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药主》 神洲药主 第1节 《神洲药主》作者:武猎 文案: 原名:《长夜国》 大夜弥天,草衣少年;心如明月,梦如江山。 药师开局一条蛇,蛇杖少年就是哥。 一个娘子不嫌少,三个马甲不嫌多。 “主公,该吃药了。” 来了来了! 按——太史氏曰: 道儒释法入大药,红尘烟火一炉中。 万古沉疴天下病,悬壶济世有姜公。 作者自定义标签 腹黑 第一卷 草衣行 第1章 少年姜药 大夜弥天,风雪如磐。 室内一灯如豆。 暗弱的青灯在西窗上剪下一道修长的人影,一丝寒风入室,剪影微微摇曳。 姜药独自坐在床边案前,紧紧身上的狼皮袄,兀自皱眉思索。 少年尚有稚气的清俊脸庞,看着最多十六七岁,可那灯光下幽幽闪烁的眸子,以及沉思间的神凝…似乎并不像一个农奴少年该有的。 姜药再次伸开手,端详手中的一个两寸见方的双鱼玉佩,还是无法鉴定这个双鱼玉佩的材质。他是姜老的嫡传学生,世界上凡是古玉,他只要一经手,就知道是何玉料。 他在华夏昆仑山被这块玉佩带到异界已经八年,占据一个九岁的身体又长到十七岁,可是他的专业一点都没有丢。这块玉佩属于华夏之物,他无法鉴定就很离谱。 本来,他不确定是被双鱼玉佩带到异界,因为他被带到异界的,只是魂魄而已,类似借尸还魂。 直到今日他外出打猎,无意中再次发现这块玉佩,他才断定,自己就是被这东西带到异界的。 姜药听过双鱼玉佩的传说,据说是能复制东西的宝物。他不确定这是不是那传说中的双鱼玉佩。即便不是,这玉佩的神奇之处,也绝不在那玉佩之下。 今日再次发现这双鱼玉佩后,姜药研究了很久。他希望这块玉佩能将自己再带回华夏,但又有些不忍离开。 因为他在这个异界,已经有父母,有姐姐,甚至还有一个未婚妻。八年了,要说没有感情,又怎么可能? 可是想想这个世界的可怕和残酷,他又无时不刻不想回到华夏。 然而让姜药失望的是,他研究了半天,玉佩也没有动静。没有再像在昆仑山第一次发现它时,忽然发出一道白光让自己晕厥。 白光没有出现。他根本回不去了。 事实上,就算白光再次出现,他也不敢肯定,自己将会被带回华夏。但是,他真的不想留在这个世界。 姜药满心失望。那是看见希望之后,希望又突然消失的失望。 少年露出苦涩的笑容,将双鱼玉佩藏在床下,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他已经十七岁了,不能做一辈子农奴吧? 占据那同名同姓的姜药身体八年了,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越多,就越感到绝望。 这个世界不知道有多大,他也不知道更远的地方是什么样子。起码在他听说的范围之内,就是长夜般的黑暗。 这里类似华夏古代。可是没有皇帝,没有朝廷,没有官府,没有法律,只有相互争霸的武阀。可以想象,底层百姓过的什么日子。 这些武阀的性质,类似三国军阀,类似春秋诸夏,类似南北朝门阀,还类似日国大名,又类似欧洲贵族,甚至类似部落酋长。 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凭着他姜药文物贩子的见识,怎么也能混个幕僚,脱离农奴的身份。 然而,这根本就是奢望。 因为,武阀只有武修才能加入。哪怕你要成为武阀军中的一个最低级的士卒,那也要是武修身份。 所谓武修,就是修炼武道的真人。 要成为武修,不但要有玄而又玄的什么资质,还要修炼功法,更需要珍贵的修炼资源。这种人的寿命都是几百年起步,可以说…绝非凡人! 所以这个世界分为两大阶层,一是凡人,二是真人。凡人占绝大多数,真人只有极少数。可真人是统治者,凡人全部是奴隶。两者犹如天渊之别。 农奴要想成为武修,难如登天。比华夏古代考进士还要难得多。 据说修炼功法绝不外传。修炼资源也是凡人得不到的宝物。就算你有,作为凡人也很难具备修炼资质。 姜药一介农奴,哪怕想成为武阀军中的小卒,那也是天大的奢望。 农奴,世世代代为武阀耕种劳作,缴纳的不是赋税,而是灵谷、灵茶、灵果等物。 十亩田,最多只能出产一斤灵谷,其他的都是凡谷。每次收获时,农奴都要辛辛苦苦将灵谷一粒一粒的挑出来,上供给所属的武阀势力。 武修也是要吃饭的,但武修大人只吃带灵字的食物。他们虽然修炼出恐怖的武力,可如果不吃食物,实力就会大降,寿命也会大降。 农奴做牛做马供养真人,一辈子困在土地和劳役上,还被武修生杀予夺,犹如蝼蚁草芥般卑贱。 而武阀对农奴唯一“好”的地方,无非就是倘若大山中的野兽出来荼毒农奴,他们负责赶走而已。他们当然不是关心农奴死活,而是担心灵谷减产。 农奴的死亡率很高。累死,病死,被野兽吃掉,被毒蛇毒虫咬死,被武修杀死…能活到八十岁就算高寿。平均寿命也就五十出头。 想到这些,姜药又怎能不绝望? 他有个叫李洛的师弟,为人非常坚韧。可他相信,就算把李洛放在这个世界,他也会和自己一般绝望。 似乎,没有任何机会改变命运了。 唉,算了吧。 我没办法。 我想了八年了。 硬是没办法。 只有想到如今的家人,以及那个未婚妻子,他才感知到唯一的安慰。 睡吧。 别看冬天大雪连天,明早还要去地里干活呢,免得雪太大把庄稼压死。 姜药熄灯上床,听着屋外的风雪,沉沉睡去。 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铺天盖地的孤独袭来,犹如无边无际的沧海之上,一叶扁舟…知向谁边。 梦中,他回到了华夏,见到了老师和师弟。又梦见那个叫崔秀宁的女警给他交代任务。 师弟,你已经在坐牢了吧?没事的,最多七八年就出来了。该扛的,我已经杠了。可怜你师兄我,想回去坐牢而不可得啊。 师弟,我其实是为了你。我没出卖你,真的。 很多次,少年希望醒来就在华夏,甚至在法庭,在牢房。可是每次都是失望。 ………… 姜药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幸福的,尤其是母亲给他夹菜,父亲让他多吃一点,姐姐对他露出笑得弯弯的大眼睛时,他就感觉到心中的温暖。 “爹,娘,你们也多吃点。”姜药看着自己碗里的鸡肉,夹了几块给姐姐姜菜,“阿姐身体不好,多吃点肉食。” “小药越来越会心疼人了。”姐姐姜菜温婉的一笑,显得很高兴。 姜母和姜父相视一笑,饭桌上一家四口显得很是温馨。 这偏僻乡村的农奴之家,此时却其乐融融,充满家的温暖。 可是每当姜药看见这一幕,都很是心酸。这一家人,注定都是卑贱的农奴啊。 “药儿,明天你把玫玫带到家里吃饭。”姜母卫容微笑道。 卫容已经年近四十,可是生的很是周正,肤色也比较光洁,和一般农妇有点不同。 姜父姜樵也憨厚的点头,“是啊是啊,带玫玫来吃饭。” 姜樵年年苦巴巴种地砍柴,但不知为何,也和一般农奴有点不同。 姜药一直在怀疑他们农奴的身份,可是他暗中观察了八年,还是失望了。 虽然姜药一直心中疑虑,却不妨碍他对这个家的基本认同。 他自小父母离异,被法院判给父亲抚养。可是那个冷漠的父亲再婚生子之后,对他更加冷漠。而后母自然不消说了。 亲身母亲再嫁后同样对他鲜有问津。从小到大,他并没有享受多少亲情的滋味。 可是一觉醒来,却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成了姜家九岁的儿子:姜药。 当时的姜药,似乎生了大病,快要死了。因为当他成为姜药醒来时,看见姜父姜母都很着急,就是守寡的姐姐姜菜,也急的只掉眼泪。 看到他醒来,三人都很高兴,连说万幸万幸。 小说里才能发生的事,竟然发生在他身上。 不过,姜药可是老江湖了,他不动声色的慢慢适应,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神洲药主 第2节 听到母亲提起玫玫,姜药眼前不由浮起一张花容月貌,宜喜宜嗔的美丽脸蛋。 他一直有点疑惑,为何玫玫这样的女子,愿意嫁给自己,还对自己这么好。 