世界的出口。 自这之后,森澈再也没有主动找真恍。真恍去找她,她也冷着脸,不跟对方说话。 渐渐的,真恍的眼底忧郁之色越来越深,整个人颓废了下来,开始不修边幅、逃课,整日泡在图书馆的密室里,研读那些邪典。 这所学校并不特别,但学校的选址太特别了,所以馆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异书。 黎真恍靠砸钱,打通了去往密室的路。 一本书面较新的《新世纪召唤之书》正在书桌上摊开着,上面是简明流畅的简体中文,写着: D级召唤 可召唤眷属之奴仆,或邪神之影 代价:个体之危机 召唤师资质:任何人 C级召唤 可召唤邪神之眷属,或邪神化身 代价:任意肢体或器官将消失 召唤师资质:灵感者 B级召唤 可召唤旧日支配者达贡、哈斯塔、萨曼努斯、扎索格、乌特.□□.斯赫尔埃尔 代价:个体肉身之湮灭 召唤师资质:灵能者 A级召唤 可召唤三柱神奈亚托拉提,莎布尼古拉斯,犹格索托斯,及其他邪神 代价:个体肉身与灵魂将一同湮灭 召唤师资质:特殊血脉者 S级召唤 可召万物之主阿撒托斯 代价:数众个体灵肉之湮灭 召唤师资质:邪神 -- 第16页 可毕竟是能对外放阅的书籍,在召唤道具以及方法的部分,写的都是未知,气得黎真恍发狂,当场撕了书,扔得到处都是。他眼睛发红,像是无名的野兽,口中发出雷霆般的嘶吼,响彻在空荡的房间里。 路过秘藏室的许果被吓了一跳,看着不复平日里的斯文,状若疯癫的黎真恍,担忧的眼泪都快调出来了。 她想到森澈和真恍的决裂,心想这肯定是因为森澈,所以急急忙忙去找森澈。 你去和真恍和好吧。许果近乎哀求地看着他,他的精神状态差极了,我真担心他出事。他本来就有抑郁症 黎瞬、叶枝等调查员的成员都来劝和过,可森澈怎么也想不到,来劝和、求情的人里会有许果。 许果虽然是真恍的前桌,但也是森澈的室友,相处的时间多了,森澈觉得他们应该是好朋友了。好朋友为了一个男人来求自己,还是求自己和那个男人和好,怎么想都很奇怪。 而且她怎么不站在她的角度想想呢,她会毫无理由地跟真恍决裂吗? 我跟真恍已经断交了,请他不要托人来找我了。森澈难得地冷漠。 这不是他拜托我,是我自己要来。你和真恍有误会,他不是什么坏人。许果说,他的母亲因为他的过失死了,他只是想要借助神秘的力量回到过去 许果跟真恍、黎瞬、森澈都有交情,这三个人多少有些鬼魅的背景,因此她知道的不少,也接受了那些反唯物主义的认知。 对于黎真恍,许果的了解甚至比森澈多的多,因为他有黎瞬这个情报网。 许果不管不顾,扯着森澈,跟她说,几年前,还是孩子的真恍看了网上漂亮的图片,想去四川某个风景秀丽却小众的地方,那点被称为小九寨沟,据说实际上比九寨沟还美,人又少,不用看人头。电脑上的照片绝美如仙境,小苏妄一看就着魔了,吵着嚷着要去。 他父亲当时去做生意不再身边,母亲虽然有不好的预感,但是吵不过儿子,只能顺着,就带他去了。结果那一次的亲子之旅成了亡命之旅他们赶上了汶川大地震。 森澈就如同真恍预想的那样,并未被这理由所打动,而是目光凌厉地质问:为了一己私欲就可以随便召唤魔鬼吗?不知道那样会让全人类都陷入危难吗?那可是邪神! 人类人类,人类关我们什么事儿?我只关心真恍!阿澈许果哭丧着脸去拉她的袖子,眼睛红红,像是马上就能哭出来,算我求求你好吗?我们也算好朋友,你就当为了我 森澈看着她的脸,忽然就明白了,许果喜欢真恍,她在为了自己的心上人求情。可这算什么 森澈内心五味陈杂,她向来重视朋友,何况朋友还是如此的伤心,另一个朋友又遇上了这么大的困扰,可能要走上邪路,她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周末,她把真恍叫到一家咖啡厅。 这家咖啡厅很小,但是十分有格调,给人窗明几净的感觉,橱窗里摆放着各异的手工巧克力。她掉了一分柠檬的,一份榛仁的,还点了一杯咖啡,一杯奶茶。 她把奶茶推到了黎真恍跟前,空气中是甜美的气息,泛着点点柠檬的清香。 她撇开视线,不看真恍的表情,自顾自:你的事情我大致从苹果那边听说过了,我知道你那么做是有原因的,我能理解,但是我真的不希望你擅自去触碰那些亵渎的领域。那不好。 我们建立少年调查团,我在宗旨一栏写了保护校园安定,当时心里想的,以后是要保护世界安定,这并不是口号,也不是中二病的妄想,可能别人没有能力,但是我和你一定有,至少在一定的范围内 哪怕中二如森澈也知道弑神屠佛不现实,但是保护一方人,还是可以的吧,如果够努力,老一辈说,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我觉得这话不一定有道理,但也不能反着来,不承担责任也没关系,至少不要走跟责任相悖的方向 少女说的很认真,因为刻意压低了声音、放缓了语调,因此忽略内容的话,竟然有几分温情,脉脉地,在这香甜的空气中流淌。 黎真恍听着听着就笑了起来。 森澈见他不表态,有些生气,抬眼瞪他,你听明白了没有? 听明白,听明白了。真恍附和地说,嘴角是宠溺的笑容,你还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他以为森澈这辈子都不会理自己了但他还是不能放弃召唤,他要找到伏行之混沌的化身那无面的狮子,走向过去的钥匙。 母亲临死前的面容浮现在真恍眼前,她焦急地推开年幼的真恍,冲他喊:跑! 那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就死了?而他这种任性的混蛋却活了下来? 他一定要、一定要回去,改变那可怕的现实! 与森澈分别之后,真恍一个人回家,脸上的脸上有少年人初遇爱情的羞涩潮红。 虽然森澈从头到尾说的都是责任、世界这样毫无粉色的内容,但是他们俩在咖啡馆呆了一个下午,而且她还握了他的手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有力量,还是为了传递什么信念,但真恍心里只有一句她碰我了她碰我了 -- 第17页 脸上的潮红在看到路灯下白色的虚影之后,骤然褪去。 这是? 白影主动跟黎真恍招了招手,手上是实体但破破烂烂的无名古旧书籍,祂还打了招呼,用的是人类的语言:你好,请问你想要穿越时空吗?嗓音还带点蛊惑和小俏皮。 第9章 少年觐神(四) 真恍之坠 阳光之下,书海之中,少年盘膝坐在精心绘制着古老邪诡的血色图腾的地板上,猛地睁开眼睛,惊叹道:原来是这样 这仿佛言灵咒术,话音刚落,窗明几净的图书馆就消失了,周遭陷入了无垠的黑暗。黑暗中,无数的光芒亮起,那是亿万的光球体,那是伟大神明的正体犹格索托斯。 少年在无名虚影的指引下,找到了觐神的捷径。 黎真恍软软地跪坐下来,痴痴地望着周遭的一切,他仿佛置身星河,置身宇宙的中心,无数的真理与知识狂龙般涌入他的脑海,他成了世间最大智者,磅礴的智慧卷席了他的人类大脑,他成了 哈哈哈黎真恍抬手掩住一只眼,那只眼睛迅速陷入了黑暗,而另一只眼睛却还凝视着亿万光辉,那是神的光辉,是真理的光辉,那样璀璨,那样夺目。 凡人不该凝视神祇,因为他们未有资格,光是看一眼,就会陷入疯癫。 黎真恍开始狂笑,同时流下悲怆的眼泪。他的脸上狂喜与狂悲错杂,理性与疯狂织缠,这让他清隽的面庞变得极度扭曲,宛如深渊之中绽放的诡华,原来这就是真理这就是世界全部的真相 他不再想要去拯救母亲,万世万代的知识都在他的脑海里,人类的感情不过是沧海一粟。 天空之中荷鲁斯之眼闭合,那巨大的眼泪滴落,啪嗒作响,瞬间冥河万里绵延于人世,死气如雾蒸腾 无穷无尽的邪祟从大地深处冒头,发出常人听不到的诡异欢呼,落入部分人的耳中,却是从远方传来的震耳欲聋。 K高所在的地方是神的维度到人间的出入口之一,在众多出入口中毫不起眼,谁也不会想到邪神会在这种地方降生。 不过邪神可能会在中国苏醒这件事,早就引起了有关部门与协会的注意。因为上一次封印了奈亚的是埃及古神荷鲁斯,而荷鲁斯在异国的力量是很弱的,因此率先松动的就是位于中国、日本、泰国的几个封印。封印松动,并不意味着邪神降临,还需要特殊血脉者献祭自身的灵与肉,来换取祂的降临 呀祂来啦~ 远在千里之外的虚幻白影,看向荷鲁斯之眼的方向,随既展露出愉悦的笑容,当然这笑很难被察觉,毕竟祂现在只是一团模糊的光,这可真是值得高兴的事~犹格应该感谢我,我可以浪费了大好的机会,优先让祂降世呢~ 不过犹格现在肯定很生气吧,毕竟祂对那个破门破深渊的感情可是很深的。白影美滋滋地想。 如果非要打比方的话,犹格索托斯就像个死宅,宁可在宇宙深渊里呆个万世万年,而不想去人间看哪怕一眼。在犹格看来,深渊里拥有无限的知识,人间比起深渊可有够无聊的。 荷鲁斯闭眼后形成的场面,浩瀚广阔,透着旷世的诡异与威严,却只有极少数人看到,而森澈看到的刹那就意识到大事不好。连荷鲁斯的眼睛都闭上了,这意味着有某种恐怖而伟大的存在现世了! 真恍他真的召唤了邪神! 森澈疯了一样到处找人,你们有没有看见真恍? 没有。 你看见真恍了吗? 没有啊。 同社团的叶枝看到森澈疯狂地问人,待听清楚问题后,她给森澈指了路。 我看到他往那儿去了。叶枝指着楼梯,我听到了打开铁门的声音,他应该是上天台透气了。 不详的预感卷席了森澈的大脑。 召唤邪祟是一定会有代价的,如果只是召唤小邪祟,可能影响不大,顶多丢个胳膊、少只眼睛而已,但现下苏醒动静之大,这代价之大可想而知!这一刻,比起邪神降临带来的灾难,她更担心真恍的安危!所以她要赶紧找到真恍! 她向天台的方向飞奔,中途因为太着急,差点被绊倒,以至于跌跌撞撞的 你慢一点叶枝望着森澈仓皇的背影喊道。 森澈在天台看到了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黎真恍一如既往,白衣白裤,清澈美好,太阳在他头顶投下无尽阳光,他整个人站在光里,像是打上了光圈,美如画卷,圣如天使。 黎真恍背对着来人,低低道:我看到了 你看到什么了?森澈惶恐至极,她其实已经猜到答案了,但是却不肯相信。 不会的,真恍不会的,之前不是答应她,要跟她一起保护人类了吗?不是说好了,就算不担负起责任,也不能给世界帮倒忙的吗?仔细想想真恍好像并没有答应,只有她一个人在自说自话。 看到了真理本身。黎真恍笑着转过身,他的笑容耀眼而古怪,像是埃及的法老面向他的子民,傲慢地传达神的旨意。 -- 第18页 真理 森澈没有立即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但是不详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触手攀上了她的大脑。 我要走了。他冷冷地说。 去哪儿?森澈下意识问。 去终极深渊。 黎真恍露出迷幻的笑容,整个人像是沉浸在无比美好的幻梦之中,那里温暖、浩瀚,就像是子宫,或者无垠的热带海。 那是森澈睁大了眼睛。 那是传说中,三柱神之一,仅在阿撒托斯之下的真理之神,犹格索托斯的居所。终极之门的终极深渊,那是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异度空间,没有人能达到。 不要,你不要去森澈摇着头,满脸的茫然与恐慌。虽然她不知道黎真恍要如何去那传说之地,但她预感接下来马上会有恐怖的事情发生,她迈着仓惶的步伐试图靠近黎真恍。 黎真恍却对他弯眸一笑,笑得那样好看,同时摆了摆手,像是暑假前轻松的告别,你别跟来,你还没有这样的资格。说着,他的身体向后倒去 不 他以为自己去了终极深渊,而实际上他只是坠入了人世的尽头。 黎真恍坠楼的那一瞬间,森澈就陷入了疯狂。 那是正午时分,碧空如洗,白云悠悠,是难得的好天气。而黎真恍从学校的天台一跃而下,就在森澈的面前。在森澈的眼中,随着黎真恍一同坠落的还有太阳。那在中天的日轮,以飞鸟落地的速度,迅速的沉沦了,只留下地平线上一点点的晕光血一样的夕阳。 森澈想要救回真恍,她飞奔下楼,看到的只有昔日好友抽搐的残破的身影。 黎真恍死于心脏碎裂,他最后勾起笑弧想要跟她说什么,却只发出了残破的碎音,并且咳出了鲜血。他甚至没有支撑到救护车来,医护人员达到现场时,纷纷摇头,他们用白布盖住了少年人曾经清隽的面容。他们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收尸。 同伴们来了,他们的表情各异却都不友善,一双双眸子充斥着血光与责备。 你跟我哥都说了什么? 都怪你,如果不是你要组织什么超自然研究社,他就不会去研究那些古怪的典籍。 如果不是你背弃他,他根本不会这么极端,是你杀了真恍!我恨你森澈 都怪你! 一切都是因为你 所有人都在责怪他,嘈嘈切切,像是无数昆虫切割叶片,又喧嚣炸裂,像是火山喷发山崩地裂的声音,隆隆的,在她耳畔轰鸣。 那些声音交织着,混乱无比,分辨不清是出自谁口。面前的人影幻化出斑斓的虚影,交叠着,影影绰绰,谁她都认识,但每个她都感到陌生,一个个都是霓虹色彩的恶鬼,龇牙咧嘴,冲她流露出表状各异的恶意。 森澈脑子嗡嗡的,头痛欲裂,脑浆炸裂的感觉,然后什么也听不清,什么也看不清了,她甚至短暂的忘记了刚才发生的。 这时黎瞬怒气冲冲地走过去,抬手似乎想要给她一拳,却硬生生收住了,他憋了口气,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原本堂哥他是不用死的。 森澈失魂落魄,对外界的声音吸收不良,只是下意识地道:什么? 原本他只是想召唤奈亚的化身无面之狮。以他的能力和意志,还是能活下来的,毕竟是黎家的血脉,没有那么脆弱!黎瞬压低声音,却压不住暴怒,但你打碎了召唤物,以至于他只能换个法子,用一种更诡秘可怕的法子,求助于那伟大而邪恶的神! 召唤物那个晶体。森澈眼神闪闪烁烁,眸子极不安定地来回转动,仿佛跟偏方三百面体里潜伏着的混沌邪恶对视。 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召唤犹格索托斯的书,就算是他、就算是他也撑不住这种等级的召唤!他手中是一本破烂的古籍,他狠狠地将之砸向森澈。 古籍砸红了她的额头,落在地上,有几片泛黄的书页掉了出来。 她将书和纸页逐一捡起来,红着眼,默默翻看。 她并不是学渣,却怎么也看不懂上面的内容,明明是熟悉的象形文字,连起来却意味不明,只有无数晦涩诡谲的图腾印入她的脑海,形成痛苦的疤痕。 黎瞬继续如疾风骤雨般地斥责: 害死真恍、间接导致邪神降生的 是你。 音弱如羽,羽落如锤,掀起暴岚。 一瞬间意识的疯狂像野草一样蛮生狂张,森澈琥珀眸子的毛细血管根根爆裂,血红一片。 她一言不发,推开他们,在众人猝不及防又讶异的眼神中飞奔上楼,大家以为她也要跳楼,纷纷追上去,阿澈 可她到了天台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用空洞的双眸呆呆看着天空。在她的视野里,太阳又在坠落。 真恍、太阳,一遍遍的在她眼前坠落,无限循环 太阳升起又落下,似乎象征着永劫。 惊人的嘶喊声从天台传来,撕心裂肺,穿云裂石,透着绝望与疯狂。 -- 第19页 在她是视野里,世界变成了巨大的废墟,碎石乱瓦之中是人类的尸体,只有她孤独地活了下来。 那以后,很长时间里,森澈没有再看到她的太阳升起。 她的世界,陷入了永夜。 第10章 影诡杀机(一) 险恶青川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会惊动人协。 这次A先生没有跟森澈说很多,因为他透过森澈的眼神知道,女孩已经陷入了疯狂,听不进别人说的话了。他叫来了协会里的心理专家微生涵。 他跟微生涵说:这孩子怪可怜的,以前噬魂之火吞噬了她的同学,现在她的好朋友又被邪神搞疯自杀了。你给她疏导疏导吧,这孩子的灵感和精神力都很高,本该是协会的好苗子,现在也不知道她还能否恢复正常。 微生涵没有推辞,但却说:我只能尽力而为,你知道的,这种疯病不是能靠正常的心理干预缓过来的。 微生涵是国际知名的心理医生,写过无数心理学以及脑科学论文,但仍旧对被邪祟造成的狂乱感到苦手。比较好的是,森澈并未直接跟邪神接触,不然就算是微生涵,也束手无策。 这不是森澈第一次接触到人协善后专用的心理学家。 第一次见微生涵,他在救治黑火事件里的受害者,他微微笑着,问她最近是不是见证了奇怪的事。 微生涵身上有一种灵巫般的气质,令人想要亲近又倍感迷乱。 这一次,森澈见到微生涵却并未想亲近他,而是立即转过身,扔了床头的保温杯,滚!