玫玫是方圆十里八乡最美丽的女子,而且冰雪聪明。她虽然是农奴,却有机会当上武修的侍妾或使女,虽然奴隶的身份不会改变,却也算改变了命运。 而自己呢?在别人看来也就是长相不错,除此没有了。 农奴严禁经商致富,这里没有官府和朝廷,自然也没有读书出仕的路子。 他的命运其实是注定的:每年辛苦种地,做牛做马一直到死。 玫玫嫁给自己,注定是要吃苦的。 可她似乎从来没有嫌弃过自己,对自己也很温柔,经常主动来看望自己,像个小媳妇那样体贴。 姜药有些疑惑,也一直在怀疑玫玫对自己的感情。可是多年下来并没有发现问题。 想到玫玫,姜药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爹,娘。吃完晚饭我去南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到猎物。”姜药说道。他的箭术不错,平时尽可能的打猎,给家人补充肉食。 “去吧,天黑山深,注意野兽。”姜父叮嘱他。虽然儿子经常夜间打猎,可他仍然每次都提醒。 姜药吃完饭,就拿起弓箭出门打猎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三个人。 “老地方。”姜母忽然说道。 姜父点点头,“老地方。” 姜菜也站起来,“走吧。” 三人来到屋外,看着茫茫夜空,忽然身子大鸟般飞起,往北山方向而去。 寒风吹动三人的衣袂,飘然若仙,不似凡人。 只是,此时天黑,三人飞行的速度极快,村民都没有发觉。 十余里距离,瞬间便到。此时,三人已经来到北山的一线崖,月光下犹如鬼魅。 紧接着,一声轻笑从夜空中传来,一个窈窕的身影也从天而降,落在一线崖上。月光下,她的身姿面容格外美丽。 如果姜药在场,一定会认出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玫玫。 “梅玫,你来的倒是挺快啊,没让我们等。”姜母卫容冷冷说道。此时她的神色气度,完全不像是个村妇。就是容颜,也美丽年轻了很多。 梅枚拢拢被风吹乱的秀发,嫣然一笑,“日子越来越近,我这个未婚妻当然越来越急。难道你们不急么?我不信。” 姜父姜樵负手而立,样子完全不像个农奴,他的目光也很冰冷,这冰冷的目光不光是针对玫玫这个未来的儿媳,甚至还针对姜母和姜菜。 姜菜叹了一口气,“哎,说实话,我还有点不忍心。毕竟,我当了那小子十几年的姐姐,从我十岁就和他在一起了。” 姜父哼了一声,“就是你心善?我还当了他十七年爹呢,比你来的更早。我都不心疼,你会心疼?” 姜母呵呵笑道:“她心疼很正常。她虽然人小鬼大,可来时毕竟才十岁,哪里有我们心狠?” “好了。”玫玫不满的打断,“别说这些没用的。算起来还有一年才能动手,我们可不能露出丝毫破绽,导致前功尽弃,那小子其实不蠢。” “不错。”姜菜点头,“药引子十八周岁才能成熟,要是三情有变,他的心魂就不能炼丹了。我们辛苦守候了这么多年,不能功亏一篑。” 所谓三情,是父母之情,兄弟姐妹之情,夫妻之情。按照他们的说法,药引子的三情要美满,才能心魂圆润,才能顺利成熟,用来炼丹。 姜母卫容叹息道:“为了姜药这亿中无一的药引子,我堂堂卫阀嫡女,做了他十七年娘!我容易么?要是最后出了差错,我还不如自断经脉。” 梅玫冷笑,“你不容易?你再不容易,还有我难?我可是必须要和他同房的,最少要和他做几天真夫妻。最吃亏的,是我!” 不做真夫妻,药引子的夫妻之情就不得圆满,心魂还是不能成熟。 “谁都不容易。”姜樵冷冷出言,“我堂堂邓阀嫡子,当了十七年卑贱的凡人农奴,天天种田砍柴,我容易?不过,想想绝世宝丹,你们还觉得委屈么?” 这亿中无一的药引子,能炼制一种最顶级的宝丹,极其珍贵,世上已经上万年没有出现过了。 就算最顶级的武阀,也不可能不眼红。 想想,还是值得。不对,是太值得了。 要不是能发现药引子体质的人极少,姜药这个药引子也轮不到他们几家。 “我等其实不用相互抱屈。”卫容说道,“反正能炼制五颗宝丹,几家都有份,谁也不知亏。” 其他三人都不由点头,神色稍缓。 “想想到时要将姜药抽魂,我就觉得有些不忍。幸好,他到死也不会知道三情都是假的。”姜菜幽幽说道。 第2章 儿啊,委屈你了。 此时是隆冬季节,山峰上寒风凛冽,可是四人挺立峰巅,却无丝毫瑟缩之意,犹如谪仙下凡。 姜父忽然叹息一声,“我们遇见麻烦了。” 梅玫冰冷含煞的美目一凝:“还有其他人得知药引子的存在?” 姜母摇头:“这倒不是,我们做的如此隐蔽,怎么会有他人知道?问题出在姜药本人身上。” “他怎么了?”梅玫顿时露出关心之极的神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姜药多么情深义重。 姜父皱眉说道:“姜药已经年满十七,按照古籍的记载,药灵体骨龄满十七,药灵开始觉醒。可是我今早探查过他的灵台,竟然感知不到药灵的丝毫气息。也就说,他的药灵还在沉睡。” “什么?这…”梅玫的脸色瞬间就难看起来,“难道,我们搞错了,他不是药灵体?” 姜父摇头:“这倒也不是。魂大师亲自探查过的人,怎么会有错?以魂大师的渊博和神通,绝无可能走眼。” “药灵体千亿无一,绝大多数真人都没听说过药灵体。有关药灵体的古籍记载,一般人也看不到。要是连魂大师这等人物都能打眼,那天下还有何人能发现药灵体?” 姜母也道:“此言极是。魂大师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他何曾打过眼?再说,宝丹也有魂大师一颗,他怎会马虎看错?” 梅玫赶紧辩解:“我可没有质疑魂大师的意思,你们可不要误解我。”言语之间,对魂大师很是忌惮。 “只是,既然姜药肯定是药引子,那为何年满十七,药灵还没有觉醒?” 这女郎很不开心。 要是药引子出了问题,还怎么炼制宝丹?这些年的感情,岂不是白白浪费,付之东流? 姜父道:“魂大师曾经对我父君说过,药灵体在十八周岁前,会有两个干碍之处。一是在九岁时,可能会魂飞魄散。二是,年满十七周岁药灵还没有觉醒。” “第一关,我们过了。姜药九岁时突然暴病,的确有魂魄消散的危险。这一关其实最是凶险不过,魂大师都说,只能听天由命。幸好,姜药还算争气,他挺过了九岁大关。” 姜母笑着撩撩头发,“药儿的确是个争气的孩子。” 姜父继续道:“这第二关,魂大师曾经告诉家父解决之法。就是教授姜药修炼功法,打通他的九大玄脉,让他成为武修就可以了。一旦成为武修,药灵立刻就会被唤醒。” “药灵体的修炼资质,肯定不会差。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年之内让他成为武修,完全可以做到。不然的话,就要前功尽弃了。” 梅玫蛾眉一蹙,“我们都是自小就修武,所有东西都是现成的,资质也都是乙等以上,可没有三五年也无法成为武修。姜药要想在一年之内进入武修…” “你放心。这点我比你明白,毕竟我比你年长。”姜父很笃定的说,“只要我们四家,把各自功法悉心教导于他,再一起帮他打开玄脉,他一年之内必定成为武修。” “要是只教授一种功法,一年内成为武修几无可能。为了保险起见,我们四种功法全部硬生生灌给他。” “说白了,这种方法就是拔苗助长,强塞硬灌,很不利于将来的修炼,道基崩溃是必然的。但是,他也不用担心道基崩溃。一年之后,他人都死了,哪里还能道基崩溃?” 梅玫露出甜美的笑容:“一年之内真要能成,倒是个好法子。不过,这小子根本不蠢,我们突然教他修武,他对自己的身世和我们的来历必定心生怀疑,不利于三情圆满,可要编个说辞才成。” “说辞我们已经编好了。”姜母笑道,“就说我们因为躲避仇家,才带着姜菜,你,和姜药,从遥远的中域来到南域。因为仇家势力太大,我们不敢暴露武修的身份,只好隐入凡人之中,忍辱负重当农奴。” “之前不教他修武,是希望他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因为修武太容易暴露。现在又改变主意教他,是因为担心仇家总有一天找来,他都没有机会逃走。” 梅玫点头:“那就这么搪塞他吧。” 姜父提醒道:“我们再辛苦一年,药引子的三情圆满很是重要,万万不能让那小子发现三情有假。一旦鸡飞蛋打,我的父君不会饶我,你们的父君也不会饶了你们。” 事实上,几人编的理由有一个很不起眼但又很致命的漏洞。只是,他们以为对付一个凡人少年,根本不需要故事编的太圆。 这是发自骨子里对凡人的俯视和漠视。 只要不修武,药灵体也是凡人。药灵体的确是千亿无一的体质,可并不意味着药灵体能天生拥有实力。药灵体的修武资质,也未必比其他武修强。 四人商量完,当即决定第二日就教授姜药修武。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战技是绝对不教的,兵器也不能给,只教他武经心法,能进入武修的门槛就成。 ………… 第二天大早,姜药就和父亲姜樵顶着寒风去了庄园,给庄稼铲雪。雪太厚,庄稼容易被压死。要是这样,不但明年没饭吃,灵谷赋税也无法缴纳,一家人就完了。 因为天灾无法缴纳灵谷而被武修大人斩杀的农奴,实在不少。 巨大的庄园里,已经有数千农奴,拿着铲锹铲雪,忙碌而辛苦。他们在寒风中默默的劳作,人人一脸愁容。 这片庄园,是襄让大人的。 五百里方圆的土地,都是襄让大人的封地。这方圆五百里地面上几十万凡人,都是襄让大人的奴隶。 来此八年的姜药早就打听明白,所谓襄让大人,不但是一个很厉害的武修真人,还是黎山君的家臣。这块封地,就是黎山君封赏给襄让大人的。 那么黎山君又是何方神圣? 那可是神灵一般的大人物。 农奴们甚至不敢提到黎山君这三个字,生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触犯到黎山君。 黎山君,就是黎山部的君长。以姜药的理解,其实就是一个部落首领。 然而,这个部落实在是太大了。周围万里方圆,都是黎山部的地盘。可以说,姜药既是襄让大人的农奴,也是黎山君的农奴。 当然,他没见过黎山君,连襄让大人都无缘得见。别说是他,就是上了年纪的农奴,绝大多数也没见过襄让大人。 极少数见过襄让大人的老农奴说,襄让大人活了八百多岁了,还是很年轻,很气派,那真是神仙啊。 平时来庄园巡查的,也就是襄让大人手下的武士。 据说,襄让大人手中,有一支上百人的武士大军。 上百人的武士大军啊,想想都让人感到恐怖。 姜药刚开始听到“百人大军”,觉得很可笑。一百人也能叫大军?可是当有天他看见一个武士,一拳粉碎一丈大的岩石,一跃纵横百丈,他才明白,这样的一百武士足以称得上大军。 这样的一百人在手,足以灭掉地球上几个装甲师。姜药甚至怀疑,地球上有没有常规武器能对付他们。 他们不但有恐怖的力量和速度,几百年起步的寿命,还有着高强度的身体。 神洲药主 第3节 现在,庄园上来了一个武修,正是襄让大人派来的武士。 一匹黑马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转眼间就从远方奔驰到庄园。那黑马在奔驰时,几乎蹄不点地,远远望去似乎悬空在地面上方,速度比高铁还快。 那马蹄声,不是“哒哒哒”,而是犹如汽车马达,连成一片,根本听不清节奏。 万里马! 据说万里马一日一夜能奔驰万里,是武修最普遍的坐骑,但一般武修也买不起。传闻,黎山君麾下,有数目恐怖的一万骑兵,人人装备这种万里马。 黎山部和其他武阀打仗,争夺资源和土地,主力就是一万装备万里马的骑兵武士。 姜药只偷偷打量了一眼纵马而来的武士,就赶紧和所有农奴一起跪下,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喘。 父亲姜樵也赶紧跪下,低着脑袋。 “武修大人…”农奴们层次不齐的颤声说道,一个个犹如猛虎面前的小羊羔。 那武士身穿一身黑甲,左腰悬一柄长刀,右腰挂着一个锦袋。 据说,那锦袋叫什么储物袋,能装下很多东西。武修平时的食物和用具,都藏在那神奇的储物袋中。 似乎是和网文小说中的指环差不多用途。只是姜药不明白,为何武士不把长刀也藏入储物袋。那样不是方便的多? 姜药还听说,就像不是所有武修都有万里马一样,也不是所有武修能有储物袋和盔甲。 尤其是那盔甲,更不是等闲武修能有。 那武士漠然看着数千农奴,那神色就像一个无聊的孩子俯视一群蚂蚁。 蚂蚁能搬家,农奴能种地。 武士突然指着一小块庄稼,“那块田,为何无人铲雪?嗯?”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血液凝固般的威压。明明说话和凡人一样,可就是让人感到害怕到极点。 “大人…”一个老农奴用膝盖前行两步,“回武修大人的话,那是岑家种的地,岑家父子生了病,干不动活,所以,所以…” 老农奴不敢再说,大冷天的满头大汗。 “哦?”武士端坐在目如铜铃的万里马的背上,似笑非笑的问:“岑家何处?” 老农奴脸色苍白的指了指一个方位,“回大人话,那边就是。” 可他话未落音,只见黑光一闪,万里马箭一般射出,陡然消失在眼前。 众人还没有从惊惧中回过神来,很快又见到黑马闪电般回来,而马背上的武士,手里已经提了两个男子。 武士随手一扔,这两个男子就摔在地上。 原来,就这么几个呼吸的功夫,武士就已经擒了岑家父子过来。 岑家父子一脸病容,果然是患病的样子,并非偷懒不干活。 可是姜药明白,岑家父子要被杀了。 庄园没有规定,农奴患病就可以休息。但也没有规定,农奴患病也要必须干活。 这个地方好像没有多少规定和规矩,一切只看上位者的喜恶和心情。 这个武士今日显然不太高兴,那岑家父子还能不死么? 果然,下一瞬,那武士打出一个手诀,手掌凌空一划,只听“嗤嗤”两声,岑家父子的脑袋就飞了起来,脖子中的鲜血飞溅而出。 两腔滚烫的热血淋在雪地上,嗤嗤作响,雪水蒸腾,衬映着周围的白雪,触目惊心。血腥弥漫之中,所有农奴都深深低下头,耳边响起武士那淡淡的声音: “这两个奴才,流出的血是热的。说明他们不是死人,不是死人就要干活。懂了么?明年的灵谷,一两都少不得。” “懂…懂…”农奴们战战兢兢的说道,生怕武士继续杀人。 可是他们的担心似乎多余了。良久之后,等他们大着胆子抬起头,发现武士早就消失了。 姜药其实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个庄园,哪年没有被武修斩杀的农奴?这几年,姜药见多了武修屠戮凡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能活着就算不错。 中午的时候,姜药跟着姜樵回村吃午饭。农奴们的体力消耗大,不吃午饭下午就干不动活了。 姜药努力保持一个农奴少年该有的样子,亦步亦趋的跟在高大的父亲身后。望着父亲耳边的白发,已经有些佝偻的背,姜药不禁心中有些发酸。 即便他不算自己真正的父亲,就算他是一个农奴,那也的确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比自己那不负责任的亲生父亲,好的太多。 忽然,父亲猛然停下来,望着武士离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 “药儿,爹可能错了。”姜父露出一丝痛楚而后悔的神色,“是爹太胆小了。” “爹,你…”姜药看着父亲的神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药儿。”姜父两手抓住姜药的肩膀,目中满是坚定和希冀,压低声音道:“药儿,你想不想成为武修?只要你想,爹就教你!爹不想再逃避了!” “爹…你是?”即便姜药是个城府很深的人,此时也忍不住露出惊喜之极的神色。 姜父重重一点头,“爹也是武修!你娘也是!” 