我谁也不想见。 森澈以前一直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 微生涵却并不生气,捡起保温杯,自言自语,天赋异禀的孩子,总是要经历几次悲伤才能成长,而这也是他们命中注定的道路。 预言诗一样的语气,轻飘飘的。 森澈的精神莫名镇定下来,缓缓转身看向微生涵。 微生涵把保温杯放好,晃了晃他自己带来的水晶杯子,这是我妹妹刚炖的汤,味道不错要不要喝? 杯子里有浅金色的液体,泛着点油花,挺诱人。鸡汤吗?为什么我感到眩晕 不久,微生涵从校医室走出来,A先生问情况。 微生涵难得没有微笑,很简单,给她下了指令,搬到山清水秀的地方修养,少交朋友。 少交朋友A先生沉吟,这样说真的好么?一点也不像个心理医生该给的建议。 微生涵挑眉,你应该也没少给过这种建议吧。 有些孩子与众不同,天生有较强的灵能,或者单纯运气比较好,更容易在危险中生存下来,比一般人命长,这听起来不错,实际上意味着要不断的看着身边的人死去。活下来的那个人不一定是幸福的,她将在自责中度过余生。 黎真恍的死给森澈造成的巨大的冲击,性情变得古怪,不喜欢接触人,厌恶热闹与喧嚣,心理医生的建议是去环境优美的乡镇疗养。森澈被家人好心的送入了青川,这是群山环绕的小镇,没有游客,甚少有外来者,只有淳朴的村民和自然的风光。 森天意和风丽来的时候都好好的,没有任何异常,可等她家人一走,就好像地狱没有了门神,无尽妖邪倾巢而出。 森家夫妇并不知道,这地方对于女儿来说就是幽绿色的邪恶地狱,由怪虫、影诡与无尽邪崇构成的恐怖牢笼。 森澈无法跟父母说清楚情况,毕竟人都相信眼见为实。他们家全员都拥有神秘的灵感,只是程度不一,森澈的灵感甚至比母亲和弟弟低,没道理她看得见的东西,风丽和森严看不见。所以结论就是她疯了,或者她撒谎。 森澈来青川的第一天就尝试逃跑,但很可惜,失败了她被姑姑开车抓了回来。她的家人因为忙于生意而无法陪伴她,把她放在青川一个人自生自灭,只有周末才会来陪她。 她父母给她在青川的山脚下租了偌大的房子,两室一厅,客厅很大,大到空旷,她一个人路过客厅的时候总觉得在穿过一片荒芜的墓地,而客厅尽头的房间却显得有些小,格局像极了《咒怨》里吊死人的房间,佐伯俊雄会推动吊死者,让吊死者的足不停砸在墙壁上,发出砰砰声。森澈经常在没开灯时恍惚地觉得那里有吊死者。 哪怕居住在这么恐怖的地方,森澈也习惯了。 她无法习惯的是无处不在的怪虫。 天花板上聚集着一群蛮镰,或者类似于蛮镰的生物。跟一般棕黑的普通蛮镰不同,它们五彩斑斓,白的紫的红的花的都是少见的蛮镰品种。不过真的是地球蛮镰吗?它们有着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都发着光。它们窃窃私语,用人类无法理解而复杂无比的语言,窸窸窣窣,吱吱嘎嘎,像是一万只切叶蚁同时切割着叶子,又像是一千个疯子的琐碎低语。 它们在密谋吗? 它们是在盯着我吗? 森澈躺在穿上,看着那些彩色蛮镰,感觉它们正用邪恶的眼神盯着自己,密谋着什么。恐惧和厌恶同时搅着她的大脑,她拧起长眉,跳起来,去拿扫帚,站在床上去扫那群蛮镰。蛮镰们一哄而散。 但这未让森澈心安,她群找杀虫剂,要把这群恶心的节肢类赶尽杀绝。 -- 第20页 她杀死了最后一只蛮镰,看着它干瘪的身体和抽搐的节肢,忽然想起了真恍,忍不住呕吐起来,吐着吐着就变成悲哀的呜咽。 第11章 影诡杀机(二) 心理问题 森澈变得很畏惧影子。 她觉得那些影子都有意识,是一种邪祟,她后来知道它们在传说中被叫做影诡。没有人能证实影诡的存在,它们更多潜伏于精神病患者的意识,被记录在医疗手册里。只有潜伏在表世界背面的人才认识这种非实体的生命。 影诡几乎无处不在,常见于树影和人影,那些树影锋利的叶子能割伤她的皮肤,甚至她怀疑它们能将人绞杀或者将人拖入深渊。 影诡只伤害拥有灵感或者灵能的人,对普通人不感兴趣,这种古怪的生命需要吞噬人类的灵能来生长。 真恍死后,森澈的灵感高度爆发,变得敏锐无比,因此影诡开始在她周围触摸,试图吞噬她。她知道危险,因此四处躲藏。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学校会有早操,而这时候总是阳光灿烂,影子妖娆。森澈几乎没有参加早操。每到那个时候,她就躲在学校的艺术楼里,趴在黑暗的角落里睡觉。 但人不可能永远躲避影子,除非她白天不出门。 这是一天的上午,体育课,是阴天,事物影子溶解在天空的阴影里。 森澈没有像平时一样小心翼翼,尽管她已尽量走在路中央。天空中的乌云迅速散开,无限阳光撒下来,不少学生抬头看向天空,露出舒心的笑容,而这一刻,森澈却如坠冰窟。她发现自己正好一只脚踩在一片叶影上,叶影瞬息为刀,扎入她的脚底板,鲜血迸溅。 啊!森澈来不及感受这痛楚,赶紧撤离阴影区,好在本身就没有被笼罩在阴影里,所以她撤离的还算及时,不然很难想象下场。 森澈看向那片树影,刺过她的那片叶子愉快地抖动,叶尖染着血。树影桀桀笑着,花枝乱颤,上面的叶片锋利无比,像是一把把镰刀,它们都朝森澈所在亮起锋刃。 风起树动,别人听到的是哗哗的悦耳树涛,而森澈听到的却是桀桀的阴森怪笑。 对于别人来说光明青春的高中生涯,对于森澈来说却是无穷无尽的梦魇。 森澈在太阳中央蹲下,哭腔哀求:求求你们,放过我 以前的森澈中二归中二,内心从来是强大的,从未这样恐惧于邪祟,她的精神力濒临崩溃。 树影们反而笑得更加猖獗,纷纷朝她围了过去,却因为距离太过于遥远而止步。没有人意识到树影比正常时分更长了,它们努力的靠近蹲着的少女。 而更恐怖的是,少女足下的影子也裂开了红色的口子,像是微笑的血盆大口。 她的影子要吞噬她! 森澈精神异常,虽然她不承认,也竭力隐藏,但关注她的人不可能不发现。风丽一想到女儿就掉眼泪,儿子已经疯了,难道女儿也是不是我的基因问题啊?都怪我我不应该生孩子的 森天意被她哭得脑壳疼,你能不能别说这种丧气的话?他们的基因我也有责任,难道我老森家不留后了? 森家的基因其实没多大问题,他们代代都是灵能者,灵力强大,灵感中等。哪怕曾经是人协金牌调查员的森天意,也只能看到邪祟们模模糊糊的影子。看不到邪祟可怕的模样,本身就能减少san(精神力)值的掉落,何况姓森的十有八九都是意志力坚定的家伙。 以前森天意觉得女儿多半是不会有问题的,因为女儿虽然相貌随了她母亲,但性格和精神力是像自己的,肯定没有那么脆弱。一个四岁就能抱着克苏鲁雕像到处跑,还想扯着别人跟她一起玩克苏鲁过家家的小孩儿,能脆么? 可现实就是没有那么理想化,森澈还是因为好友的过世,陷入了癫狂。 现在的,不管是他们的家庭,还是这个世界都十分的不安定。 犹格索托斯被黎真恍召唤到人间,之后就消失了。黎真恍灵肉皆消,想来是献祭成功了。 在传说里,犹格索托斯并不是邪恶的神,祂不会主动去迫害可怜的蝼蚁般的人类,但是只要看到祂的真貌,99.99%会陷入癫狂。(克苏鲁神话不存在善恶之说,道德体系本身就是人类特有的一种文化,站在人类的角度,还是有正神、邪神之分的,看的是神对待人类的友好值。) 这意味着巨大的不定时核弹在人间漂荡着。 而普通人类对此一无所知,人协虽然知道,却没找到任何解除危机的办法。 为了尽最大可能的在邪神的阴影下,保全人类文明,人协发动了强制召集令。所有在职、非在职的成员,都必须回到各自(曾)任职的本营,接受调令。灾难来时,他们必须奔赴一线。 有一种蚂蚁,在火灾发生的时候会抱团,凝聚成一个黑色的球体,最外面的蚂蚁会被烧死,里面的蚂蚁则会被保护下来,继续延续种族的基因。 人协就是最外层的蚂蚁。 召集令已电子文档的形式躺在森天意的邮箱里。 他马上要奔赴一线了,可他家里人完全让他放心不下。 第12章 影诡杀机(三) 白色虚影 被丈夫责骂了,风丽哭的更厉害了,上气不接下气,你你还凶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 第21页 森天意被哭得心烦意乱,手按着太阳穴,左顾右盼焦头烂额,半晌他缓过来了,郑重地说:阿骊,我们还是跟孩子坦白吧。 坦白?!风丽声音陡然拔尖,连哭都忘记哭了。 向孩子隐瞒真相基本是风丽的主意,因为风丽很希望女儿能普普通通长大,以后当个普普通通的教师,普普通通地生儿育女,一生平凡而平安,而不是继承森姓的使命或者风姓的悲运。 原本森天意是期待有人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哪怕生的是女儿,他想,Q都能成为优秀的调查员,我森天意的女儿肯定跟更牛B。 风丽当时扭着他的耳朵喊:你希望你女儿跟你一样到处找死吗?跟你一样冒生命的危险,去拯救世界?一不小心光荣了怎么办?她是个女孩儿,女孩家就应该被人好好的保护,而不是自己去冒险!你生的不是儿子,森天意! 森天意一看当时小小个、刚学会走路的女儿,看她萌哒哒的小脸儿,懵懂的表情,大大的眼睛,顿时觉得心都要化了。这样的小女孩儿,应该被当公主捧在手心,谁也不舍得她陷入危险。于是,森天意放弃了他那大直男式的主意。 但有些宿命是逃不过的,别人帮忙逃也逃不过。 其实现在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森天意解释,邪神在他们的学校苏醒,虽然她没有亲眼目睹,但可能当时跟邪神也就隔了几间教室,最多隔个教学楼。 还不是怪你,说什么K高有神眼镇守,一定不会出事。风丽埋怨,现在好了,出大事了。 邪神复苏的消息,人协很早就知道了,但森天意离开人协多年,并无法得知这种情报,以至于他只当女儿招邪,送到一个天然却邪的地方就好了。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森天意断绝风丽的抱怨,这么大的事情她都知道并且经历了,其他小事着实没有什么好隐瞒。不如全部告诉她,教给她一些实战的技巧,这样她以后遇到危险也能保护好自己。有时候,拥有知识、知晓真理是痛苦的,但真正的灾难面前,无知更是罪过。 风丽想反对,可她找不到很好的理由,只好道,告诉她真相,她现在也不能好啊说不定会会进一步刺激到她,恶化病情。 我会找Joker给他看看的。森天意说,Joker就是心理专家微生涵,病能不能好,也要看她自己。她以前嚷嚷着要加入人协,要拯救世界,我只当孩子话,可她现在也不小了,再过一年就成年了,她可以选择颓废,也可以选择振作起来,维持初衷。 森天意说这话的时候,不像一个父亲,过于严厉和无情,又像一个父亲,携着山一样威严的爱,以及对子女的期待。 下周我去就好了,我跟小澈好好谈谈。 森天意在青市做生意,森澈在青川读书,周末的时候,他和风丽就会去青川看女儿。 风丽还想说什么,最终没说话,只是叹息。 白光凝就的人形笼罩住少女,像是环抱。 森澈能感受到那怀抱的清凉,清凉中透着极致的温柔。 真恍?森澈不可思议地呢喃。 森澈觉得那虚影像极了真恍也只有已故亦或者化为宇宙未知粒子的黎真恍,才会在这种时刻化身为灵,保护自己吧? 白色虚影似乎逼退了藏在阴影中的血盆大口,少女的影子又变回了正常的影子,连带着那些古怪的树影也收敛起来,那些锋利的叶刃变成了柔软乖巧的模样,枝条往回收,不再妖娆张狂。 情况逐渐安定,四周回复正常,少女安全了。 森澈转身想要去拥住那人形,却搂了空,那只是由不知名粒子构成的非实体,甚至可能只是森澈的幻觉。 白影笑了笑,虽祂只是一团模糊的光团,但就是能传递情绪,让森澈感觉到祂好像笑了。 白影伸出光构成的手,用冰凉的手指点戳了一下森澈的额头,试图给她留下诡秘烙印,却失败了,甚至祂的指尖还有些灼烧感,祂有些迷惑地歪了歪头。 森澈看不懂这手势背后的用意,以为是亲昵的意思,她含泪笑着说:真恍,是你对不对?你其实没有彻底消失对不对?谢谢你来救我 既然这个世界有那么多无法用现代科学解释的东西,那为什么要否定灵魂的存在呢? 白影没有说话,而是在森澈的怀中一点点化为光粒,逐渐溃散 不!你别离开我!森澈不停地尝试拥抱白影,却无论如何都抱不住这虚空,哪怕是鬼魂也好,残影也好,留下来,真恍,留下来好不好她哀求,携着哭腔。 但粒子还是像萤火虫一样一点点浮向高空,最终全部融化在盛大的阳光里。 真恍!森澈冲着虚空发出悲鸣般的呐喊,眼泪夺眶而出。 第13章 影诡危机(四) 痛饮狂歌 青州高中,森澈的同桌,秋水对其充满了好奇。 毕竟中国这个环境,高中转校是十分困难和麻烦的,大部分家长都不喜欢孩子因为换环境而耽误学习,害怕孩子高考受到影响,有时候甚至因为这个理由而忽略校园暴力等问题,让孩子在绝望中挣扎。像日漫形容的神秘转校生是真的神秘而稀罕。 -- 第22页 可惜,森澈阴郁沉默、拒绝社交,以至于秋水的好奇心无法被满足。 这一天秋水做值日,扫地扫到了森澈的座位。 森澈的笔记? 虽然知道看别人的隐私是一件不值得提倡的事情,可是好奇心的趋势下,秋水还是对森澈落下的笔记本伸出手。 森澈给人的感觉就是神秘而古怪,平时上课都在看一些自带的书籍,书籍往往还厚重而破烂,像是从博物馆里偷出来的古董。有一次数学老师要求她把课外书上缴,她不但没有上缴,还二话不说,背起书包,拿起书籍,当着老师的面就翘课了。她看书有做笔记的习惯,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十分认真,但却不喜欢别人打量。 秋水打开了这本神秘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关于西方炼金术和东方方术的知识记录和个人感想,夹杂着一些符文抄录,古埃及十字架、凯尔特结、十二宫星符 中间有几张纸却用凌乱的笔法写满了相同的几个字,想死死杀了我杀大片大片的重叠字眼散发出磅礴的绝望与悲伤。末了的杀字字透纸背,透了七八页,也可其中痛恨。 秋水翻不下去了,颤抖地把笔记本放回去,那些山洪般的负面情绪撅住了她,让人透不过气的同时,感到害怕。 森澈快步回到家,拉上所有的窗帘,窗帘是尼龙质地,完全不透光,偌大的房间瞬间陷入了黑暗。 音乐响起,是喧嚣暴躁的摇滚卡百利的《Zombie》(僵尸/无生气之人): Another head hangs lowly, child is slowly taken And the violence caused such silence Who are we mistaken? (又一颗头颅低垂/孩子渐已熬干生命的灯油/ 狂暴怎会带来如此的静谧/ 而我们之中谁又是罪魁祸首?) 声音喧嚣刺耳,充斥着歌者的愤怒与挣扎,响彻整个客厅,又像是要把这一层楼给炸了。 森澈坐在地面上,左右两边都是啤酒。 森天意是个酒鬼,来的时候总会买一些,这是他上次来的时候喝剩下的,总共就剩下7瓶,现在全部都被开了罐。 森澈以前还说真恍年纪轻轻就喝酒,而她现在也开始尝试喝酒了。以前她很害怕酒精会侵蚀她,现在却害怕孤独和回忆。 她感觉真恍的魂魄还在,在怨恨地看着自己。 深夜里,她脑海里会清晰地回放真恍坠楼的那一幕,一遍一遍的放,画面真实,纤毫毕现,每一次都仿佛重新经历。 七罐酒很快就被喝完了,第一次喝酒,酒量没培养起来,她坐在那摇摇晃晃,像是一个被推动的不倒翁。 她以为自己喝了酒心情会好,结果负面情绪反而被放大了。 正会儿手机正播放到古风歌《相见欢》,歌声极度哀婉,携着今生相错的绝望,催人肝肠。 歌者曰:若不是一回头灯火正阑珊,怎么会责怪黑夜的凄凉?若不是一转眼 你经过身旁,怎么会明白半生的惆怅 黑暗的情绪侵蚀了少女,她抱着自己哭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又被诡异的暴怒驱使,砸碎了客厅里放着的酒坛,酒水流淌一地,空气里泛滥起极度馥郁的黄酒香。 这是房东家自酿的酒,有些年头了,她爹都舍不得喝,结果这会儿全给砸了。 森澈瘫坐在酒水里,看着一片狼藉,哭得更伤心了,口中喃喃着:真恍真恍对不起都是我 有一片碎陶片里还乘着较多的酒液,她被香气吸引,把陶片从地面拾起,仰颈喝尽片中酒。 森天意来的时候,看到的是醉倒在酒海里的女孩。 心疼盖过恼怒,他叹息一气,抱起女孩。 不久后森天意就联系了心理专家,Joker,我女儿心理出了点问题,能不能 抱歉啊,K,我现在正在做一个任务,忙呢,等我这边结束了就给你帮忙去。 电话那头挂断了,森天意叹气,这年头不当宝刀,别人都不知道你未老。 他扭头看向裹着毯子的女儿,心里焦虑。 他本来是打算这次就跟女儿摊牌,顺便教她点技术的,但看这样子是不太是时候。