姜药的高兴全无伪装,根本就是发自肺腑,激动的说道:“爹,这么说,我不用当农奴了?” 姜父目中满是心疼,“儿啊,让你当了这么多年农奴,吃了这么多年苦,委屈你了。唉,想不到我邓九英雄半世,却被人逼得不敢教自己的儿子修武,沦为蝼蚁之身!” 第3章 假仁假义 “药儿,你过来。”姜樵走到一块周围空旷的石头边,拂去石头上的积雪坐下来,“今日,爹就告诉你,我们的来历,我们为何来到这里。” 姜药忽然就发现,父亲的气势变了,变得说不出来的昂然、自豪、高贵。那根本不是农奴所能具备的气质。 就算他穿着简陋的狗皮大袄,也无法掩饰这种气势。 上一瞬,他的腰背还微微佝偻着,可是此时却挺拔如松,眉宇间也轩朗舒展,隐隐雄姿英发。 这才是爹的本来面目么? 姜药当真又惊又喜。谁不想要个有本事的爹? 这可是改变农奴身份的唯一机会! 却听父亲说道:“药儿,其实我们父子不姓姜,而是姓邓。我们是中域邓阀的嫡系,是中域数得着字号的势力。” “邓阀?中域?”姜药做出十七岁农奴少年该有的迷惘和震惊的神色。 此时此刻,万万不能露出破绽,让父亲发现自己不是他真正的儿子。 大不了,我真当你儿子不行么? “不错,中域邓阀!”姜樵露出骄傲的神色,“中域是神州最大也最强的一域,距离南域遥遥百万里。我们邓阀是乙等武阀,虽然不算中域大势力,但也是一方霸主!爹真正的名字,叫邓九!” “爹。”姜药露出既好奇又激动的颤声问道,“什么是乙等武阀?是不是很厉害?” 邓九苦笑着摸摸姜药的头,“唉,这都是最基本的常识,爹却连这个都没告诉过你。神州广袤,武阀多如牛毛,相互兼并争霸。” “可这武阀有强有弱。最强的雄师百万,兵强马壮,装备精良,这往往是超级强藩。其次就是甲等武阀,也是地广粮丰,人才济济,甲士几十万,往往也是占地数十郡的强藩。” “再其次,就是乙等武阀,我们邓阀就是了。乙等武阀大多也能占地十余郡,人才也不少,带甲骑兵不下十万,也属于藩镇了。” “乙等武阀之下,就是丙等。丙等不算藩镇,只算武阀,多是部落,但实力也不弱,两三万骑兵,还是能拿得出,也有一些人才。” “最小的武阀,就是丁等了。这丁等武阀大多是部落,往往占据一两个郡,依附丙等或乙等势力,能凑出一万带甲骑兵,已经顶天了。” 什么?藩镇? 深知华夏历史的姜药听到这个词,心中顿时惊异起来。 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帝王,没有朝廷么? 既然没有王朝存在,为何会有藩镇这个说法? 所谓藩镇,那一定是名义上依附在朝廷之下,否则为何要叫藩镇? 听父亲的语气,藩镇的说法是由来已久,可是一个没有王朝的世界,却有藩镇的说法,真是太奇怪了。 “爹,有没有比超级霸主更高的,更大的?”姜药问道,他想知道,到底有没有王朝存在,哪怕是名义上的,哪怕是已经灭亡的。 邓九摇头,“超级强藩就是神州最顶级的势力,还能有谁比超级强藩更高?” “从古到今一直如此么?”姜药的好奇心促使他再次问道。 邓九笑道:“当然一直如此。不过,强藩会变弱,会分裂。弱藩会变强,或者被灭。自古以来,变化不定。能保持十万年强大的强藩,已经极少。” 姜药道:“爹,是不是我们得罪了强藩,才被迫改名换姓,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邓九的神色黯淡下来,长叹一声道:“谁说不是?爹得罪死了一家强藩的少主,他要杀我们一家四口而后快。邓阀不会为了保护我们,就和强藩打仗,无奈之下,爹只好带着你娘和你姐姐,以及刚出生的你,逃出中域。” “爹很清楚,这些年那个大恶人一直在派人寻找我们一家。所以,我们只好隐身于农奴中。那个大恶人万万想不到,我们竟然甘心当了农奴,哈哈哈!” 邓九的笑容随即变成了苦笑,“可是这农奴的日子,实在是生不如死啊。而且也是朝不保夕。之所以没有教你修炼,是怕暴露,怕仇家发现。可是今日,爹明白了,宁愿被仇家找到斩杀,也不要这么窝囊的苟活。” “药儿,爹今日开始教你修武,可如此一来我们就很容易暴露,真要是仇家找上门,你不要怪爹。要死,咱们全家一起死了便是。” 即便姜药两世为人,听到父亲的话,也是心中感动,“爹,只要不当农奴,儿不怕死。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人。” “好!这才是我邓九的儿子!”邓九很欣慰的拍拍姜药的肩膀,“爹和你娘,会竭尽全力,让你在一年内成为武修。修炼的资源,我们还藏的有。” 姜药听说还藏有资源,就更是高兴。 妥了! 可是很快,他又想到另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资质。 他听说,武修都是有修武资质的,有这资质的人不多,要是他没有资质,那就算爹教他,又有资源,他也无法修武啊。 “爹,我的资质…”姜药有些担心的问道。 邓九笑道:“武修的子女,绝大多数天生有资质。爹虽然没有测试资质的法宝,但你是我邓九的儿子,资质当然不会太差。” 事实上,他虽然不知道姜药的资质是几等,却知道姜药一定有修武资质。 因为姜药是药灵体。 据魂大师说,药灵体最厉害的地方,就是对药道具有天生的悟性,无论是各种药材,还是丹药、毒药、魔药,都是一学就会,一会既精,而且还能自创药道。甚至,寻找药材的本事,也极其厉害。 药灵体的修武资质不见得优秀,可肯定能修武。 药灵体虽然在药道上悟性惊人,可知道药灵体存在的人,没有一个羡慕药灵体。 第一是药灵体作为极品宝丹的药引子,太过于危险。 神洲药主 第4节 第二,就算药灵体失去了药引子的价值,能顺利成长为丹药大师,可如果自身实力不够强大,那就只能依附某家势力,甚至被控制,难以自由。 所以在神州,武力的重要性永远排第一。只要有了武力,其他东西都可以抢,包括人才。 姜药松了口气,“爹,个人修为和兵马,哪个更重要?” 他刚才听到父亲提起各级武阀拥有的兵力,有些疑惑到底是军力更重要还是个人武力更重要。 邓九回答:“这个还真不好说。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当然是修为更重要,因为他们没有掌握兵权的机会。可对于掌握兵权的人来说,当然是军力更重要。” “不过,爹这话说的也不全对。修为不够,就算给了你兵权,武士们也难以听命。所以修为是兵权的保障,个人武力不强,就别想有兵马替你打仗。个人武力,才是最重要的根本。” “但一句话说回来,哪怕你修为再强,强到移山填海的地步,可要是单枪匹马,也无法和强藩抗衡。大军一发,要剿杀你也不是什么难事。” “是以世间至强者,便是修为绝顶,雄师百万!个人修为当然最重要,可光有个人修为远远不够,还要有权势在手。” 邓九说到这里,双眸发亮,满是心驰神往之色。 姜药立刻明白,这个老爹也是有野心之人。 “走!回去再说。”邓九站起来。 姜药亦步亦趋的跟着父亲回到村庄中简陋的院子,姜母正在轱辘井边洗衣服,洗的还是自己的内衣。 姜药有些心疼,又有些赧然。 他这身体已经十七岁了,内衣一定要自己洗了。少年已经有隐私了,就算是自己的娘,也不好让她一直为自己做这些。 姜母弯腰对着井口放下吊桶,咔嚓声中,木桶打碎井中的冰块。姜母有些吃力的摇起轱辘,将一大桶井水摇摇晃晃的吊起来。木桶中的冰块相互撞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姜母在寒风中呵出白雾,撩撩自己的头发,再次蹲下来,吭哧吭哧的搓着姜药的一条犊鼻裤。 大冷天的,她的手冻得通红。 姜药鼻子发酸,“娘,别洗了。我来吧!” 姜母呵着白雾笑道:“那哪成?我儿子是男人,不能洗衣服。等你和玫玫成了亲,娘就不给你洗了。” 说完,举起捣衣棒,对着衣服捶打起来。 邓九叹了口气,“他娘,先别洗了,告诉你个事。” “何事?”姜母抬起一张周正的脸,麻利的将垂下的头发撩到耳后。 邓九蹲下来,“他娘,你别怪我,我把那些事,都告诉药儿了。