距离回战线只有两三个星期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更让他不安的是女儿的精神值,似乎真的降低到接近零了,这样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风丽要照顾疯掉的儿子,而他要给正在做的批发生意收尾,都顾不上森澈这个女儿。 希望他们不在她身边的日子里,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第14章 影诡杀机(五) 碧潭蛇妖 这一年的冬末春初,江南难得落了一场雪。 青川在山中,气温更低,白雪皑皑,群山皆素,美丽中弥漫着万物衰亡的死气。 森澈看着窗外的雪与青山,感觉受到了感召。 中午放学之后,她没有回家,也不准备上学,而是孤身进了山。 青川的最高的峰叫临仙峰,上面有个水潭,叫青玉谭,虽然没有被开发成成熟的旅游区,景色却是很美。 老人家们相信临仙峰上有神仙,青玉谭里有妖精。 -- 第23页 路上有指标,去临仙峰的路很好找。 越往上走,天气却冷,森澈是个打小就怕冷的孩子,此刻被冻得脸颊和手都通红了,她却没有呵气,也没有裹紧身上的衣服。琥珀眸里一派漠然,对别人对自己都不关心,不感兴趣。 森澈生志已无,只想找个山好水好的地方结束这潦草的一生。 她对自尽这种事不太了解,只知道这么冷的天气,割腕大概死不了,在山中呆一天可能会冻死,但在那之前很有可能被搜山的人救下,跳楼后的模样太过于惨烈,所以她打算淹死自己。 她学过一点点游泳,但称不上远称不上擅长,只能在浅水池里扑腾两下子,再加上这气温,一跳下去直肠温度就会迅速下降,人体会失去调节体温的能力,然后就会一命呜呼。两项加持,她会死的很容易,虽然不会太轻松又窒息又冷,肯定是一种痛苦的死法,她想要用这种方法自我惩罚。 青玉谭结了冰,潭面光洁,像是一块上等的翡翠,美得出奇,如果不是青川实在过于偏僻,慕名而来的人肯定不少。 森澈脱去雪白膨然的羽绒服,露出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躯体,亭立风中,纤如木枝,看起来不堪一折。 冷风吹乱了满头金红色卷发,有着蔷薇花集体凋零之美。在这个寒冷的雪日里显得温暖,却又有着转瞬即灭的悲哀感。 她低头凝视着青玉谭,心生恐惧,但恐惧很快被那种了无生趣的绝望吞没。 她没有太多犹豫,踏上冰面,一步步往中心走去。 毕竟是江南,冰并不是很厚,快到中心时,薄薄的冰面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碎了 咕咚咚少女的身体转眼没入水中。 她被吞没了,惊恐无比,下意识地挣扎,但绝望控制之下,挣扎变成了放弃。寒冷和痛苦侵蚀着她的血肉,她的眼泪没入水中,身体慢慢下坠 她的意识陷入半昏迷,感觉中枢出现混乱,她忽然感觉很温暖,这片水就像是子宫一样令人心安。她口鼻中不断冒出气泡,嘴角却牵起,像是做着美好的梦。 她头顶是一片隔着水面绝美的亮光,她却闭起了眼睛不去看。 天空再度落雪,落在碧绿的潭水上,美得像是绝世画师笔下的画卷,诗意无限。 森澈的意识回到了曾经和真恍一起去过的咖啡厅。咖啡厅有三层,之前他们谈话是在第二层,这一次他们却在第三层的阳台上。从阳台看下去,是繁华的商业街,不远处还有漂亮的哥特式天主教堂,鸽群在广场上起落,有几只飞到了高空 真恍坐在阳台的边缘,像是望着教堂的尖塔,又像是望着天空中的鸽子。 森澈忘了真恍已经死了,以为在跟真恍约会,她路过白色秋千架的时候,看到架上缠着的粉红色心形气球感觉很是喜欢,偷偷取下,把牵线绕在自己手腕上,反手把气球抱在身后,踮着脚靠近少年,然后突然喊了声:真恍! 少年回首,逆光的面容依旧俊美,甚至平添了几分梦幻。 小澈。 他的声音碎玉一样。 少年眉眼弯弯,却透着一股哀艳,他说:你难道忘了吗? 忘了什么森澈喃喃。 忘了你跟我说过什么,你说你要保护人类,拯救世界,你做到了吗? 我我森澈慌了,手足无措,满脸通红,羞赧地低下头,我还没。 你觉得为了回到过去救自己的亲人而召唤邪神对吗? 森澈下意识地说:不对! 她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 在以前的森澈看来,不管因为什么而召唤邪神都是不对的,这会给世界引来灾祸。 隐约的,她觉得自己很想逆转时空,虽然不想靠召唤邪神,但就是想逆转时空,她应该有所犹豫才对。 可她为什么要犹豫,为什么想逆转时空呢?她重要的亲人都还在世,真恍也还在 你忘了时间不能逆流,生死不能反转这是你教我的,希望你自己也能记住。还有,别跟来,你没有那样的资格他的声音羽毛一样轻盈,他的身体也是,羽毛一样,落了下去。 真恍!!!森澈呐喊着,冲过去,往下看,看到的只有在楼底下支离破碎扭曲不堪的尸体。 她想起气球,猛地转头看向身后,氢气球悬浮在虚空中,却是鲜血淋漓支离破碎的心脏模样。 真恍已经死了,回不来了,而她的人生还有继续。有的人被留在了过去,而活下来的人要走向未来,要实现理想,要践行当年的诺言。 水中,少女似乎已经死去,体温极低,心跳缓慢,慢到每分钟只有那么几下。她活着,但是快死了。 脑海里是嘶嘶的声音,最终变成远古巨兽的咆哮,携着狂龙般的震怒,像是洪荒时期的先祖降临在她身上,怒骂她是不肖子孙。 森澈被惊醒了,因为窒息感而胡乱挣扎,不断喷吐出气泡。 她惨白的脸上微笑消失了,变成痛苦的模样。为什么要让她醒来?不让她死在有真恍的幻觉里? 接着她的脸颊浮现了诡异的鳞片,一片片,细细密密,颜色像是烧红的烙铁。下身变成了长达十米的庞然蛇尾,色泽金红,一直蔓延向碧潭深渊 -- 第24页 她猛地睁开双目,里头流淌着熔岩般的光芒,俨然如落日。 蛇尾沉重而有力,简直可以劈波斩浪,它甩动着推挤开周围的碧水,迅猛得推动少女冲出水面。 森澈靠着三脚猫的游泳技术拼命地甩动胳膊,姿态笨拙但坚定,花了老长时间才到岸边。她爬上案,气喘吁吁,惊恐莫名地看向自己的下-身,只看到湿漉漉的人腿,上面有因寒冷而浮现的青筋,以及迅速凝结成的一层薄霜。 意识到她失踪的人来搜山了,看到浑身裹着冰雪的少女踉踉跄跄地跑下来,少女看到她们之后目露轻松,随即失去意识,从雪坡上滚了下来。 第15章 影诡杀机(六) 影诡四伏 邪恶的存在潜伏在影子里,无处不在。 尤其是那些树叶的影子,风吹叶动,满树杀机。 秋水总觉得最近有什么东西在跟着自己,一扭头却发现不了异常。 秋水告诉自己,肯定是前段时间看《咒怨》留下的后遗症,努力给自己打气,可害死无法抵制那油然而生的恐惧感。 因为害怕,秋水尽量不一个人单独呆着,可惜,总归是有落单的时候。 班长,你就再陪我一会儿吧。 今天是秋水和班长一起做值日,班长打扫完自己负责的部分,就背起书包要走人,对于秋水的挽留无动于衷,不行,今天是周五,我得敢晚班车晚回家了,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随即,教室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夕阳如血,窗外的树投下长长的影子,落在书桌和地面上。 画面本应该文艺而和谐,可不知为何秋水就是莫名恐惧,她浑身发抖,手里头还握着拖把,她虽然害怕,但还没有放弃做值日的人物。 树荫距离教学楼是有树米的距离的,一般情况下影子不会这么长,藏在影子里的贪婪邪祟盯上了那秋水,尽量延长影子的长度,靠近那可怜的女孩。 树影婆娑,发出的却是古怪又邪恶的笑声:嘻嘻嘻 秋水被吓哭了,想跑,可是腿吓得麻了。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快跑,快跑,终于缓过来。 秋水吓得快哭了,想跑,可腿麻了。 她拼命的告诉自己快跑,快跑,终于缓了过来,毕竟除了诡异的笑声,也没有其他的异常,她的san值还没掉光。 秋水书包也不拿了,跑出教室,跑向走廊尽头 尽头处就是楼梯口了,她下意识地觉得只要离开教学楼就安全感。 可她没有办法抵达尽头,每当他快看到楼梯的时候,就会一下子就回到了原地,又是教室、走廊、怎么跑也跑不到的楼梯口。 秋水真的被吓哭了。 她怀疑这是梦,可就算这么想,也无法降低任何恐惧感。毕竟,噩梦也是可怕的。 她决定自救,从校裤里找到手机,哆哆嗦嗦地翻通讯录。 秋水有个秘密,她出自古老而神秘的术士之家,家里有不少实力强大的术士,但是她是家族的弃卒,灵能微薄,毫无术法天赋,所以才被流放到落后的青川。她平时都会携带一个护身符,但前阵子护身符沾了水,她给挂寝室阳台上晾着了,失去了符咒保护的她,一下子成为了贪食灵能的影诡的目标。 父母、堂哥、堂姐她把能救场的人的电话都打了一遍,可没有一个能打通,明明信号是满格的,却无法接通,仿佛这里成了与世隔绝的异度空间。 虽说普通人你看就救不了她,但这种时候她只要能跟外界联系上都会放心点,她就把老师、室友、朋友的电话都了一遍,打不通,110也一样。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走廊距离外头的林荫道有三米的距离,可树影还是在靠近,缓缓的,像是群蛇。 注意到这一点的秋水吓得手机都差点脱手了,翻到通讯的最后,赫然是同桌二字备注。 别人问起森澈电话号码,她都回答不记得。 森澈确实不记得自己的号码,因为她根本不打算跟别人联系。不过热心同桌秋水还是以学校有事通知我可以告诉你为理由弄到了她的号码,毕竟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森澈肯定也不会留心学校或者老师的通知。 已经求救无门的秋水拨打了给森澈的电话。 森澈就住在教学楼对面的居民楼里,□□的话二三十秒就到了,就算绕路从校门过也只用两分钟,因此经常预备铃响了才去上学。 电话意外地拨通了,里面传来森澈冷漠、不耐的嗓音:什么事? 距离她尝试自尽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周多,森澈的生活恢复了正常。其他人不知道她想死,只当她逃课散心的时候不小心落了水,事情的影响并不是很大。她在医院住了五天后,就出院了,继续上学放学,过着普通又有些糟心的日常。 她不像之前那么思绪狂乱,不再在笔记本上写死和杀,只是继续研究各种奇门异术,她对邪祟的憎恨与日俱增,发誓要找到对付他们的办法,寄望于下次能在邪祟吞噬他人前先发制人。但她对外界的冷漠已经形成了习惯,别人也给他贴了标签,用秋水的话讲就是好似冬眠的蛇,看起来对外界漠不关心,但又有些危险。 -- 第25页 森澈秋水哭了出来,我跑不出学校了,不知道发生什么,而且影子、影子在动 秋水心里发苦,谁会相信这么扯淡的话?森澈一定会以为自己在讲鬼故事或者恶作剧吧?毕竟森澈不是出自什么术士之家,只是普通人,要怎么说,她才会相信呢?要怎么样才能说服对方跟她家人联系呢? 对方沉默了片刻道:知道了。随即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果然被当做恶作剧了!唯一接通电话的人竟然是对什么都不关心的森澈!怎么办?秋水瘫坐在地上,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不断靠近的蠕动的影子 第16章 影诡杀机(七) 落入影中 满屋子的邪祟都在说话。 窸窸窣窣,嘈嘈切切。 那是虫子形态的邪祟。 亮紫色的瓢虫激动地反对:去干吗,去了就是送人头! 雪白色的蜘蛛带着悲悯嚅嗫:不去的话,那小姑娘就死掉啦。挺可爱的小姑娘呀,又热情好心,阿澈那么冷漠还要凑上来。她死了,阿澈在学校就没人搭理咯。 要变空气咯!要变空气咯!熠熠生辉的水晶甲壳虫幼稚地附和。 亮紫色的瓢虫不满:去了有什么用呢?森澈又没有异能,普通人类,战五渣一个,去了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 整整齐齐!整整齐齐! 你也知道小姑娘是家人啊?家人当然要救了。 我这只是比喻。那女孩跟森澈有几根毛线的关系,不就是话都没对上过几句的同学吗? 是同桌! 这些不知道是幻觉还是邪祟的东西竟然吵了起来。 如果微生涵在这里的话,一定会知道森澈的精神状态有多差了。很多老调查员都会走向这样的宿命:分不清同样邪异的现实与幻觉。这世界上实有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但并不是奇形怪状的东西都是真实的,有些知识生在内心的幻象。森澈还没有加入人协,精神状态却跟老调查员有的一比。 这些虫子只是她内心的投射。 不同的切面的投射。 温柔的,冷漠的,没立场的。 吵死了,都闭嘴!森澈大声呵斥。 她很烦躁,那次跳潭之后她确实想起了保护世人的初衷,可她并没有那个能力,平日里是看了不少从家书房里偷出来的书,但那都是纸上谈兵,她连灵能怎么运用都没搞明白,那些玄妙的玩意儿,就算用大白话都不一定学的会,更很可能都是晦涩的古汉语或者古英语、拉丁语?她最的最大的能力就是尽量看懂,然后抄录符咒。可这符咒,没有灵能根本开启不了。 上一次从影诡手底下逃脱还是被神秘力量救的,这次去肯定也是送死,除非那神秘的白影再度出现。 她企图压制幻听却不得法,手机正以最大音量播放着节奏激越唱法铿锵的德语摇滚《La gloire agrave; mes genoux》(荣耀向我俯首),这是出自音乐剧《摇滚红与黑》的曲子,背景是司汤达写的名著。此刻正播放到: Il faut sincliner sans sindigner jusquau bout/ Soit tu nais roi, soit tu nes rien/ Mais dis-moi (或许你生而为王或许平庸无名,但请告述我,为什么在这个十字路口) 房间昏暗无比,拉着窗帘却并未开灯。 通过窗帘的缝隙,可以看见对面夕阳下的教学楼,因为住的比较高,还能看到二楼的走廊。秋水的身影本来就娇小,现在更是小得像只虫子。秋水缩成甲壳虫般的一团,成鸵鸟姿势,而诡异的影子正要靠近她、吞噬她 那个笨蛋!森澈咬牙切齿。 看着秋水逃避现身而缩成团的身影,森澈想起前前段时间的自己。森澈清楚这些影子能杀人,那个经常缠着自己的女孩快要死了。 秋水求助了一个并没有战斗力的人,想想又有点可怜,从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里可以听出来,秋水已经完全绝望了,可能他通知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自救,才会把电话打到一个不熟且明显不热心的人。 或许,森澈是秋水最后的救命稻草。 森澈猜到了这一点,顿时心痛起来。 那个人跟你没关系。 你又要袖手旁观吗?就像看着花羽 看着真恍 又要眼睁睁的看着身边的人死掉吗? 扫把星。 灾祸之人。 女巫。 如果不是你,她会招来这般灾难吗? 招致了灾厄的人是你! 脑海里是无尽的窸窸窣窣的碎语,像是虫子们发出来的,又像是她自己发出来的,每一句都是针对她的PUA。这是她自己的对自己的暴虐。 森澈没有犹豫太久,如果连身边的人都救不了的话,根本谈不上什么拯救世界。她已经看过太多身边人被吞噬了,她觉得宁可死的是自己,反正她也生无可恋了,如果能一命换一命的话,还是把生的希望留给快乐的人。 她起身,随便套了个外套衣服并不合身,是父亲上次来落下的黑风衣,而后推门而出。 -- 第26页 森澈藏了私心,觉得或许她作死,就能再遇到那白影。 学校外墙有三米多高,靠手脚根本怕不上去,好在有电网,还不通电。森澈十分熟练地攀爬上去,并且顺着墙内蔓藤滑下去,速度之快,一看就是上课经常迟到和逃课的学渣,姿态灵活轻盈,宛如野猫。。 森澈从空地上跑过,绕开所有不详的树影。蔓藤的影子不会变成妖邪,建筑的影子也不会,主要还是那些树。这样的身手和判断力其实已经初步具有了调查员的素质。自从白影出现又消失之后,森澈的精神清明了许多,没有像过去那么脆弱。甚至以惊人的适应力,习惯了那些鬼魅虫子的窃窃私语。 当森澈来到二楼时,影子已经爬到了秋水的脚踝处。 森澈一把拉起女孩,往后撤去,跟影子拉开了距离。 秋水本来已经放弃被救的希望了,可橘发少女穿着并不合身的风登场,夕阳下的身影,在被仰视的角度看来长而英武,她一把拉开了自己和诡异影子的距离,并且对影子呵斥道:离我朋友远点,你这卑贱的邪祟! 你是弥赛亚吗秋水不自觉在心里喃喃。少女以救世之姿出现,在秋水眼里焕发着神一样灿烂的光芒。 影子像是被森澈唬住了,竟然停止了蠕动,还略微向后缩了。 不过森澈也就帅了两秒,影子后缩了一会儿,可能是反应过来她不过是个不会使用灵能的小丫头,根本不能把自己怎么样,转而势如猛虎地向少女们扑过去 森澈赶紧拉着秋水往走廊尽头跑。好在并不是所有的影子爬得近,不然满是影诡的走廊估计两人早被绞成肉沫了。 可情况也不容乐观。 虽然我很感谢你来救我,但为什么你一来祂更凶了啊? 大概我比较香?! 生活太难,森澈学会了黑色幽默。 森澈的灵能比秋水强,对影诡的吸引力更大,所以一开始影诡是把森澈当做猎物,后面吃不下,才转而盯上秋水的。 森澈拉着秋水跑下楼梯,之前困住了秋水的无名禁制并没有困住森澈。 不远处就是操场,那是一大片空地,夕阳虽然给树木投下了极长的影子,却没能祸害操场中央。 它就像是巨大的蛋糕在引诱着人,秋水看到操场的时候,眼睛里焕发着希望的光芒。 森澈却知道操场并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因为危险不一定来自外界,也可能来自己的脚下。 森澈带着秋水走入教学楼的阴影。这也是影子,但是目前来看没有攻击性。 秋水很害怕的看着大片的屋影,在这真的没事吗? 同样是影子,有的是杀机,有的却是荫蔽。 森澈点了点头,却并未放心,她凝视着屋影,不安像是蚂蚁群啃噬着心脏。 真的就是这样安全了吗? 影子中深处了一只手,猛地抓住她的脚脖子,将她拉入了深渊。 森澈!秋水眼睁睁的看着森澈被黑影吞噬,消失不见,眼泪决堤,她崩溃地跪倒。 第17章 影诡杀机(八) 影子君主 森天意回到给女儿租赁的房间之后却没有见到女儿,一开始还放心,后面渐渐的觉从不不对,不远处就是他们的学校,学校里弥漫着邪异的气息。 虽然学校由于负能量重,经常是非自然事件的发生地,但不可能每一个女儿的学校都会这样吧? 虽然不敢置信,但森天意还是起身去查看了。通过窗户就能看到大半个学校。学校里的影子有异常,它们的动向根本不符合客观世界物理规律。 森天意知道出事了。 他瞪大眼睛,赶紧下楼。 这是影诡。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是无法伤害自己女儿的,甚至会对女儿退避三舍,毕竟她的血脉天然就具备保护力,否则也不可能从小蹦跶到大。但是不安的感觉还促使森天意去学校查看。 森天意在教学楼的墙角找到了悲哭的秋水。 森天意问他怎么回事。 秋水说:我的同桌、同桌她被影子吞掉了。 平时的话,秋水会注意让自己的语言正常化,但这会儿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脑子一片迷糊,也不管来的人是谁就把看到的说出来了。反应过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声音并不熟悉,抬头看向森天意,被泪水模糊的视野里看到的是中年男人粗犷冷厉的脸,此刻面沉如水。 森天意不敢相信,影诡那么卑贱的东西竟然能吞噬了自己的女儿!这不可能! 被影诡吞噬的人,血肉灵魂都被当做养分吸收。可以说是一个永不超生之地! 冷汗从他额头冒出来。 他走到影诡最可能爆发的林荫道,那些夭矫扰动的影子忽然像是碰到了雄黄的群蛇,迅速溃散。 危险的树影变成了正常的树影。 森天意想要追上那些蛇,却追不上,祂们遁了。 森天意脸色难看到可怕,只能是影诡找人,而没有人主动上门的说法。虽然森天意身上的能量浓密至极,影诡却不敢觊觎他,祂们害怕地逃了。 黑暗中,她的意识体像是婴儿一样蜷缩着。 要死了要死了她的意识念念叨叨。 -- 第27页 其实她不该出来的,这种行为本质上跟自杀没有区别。再想死的人,死到临头还是会畏惧,畏惧那不可知的死后花羽去了哪儿,真恍又去了哪儿? 谁知道呢 或许去了一个温暖的地方吧? 不知道为什么,恐惧烟消云散了,变成一种向往。她蜷缩着,窝在这凝胶状的黑暗之中,意识昏昏沉沉,即将永眠。 两位好友回头跟她告别的画面一遍遍闪现,最终两个人的身影和声音都重叠了 花羽:别跟来,因为你还未有资格。 真恍:别跟来,你还没有这样的资格。 这样的话虽然诡异冰冷,却激发了森澈的求生欲,她猛的睁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到。 我不能死!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凝胶一样的东西里,能动弹但是很困难,她奋力挣扎,一股愤怒染上心头,她身上焕发出了灵能的白光,这些白光烧掉了周围困住她的物质,她稍微有了一点自由。 黑暗中逐渐浮现一个影子,那是黑色的剪影,周围有一环光圈,以至于能看出是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形,头戴王冠,坐姿霸气。 这就是藏在影子里的邪祟正体吗? 邪祟不一定拥有人形,但是有的邪祟为了让人类更好的理解自己,会说人话,会打扮成人类,也有的邪祟纯粹的痴迷此道他们以为自己是人。从黑暗混动中诞生的生物,犹如婴儿,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如果最初接触的是人类,他们就会以为自己是人类。而后,在人类的忽略和排斥中,一点点扭曲。 这是森澈第一次看到邪祟的人形,并不恐惧,反而有些好奇的打量,王子中二病? 王子中二病,又叫童话中二病,该病症体现在觉得自己是公主王子之类的童话角色。 什么王子。黑影不屑地说,吾乃影子君主。贱民不跪? 看来真的是个中二病。 你是你的内部世界吗?我会怎么样? 黑影咧嘴,白光从牙缝和口心放射出来,显得鬼魅邪恶,一点点被消化,最终灵能散尽,血肉模糊,只余下一副骸骨在人间。 森澈慌乱着,恐惧着,却不表现出来,故作轻松道:哦,那可真吓人。她左顾右盼,想要找到出口,可四周都是黏稠的黑暗,毫无区别。 完了完了,这下要交代了。 曾经被黑火吞噬的好友花羽是否也曾面临这样的境地?孤独吗?痛苦吗? 森澈的思维混乱,被乱糟糟的想法和感情塞满,完全顾不上去思考破局了,就算思考,恐怕也想不出结果。 嘻嘻嘻影子君主怪笑起来,难得有人能在我的体内保持清醒的意识,真想看看你被逐渐消化时是什么表情,应该很有趣吧,嘻嘻嘻 那些胶质的东西又朝着她围了过来。 她根本不懂得运用灵能,刚才只是意外,只记得刚才十分愤怒,但这会儿却是被恐惧侵占了内心。周围的凝质冰凉湿滑,却在她的表皮收紧,让她觉得自己即将皮崩、骨折、血浆炸裂、变成无汁的干瘪肉饼。 她痛地低呼,恐惧感迅速蔓延开来 完了,要交代在这里了。可我还有心愿未了 不知道是求生的本能还是什么,她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的理想保护人类,拯救世界。 现在看来十分可笑,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可就是这个理想此刻支撑着她,让她无法立即放弃挣扎。什么都还没做就死在这里,毫无意义,毫无价值,转眼间就会被遗忘,可能A先生还会让她的家人也忘掉自己。就跟人们忘掉了花羽、安龙翼他们一样。那样的一生太渺小,太悲哀了。 她不想,她不想 第18章 影诡杀机(九) 剑术之师 光芒再度在她的身上亮起,她的脖颈和脸颊上甚至生出了细密鳞片,那鳞片的颜色跟她的发色很像,似金似红,像是烧红的铁一般自体发亮,在这么黑暗的地方也熠熠生辉。 影子君主光羽状的睫毛扇动,祂显然也注意到了少女的变化,并且为之感到迷惑与焦虑。 在光芒大盛之前,白色的虚影出现了。 白影就像是一个救世主一样站在森澈面前。 森澈本来就要灵能大爆发了,但看到白影的一瞬间,所以希望都寄托在了对方的身上,光芒立即熄灭,鳞片也转眼消退,皮肤依旧光洁如丝绸,她下意识喊道:真恍!但她说完就知道自己错了。 白影竟然开口说话了:我并不是你口中的真恍。 之前在白天,看不清楚他的身形,这会儿在粘稠的黑暗中,对方的身形暴露无遗,那是一个穿着古代袍子的长发男子。比真恍高,并不是少年的身形,而有着成年男子的伟岸。 森澈眼底的光芒暗弱了一些,却并没全部熄灭。毕竟这就算不是真恍也是友军。 好吧,那你怎么称呼?森澈流出平日不再同龄人面前展现的天真,白光照亮了她浅琥珀色的眸子,那里似乎藏着星辰。 白影微笑了,在黑暗中还能隐约看出他的五官,像是一副浅色的水墨画,我叫何奈。 -- 第28页 何奈,奈何。 奈何桥。 带有幽冥气息和无可奈何之意味的名字。 如果是寻常时候,她可能会品位一下这个别样的名字,但这会儿她可没精力去吟风弄月,而是急道:那何奈先生,你能带我离开这吗? 知道对方不是真恍之后,她的语气生疏礼貌了很多,还带上了些许不确定。这白影虽然救过她,但明显也不是正常存在。 黑影、白影,形成鲜明对比,却都是这个不知名空间里诡异的邪祟。 一直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的影子君主怒了, 你们在我的地盘上闲聊是几个意思? 不好意思,何奈很温和地道,我要带这位姑娘离开。 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想走就走?黑影暴怒而起。 森澈以为马上就要看到黑白之间的斗争了,眼睛亮闪闪。战斗,战斗!热血燃烧的动漫画面在她脑海里闪过,那些悲伤的记忆都消失了,变成了激昂的虚拟画面。她还没看过非人类之间的战斗呢,一定很燃吧! 结果出于意料,何奈没有跟对方打起来,而是绕到了森澈的身后,凉凉的手掌贴着温热的手掌,这个光团样的人影竟然是有力量的!这力量迫使森澈举起双手,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光凝成的剑。 我教你剑术。白影说。 接着白影带着森澈举剑杀向黑影! 日落西山,天空基本全黑了,只有靠近山脉的地方还有一些橘粉色的余光。 快入夜了,夜里基本就不会出现影诡了。 影诡这种存在就喜欢在正午、傍晚出没。 若全世界都陷入黑暗,影子消失,就更不可能找到进入影诡之中的入口了。 森天意焦头烂额,这意味着他的女儿可能真的要夭折在里面了! 很多时候调查员并不能保护他人,他们的特殊只够自保而已,友人、亲人的死亡他们无力阻止,反而要亲眼目睹或亲身经历,这种活下来的痛苦,只有调查员们自己清楚。 就在连他快绝望的时候,校园的黑暗里传来了一生惊喜的呼声:澈澈! 森澈出现在原本消失的地方。活生生的。 秋水觉得她看起来跟之前有些不同,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黑夜彻底降临,校园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森澈的斜前方的路灯把光打在她身上,却形成了逆光的剪影,父亲的黑风衣给她实在是有些太长,衣摆都在脚踝处了,本来应该显得十分可笑,可这会儿黑夜增加了她的气势,再加上长长的人影,莫名显得神秘而霸气,让人觉得这穿着十分适合她。明明是十八岁都不到的少女,却显出了绝世剑客才有的气场。 她手中不知怎么的多了一把光剑,汉风古制,如果是实体的话应该会十分精美,适合放在博物馆展览,剑尖有漆黑的血,一滴滴地滴落在地面上,化为黑色的雾气,而后消融于人影。那光剑边缘开始溃散,化为光粒,萤火中慢到处飘浮,渐渐的,光剑消失了。 变化发生的很快,以至于秋水都怀疑那只是错觉。 连森澈本人都有些不敢置信,她抬起自己的双手仔细的看,像要看清掌纹般的仔细,最后一刻光粒飞出她的掌心,而掌心还留有那光剑的触感,凉凉的,像是某种软和的玉石。 就在刚才,她用这把剑杀死了邪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杀死邪祟,虽然基本是靠大佬打飞。那叫何奈的神秘白影带着他一步一步踏出剑舞之姿,手腕翻转便是剑影如花。逼格满分的影子君主溃败的很快。 影子君主发出一声痛呼,身周如蒸汽般涌出漆黑浓雾,在彻底溃散前,祂朝着森澈的方向咧开嘴笑,血盆大口,极尽嚣狂,却终是在光剑之下溃散为雾。 而何奈说:记住我教你的剑法。 森澈赶紧回忆战斗中的每一步伐,每一个动作,一遍一遍快速地进行画面回放。这时候她的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反而帮了她,她习惯了画面闪回的回忆方式,这会儿驾轻就熟,并且把这些影像牢牢记住,存在脑海里。 记住之后,森澈松了一口气,终于回过味来。 我真的做到了?森澈不敢相信。我能对付邪祟?那些东西并不是不可以打败的是吗?早一点学会的话,我也能像A先生一样,扫落花羽身上的黑火对吗?还有邪神,好吧邪神是不败的,但是万一呢?我并不是没有办法保护身边的人,只是我太弱了是吗?如果我变强了 她不断反问,不断确认。终于,那双如沙漠般的眸子亮了起来,像是被红色太阳所照亮她心底的太阳终于又升了起来。 热血在少女的血脉里流淌,她的笑容明媚如朝阳。 这是秋水第一次看到森澈这样的笑,这样的笑容跟她治愈系的外形很贴合,她那金桔色的长卷发就像是无尽橙色玫瑰,那双眸子宛如蜜糖。 森澈注意到秋水的视线,抬眸与对方对视,秋水?你也没事呀,真好~那快乐的语气一入当初。 秋水觉得他们明明已经认识已久,却如同初见。 是啊,我没事。秋水愣了愣,终于回过神,意识到这是两个人的劫后余生,她哇了一声,扑上去狠狠抱住森澈,红着眼睛哭嚷,我以为你被影子吃掉了!我好愧疚啊,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澈澈! -- 第29页 森澈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近,但还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的神色浮现在少女的脸上。 久处黑暗,终遇光明。 第19章 影诡杀机(十) 结界之师 森天意见女儿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 他来的时候,光剑已经消失了,所以他没有意识到女孩儿已经有了自保能力,他想的是,无论如何都要教女儿一些东西,毕竟血脉不是万能的,总归有一些贪婪邪恶的东西,会不知死活地缠上去。 森澈诧异地发现父亲竟然出现在校园里。 森天意无视女孩相互依偎的温馨,严肃地开口:我有话跟你说。 森澈告别秋水,跟父亲一起回了家。 森天意语重心长地道:你长大了,有些真相该告诉你了。之前你妈妈不让我告诉你这些事,是因为怕你走上跟我曾经一样的道路。但是现在看来,有些事情是阻止不了的,可能你现在不想走也地走了。今天你差点被低级邪祟吞了,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 森澈没听明白,老爹你想说什么? 森天意郑重其事地告告之:其实我是一名调查员。 森澈愣了愣,道:我知道的,早就知道的,老爹。一点都不惊讶好嘛,她都已经知道好几年了! 森天意也不意外,毕竟她初中就翻出了他的人协徽章,还嚷嚷着要当调查员。想到这件事,他不禁问:你现在还想当调查员吗? 森澈很久没有考虑这些问题了,之前她深陷于末日感,根本不敢奢想未来。她不假思索道: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还是想的。不过我不想当无作为的调查员。 在你看来什么是无作为的调查员。 在我看来,大部分调查员应该偶读挺无作为的。我认识的调查员大叔说,调查员的职责只是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并不能 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不能拯救世界。森天意帮忙补充,这是人协以及其他调查员组织的潜规则,在伟大的存在面前,人类太过于渺小,硬刚易死。但并不是所有时期的调查员都是这样子的,如若众志成城,虽然难免有所牺牲,最终也能使得人类得救。 