我觉得还是不要的死的这么窝囊,大不了全家一起死就是。我可以当农奴躲一辈子,可是我们不能让药儿一直当农奴。” 姜母有些呆滞的看着邓九,美丽的大眼睛慢慢溢出泪水,“他爹,你终于想通了,也好,挺好的。” 说完,她继续低头捶衣服,可是没捶几下,就猛的将捣衣棒往地下一扔,霍然站起。 此时此刻,她的气势也变了。 变得神采飞扬,容光焕发,带着说不出来的英姿飒爽之气,全然看不出一丝农奴妇女的模样。 “药儿,从今天起,我们就教你修武!我卫容的儿子,死也不要再做农奴!” 我的妈呀。 姜药心中再次被震撼了一下,真是我的妈呀。 正在做午饭的姐姐姜菜听到动静出来,看着姜药也含着眼泪笑了,“小药,你终于可以修武了!” 第4章 一个熟悉的手势 一家人说了一会话,姜药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更多了。 玫玫是父亲邓九一个故人的女儿,从小和他就有婚约。可是她父母皆亡,被父亲带到这里。 姜药不禁有些疑惑,他内心深处,觉得这种说法有问题。 既然是逃难,为何还要带着故人的女婴?要是被仇家找到,岂不是连累了她?就算有婚约,也不至于吧? 爹和娘,是不是还有什么隐情瞒着自己? 玫玫也是武修。倘若她刚出生就被父母带走,那么她的修炼只能是爹娘教的。可是,为何教她的时候,不怕增加暴露风险? 却又因为担心暴露,不教自己? 父母说,玫玫带着家传武道心法,不教她会让她家的武道心法失传,对不起故人。但姜药还是觉得说服力不够。 还有,玫玫是武修,会为了婚约甘心嫁给自己一个农奴,还甘心伪装农奴受苦? 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 她对自己的感情,深到这种地步了? 还有,武道真人的寿命很长。之前不教自己修炼,难道不怕自己老死,他们还活的好好的么? 总是觉得蹊跷越来越多,似乎有些细思极恐啊。可姜药也得不出什么结论。 邓九和卫容倘若知道“儿子”其实是个思维缜密、城府很深的文物贩子,有个老狐狸般的师父,一个狡诈的师弟,而根本不是一个没有见识的农奴少年,一定会后悔编出这么缺乏诚意的谎言。 这倒不是他们傻,而是出于骨子里的傲慢和对凡人的藐视。能耐着性子编出一个谎言,屈尊降贵做出一副父母慈爱、姐弟情深的样子,还坚持这么多年,真的已经很难为他们了。 还要他们怎么样?他们可是武道真人! 姜药出身不久,他们就和姜药在一起了。他们不认为姜药一个农奴少年,有识破他们的心智,更不相信姜药有怀疑他们的动机。 他能有什么见识? 当然,姜药也万万想不到,所谓的父母之情,姐弟之情都是假的,是一个可耻狠毒的阴谋。他只是觉得蹊跷,也就是留了心眼儿暗暗观察而已。 很快,梅玫也赶了过来。 今日的她当真风姿卓绝,更加丽色照人。葛裙荆钗也难以遮掩她的天生丽质。但见女郎身材婀娜生姿,星眸神华内敛,蛾眉清如晓月,青丝婉扬如云,端的一个玉骨冰肌的妙人儿。 谁也想不到农奴之中,也有如此浊世佳人。倘若此时让她换一身配得上的衣裙,那岂非凡尘谪仙? 之前,她还有意掩饰自己的容貌,可今日却懒得掩饰了。 玫玫看见姜药,似喜还嗔,似愁欲叹的启朱唇、露贝齿道:“药郎…我很担心,也很高兴。” 说完,女郎的目中已经泛起氤氲的雾气,一丝忧虑中带着一丝释然,淡淡欢喜。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姜药心中微微叹息,压住心中越来越多的疑虑,朗然笑道:“玫玫,无非是被仇家找到,一死而已。” 姜药看似自然的盯着玫玫会说话的眼眸,慢慢露出很是迷恋的神色,“大不了死在一起罢了。” 倘若有外人在场,就会发现姜药的眼神有些炙热,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色眯眯。 玫玫很温柔的点头,“药郎不怕,我就不怕。” 她看似一副女儿家的情状,好像既享受姜药的目光,又有些羞涩。 可是…姜药是谈过恋爱的。 他绝非情场浪子,可对于女人,却也绝非迟钝。 他没有对哪个女人付出过真心。 但是,他懂! 以前他从来没有用这种火辣辣的眼神盯视玫玫,只是遵守原主的人设,老老实实的隐藏自己。 今日么…当然是试探! 当他心中的一丝疑心生出,那么他立刻将找出答案的突破口,放在了玫玫的身上。 女人往往很难对付,可很多时候,偏偏又是最好对付的。 师父曾说,当你用鉴定文物的专注眼神来观察一个人,那么就能发现这个人细微之处的可疑。 他感知到,玫玫的目中,有一丝厌恶的神色一闪即逝。虽然她掩饰的很好,一般人很难注意,但姜药还是很敏感的捕捉到,玫玫对自己“色眯眯”的目光…很不喜! 甚至是厌恶。 这一闪即逝的眼神和表情,简直和他之前在地球上装穷装low时,某些女人的眼神表情一模一样。 只是,她的神色不太明显而已。不细心或者没有经验的人看不出来,可姜药不但是个细心的人,也有“经验”。 她,是内心讨厌自己,还是仅仅讨厌自己刚才的眼神? 姜药回想起和玫玫在一起的片段,细细回味一番,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掩饰的很好,但不是没有破绽。只是,之前自己压根没有深入分析。他曾经怀疑玫玫对自己的感情,但没有发现问题。 但他现在仔细回想后可以确定,玫玫对他即便不是厌恶,哪也绝对不会是真的爱他。 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难道她仅仅是为了报恩,或者所谓的婚约,不得不嫁给自己?还是说…还有其他问题? 姜药心中微微一黯。要是她内心厌恶自己,那自己干嘛要娶她?自己为何还要对她增加感情? 呵呵,还是就此打住吧。 梅玫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一个厌恶的眼神,竟然被姜药捕捉到了。 她早知道姜药不蠢,可想不到姜药能通过一个眼神就知道自己厌恶他。 梅玫心中有点后悔,暗骂自己沉不住气。她刚才不应该流露出厌恶的神色,虽然她很快掩饰过去,一般人不会往心里去,可毕竟是个破绽。 她眉目含情的看着姜药,暗暗留意姜药的神色,却发现姜药完全没有异常,看自己的眼神还是那种迷恋。 呵呵,还好。 他能看出什么?真是想多了。 这小子的眼神真是讨厌呢,恨不得挖出他的眼睛。 想到还要和这小子同房,她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 该死的药引子,本娘子这身子,真是便宜你了! 可恶! “好了,你们俩有的是功夫说话,眼下就开始修炼。”邓九说道,“药儿,你进来。” 说完就进入自己屋子。 姜药等人全部进去,姜母还关上了简陋的院门。 神洲药主 第5节 “你坐下,双腿盘膝而坐。”邓九吩咐道。 “是。”姜药很听话的坐下,心中却有些忐忑。 总听到什么修炼,修炼,可一旦轮到自己修炼,他心中还是有一种光怪陆离的荒谬感。 真要修炼了啊。 “你看着爹的动作,先做出这个手势。”邓九坐在姜药对面,双手缓缓做出一个类似子午诀却又绝非子午诀的手势,然后再一变,换了另外一个手势。 几个动作并不复杂繁复,可组合起来却行云流水,似乎道意流转,有种说不出来的玄妙美感。 姜药一见到这两个手势,心中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两个连环手势,他见过! 而且见过不止一次! 那是当年在老师姜隐的书房中见到的。 最少有四五次,他无意间发现老师做出过这种手势,当时就觉得很美观。 问题是,老师怎么会? 而且老师的连环手势非常娴熟,显然对这种手势非常了解。 难道老师…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真的只是一个文物专家?只是一个文物犯罪集团的幕后老板? 第5章 修道之难,今始知也。 