说完森天意又后悔,补充道:爸爸妈妈不希望你牺牲,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之后所行皆稳妥。虽然自私,但不管怎么样,在爸妈的心里,你才是重要的,全人类和人类中的任何其他一个都比不上。 森严呢?她说的是自己的弟弟,那个早早疯了的孩子。 森天意顿了下,都重要你没必要跟阿严比。 你是我的希望。森天意叹了口气,你老爹我就要走了,接下来的时间里你要好好照顾妈妈和弟弟,当然,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老爹很长时间没有回来,那你就要担负起我的职责,继续守护这个家。我希望你能明白,如果连小家都守护不住的人,肯定是守护不了全人类的。 老爹,你到底想说什么?森澈感到惶恐不安。 森天意把电子版的强制征集令摆到森澈面前,这是上头的命令,强制性的,不过我仔细想了一下觉得自己去也是应该的,毕竟是一份力量。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意外,希望你不要怨恨协会,更不要怨恨任何人。 真出事,翟骊一定会恨死人协的。这个森天意没法改变,但女儿像他,应该是能理解的。 森澈越听越难受。她的心情很复杂,一边为自己老爹确实从里到外都是个英雄而骄傲,另一方面忍不住担忧。老爹你可千万不能有事。森澈想说些贴心的话,却说不出口,最终只能嗓音干涩地说:我知道了,老爹。 在我走之前,我要教你一个自保的招数。森天意说,其实我挺后悔没有早一点教你的。都怪你妈,说希望你普普通通过一生,不然我肯定从你刚学会跑就开始教你。现在时间不够了,只能教你点关键的。 森澈心里又激动又酸楚,像是波涛汹涌的酸海,什么招数? 无幻结界。这个中二的名字从中年男人的口中出来,有些违和,其实就是用灵能形成一个领域,领域内的人都不会受到邪祟侵害。你越强,这个领域越大,能持续的时间就越长,你能保护的人就越多。 那怎么样才能变强呢? 在森澈的理解里,灵能的多少是天生的。 意识到女儿缺乏基础知识,可能会变成十万个为什么,森天意说:你先别问这些,我会把你送到人协底下的青市特训营去进行有关方面的提升,现在我要教你的,是别人无法教你的。你仔细挺听了。 森天意仔细地讲述关于制造领域的相关技巧。 末了他忍不住得意道:当年我就是用这一招保护了你妈,让她对我芳心暗许,这才有了你这个小崽子,你要好好学知道嘛? 知道!森澈重重点头,认真乖巧,一脸的纯粹。见女儿不复原本的阴沉绝望,森天意心底轻松了很多。原本还想叫微生涵来的呢,现在看来不必了。 森天意特别吩咐: 释放领域之前一定要念出领域的名字,这叫做咒和叫言灵,对于灵能有一定引导作用,便于领域的形成 -- 第30页 哦!森澈恍然大悟,原来动漫里每个人放大招之前吼一声是有原理的呀! 呃,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森天意对于自己老中二的身份显出些赧然,不过你记得喊小声一点,免得被boss发现了,反而死得更快。等你熟练了,就可以选择在心里默念。不然他一把年纪还要吼着无幻结界!登场,还没被boss打死就先羞耻而死了。 森天意讲完技巧,演示了两遍。无形的领域自指间张开,那是以人为中心的白色光球,常人的肉眼看不见,灵感者却能清晰的看到那光球表面乳白色的能量流动。 是这样吗?森澈懵懂地模仿,结果领域一下子就张开了,虽然亮度弱,面积小,但上手速度已经令人惊叹了。 森天意心里啧啧称奇,心说不愧是我女儿,嘴上却是:哎,不错,也就比你老爹当年笨了一点。你老爹我当年可是特令营的第一名,天纵奇才,盖世无双! 真的嘛!森澈一脸崇拜地仰望着父亲,琥珀眸里几乎要闪烁星辰。在父亲的面前,森澈还是十足的孩子气。 当然!森天意飘飘然,重重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比起爸爸还差得远呢,好好加油吧! 后来森澈去了特训营,了解一下老爹的丰功伟绩,知道真相的眼泪掉下来。 第20章 灵能学园(一) 拜师何奈 人类保护协会在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教育机构,全球最有名的是米斯卡塔尼克,而亚太地区则是龙洲大学。 特训营堪称龙洲大学的人才输出机,为龙大筛选和培养人才,一学年制,优等生保送龙大。每一座一二线城市都有这样的特训营,那些特殊家族以及知道孩子特殊的家长会在孩子17岁左右的时候送到特训营里去。 森澈要去特训营了,这意味着她将提前离开青川。 森澈首先跟秋水告了别。 秋水先泪水充盈着眼睛,她捂住自己的嘴巴,嗓音沙哑的说:其实知道你父亲是调查员之后,我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经历过影诡时间之后,邻座的两个人对彼此坦诚了。 森澈知道了秋水原来是术士家族出来的孩子,家族里几乎所有人都有灵能,有不少优秀的人士,从事调查员或者驱魔师之类奇幻的工作,秋水是家族里天赋最差的孩子,所以不被重视,还被送到了青川。 在这个危险而奇幻的世界里,除了有调查员、驱魔师这样伟大而高危的职业之外,还有观测员,每个城市每个区都会有观测员扎驻,负责观测当地是否存在异常,是人协最基层的人员。虽然A先生那样的人喜欢自称只是个调查员,其实调查员已经不差了,全世界跑,来去如风,是观测员一辈子都羡慕不来的自由与拉风。 秋水的天赋太差了,还胆小,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一名优秀的调查员,所以家族干脆让她去当乡下地方的观测员。 也是通过秋水,森澈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种隐秘而伟大的家族。她不禁想,自己家会不会也有类似的背景呢?可惜,她仔细想了一圈,姑姑叔叔似乎都是普通人,连带堂弟们也很普通。 别难过,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森澈安慰道,她摸了摸秋水的头。秋水个子十分娇小,看起来像是大姐姐和小朋友。 你会来看我吗?秋水抬头,满眼的希冀,你还会回青川的对不对? 以前森澈的父亲当调查员,一年有半年到九个月不在家,森澈知道将来自己可能像父亲一样到处漂泊,可能连青市都没什么时间回,但还是许诺:会的。我当然会回来看看我的小同桌呀~ 她在青川,除了秋水没什么朋友,对学校和这片青山自然没什么感情,但是只要秋水在,她就还会回来。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感伤的离别气息,然而天气一点都不给面子,阳光明媚的,大片大片的灿烂阳光洒落在少女们身上,娇小女孩的泪水宛若水晶,一颗颗落下,另一个女孩则撸猫一样摸着她的脑袋。 离开青川之前,森澈还有一个一定要见的人。 她在曾经差点丧命的建筑物阴影里等着,从黄昏等到黑夜,路灯亮起。 何奈先生,你在吗?她低低地喊着,一遍又一遍,像个小心翼翼的复读机。 何奈真的现身了,还是那由白色光粒构成的躯体,似乎在微微笑着,因为五官都不具体,所以看不分明。 何奈先生,我就快要走了。您救了我两次,可我对您还是一无所知。森澈的语气十分的恭敬,清澈的桃花眼里流淌着高山止仰的敬慕,以及极力隐藏的恋慕。 每一次生死交错之际,这个虚幻的影子都会出现,每一次都伴随着濒临死亡的恐惧与心跳加速,对方又是这样的强大而优雅,很难不令人心生好感。 森澈当然不敢放纵自己的恋慕,一是因为对方是个正体不明的存在,像是幽灵,又像是被光雾笼罩着的神,二是因为她还不能忘记真恍,哪怕每一次想起都是混乱与痛苦,也不能忘记。 何奈的白影虽然模糊不堪,却还是看得出身如玉山而气质卓绝,身上的华服应是重重叠叠,透着古代公孙贵胄的气派。 -- 第31页 他低低地笑着,像是珠玉落银盘,我是千年前京城的贵族,获罪流放,途中病故,埋骨此地。他娓娓道来,像是念着一首短诗。只言片语却道尽了身世飘零的悲哀。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可能是千年的时光早已经磨去他为人时的诸般情绪。可森澈的眼前不自觉浮现了一幕幕水墨一样的古旧画卷。华服锦冠的贵公子,家道中落,辗转飘零,英年早逝,临死前该有多少的心酸与不忿。想想就令人感到难过。 那您为什么要帮我? 森家没什么底蕴,森澈的爷爷是个懂中医和方术的农民,奶奶是个善于做小本生意的面点师,在往上数就仿佛没人了一样。森澈实在想不出自己跟这位古代贵公子的鬼魂会有什么渊源。 就算往外婆家想,她也想不明白。记忆里外婆家很贫苦,是山中的联排小破屋,外婆身体很差,常年卧病在床,一头橘发像是枯烂的橘子,失去了金灿灿的光泽,外公是个手艺人,一遍遍雕刻着中国古代的神女,上过cctv关于非遗的纪录片。 因为表亲以及森澈自己的五官都比一般国人立体,再加上天生的金桔发,祖上可能有胡人血统,森澈一直臆想的是可能古时候有流落到江南的番邦女子嫁给了当地的风姓百姓。就算是这个猜想,也跟古代落魄贵公子的故事对不上号呀,难不成贵公子还带了一个波斯丫鬟在身边?森澈没边际地想。 因为啊何奈语气幽然,我们之间有联结。 联结? 何奈没有细说,只是微笑,用那冰凉的不知由什么构成的手摸了摸森澈的头,你以后就会知道了。 森澈扬起脸,满怀希冀地看向何奈,问出了跟秋水相似的问题:我们还会见面吗? 当然。何奈笃定而温柔地道,我们很有缘分。而且我很看好你。 看好我?森澈不解地眨眨眼。 你是个有天赋的孩子,不管是在灵力还是剑术上,都得天独厚,将来注定有一番作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收你为弟子。 真的可以么?!森澈雀跃得差点没跳起来,就连父亲让自己去人协训练营都没有这么叫他欣喜。 她想到无数点家小说里有设置的随身老爷爷,难道这就是她的随身老爷爷不对,应该叫随身贵公子。如果是这样的话,她果然是主角吧?!毕竟主角才会有身份神秘但就是很厉害的外挂。 当然是真的。 可你能离开青川吗?森澈又担忧起来。这种拜师外挂的剧情,一般是需要在山中或秘境集中式特训的(然后一出来就惊艳世人),这不跟她去特训营的计划矛盾了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随身带着这个。白色虚影手中是一枚实体的晶体,黑底红纹,焕发着血红色的光芒,却透着邪恶的意味。 森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晶石跟当初真恍用来召唤奈亚化身的东西很像,至少应该是同源物质,只是真恍那个雕琢精致,而这个比较粗糙像是根本没有被打磨过,在山中无意拾得又随手拿了出来的璞玉。晶体的表面粗糙起伏,整体呈山字形,以至于像极了底藏熔岩的玄武山。地狱才有的光景浓缩在这小小的石头上。 这是一种拥有神异力量的石头,可以封存灵体。在古时候它被叫做请神石,被当做召唤神祇的道具,虽然我还担不起神祇之称,但毕竟也存在千年了,我可以附身在这枚特殊的石头上,任你带到任何地方。何奈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森澈的一样,平静地陈述。 森澈脸色缓了过来,心想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或许召唤物都差不多,都是这种神秘的晶体。又没说明书说这种石头只能召唤奈亚,或许什么神附身,就能召唤什么神呢? 森澈收下晶石,一瞬间不知为何心底升起了强烈的不愉快感,一股愤怒冲上脑门,很想立马将这晶石砸碎,狠狠地砸碎,脑中有狂龙嘶吼,暴虐而凶狠。但她努力将这种欲望抛诸脑后,不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附身物她想。可那种被蛇缠住脖颈、噩梦缠身的感觉却愈发浓深。 何奈一笑,化为一缕轻烟,没入晶石之中。 森澈怀着隐隐忐忑的心情离开了青川。 第21章 灵能学园(二) 故人归来 特训营也在山中,却是青市周边的山,附近有高速,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市中心。 其对外显示为青市特殊技能培训学校,全封闭,军事化管理。 主题是白色的现代建筑群,一些细节甚至显现出有前卫的超现实太空风格,追求极简,占地面积大,人员却不多,显得空旷而孤寂。 校门是巨大的玄黑铁门,五六米高,上面雕刻着森严恐怖却意味不明的图腾,像是远古巨兽,又像是某种具有保护意义的阵法符。 大门紧闭,森澈只好去附近的保安亭问里头的大哥,那个请问,能给我开个门吗? 保安大哥正在看海贼王,里面正上演着欢乐热闹又刺激的冒险剧情,他看的津津有味,瞥了森澈一眼就收回了视线,没感情地道:推荐信、通行证、入读通知书。 -- 第32页 推荐信是森澈老爹托老同事A先生写的,比起退休英雄,还是在役的比较靠谱。 通行证是张黑色的门禁卡,金属质地,正面是凸起的纠缠式六芒星形所罗门封印,反面则阴刻着WHP(人类保护协会World Human Protection缩写)。 通行证是跟通知书一起寄到青川的,附带的还有、挂绳、卡套和需要填写姓名班级+贴证件照的PVC卡。 森澈手忙脚乱地从复古棕牛皮手提箱里取出那三件物品,递给保安大哥。 保安大哥接过东西,随意扫了一眼通知书和推荐信,只认真查看通行证,确认是本校门门卡之后把证在仪器上一刷,随后还给森澈,你自己刷卡过门吧。这卡是特制的,你下次出门必须先去找老师激活。说这话时,保安大哥的眼睛就没再离开过电脑,沉浸在虚拟的冒险中。 森澈不太明白,这个世界本身就已经够冒险够奇幻的了,为什么还要通过动漫来汲取热血和刺激? 森澈接过卡,扫视一圈终于发现铁门附近的墙面上有个金属小门,有点像公寓电梯门,刷卡的地方有大大的面部识别屏,上面显示着她慌乱迷茫的面孔。屏幕提示无法识别该面孔,但通行证还是起了作用,门开了,森澈松了一口气。 森澈从门中穿过,发现后面是宽阔的全包围玻璃甬道,光穿过玻璃洒进来似乎有一种神圣的意味,仿佛觐见神座的路。 这一切都让十七岁的森澈感到惊奇,深深吸引他视线的同时,也让她对为未来充满了向往。 路上人并不多,森澈只能自己摸索着去找报到处。本来应该先去宿舍放行李的,但她来的晚了,可能会迟到,就只能先去报道了。好在她的行李并不多,就只有一套换洗的夏季衣物,一本破烂古籍,一块诡秘晶石,全都塞在小巧的牛皮手提箱里了。 正对着大门的应该是主体建筑,说不清是什么风格,既现代又有些超现实的科幻感,宽广得有些肥臃,并不高,大概三四层的样子。 森澈走进去之后看到的是予人明净和宏大既视感的大堂,没有太多的装饰物,大理石地面距离透明的玻璃天花板很远,以至于让这个空间无形中变得高阔幽邃,直通天空似的。 左右两边显然都是教室,有打量的视线从高处投射下来。那人存在感薄弱,肤色冷白,一双漆黑的眼睛阴沉得能滴水,正满脸不悦地凝视着下方东张西望的少女。 森澈敏锐地差距到这带敌意的实现,猛地抬头,却只看到一些陌生的面孔。打量者早已经转身翩然离开,留给森澈的只有不起眼的背影。 森澈按照通知书上的指引,去了三楼,一间一间教室找。 路上森澈一直想这一次一定要找好队友,不找跟自己三观不合的,也不找目标不一致的。 以前都是和普通人在一块,感到孤独是必然的。她心想。以后就不一样了,大家都是看得见邪祟、通灵特异的人,说不定会有热血少年漫那样的展开呢!大家为了同样的目标一起努力、成长乃至战斗!这样一来,建立的友谊肯定也会异常坚固吧!想想都觉得美秒~ 森澈美滋滋地幻想着,边走边傻笑。 当森澈来到报到处,看清楚报道教室的人员后,她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教室里竟有好些熟面孔。 许果。叶枝。黎瞬。 森澈脸都白了,惨烈的记忆卷席而来,她面部抽搐,瞳孔颤抖,不自觉往后踉跄了两步。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这也太巧了吧 她痛苦而不可置信,几乎想要拔腿逃跑。 黎瞬立即看出她想跑路,快了一步拽住了她的手,遇到问题就知道跑,你这个逃兵!不想面对我们是吗?他冷冷笑着,在森澈眼里俨然如魔鬼。 森澈惊慌失措地试图挣脱他的桎梏,用另一只手去掰他的手,手提箱脱手,砸在地上,锁坏了,东西散落出来,包括那本破破烂烂的无名古籍,以及颇具少女心的粉色和白色蕾丝内衣裤,不知谁哇哦了一声,带着调侃和色气,可黎瞬关注到的却不是内衣裤,而是那黑底红纹的石头,你怎么会有 森澈赶紧蹲下来收拾东西。 黎瞬心里闪过很多的想法,他没见过召唤石的碎片,只是听堂兄提起过,或许召唤石没有碎,也或许召唤石被偷天换日了,而正品就在森澈的手上?这意味着什么呢不就意味着这女人是该死的小偷,有着不明的邪恶目的,是害死堂兄的真凶吗? 一瞬间,暴戾攀上心头,黎瞬几乎要动手打她,想揪着领子质问她,而森澈收拾好东西,打算重新跑路,结果在快跑出门的时候差点跟一个人迎面撞上,一个慵懒中透着点漠然的磁性男音在她头顶响起:上课了,你要去哪儿?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他完美地挡住了森澈逃跑的去路,并扫视教室一周后道:人都到齐了吧?我可不喜欢迟到的臭小鬼。 此人是教师,却非常不像样地叼着一根烟,空气中都是他那浓重的薄荷烟味。说话的时候也没把烟摘掉,以至于不少烟灰都落在了森澈的头发上。 他有着一头不知该说凌乱还是潮酷的微卷黑短发,曲折的刘海遮掩了过分凌厉的眉眼,显出几分慵懒痞味;不管怎么看都没精打采的朦胧眼,半睁不睁的,藏着的不只是困意,还是对世事不关心的漠然。 -- 第33页 个子极高,一米九都超了,对于才一米六多的森少女来说简直是个小巨人。由于靠得比较近,森澈觉得抬头看他脸都费劲。这人挡着门,却像没看到森澈一样,还要往里走,森澈只好踉跄往前。 森澈还想要跑,可老师冷冷的视线扫了过来,她惊得立马不敢动了。 毕竟是未成年少女,虽然手提利刃能斩妖,面对老师、家长还是下意识地怂,尤其是这种流氓风格一看就不好相处的极道鲜师。 老师淡淡地问:想去哪儿?上课了哦。 森澈迈着机械的步伐走到角落里坐下,极力忽略打在自己身上的熟稔视线,汗流浃背,浑身都散发着我很不安的气息。 自我介绍一下。老师有气无力地说,我叫李栩,李聃的李,王栩的栩。接下来一年你们都归我管简单说,我就是班主任。末了变成了他的嘀咕,虽然我一点也不想带小鬼 老师毫无热情,跟森澈的想象相差甚远,森澈以为会是日剧风的 加油,努力,奋斗!型。 糟糕的老师,可怕的同学。完了,接下来的一年在森澈看来都是一片黑暗。 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吗?!森澈在心里头呐喊。 当然来不及了,这可是全日制的封闭式学校,还是铁血的军事化管理,有进无出。 第22章 灵能学园(三) 旁系血亲 森澈对于他们也在特训营感到震惊的同时,他们也对森澈的到来感到震惊。三个人此刻表情各异,黎瞬满脸的厌恶,许果则是是恨意与愧疚,只有叶枝的脸上除了震惊没有其他的东西。 叶枝是一个非常封建的家族培养的灵能新娘。 顾名思义,拥有灵能基因的新娘子,专门配给其他家族的大少爷,存在意义就是生出基因优良灵能强大的孩子。 在那些危险混乱的年代,女子和小孩都是要被有限保护的,因为他们是种子,是基因库,所以灵能新娘虽然可能拥有强大的灵能或灵感,却不会培养成战斗力,也不允许出现在人类与邪祟的战场上。这个传统在一些古老家族里延续至今。 叶枝原本想要接受命运,随便学点普通人学习的东西,偶尔练习练习自保之术,满了十八岁就嫁到秋家去,二十岁拿一本国家认可的结婚证,估计那时孩子也能打酱油了。 可在K高,她身边发生了可怕的事情,邪神降生,同学自杀,还有一个同学疑似疯了,他们还是同一个社团的。叶枝跟森澈、真恍也算朋友,关系称不上100分,也有70分。 这起悲剧,让叶枝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无限疑问召唤邪神就是错的吗?为什么接触了邪神就会发疯?邪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当时我要阻止悲剧发生,我应该做些什么?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和迷惘,叶枝第一次反抗了家人,提出如果想要我乖乖接受安排,就得把我安排进特训营的要求。其实她还想去龙洲大学读书,不过目前还不敢提那样叛逆的要求。 叶枝完全没想到还会见到森澈。 森澈离开K高之后就扔掉了所有联系方式,学校里的人谁也联系不上她。 森澈作为邪神事件的相关者,虽然没有目睹邪神,但San值也明显归零了,一般来说这种精神创伤是不可逆的。叶枝以为森澈这辈子完了。有时灵感强,能看到邪祟,并不意味着就是天选之人,也可能是天选倒霉蛋,注定夭折。 震惊逐渐变成惊喜,一种对命运感的惊喜。总有一些人,命中注定就会遇见并且重逢。无形中,有什么丝线一样东西牵引着他们聚拢。这种命中注定的感觉十分的玄妙,有时候令人悲伤,有时候令人感到浪漫。 简短的班会结束,班主任宣布散会。叶枝站起身,走过去,想要跟森澈搭话,结果有人捷足先登。 表姐! 森澈忽然听到有人在耳边大喊,浑身一个激灵。她原本浑身戒备,防止别人不经意地靠近,就等这班主任走离开然后跑路,结果还没起身,就又被人给缠住了。森澈脖颈咔咔作响,看向跳出来的人,谁? 是我啊!我!橘发黑皮的少年试着自己狂喊,小时候我们一起钓过鱼!爬过山!探过险!你以前喜欢叫我疯狗,我喜欢叫你疯丫头的! 森澈半天才生出印象,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且还真是亲戚,就是关系有点过于远房。 森澈的外婆是一个旧时大户人家的长女,其下有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橘发黑皮少年就是她外婆弟弟的孙子,曾经在外婆家一起组队玩过游戏的 疯狗,本名风心。 他们之间属于第四代旁系血亲了。 哦,你是那个疯心!我想起了!你以前扯我辫子,还在我脸上留下了指甲印,害我以为要毁容,我到现在还没跟你算账呢! 哈哈哈,那都有个十来年吧你还记着,这也太记仇了 谁跟你哈哈哈,我以前是真的要毁容了,还哭了好久! 森澈对风心产生了亲切之感,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聊起童年趣事,以至于森澈差点忘了还有其他故人在场。 叶枝无法插入这青梅竹马相聚的友好氛围,黎瞬却不管不顾。 -- 第34页 扫把星,你又要祸害谁? 黎瞬这冷不丁的一句,瞬间让空气冷凝了。不认识他们的人也好奇的打量着他们。 表姐,他谁?你认识?风心不满于有人插话,还有你这人怎么说话的,你喊谁扫把星呢? 森澈没有办法反驳黎瞬的话,也清楚黎瞬不会轻易原谅自己,而且连她自己也觉得真恍的死她 有责任。 当初那本来历不明的破烂古籍她也研究过了,结合其他召唤之书可以了解到,真恍作为特殊血脉者属于天生的A级召唤师,确实本来可以不用死。 召唤的限制:级别不够就不能召唤对应的邪祟,比如c级召唤师永远无法召唤a级的邪神。 召唤的代价:根据召唤师等级有所不同,A级召唤师做c级召唤,几乎不需要贡献什么,顶多倒霉一段时间加精神值降低,但做A级召唤同样是要命。邪恶的召唤师为了避难,会用他人作为代价。 森澈红着眼,拉起风心说:我们到别的地方说话吧。 黎瞬在她转身后冷嘲:又逃了?你要逃到什么时候? 森澈的脚步停住,自责和内疚让他抬不起头。 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森澈这才默然地带着风心离开了是非之地,全程都没能抬起头。 这会黎瞬没有出言,只是目送她离开,她离开后,黎瞬狠狠啐了一口,拍桌骂道:灾星! 别人虽然不知道内情,但这充满冲突的场景和灾星二字却被他们记住了,一传十十传百,森澈才来了一天,就有了传闻和代号灾厄女神。 森澈生得美丽,又跟邪神降临的传闻挂钩,所以单单扫把星不足以形容之。 第23章 灵能学园(四) 血统检测 寝室里的氛围几乎是凝固的,无比尴尬。 许果笑得有些不由衷: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哈 许果以前和森澈的关系很好,她们的床连在一起,好多心理话和秘密都和对方说。 但现在不一样了。 许果也恨森澈,但是跟黎瞬那种简单的恨不一样,黎瞬恨森澈是因为后者砸碎了召唤物,导致真恍献祭自己去召唤,而森澈知道他们在尝试召唤邪神这件事是因为许果,因此许果的恨中夹杂了愧疚。与其说因为那件事憎恨森澈,比如说是嫉恨她曾经得到过真恍的爱。 森澈抿着嘴,站在玄关处,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态。她很害怕看到故人,那是和过去的自己相遇,也是和悲伤的记忆重逢,那些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会再一次如潮水般涌来,淹没她 她对许果的感情很复杂,许果是昔日好友,是跟她一样喜欢真恍的人,也是让她感到愧疚的人。她那么喜欢真恍,还为了真恍来哀求过我,真恍被我害死了,许果一定恨死我了吧?她想。 真恍坠楼那日的,人群中憎恨的发言,她还记忆犹新。虽然她不清楚是不是许果说的,但许果当时的眼神是痛恨的,像个死了伴侣发疯的母狮。 叶枝看了一眼她提着的手提箱,拿着很累吧,赶紧把行李放下,我们好好叙叙旧。 叶枝是真心想跟森澈叙旧的,她觉得命运既然把森澈送到她们的眼前,那就一定有什么意义。 森澈确实也不想一直提着东西,把箱子放在距离自己近却没有被人占的桌子上。 寝室是四人间,统一下面是桌子,上面是床铺。 这时候寝室的第四个成员终于登场了,终于不再是老熟人,而是森澈不认识的大美人。 此人身高一米七出头,穿着高定紫灰西装裙,一头烟紫色玉米烫,水晶紫大美瞳,香芋紫口红,欧美系妆容,妖艳非常,像个摇滚明星。她气场跋扈,一进门就高声道:你杵这干嘛?挡我路了! 森澈有些不爽,却还是立即让开了。 让开之后,紧随着大美人进来的还有一个少年。少年的五官跟大美人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几乎一模一样,气质却截然不同,可以说毫无气场,存在感薄弱,甚至有些病恹恹,灰色碎发,灰色眼眸,拖着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明显是给大美人送行李来的。 大美人使唤着少年,衣服都拿出来,挂上衣架。洗漱用品给我放去卫生间。桌面和床面都给我打扫干净,哦,对了,最后要把床垫被子什么都给我收拾好。 少年低着头唯唯诺诺,知道了,姐姐。 虽然场面不是很和谐,倒是也热闹了许多。 不过森澈还是不想在这地方久呆,迅速退回到玄关处,我想去熟悉熟悉校园环境。 森叶枝想要拦她,后者却已经一溜烟跑了,仓皇的像只受惊的小猫。 叶枝跟许果面面相觑。 那边姐姐使唤着弟弟,自己坐着像个大小姐,悠然的听着歌,玩着手机,刷这段视频,对寝室里的其他人显然是不关心。 叶枝看着许果开腔了:没想到你也是灵能者。 许果和少年团的大家都还保持着联系,平时也会在朋友圈发动态,但怎么看都是普通的女孩子,爱发美食、社交和学习。 -- 第35页 不算吧。许果说,我其实没什么灵能,灵感也很弱,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不过阿瞬说,只要够努力够聪明,好好钻研神秘学的话,也能进入龙大。 龙大,龙洲大学,所有东方灵能者梦想之地。 那可是很辛苦的。叶枝道,以前以为少年调查团不过是过家家,没想到大家都走上了这条路 这可能就是命运吧。 许果之所以来特训营,也是因为跟森澈、黎瞬这样的灵能者接触多了,对那个产生了好奇。所有的久别重逢都被埋下过伏笔,命运牵引着群星归位。 另一边,森澈绕着学校的围墙走了一遍,发现这里简直是围城! 被那种压抑又尴尬的氛围压迫的想要逃跑的森澈却在没有找不到出路,愤怒到踹墙。她爬墙翻-墙的能力也不弱,却对这六米多高的墙表示无能为力,心中愤怒地嚎道:这是玛利亚之墙吗?是要防备进击的巨人吗?! 虽然是依山而建,可靠山却是陡峭的悬崖,这让爬山这项技术没有了用武之地。森澈曾离家出走,为了防止被路人目击路径,就选择了一座山,不走正道,直接从土坡爬上去,手脚并用那种,如果不是到了山顶,发现下面是个山岗,意味着要再怕三次,她就成功了。 校园挺大的,她走了一圈,再加上踢踹,突然就累了。 她颓然地在草丛边的路缘上坐下,用手盖住脸,任由悲伤从灵魂中穿过虽然悲伤,人却逐渐平复了下来。 这会儿逃跑肯定是不合适的。 她虽然确实很难以忍受那种气氛,但是来特训营是为了学习驾驭灵能,是为了将来上龙大,这是实现理想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失去了这个机会,可能就跟真实的世界失之交臂了。从理性的角度来看,她不能放弃。 森澈现在心中就一个念头,成为保护人类的优秀调查员,为了实现它,她愿意放下或放弃一切。这念头如此强烈,以至于盖过了她想死的、想逃的念头,盖过了一切。 她是因为这个执念才活下来的。 第一节 的话,按照国际惯例。叼着烟的流氓教师懒洋洋地宣布,自我介绍。谁下来呢?啊,就从第一排靠窗的开始吧。 如果是以前的森澈,大概会很期待这个环节,并且会在轮到自己的时候来一番浮夸的发言,类似于我叫森澈,森林里的清澈河流的意思,我的理想是成为天下第一的调查员,保护人类拯救世界,让我形成人世间最强韧的壁垒,对付那些邪恶的神祇吧! 现在的她却兴趣缺缺,甚至有些不想介绍自己。 一堆老熟人,还有什么好自我介绍? 昨天那个室友的名字确定下来了,叫秋伊人。 秋这个姓氏引起了森澈的关注,远在青川的前同桌就是姓秋,联想到秋水口中的秋姓术士家族,不由的让她怀疑这人跟秋水有什么亲属关系。 秋伊人很有大小姐风范,起来发言嚣张狂妄,我是秋伊人,秋家的嫡长女,既然都在一个班级,也是缘分,以后你们只要不跟我作对,遇到问题,都可以来找我。秋家,我说了算! 嫡长女这老掉牙的词汇是怎么回事?大清复辟了?森澈感到迷惑和不适。 她不知道的是那些古老的术士家族,千年来都保持着优良的传统,以嫡为尊,以长为先。 那个曾给秋伊人打下手的少年则是完全不同的发言风格,我我叫秋怜人,怜惜的怜,我是秋伊人的弟弟。 一看就是双生子,可姐弟俩却是如此的不同。 这更叫森森澈不解,如果是按照封建规则,且他们是亲姐弟的话,那这男孩应该是所谓的嫡长子,地位应该比嫡长女,那为什么会是一副卑微的样子? 其他人并未引起森澈的兴趣,她有些犯困了。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她就报了个名字,酷到没朋友。 黎瞬低声骂了句:装。 自我介绍结束之后,班主任李栩宣布,上午就这样了,下午有入学测试,请大家做好身心准备。 入学测试?! 森澈懵了。 这玩意儿还有入学测试?测什么?语数英?不对,肯定是跟灵能挂钩的,那么是灵能的输出?她现在输出还很不稳定啊怎么办? 迷茫之余还有些小兴奋,这不就是典型的X点文情节吗,一个大水晶球或者其他测验物,路人甲挨个摸了没大反应,主角一摸,光芒大盛,甚至五光十色,甚至爆掉测验物。 不行,好紧张。 不过不用担心,到时候肯定能爆seed!毕竟我是谁?天选马猴烧酒! 森澈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烧。 她没理解班主任口中的身心准备。 下午,测验,学校并未发放考卷,而是让学生们挨个去了医务室。 医务人员对他们做了详尽的医学观察,甚至还用上了电极去检测脑波。 森澈懵懵逼逼地坐在那里,满脑袋贴着电极。 精神值还挺不错。一个女性医务人员说,76。 不是说受过重大心理创伤吗?另一个医务人员表示疑惑。 -- 第36页 女性医务人员因此问森澈:你回想一下最让你难过的场景,仔细回想那个画面。 森澈很容易就回到了真恍坠楼的场景之中,驾轻就熟,毕竟她的PTSD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依旧是痛苦的,但是没有动摇她的精神和意志。她似乎还能感觉真恍在离别前是祝福她的,希望她能坚持自己的道路。 最低值是63,合格,没有疯癫迹象。男性医务人员宣布。 女性医务人员又引导说:想象一下最令你振奋的场景,同样认真仔细地幻想。 