姜药看到邓九这个熟悉的手诀,再回想起师父姜老种种神秘之处,不禁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师父姜老的身份一直就是云山雾罩。师父是个隐形富豪,为人极其低调,却从来不享受金钱。 他们师兄弟两人,说是师父的嫡传弟子,跟在师父身边多年,却一直看不透师父。 难道,师父是从这个世界过去的? 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 姜药不禁想起师父最后一次召见自己和李洛的情景。老头子说的话,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现在回想,却觉得似乎大有深意。 师父说:“姜药去西边昆仑大山,李洛去东方江华海岛,你们在山里逛逛碰碰运气,没我吩咐,不要回来,就当避避风头。” 又说:“你们一东一西,说不定殊途同归呢。” 姜药当时的理解,所谓一东一西殊途同归,指的是坐牢。 现在想来,似乎另有所指。 姜药越想越觉得不舒服,心中不由升起一层令他不安的阴影。 呵呵,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 “药儿,你在发什么愣?”邓九见到姜药有些魂不守舍,不由皱眉。 姜药顿时回过神来,“儿见爹这套手势煞是好看,不由走神了。” 煞是好看? 四个武道真人闻言,不由都是心中冷笑。 哼,凡奴就是凡奴。 冷笑之余,四人又有些担心。这小子别是毫无悟性吧?要是这样,修炼就麻烦了。 修炼光有身体资质还不行,还有要悟性。 邓九耐着性子,温言说道:“药儿你瞧仔细了,爹这套手诀。”言迄双手缓缓一按,再次演示出那套看似简单实则玄妙的手诀。 姜母关心的问:“药儿,看明白了么?就是这样。”说完她也演示了一次。 邓九鼓励道:“不要急,慢慢来。你回想刚才的动作,自己学一遍。”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心也悬了起来。 师父最怕有资质没悟性的弟子。 姜菜和梅玫也有点焦急,她们对姜药很是关心,生怕姜药悟性差,领略不到“云水诀”的一丝妙意。 姜药回想了一下,也是双手朝天,渐次相对,再交错一按,连接划拉几个动作。他不知道自己学的如何,有些忐忑的抬头看着邓九,“爹…” 什么?! 邓九等四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这小子学的动作简直… 他竟然第一次就学对了九个手势! 九个手势对了,这个悟性…有些吓人了。 四人都有些愕然,他们想不到,这小子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 就是玫玫,此时心中也有些复杂。 姜药,真是有点可惜呢。倒是小瞧了他。 云水诀是修炼最基础也最常用的法诀,说起来也简单,可却有四十九个手势。这四十九个手势大同小异,一般人分辨不出有什么不同。 一般人就是照葫芦画瓢,初次也就能学对两三个手势。而且越到后面越难,将四十九个手势全部做对,一般人就要几个月的功夫。 云水诀是由外及内的导气入体的法诀,这套手势学不会,修炼就是白搭。哪怕周围的元气再浓郁,自己也无法利用。 可姜药第一次尝试,就学对了九个动作。倘若不是巧合,那就是悟性过人。 邓九的眼睛有些发亮,“好!学的不错!四十九个动作,你学对了九个!药儿,你再看一遍!” 邓九又演示一遍,“再来!” “是!”姜药知道自己的表现很不错,更是来了信心,这次学的更好,竟然对了十二个手势。 “哈哈哈!”邓九很高兴的大笑,猛的拍拍姜药的肩膀,“药儿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果然是我邓九的儿子!” 他能不高兴么? 以姜药的这份过人的悟性,一年内“超凡入道”成为武修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那么,计划就能顺利完成了。 姜母也很是高兴,“药儿,娘真是高兴,你竟然有这么好的悟性。” 姜菜美目中流光溢彩,“小药,以你的悟性,不用一个月就能学会这云水诀了。可千万别小看云水诀,就算不修炼,经常使用云水诀,也能强身健体。” 梅枚看着姜药的目光既有欣慰又有喜悦,“是啊,药郎。云水诀看起来简单,其实没那么容易。四十九个动作大同小异,悟性不好的,半年也未必学的会。想不到药郎的悟性这么好。” 什么?我的悟性这么好么?姜药自己也有些惊讶。 他不知道自己的悟性到底好不好。但他心中很清楚,他之所以第一次就能学对这么多动作,应该是因为见过师父用过几次。 此时,姜药看见梅枚的喜悦是发自肺腑,毫无作伪之态,心中对她的看法不由有些摇摆。难道是误解她了? “爹,这云水诀到底有何用处?”姜药问道。 “问得好。”邓九笑得很是愉悦爽朗,“修炼武道,需要阴阳二气。元气是阴,灵气是阳。阴阳交泰,方成真元。” “元气乃是天地宇宙之精气,只有使用呼吸吐纳的修道法门,才能吸取天地之间的元气,滋养紫府经脉,孕育气海灵台。” “而灵气是灵玉丹药之精气。灵气的作用是提升修为,增加真元。光有元气,修炼缓慢。光有灵气,道基不稳。” “而这吸纳元气之法,云水诀就是基础了。学会了云水诀,才能修习武道心法,这才能够吸纳元气入体,感知到玄脉灵穴所在。” “感知到玄脉灵穴,才能吸纳灵玉中的灵气,开拓九大玄脉,打通九大灵穴,这才能超凡入道,成就武道之身啊。” 姜母点头说道:“你爹说的对。云水诀是第一步,之后才能循序渐进。没有掌握云水诀四十九个手势,后面的一切就无从谈起。” 姜药很有信心的说道:“爹,娘,你们放心就是。这云水诀,儿一定尽快掌握。” 姜菜道:“药弟,你也不要太过焦急,欲速则不达。阿姐小时候,在邓阀跟爹学习云水诀,足足学了三个月,我的悟性还算好的了。” 梅玫也点头嫣然笑道:“药郎,我当年也学了三个月呢。第一次,只做对了五个动作。我和你阿姐,还是悟性不错的。” “这四十九个动作,其实很是玄妙,只是看着简单而已。越来后面就越难。不过,我相信你一定学的比我快,慢慢来就好。” 姜药呵呵笑着,露出那种老实人突然遇到夸赞的神情,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玫玫一眼,发现她似乎真的由衷为自己考虑。 “爹,这武道强弱高低,有什么不同吗?”姜药问。 邓九虽然心中不想回答这些无聊的问题,但还是很和蔼很耐心的解释道:“神洲武道高低,共分七大境界。每一个大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圆满四小境界,共有四七二十八个小境界。” “境界最高的,有移山填海之力、横渡虚空之能;境界最低的,也有十象之力、追风之能。药儿,你先不要了解太多武道境界之分。那么大的神通,你知道又如何?离你太遥远,望尘莫及,反而会心浮气躁,急于求成。” “爹的意思,你就先盯着最低第一境界:武士境界。其他境界就不要管了。” “是。儿听爹的。”姜药没有再问另外六大境界的名称,他觉得爹的话很有道理。 但是,他心中也有些意外。道家以九为大,四九三十六,刚好也是天罡之数。武道既然是道,为何却只有七大境界二十八小境界?不应该是九大境界三十六小境界么? 邓九很满意姜药的反应,“最低的大境界之所以称为武士境界,是因为大小武阀的军中士卒,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一境界,所以被称为武士境界。这是神洲的叫法。至于太过遥远的其他大洲,叫法却是不同,但实力都差不多。” “凡人修炼到超凡入道,就是进入武士境界,阳寿三百年起步。每跨一个小境界,增寿百年。每跨一个大境界,增寿三百年。修炼到武士圆满,就是六百年的阳寿。” 武士圆满就是六百年阳寿啊,厉害!姜药的修武之心更是如火如荼了,心中满是期待。 