森澈想到的是自己弑神屠佛的高燃画面。那在现实中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爽文场景,成功引燃了少年人的热血,她连血压和肾上腺激素都飙升了。 女医师并不只是简单的说话,还用上了一定的催眠技巧,不然她不会这么轻易地幻想出画面来,更不可能因此有这么大的反应。 88.男性医务人员惊讶,可以说是天生的调查员了。 森澈美滋滋。 最后女医师取了她的血,让她出去叫下一个同学,至于报告结果,要等通知。 血样报告几个小时就能出来,第一个看到森澈血统检测结果的医师脸白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再配个闪电的话应该会很应景,他喃喃道:这太可怕了 第24章 灵能学园(五) 神谕占卜 大脑,体征及基因检测结果 报告单 【基础信息】 姓名森澈 担保人 A amp; K 年龄 17 性别女 【体征检测】 心跳75 血压 80 /120 体温36.5 【脑部检测】 活跃度 优 精神值 75.67(取均值) 【灵系检测】 灵感 A 灵能 A 异能无(未检测出) 目前可适当灵压 15帕 可开发灵压最大值 10000帕(?) 输出稳定度 差 时长 5秒 潜力开发率 5permil; 【血统】 巫族55.7% 非人44.3% 【综合评定】 危! 完了,这是招了个妖孽进来啊。某谢顶教师十分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他本就勉强横跨地中海的发丝都快挂不住了,担保人是怎么回事?这种高位血统也给做担保。万一转头就发作,那岂不是祸害其他学生?老A和老K是投敌了吗?来让祖国的花朵们团灭来的吗? 红色高马尾,佩戴眼镜的御姐型教师把档案袋拆开,扫了扫,这女孩貌似是老K的女儿,亲生的,她体内55.7%的巫族血统就是来自于老K,如果血统不被侵蚀,应该会是一位像K一样极度毓秀的调查员。 老K是个蛇精结婚了吗?!谢顶教师继续抓狂咆哮,55.7%!就比那非人血统多五个点!分分钟异化成我们的敌人!老K干什么吃的,基因这么不给力,竟然叫妖孽占了先! 非人血统是有侵占性的,越强大的先祖,侵占性越强。老K的血统还能压制非人血统已经很厉害了。不过,一般的非人血统会被一代一代地稀释掉,这个高的比例确实不正常。姐教师推了推眼镜,要么就是这个先祖非比寻常,不是一般的魑魅魍魉,要么就是她母亲的家族有悖德的习俗传统。话又说回来,学生有非人血统也不是坏事,这样的人才是未来的战斗力。 李栩则神色淡淡,将报告单递给了身旁站着的一人,宴雪,你怎么看? 叫宴雪的是个白发黄瞳的人,眉心有烫伤似的圆状疤痕,相貌精致,如妖似仙,有非人之美,生得雌雄莫辨,但仔看还是能看出是个男生有细小的喉结。穿着黄白相间的汉服,宽袍大袖的,头发在脑后扎成辫子,长到肩胛骨,乍一看倒像是穿越的古人。 宴雪作揖,她的血统确实很危险,但只要身心状况都稳定的话,还是可以保持为人的身份的。 身体状况的话,目前在校倒是没问题,心理状况李栩嘀咕,看来还是得为学校聘请一位校医。 心理专家多精贵的身份,协会不会肯轻易借人的吧。御姐教师道。 有热衷接私活的熟人。 李栩想到了那位最有名也最神出鬼没的心理专家。 那人专业水平是很高的,就是有些神神叨叨。 所有人都收到了自己的检测报告,唯独森澈没有。 李栩对森澈说:下课后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森澈有些茫然,又有些难过。 难道实际上自己的血统和天赋并不出色,所有老师要劝退她? 森澈去了李栩的独立办公室,却发现坐在那里的并不是流氓教师,而是叙旧不见的心理专家微生涵。 微生涵低头正摆弄着一堆奇怪的卡片。 卡片比常用的扑克牌大一圈,蓝黑色牌底,绘制着奇怪的符文。 像塔罗又不像。 微生涵洗完牌,抬头看向森澈,微笑道:来了啊。 这简单的三个字,被他念起来却有宿命的味道,仿佛她是注定要来到他的面前的。 坐。他说。 森澈仿佛被操控了一样,机械地坐了下来。 -- 第37页 抽一张牌。 森澈依旧是照做。 微生涵接过她挑选的纸牌,翻开,只见上面用CG精致地构绘着一个奇怪的人形,有着黑色的肌肉和铠甲,黑色的双翼,不少羽毛在坠落中,手持着漆黑利剑,最古怪的是这个人他的脸部有圆柱形镂空,能看到他身后的夜空,这意味着这个人没有大脑。它脑后破碎的捕梦网。再远一点是云波诡谲的星河。 希米切尔。微生涵喊出牌面的名字,复仇天使。 原来这是一套神谕牌。 这意味着你内心有很深的仇恨,这种仇恨驱使着你做一些重要的决策,这是你行为处事的核心动力。这是一种黑暗的力量,过度使用的话,你将会变成美狄亚那样过度复仇的悲伤怪物,所以你要很小心。微生涵解读着,它是你的本命牌,将指引向你的宿命。 听着这些颇为神棍的话,森澈空洞的脸上浮现挣扎的表情,终于获得了发声权,你不是心理医生吗?怎么神神叨叨的?我们要相信科学而不是占卜! 虽然目前遇到了不少灵异事件,但在森澈看来,那都还是能够理解的东西,而占卜这东西在她看来就是忽悠人的一种话术合集。 有时候占卜是人潜意识的表达。微生涵微笑着解释,潜意识决定了你的心理,你的心理决定了你的行为,你的行为决定了你的命运。 可这牌是随机的吧,这怎么能代表潜意识?怎么解析还不是你说了算。森澈非常排斥唯心主义的东西。 黑火、邪神在奇怪,在她看来也是物理、客观的存在,而不是像星座、塔罗、星相那样的忽悠学。她更讨厌所谓的命运,就好像一切都已经被安排好了一样,人类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去,这种绝望是她无比排斥和想要逃避的。如果悲剧一开始就注定了,还如何笑看人间? 看来你对神秘学还未有充分的认知。微生涵笑容不变,继续下达指令,抽四张牌。 森澈激动的表情迅速平静下来,变成一种空灵,她照做了。 微生涵把复仇天使牌放在中间,另外四张牌则围绕着复仇天使牌摆好,形成十字架阵。 上下左右分别是:代表慈悲的右手牌,代表佳音天使的加百列牌,代表新生天使的圣德芬牌,代表回忆天使的扎克列尔。 这一套牌的绘制风格十分古怪,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科技感和诡秘感,细看这些神祇,会让人产生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 慈悲者双手抱着一个凹凸不平的星球,另外两只手支撑着遮雨的斗篷,有五官,但双目没有着色,显得鬼魅而森冷。透明膜状物压迫着祂的脸颊,这让画面多了几分窒息感。 加百列浑身缠绕着无数像蟒蛇的东西,蜷曲夭矫,让祂的形象看起来也像个远古的怪物。 圣德芬是两个脑袋凹陷无面的小孩儿,可以看见祂们大脑的弧状切面。祂们身后是橘红色的云霞,脚下是礁石和波涛,预示着祂们行走在危险之中。 扎克列尔双手缠绕着许多紫色的丝线,构成了迷宫或者脑神经一样的网络,祂本体的脸颊是凹陷下去的,没有五官,穿着和脑后的圆盘有着太空风,看起来神圣而冰冷。 看着这样的神祇阵列,森澈瞳孔震颤,莫名升起一股不安之感。 更可怕的是微生涵轻缓却像要刻上她灵魂一样的声音:复仇是你的宿命,慈悲是你的本心,这将带来福音和新生,你却无视它们,走向沉重的回忆 这是多么悲哀的宿命啊。 解读还在继续: 右手是你唯一抽到的原质牌,它象征着慈悲。拥有这张牌的人,能引领人们团结一心,维护世界,守卫人民。这就是你所行的路。 这说的不就是她的理想和一直以来试着做的事情吗? 加百列能照亮黑暗,祂从未以强权压制,而是用祂高尚的品德,祂讲为你指引前路,消除迷惑,你在祂的指引下将会无比的坚定。你需要找到你生活中,那位加百列,祂会是你前进的明灯。 谁是加百列?难道会是哪个流氓教师? 新生天使脚踏汹涌波涛,每一步都是凶险。这是你所行之路上暗藏着的杀机,以及寓意着的希望。 这还真是一句显而易见的废话。在这个邪神跑邪祟走的世界,能安全吗?当然她仍旧相信希望。 最后一张牌。微生涵执起那张象征回忆的牌,夹在指间,摆到她的面前。 扎克列尔编织记忆,记忆里有你熟悉的一切,阳光永远明媚,云霞永远灿烂,温暖、美好、惹人留恋。在那里,有一些你在乎的人,他们永远年轻,永远灿烂的笑着。 微生涵说的每一个词都非常美好,构建的画面也十分美好,却无比的哀伤,这种哀伤甚至染上了他素来爱笑的面庞,显得肃穆。 他们永远在那里,你随时可以过去,但无法触碰。微生涵用忧伤的语气咏叹般道,那是你生命里的幽灵。 森澈突然很难过很难过,闭起了眼睛。 夕阳照在她面庞上,使得瓷白的肌肤染上金红的色泽,眼泪汩汩地在上面流淌,折射着璀璨的光芒。 -- 第38页 李栩靠着栏杆,等在走廊上,见微生涵出来,问道:你真的懂占卜? 微生涵笑了笑,扬了扬手中的卡牌,淘宝上刚买的,45块钱包邮,指导手册只有31页,图文并茂,没有多少内容,你说呢? 你叨叨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李栩点了根烟。 微生涵退开两步,躲避烟雾,所有的暗示和催眠,不都挺像回事吗? 李栩一脸不在意,淡淡道:能把人引上正路就好了。 微生涵摊手,或许不必特意干涉,K教出来的女儿,肯定不是什么邪魔外道。 你左手头那张牌是什么? 她的本命牌。 是复仇。 第25章 灵能学园(五) 非人血统 森澈收到了自己的检测报告,呆呆地走在回寝室的路上。 姐!一个人从她后背袭来,勾住了他的脖颈,另一只手则拿过了她手中的纸质报告,哇哦,姐,你的血统好厉害,竟然有4%的非人! 报告是被改过的,血统构成变成:55.7%巫族 4.3%非人40%普通人 非人?森澈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意思?我有一部分不是人吗? 姐,你连这个都不知道?风心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科普起来,上古有妖、神、魔,这些异类一部分被巫族铲除,一部分跟人通婚,血脉融入人类的基因里,繁衍了下来,这部分就是非人血统。不少灵能或灵感强的人都是因为有非人血统,一点非人血统有时候比一百点巫族血统都厉害哦!因为此类统里可能混杂了非常厉害的妖魔基因,乃至神的基因! 森澈想起在青玉潭中濒死之际,那疑似幻觉的体验,顿时冷汗涔涔。 这没问题吗?森澈心中升起强烈的自我怀疑和不认同感,我们的目的不是斩妖除魔吗?自己也可能是妖魔后裔这一点真的没关心吗? 没关系的啦。风心大大咧咧,只要非人血统的比例没有高到你长出头角或者尾巴,你就还是人类啦。这个地方应该有不少非人后裔。喏,你看我的检查报告 风心递过去一张报告纸,上面非人血脉部分赫然是3.1% 你也是森澈张大嘴巴,她想到自己父亲好像不太可能是非人类,怎么看都更像是巫族,而母亲那边遗传下来的橘发橘眼怎么看都更像非人类,小学时候还被取绰号叫外国佬和狐狸精。 森澈想要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是披着人皮的小半妖,回到寝室后有意要跟人交谈。 寝室里正在煮火锅,秋伊人大小姐虽然嫌弃,却第一个坐下来等吃的。 在这之前许果他们在地上铺了彩色拼接泡沫板,所以他们需要盘腿坐在地上。 许果在洗菜,叶枝在张罗着摆餐具。 由于森澈的回避,这两天她还没跟许果叶枝她们好好聊过。 叶枝朝森澈招了招手,快过来,一起吃,准备四个人的分量。 森澈有些不好意思,正想坐下,又觉得这样不好,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你坐下来吃就好,菜洗好我们就可以起锅了!许果说,她的表情十分自然,还有几分惯有的热情与直爽,似乎已经从过去的恩怨中走出来了。 森澈只好在秋伊人前面坐下,背挺得笔直,姿态僵硬,过了一会儿她才说:等会儿我来洗碗好了。 森澈并不擅长做家务,但总不好这么只吃不做。 择菜洗菜是很快的一件事,不一会儿四个人就都坐下来了。这四人中,有三人是故人,但关系复杂,反而很尴尬,自在的只有秋大小姐了。大小姐姿势优雅,涮起火锅却不含糊,她奇怪地看了看既不吃饭也不说话的其他人,你们在等什么,吃呀~不然我一个人吃,搞得我虐待你们一样!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动手。 虽然是平民火锅,没有什么珍奇料理,不过吃起来还蛮不错的。秋大小姐发表评论。 你们怎么突然想到要吃火锅?而且这好像不是吃火锅的季节吧?森澈心想。 正值夏末秋初,天气还是偏热的。 当然是为了庆祝大家入学成功,正式成为同学啦!许果很开朗地道。 虽然来这里的,大都有担保人,无疑多多少少都有灵感和灵能,但是也有一些能力太过于薄弱,血统太过于普通而被拒之门外。 许果本来也担心自己会无非通过,这会儿松了一口气,自然是开心,连看森澈时眉眼里也多了几分真诚。 森澈却并未真正开心起来,只是扯扯嘴角。大家七嘴八舌聊了几句,森澈就道:对了,你们的血统都是巫族吗? 毕竟森澈年纪小,不懂八面玲珑,有疑问藏不住,就直接问了。 大家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许果举手发言,很欢快地道:我是巫族,13%的巫族血统。 许果的巫族血统可能来自祖辈中的某一位。 叶枝叹气:我也是,78%的巫族血统。 叶枝的家族只与灵能者通婚,所以有很高的巫族血统,并未被稀释。 -- 第39页 秋伊人面如寒霜,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森澈猜到秋伊人的血统不寻常,就直接问:是不是也有非人血统?为了显得自己坦率,我有4%多一点。 哼。秋伊人冷笑,凡人。 秋伊人最终也没有说出跟自己的血统有关的话,在许果和叶枝的热场下,火锅正常吃完,但气氛没有像开场时那么好。 叶枝和许果都看着森澈欲言又止,她们都顾及着有外人在场,以及森澈回避的神色。 森澈本身只是想要了解非人血统,结果两个亲友都是普通的巫族,而唯一的非人类竟然是自己不熟悉的秋伊人,自然没有了交流的欲望。 她注意到叶、许两人的表情,知道她们想要聊过去,她不得不低头假装专心吃火锅,眼神都不敢随意飘。她本身也是个吃货,但这会儿食不知味。 她不想提及过去,那些过去就当被大雪埋在了深山、寒潭里吧,而她必须走向未来。 第26章 灵能学园(六) 灵学课本 开学头两天,闲得要死,森澈还以为这就是特训营的节奏,正想过起老年人生活,看看自带的古籍,泡泡该地的图使馆,悠哉度日时,节奏猛地快了起来。 这天上午,班助,一个白发黄眸看起来非人哉的男生发放了课程表。 课程表密密麻麻的,一天八节课,外加早晚自习。 课表内容很迷,既有普通高中的语数英地理化,也有明显超纲的高数、量子物理、宇宙与天体物理学,也有代表异常的灵学、咒学、诅学、召唤、占卜、通灵等课程。 教室里不断有人发出类似于还要学这些啊?为什么我都要当驱魔师了还要学数理化?量子物理是什么鬼,我才高中!这样的哀鸣。 森澈虽然没有发出那样悲惨倒霉的叫声,但内心也颇有微词,毕竟作为一个中二病,她的梦想就是跟普通高中生区别开来,不用为数学物理公式而烦恼,只要拔刀斩妖,考试0分也还是马猴烧酒啊!跟拯救世界比起来,考试算什么!原本是这种心理的森澈,气势顿时萎靡。 这什么破特训营,简直是魔鬼训练营啊,课业比K高还要重。 许果看到有这些课程却是露出了高兴的神色,但为了不和大家太不同而强行压住翘起的嘴角。 黎瞬跟她说过,以她的灵能灵感天赋,要想在这个世界里混,就必须发挥自己其他的特长。许果的特长就是学习,她能轻易地解开高数微积分,对量子物理的理解也远超科普级别,对于爱因斯坦和霍金等神人提供的公式有实际性的解读。 当然,如果只是这样,她可能只适合在普通大学当个研究生,但当她把这种解读能力运用于神秘学和灵异类的科目也同样有效,证据就是她能看懂黎瞬提供的相关书籍,那些古老诡秘的书本潜藏着的是高于本次元的知识。 这两年龙大专门开辟了一个专业,叫做玄科系,全称玄学与科学学院,旨在研究两大相斥学科之间的相关点与融合之法,非常适合许果这样的人。 疑似高年级生的学子们搬来了成堆的书籍。 这所学校是一年制,但有复读生。三楼是新生教室,二楼是复读生教室,负一楼则是传说中的老年生教室。超过两年还没有从特训营毕业的,就是老年生,那群人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没日没夜不知疲倦地研习着古老的秘识。 在班助的指挥下,课本被发放了下去,除了普高三生必修之外,还有一本本令人心潮澎湃的灵学课本:《灵学概念与基础》《诅》《咒》《怨气的化解与清音的运用》《御神与召邪》《通天之卜》《通灵跨宇宙的沟通法则》《神秘学纲领与发展历史》 还有一本册子,封面印着《蒸汽技术为何没落,以及AI兴起的尽头》里面却空白,疑似作业簿。 森澈一本本翻看,仔细的看了封面,刷啦啦的翻内页,虽然还看不懂,但是美滋滋,每一本书的书名都能点亮她的琥珀瞳,她嘴角翘起,压都压不住。 对嘛对嘛,这才是马猴烧酒该看的书! 这些书籍都是亮面的现代简装书,跟森澈从家书房偷的截然不同。后者一本本都像是从古墓里盗出来的,内容也极度晦涩,各种鬼画符加外语或古文,她能读懂千分之一都已经是祖上有灵了。手中的简装书里是简单明了的汉语简体字,写的都是人话,仔细思考一下都能理解意思,虽然实施起来肯定需要人手把手教。 抱着这些被翻译的秘识,长期被古籍折磨的森澈差点没掉下眼泪来。 森澈学过速读法,但不是那种量子波动速读(假笑),她迅速的浏览了一遍所有书籍的目录,并且快速翻越,重点观察和记忆大小标题和图片,对整个书籍的骨架有了基本了解。 之后,森澈做了一个学习计划表,是每天预习、复习以及超前学习的时间及任务量表,她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安排了超前学习的时间,打算在第一个月就看完所有灵学课本,提升自己对灵学的理解,之后再去混图书馆连K高那种普通中学都有秘识典藏,她不信这里会没有,她要尽量用好这一年的每一分每一秒,以最强的姿态离开这里,去龙大。 -- 第40页 她本来听都没听过龙洲大学,但最近被不少路人洗脑,现在也对龙大充满了向往。这种向往,就像是普高生对清北,留学生对麻哈剑一样。 去龙大,然后成史上最强调查员,斩妖除魔,屠龙弑神,拯救世界 森澈越想越开心,几乎要哈哈然大笑出声。 跟她一样想法的中二病少年少女还不少,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气。 他们并不知道,这些令人热血沸腾的青春梦想底下,埋藏了多少疯癫与鲜血。 很多年后他们回忆起这一天,都不禁感慨彼此的天真。如果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宁可从未来到这个特训营,更不会想要接触那些隐秘的、危险的知识。 知识本身就是危险的,尤其是当它远超人类应该接触的范畴。愚昧有时候是最佳的保.护.伞,而他们还太年轻,心里只有对知识的强烈渴望与天然的好奇心。 《灵学概念与基础》其实就是灵能的开发。 对于森澈这种天赋型选手,这节课就很好理解,这种理解不是通过大脑,而是通过身体的本能。她对于灵能的运用原理可能都没有许果理解深刻,但她就是会用,这是她爹离开前教会她的,这几天通过老师的讲解和自身的勤恳练习,变得更加纯熟。 一旁时常观察她的许果,眼中的幽怨几乎要藏不住。 真好呢有天赋许果嘀咕。 每个人开发灵能的极限是一早就注定的,跟血统和基因有关,所以并不是越努力越超神,像修真小说那样,一直修炼一直爽是不存在的。但努力还是有意义的,它能让人尽快地接近自身的天花板。 森澈的体检报告是被篡改过的,乍一看只有55.7%巫族血统,一点半的普通人血统,连叶枝都比不上,在整个藏龙卧虎的特训营只能算是中庸,所以很有危机感的森澈几乎每天都在练习,吃饭走路的时间都不放过。 于是,在校园里的路上经常能看到一个金桔卷发的美少女边走路边释放灵能,以至于灵压压倒了不少花花草草,引来校工的怒骂;在食堂则能看到美少女右手吃饭,左手在凝练灵能,以求释放时能更精准,减少浪费,因此偶尔不小心释放而殃及路人,引来哀鸣。 森澈其实连睡觉前都想练习,室友生怕她把寝室给炸了,秋大小姐严禁她在寝室练习。为此,森澈难得低头去求人,我就动动手腕,练习练习姿势,不用上灵能行不行? 秋大小姐最喜欢看别人对自己低声下气,一高兴,就准了。结果 森破坏!你把天花板烧出了一个洞?! 一大早该寝室就是秋伊人的怒吼。 我不小心不对,是我做梦的时候梦到自己升级打怪森澈为此还学会狡辩。 其实她就是睡前做手势联系的时候不小心凝聚灵能,并且失手释放了。她释放的不多,没有造成很大的动静,也没有吵醒任何一位室友,她以为没事了,结果秋伊人一醒来看到天花板上一个大片烧焦状的黑痕,有洁癖的、对生活环境要求高的大小姐顿时暴走了。 秋伊人冲上去想要胖揍森澈一顿,被叶枝和许果拦住。 许果没啥灵能干不过秋伊人,所以只是做做样子,叶枝则是从秋伊人的背后制住她,冷静、冷静。 叶枝的阻挠让秋伊人更恼火了,她挣扎着低吼:放开我!看我今天不教她做人!大概是怒意太盛,她眼角生出青灰色的长毛,光洁平滑的额头生出了一对白色的鹿角,脑后鼓起两个包,隐约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周围的空气蓦然变得潮湿,墙壁甚至微微起皮,显现出湿漉发泡的痕迹 叶枝惊得松了手。 秋伊人得脱,正要上去胖揍,结果发现对面的森澈严重满是震惊,再看旁边的许果,许果是震惊加几分恐惧。 完了。秋伊人知道自己现行了。 秋伊人狠狠瞪了森澈一眼,一甩灰色的长发,走了。 只不过一眨眼,她那鹿角就消失了,脑后的包也瘪了下去,看起来与常人无异,唯有空气中的潮湿感还佐证着方才的异常。 这就是非人血统吗?森澈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腿,喃喃自语,我以后也会变形? 第27章 灵能学园(七) 奇门异师 教灵学的是班主任李栩,李栩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靠谱,教书还是挺好的,讲得简单易懂,且擅长比喻,在学生中口碑不错,而有的老师就不是那么受欢迎了。 教咒学的是个谢顶中年男,这货的出现,打碎了学生们我在轻小说世界当主角的妄想,毕竟轻小说里哪有这种外形的角色? 该男子叫郑铁树,名字也十分乡土,脾气暴躁,大部分时候唠唠叨叨,有点老妈子的感觉,看非人血统的学生总带着敌视的目光。 他的汉语带有河南口音,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变成河南话,会让人听不明白。再加上他讲课又臭又长,喜欢掉书袋、引用古文原词,导致课程晦涩难懂,好些学生一上咒学课就打盹,昏昏欲睡。 一旦学生回答不上他的问题,他就会暴跳如雷,怀疑对方把自己的话都当耳旁风,比如现在。 还有谁分不清诅和咒的?都给我站出来!他一戒尺打在讲台上。 -- 第41页 刚回答错的学生吓得一个激灵。 教室鸦雀无声,空气冷凝。 还有不少人分不清,毕竟诅学课的老师最近请假,他们还没上过诅学,而长久以来的认知都是不分诅咒的,但没人敢站出来,一站出来不就是挑衅么? 黑皮橘发的少年风心不知道是耿还是傻,竟然颤巍巍举手并且站了起来,还~有~我 森澈早就理解了这几节课的内容,正在预习后面的,埋首书中,她因为少年的话而抬起了头,眼里明晃晃地写着你个笨蛋四个字。 正常的教学速度对她来说太慢了,李栩是个懒人,所以倒不会反复讲解同一个内容,而郑铁树却是个较真的,都第三节 课了还在跟学生缠斗于 咒学的基本定义,这种拖沓与乏味是森澈无法忍受的。她本来不打算理会这场闹剧的,但奈何冒头的是自己的亲戚。 郑铁树冲过去就要暴力教学,但在戒尺落下之前,少女清澈明晰的声音传来:诅是巫蛊,咒是言灵。诅泛指所有阴暗的巫术,通常需要有物件和仪式,而咒则动嘴即可。咒可以辅助诅,也可以独立使用。 郑铁树皱着眉头走到森澈身边,你回答的很正确,但是你好像认为咒就是动动嘴皮子? 森澈能察觉到郑铁树的敌意,虽然她不明白是为什么,她没有硬刚他,而是抬头挺胸地道:我没有这么说,老师。 森澈一点也不怕这个暴躁的老师,身正不怕影子歪,她又没做错什么,怕什么? 郑铁树想要刁难,那你说说,咒语和寻常语言的区别是什么? 咒语是前人总结过的,有利于引导灵力缠绕目标个体,造成特定效果的语言。森澈目不斜视地背出了经过转化的书中内容,寻常语言虽然也能形成言灵的效果,但是由于不够精确,力度不够强,容易跟自己构想的效果产生偏差。 郑铁树挑不出毛病,只好作罢。 风心逃过一劫,在郑铁树转身之后,给他表姐做了个抱拳感谢的手势。 森澈虽然对于咒学的理论有清晰的认知,却对咒言的运用感到苦手。念咒并且成功咒到目标个体,是需要对灵能很精确的运用,要让灵能提炼成丝线一样的东西,缠绕在语言上,让语言形成针对个体的无形网络,缚住个体,达成目标。 她最近的灵压倒是提高了不少,一开始只能让花草倒伏,现在能直接压断它们细细的腰肢了。她想自己大概是比较适合当个坦克肉盾,而不是法师。 这一节课下课后,风心赶来说:姐,这次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手可就凉了!这学校也不知道管管老师,竟然日常体罚!姐,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晚饭吧! 我们学校的食堂饭菜就那几样,有什么好请的?森澈对此不感冒,她最近越来越忙于学习,根本顾不上没意义的社交,虽然风心是她亲戚,可关系太远,她真不想特地去搞好关系,她抱着课本就往下一个教室走,身边也没个人陪伴。 风心追上来道:别啊,等我们到了外头我请你吃大餐! 不用了~森澈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风心停下脚步,眼神有些阴鸷。他无声地动了动嘴,接着精细的灵力如丝线一般缠上了森澈,接着森澈在拐角处狠狠跌了一跤。 森澈痛得脸都皱成橘子皮了,脑子嗡嗡的。好像有东西绊倒了自己了?什么东西呢?她努力起身,扶着墙,扫了一眼地面,只发现个苹果壳。难道是这个苹果壳?只听说过脚踩西瓜皮香蕉皮倒霉的呀。因为屁股和肩胛太痛了,她无法仔细思考,再加上上课铃响了,她只好赶紧去教室。 不远处,晚离开咒学教室的黎瞬目睹了这前因后果,他盯着风心的背影,嘴角翘起,还以为你们姐弟情深呢,想不到他走过去,搭上了黑皮少年的肩。 几天后诅学课老师终于闪亮登场了,这是个染着红发的高挑御姐,虽然头发扎成了高马尾,但任谁都看得出如果头发放下来,再来个卷烫,必然风情万种;虽然是一身刻板的黑西装套裙,但戴着红框眼镜,穿着黑色丝袜,诱人无限,很容易激起青春期男生那旺盛的幻想力。 果然,这是后.宫轻小说吧?男生们流着鼻血地想。 而不少女生则是盯着那黑丝,皱起眉头。 森澈不觉得老师穿黑丝有什么不对,也看不出哪里诱惑、风骚,毕竟她是女孩子,get不到男生的点,听到旁边女生们的嘀嘀咕咕,才意识到,这个女老师穿着上可能不算得体,有点不正经。她立马联想到热衷于抽烟的流氓班主任,不禁感慨,不愧是灵能开发学校,教师都好有个性。 森澈才不在乎老师的相貌如何,只要能教会她一些东西,她都尊敬他们。 诅学老师叫乔绯云,性格开朗,并不介意学生们的议论和眼光,大大方方的在黑板上写下名字,笑眯眯地说:以后我会好好调~教你们的~ 森澈总觉得这笑里藏刀。老师该不会是个红切黑吧?她冷汗地想。 诅学在这里就是巫术学的意思,囊括了古今中外的所有巫术,因此内容十分庞杂。 乔绯云的第一节 课讲的就是诅学大纲,板书写得密密麻麻,脉络却很清晰,一棵代表诅的树,四分叉的树干分别代表华夏巫蛊西洋巫术和非洲巫术小语种巫术,每个枝丫都代表着诅学的细节分支,比较吸引森澈的是古中国的偃术与蛊术、海地的巫毒教术、西洋招魂术。 -- 第42页 什么都可以被叫做诅,只要它是灵异的。乔绯云笑眯眯道。 森澈却不认同,炼金术就没有在列,可炼金是古时西方最大的灵异。她直接说了出来。 哟,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错哦,小妹妹~乔绯云非常不正经地道。 老师竟然叫学生小妹妹?森澈黑线。 诅,或者说巫术,在古代,不管是东方还是西方,都寓意着不祥、邪恶与黑暗。虽然有白巫术之说,但毕竟也被归为歪门邪道。乔绯云很悠然地解释,而所以你说的炼金术,是西方神秘学正统,当然不是在列。 森澈恍然大悟,记录下来,那么招魂术和《御神与召邪》这门课的召邪又有什么区别呢? 看来这位同学很好学啊。乔绯云的笑容有些怪异,招魂招的是亡魂,而召邪则指召唤邪神。 森澈脸白了白,她太过于沉迷于学习,都快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往了。 另一边,黎瞬斜睨森澈,看到她煞白的脸色,冷冷嗤笑。 招魂术是为了呼唤亡灵来对质,通常是为了破案,或者安抚活着的家属,并不涉及到驾驭,而《御神与召邪》是教你怎么驾驭超自然的存在,御神术、召唤术、阴阳术本质都是让异类生命为人驱使。 神森澈低着头,刘海垂下,掩藏住那狂乱的眼神,真的能被驾驭吗? 当然能。乔绯云理所当然地笑了笑,只要你能支付足够的代价。 代价可能是你个人的生命,也可能是成千上万人的生命。你能支付吗?你敢支付吗? 好了,这节课就差不多到这里了。乔绯云啪啪拍掌,今天的课后作业是发现身边的诅,课上说过老师坏话,或者暗地里想些坏事的小朋友们要注意哦~ 不少人刷刷留下冷汗,心里os:不是吧?不是吧?老师! 第28章 灵能学园(八) 御神召邪 《御神与召邪》这门课很特别,两周才一节,神秘的很。 课本是所有书籍里最薄的,右下角赫然印着李栩著,秉承着李栩一惯的语言风格,简洁明了。 森澈看过不少跟召唤术有关的诡魅典籍,但大多晦涩不明,还有大半是外语,她读起来要一点点用软件翻译,还翻译得不明不白。原本看到这种简明的书会高兴才是,可由于是在写的太于简单,整本预习下来并没有什么收获,像是面向大众的科普书。 终于迎来了第一节 御神召邪课。 森澈对此充满期待。 李栩走上讲台,第一句话,简单粗暴:这门课不是你想修就能修的。 森澈:? 众人:?! 李栩继续粗暴:御神既驱使神灵之书,你要接近神或等于神的存在听令于自己,就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祂凭什么听你的? 学生们皆露出自省又慌张的神色。 对啊,凭什么?那样伟大的存在凭什么听我的? 除非你有天赋的血脉,血脉中蕴藏着神灵的力量。李栩以平淡的语气说出残酷的事实,唯有神血能召唤神,那是子孙对其先祖的殷殷呼唤。 这话让整个班级炸开锅了。 老班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等凡人就召唤不了了是不是? 现在弃修还来得及吗? 谁想召唤那些老不死的东西?听起来还怪可怕的呢! 森澈意识到原来拥有非人血统的并不是多数。 森澈举手发问:老师,一个拥有x神血统的人,只能召唤x神,而不能召唤a神、b神对吗? 李栩简单地点点头。 同学们吵吵嚷嚷,不少人嚷着要弃修,他们忘了第一学期没有选修一说,只能全修。对此,李栩说:不管你们有没有御神的天赋,都要学习这门课的基础,不然到时候你们的敌人站在你们面前,你都不知道他们召唤的是哪一路神仙。 这话才把大家的激语给压制住。 但也有其他的质疑,不是说邪神只要是信徒就能召唤吗?言下之意是凭什么只捧特殊血脉者? 质疑声来自那面色永远阴沉的少年,黎瞬。 对于这样的问题,如果是郑铁树早就暴跳如雷了,李栩却只是用那双清清淡淡的眼睛扫了黎瞬一眼。 邪神通常指的是外神,外界的神灵自然在我们的世界没有血脉,所以召唤他们不能靠血的呼唤,而是要靠禁忌之术。这就不是御神术的范畴了,而是召邪。这本书,他扬了扬自己撰写的课本,虽然名字上带了召邪,但并不会教你召邪术,要知道,那种东西最终只会引火烧身。任何事都是有资格或者代价之说的,你御神,得有资格;你召邪,得有代价。我写下关于召邪的知识,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此间忌讳。 听老师这么说,黎瞬眸中本就不明亮的光芒彻底暗淡。 而且,李栩补刀,虽然信徒也能召唤邪神,但如果是特殊血脉者,召唤会更加便利,你不能真的指望一个神祇会听令于普通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