至于会不会因为修炼暴露,被仇家找到,他反而不在意了。 反正,比当农奴苟活要强。 姜药问道:“那爹和娘是什么修为?阿姐和玫玫呢?” 邓九有些自豪的说道:“爹是武尊,比武士高一个大境界,你娘也是。你阿姐和玫玫,都是武士圆满。” 他的确值得自豪。事实上虽然他伪装姜药的生父,但真实年纪不到五十岁。五十岁对武道真人来说,还是个青年。 没错,一百岁以内的武修,都是青年。 包括伪装姜母的卫容也不到五十,在武修中还是实打实的大姑娘。 这么年轻,就修炼到第二大境界的武尊,那的确了不起了。 姜菜和梅玫的真实年纪其实差不多,都是二十出头,在武修中简直就是小姑娘。可已经修炼到武士圆满。 事实上,对于乙等武阀的嫡系子弟,而且身负重要使命的四人来说,他们的资质和悟性都很不错。 “药儿,爹再示范云水诀给你看。每一次,你都要有新的发现,明白了吗?记住,要凝神静心,目随意动,才能观察入微,领略精要。” 神洲药主 第6节 “是。” 接下来半天时间,邓九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演示云水诀,就连姜母和姜菜,玫玫也多番演示。这让姜药很是感动。 足足两个多时辰下来,姜药才学对了十八个手势。 果然是越到后面,学会一个新手势就越难。不同的手势,只有细微的差别,要么是指形,要么是掌心的伸张程度,要么是某根手指的方向,要么是手势停顿的时间,或者抬起的高度,或者摆动幅度… 实际上真的很不容易。 刚开始能学对的手势,都是差异化最大的。而越到后面,手势的差异性就越小,直到小到难以分辨。 或者,即便你能分辨出来细微的差别,可你的手却做不出来那种差异,这就是心到手不到。 而要分辨出细微差别,同时还能做出相应的手势,就是心到手也到。 云水诀正确使用,四十九个手势连环下来,就能化生一种气场道韵,抽取周围的元气。 姜药一遍又一遍的练习,心中既是高兴又是讶然。 原本他以为,所谓的修道,就是学习什么玄妙的心法,打坐吐纳,手里拿着修炼资源…比如,一块块的灵石,一堆灵石,丹药不要钱的往肚子吞… 谁知,刚开始就是这么练习手势,追求心到手也到。 听爹所言,光是这套云水诀的手势,他最少一个月才能掌握啊。 修道之难,今始知也。 第6章 初窥门径 接下来整整五天,姜药每日只做一件事:练习云水诀。 倘若不知道云水诀奥妙的人,就这么天天练习这一套手势,估计早就无聊的呕吐。 但姜药却乐在其中,甚至乐此不疲,就像他当年研究华夏上古文字符号一般。在别人眼中枯燥之极的事,他却能发现莫大趣味。 这是对“微”的认知。 五天下来,姜药已经学对了三十二个手势。现在他演示一套云水诀,在普通人看来,已经和邓九等人毫无二致。只有武修才能分辨出来其中细微的差异,知道他还是有十四个手势做的不对。 到第六天,一整天姜药才又学对一个动作。 就这么自己在房间之中,一遍又一遍的练啊练。修武的第一步竟然是这般,实在是颠覆了姜药从网文中看到的修炼套路。 更神奇的是,每学对一个手势,姜药自己都心中有数,就对云水诀奥妙感悟增加一分。 邓九不但要抽时间检查姜药练习云水诀,还要天天去庄园干活,一个人干父子两人的。 至于三个女人,也天天采桑,养殖灵蚕。灵蚕的丝产量极低,只有普通蚕子的百分之一。这么金贵当然也是缴纳给领主的。武修大人穿的衣服,主要是灵蚕丝纺织的布料。 养蚕之余,三个女子也抽空指导姜药练习云水诀,可谓无微不至了。 一家人和和睦睦,其乐融融。沉浸在云水诀中的姜药,也暂时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春天来临,整个山村鲜活无比。鸟语花香,山明水秀,到处是生机勃勃的希望。倘若不是农奴日日悲惨的劳作、动辄死于非命的厄运没有丝毫改变,那真的是世外桃源。 “小药。阿姐采了最新鲜的桑葚,你尝尝。”姜菜走入姜药的卧室,将一花篮大如红枣的桑葚放在姜药面前,笑容就像室外的春光那样明媚灿烂,还带着青草般的淳朴。 姜药看看带着阳光气息的新鲜桑葚,停下动作拿起来一颗,“阿姐你吃吧,女子要多吃果子才好。”将桑葚递到姜菜嘴边。 姜菜的神色微微一凝,随即笑道:“小药越来越心疼阿姐了。”张开朱唇很自然的吃下桑葚。 姐弟之间很是温馨。 姜药自己也拿起一颗扔到嘴里,“阿姐,为何今年的桑葚,格外甜美?”来此八年,姜药对这桑葚当然不陌生,可觉得今年的特别甜。 “是么?”姜菜又拿起一颗尝尝,“我觉得还是一样…我明白怎么回事了。是云水诀的缘故。你的云水诀快要成了,已经改善了你的味觉,所以你才觉得今年的桑葚特别甜。” 姜药眼睛一亮,竟是如此么? 转而一想,忽然发现这两天胃口好了不少,原来是因为云水诀。 “阿姐真为你高兴。”姜菜的一双大眼睛弯弯的,声音也很好听,“小药,你站起来看看窗外,看看有什么不同。” 姜药站起来,推开窗户看向不远处的山峦,很快就发现了问题。 一丝喜悦从少年略带稚气的脸上浮现,“阿姐,我觉得看的更清楚了一点,视力好了些。” 姜菜点头,“云水诀学对了四十个以上的手势,五识都会有所改善。等到你完全学会云水诀,五识感知最少提升三四成。你如今不光是味觉和视觉,就是听觉嗅觉触觉,也比以前强一些了。” 姜药觉得很有意思,修炼的好处果然多的说不过来。不光寿命那么长,就是享受生活的乐趣,也远比普通人强啊。 不过,他修炼的最大动力,还是在于摆脱农奴的悲惨命运。 姜菜很熟练的拉开一个橱柜,看到一个简陋而陈旧的拨浪鼓,拿起来一边摇着一边笑道:“还记得这个么?” 姜药上前接过拨浪鼓摇了两下,“这是阿姐当年给我做的玩具。” “做的真丑。”姜菜扑哧一声,神色有些赧然。 “我觉得做的很好,一辈子也舍不得扔掉。”姜药笑得很温暖,神色也浮起一丝追忆。 阿姐,算是和自己这具身体一起长大的。就是和他本人,相处也快九年了。 姜菜暗叹一声,心中有点酸涩,不知为何眼睛有些湿润。 “对了,玫玫晚上熬夜给你做鞋子呢,手都被针伤了。人家对你可是一片心意。你们成亲之后,可要对她好才是。”姜菜转移话题说道。 “药儿,菜儿,爹回来了,快来吃饭吧。”姜母来到门口,双手在围裙上麻利的一擦拭,“今天有一条鱼呢,娘熬了一窝鱼汤。药儿,你去叫玫玫来喝鱼汤。” 姜药答应一声,就去附近的小院子叫玫玫。 少年一边走,心中一边升起疑云。 阿姐说,玫玫为自己熬夜做鞋子,被针伤了手指头。问题是,她一个武修,能被小小一根普通铁针所伤? 这,正常么? 是阿姐为了让我对她好,编造美丽的谎言么? 姜药来到玫玫的小小院子,看到她正在洗桑叶。女郎全神贯注的干活,似乎浑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她那专注的样子,比这烂漫春光更加令人着迷。 “玫玫!”姜药喊了一声。 “啊?”玫玫欢喜的抬起头,“你来啦!” 完全就是突然见到男友的那种女孩子情状。 姜药不禁暗自皱了皱眉。他云水诀还没完全学会,五识就有所提升。可玫玫是个实打实的武修,竟然发现不了他来? 怎么可能? 她根本就是在装。 为何要装? 无论什么原因,总归是…不真实。 回想起之前她那下意识的厌恶眼神,姜药越发断定,玫玫是在给自己演戏。 她早就发现自己来了,她的手指也绝无可能被针所伤。 这么处心积虑的讨好自己,有点过了。 再美好的东西,一旦虚假,就不再美丽。比如:文物。 “我娘熬了鱼汤,让你一起去喝。”姜药有些憨厚而又赧然的笑道。 玫玫娇俏的白了他一眼,“看看你的头发,发髻都绾不好。”说完将姜药拉到石凳上坐下,像小媳妇那样给他整理头发。 少女白嫩的玉手衬映着少年漆黑的头发,犹如画卷。少女微带软糯的声音,也在少年耳边悠悠荡漾。 “以后你头发我来给你打理便是了。嗯,这个发髻看着才清爽神气。” 玫玫端详着自己给姜药绾好的发髻,女郎那般般入画的眉目带着淡淡的欢喜。“药郎倒真是生的好看。” 她离姜药很近,让姜药闻到一股深山幽兰般的清香。 她不知道姜药心中此时在想什么。更不知这个药郎,内中装着九曲回肠。 “呵呵。”姜药有些赧然的笑了。 在四人的悉心教导和姜药的努力下,仅仅二十七天,姜药就学会了云水诀。 这速度,当真令四人感到有些吃惊。 在学会云水诀的那一刻,姜药就感觉身体发生了某种变化,就是对周围看不见的空气,有了某种奇妙的感知。 只要一打出法诀,就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慢慢的,他感知到体内某些地方清凉,某些地方微微发热。 “…感知到体内的异常么?那是九大灵穴所在,只有学会云水诀后,才能感知到灵穴存在。九大灵穴,每人的位置都不尽相同。药儿,你终于完成第一步了。”邓九说道。 他的手中,不知怎么忽然多了一册薄薄的帛书,“这就是我们邓阀的传世功法《邓氏心经》。上面有导气入体的法门。从今日起,你就开始修持心法,这是第二步,也是极为紧要的一步。” 姜药打开帛书,发现灰蒙蒙的一片混沌,不由抬头看向邓九,“爹…” 邓九用手在帛书上一扒拉,上面就出现一段文字和密密麻麻的经脉图案。 那一段文字是:“…三息一滞,转而下沉,变息七分,吞吐九窒,在转三分,奔突灵台,敛神凝之…” 意思很是晦涩,文字类似华夏大篆,但又绝非华夏大篆,而姜药偏偏还能看懂,不以“文盲”为障,显然这心法上的文字不是一般的文字表象,而是一种道念。哪怕不识字,也能识得。 经脉图案,显然就是运气吐纳的意象图了。 姜药很聪明,他不需要邓九解释就知道,九大灵穴相当于九个数字,根据数列原理,能随意组合成无数种功法。 看似都是修炼九大灵穴,开拓玄脉,可其实有无数种方法和导气路径。 “…记住心法,超然物外,运行云水诀,意随心走,气随意动,先修炼出气感,再掌握元气聚散法门…” 邓九不厌其烦的连续解释了几遍,有些担忧的问:“药儿你记住了么?” 姜药总算听明白具体怎么做,点头道:“儿明白了。” 邓九等人松了口气,明白就好啊。 第7章 杀人灭迹,娴熟至极 神洲药主 第7节 直到开始修炼武道心法,姜药才真正感受到修武的神奇之处。 在四人无微不至的教导下,姜药的进步可谓神速。仅仅三天功夫,他就修炼出气感,成功将元气吸纳入体内。 邓九等人可谓又惊又喜。惊的是姜药的资质,起码也是乙等。喜的是,一年之内绝对能进入武士境界。 邓九等人彻底放心了。 姜药已经清清楚楚的感知到体内元气的流转,也感知到身体九大灵穴的具体位置。 邓九告诉姜药,人体九大灵穴,每人的位置不尽相同。九大灵穴都是体内小微空间,与一般穴位完全不同。但九大灵穴的名称却都一样,分别是:灵台、神泉、紫府、神枢、识海、神窍、天藏、地藏、人藏。 灵台乃悟道之所,妙意之源。 神窍乃元神所在,魂为阳神,魄为阴神。阴阳相融,化生元神。 紫府乃真元储藏之所,小可为泉,大可为海。 识海乃神识储藏之所。 神泉乃元气灵气凝华之所,化元气灵气为真元。 神枢乃真元、神识、妙意沟通交汇循环之所。 天藏乃吸纳元气之所; 地藏乃吸纳灵气之所; 人藏乃滋润气血五脏之所。武修长寿,正是因为有人藏灵穴。修武能炼体强身,也是因为有人藏灵穴。 搞明白九大灵穴之后,姜药对修炼的理解认识就更加深刻了。都不用邓九再提醒,他就明白眼下的修炼重点,就是先修炼天藏灵穴。 因为天藏灵穴是吸纳天地元气的,只有把这个穴位修炼好,他才能更快的吸纳元气,为己所用。 又一个月过去,姜药已经修完了九大灵穴,九大灵穴已经彻底生成。但是,他的紫府空空如也,却无一丝真元。 原因是,仅仅生出九大灵穴没用,更重要的是打通灵脉,让九大灵穴相互沟通,形成一个能量循环回路。 灵穴像是车站,灵脉就像是路。没有路,光有车站何用? 打通九大玄脉,是最难的,也是最凶险的。 姜药修炼到这一步,才算是入门了。 按照最佳的修炼程序,此时应该给姜药灵玉,让他用灵玉慢慢修炼,冲破灵关,开辟灵脉。毕竟,光靠这里的天地元气,根本不足以冲破玄关。 这个过程,资质好的需要几年,资质一般的,需要十几年,甚至失败。 这个时间邓九等人根本等不了。 所以,他们选择了修炼最快,同时杀鸡取卵的办法:几种心法全部修炼,尽量扩充姜药的灵穴,先不帮他开拓灵脉。 初学者几种不同的心法都练,能最大化的扩充灵穴强度,最快的达到武士境界。然而,实际上没人敢这么干。 因为这是自毁道基的行为,属于拔苗助长,甚至杀鸡取卵。 这样的武修,短则两三年,多则四五年,必定道基崩溃。轻则成为废人,重则身死道消。除非,能得到一种珍贵罕见的灵药治愈。那种灵药,一般人想都不要想。 修习多种心法的武修不少,可那都是在根基稳固之后。而绝不是入门时期就这么干,那是找死。 可是,邓九等人哪里会管这些? 他们关心的无非有二。一是姜药必须一年之内进入武士境界,得以觉醒药灵;二是姜药的三情必须圆满,心魂无憾。 药灵觉醒和三情圆满这两件事,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于是,从第三个月开始,姜药又开始了修炼姜母卫容的《卫氏心经》。 第四个月,姜药又开始修炼姜菜的《乔氏心经》。没错,乔菜才是她的真名。她当然不可能姓姜。 当然,他们不会告诉姜药这叫《乔氏心经》。只说是邓氏的另一门功法,免得姜药怀疑。 第五个月,姜药又开始修炼《梅氏心经》! 近半年功夫,姜药一直在修炼心法。他的九大灵穴,因为修炼了四门不同的功法,而变得远比一般初学者强大。 姜药很是高兴,完全想不到这是一条取死之道。 没办法。他就算再有城府,可之前对修炼的认知完全是空白,怎么可能想到这是邓九等人的阴谋? 半年下来,姜药很是投入,对修炼越越来越着迷。虽然他还没有修炼出强大的力量,可那种体内的气感,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就像自我催眠一般,他认为自己越来越像个武修。 农奴身份带给他的阴影和绝望,也慢慢消散了。 这天,四人看了一会儿姜药的修炼,来到院外。邓九打出一个屏音诀,将四人的说话声全部屏蔽。 这么神奇的手段,姜药当然不知道。 “邓九。”卫容微微皱眉,声音有些沙哑,“你已经好几天没有去庄园干活,别教襄让的手下找上门。农奴不干活像什么话?要是我们武修的身份暴露,那就麻烦了。你应该去干活。” 虽说她现在伪装农奴,但说出的话仍然是高高在上的武修口吻。 邓九冷笑,语带不屑,“襄让算什么东西?区区丁等武阀的小小家臣,麾下不过上百武士,我们何须放在眼里。” 他也知道大意了,但他不想被卫容指点。 卫容摇头,神色肃然:“话不能这么说。他实力再小,那也是地头蛇,凭我们四人,还是无法抗衡。再说,他头上还有黎山部,在丁等武阀中实力不弱,我们就更加难以对付。” “不错。小心总是好的。”一向看上去温婉贤淑的姜菜,此时也面露冷肃之色,“我们熬了这么多年,小心翼翼的当了这么多年农奴,再当一年又何妨?男奴种田,女奴养蚕,这是庄园的规矩。” 梅玫也道:“是啊,邓大哥还是先去庄园干活吧,不然害虫一长大,很容易就被襄让的手下武士发现。” 由于这个世界元气充沛,虫鱼鸟兽都能长的很大。庄稼里的害虫,几日不捉就能长到几寸长,而且幼虫滋生很快。所以农奴种地最累的,就是不断的给庄稼捉虫。 邓九有些不悦,“我还不需要你们来教我怎么做。襄让的手下,一般一个月才来巡查一次。前几天他刚来过,不会这么快再来。” 然而他话刚落音,脸色就变了。 只见不远处一匹黑色的万里马闪电般飞驰,转眼间就要过来了。 “该死!”邓九暗骂一声倒霉,手诀暗暗一打,撤了屏音诀。 他不是怕这武士,他是怕麻烦。 刚刚撤了屏音诀,那汹汹而来的一骑就出现在院中。 高大健壮的万里马在高速奔驰中冲入小院,卷起一阵狂飙,地上的积雪飞舞起来,一股万里马特有的腥膻气味弥漫开来。 “轰—”的一声,万里马瞬间就止住惯性,示威一般重重打了一个响鼻,然后用鼻孔高傲的对着邓九等人。 马上的黑甲武士,漠然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四人,似乎在看四个蝼蚁。 “好大胆的奴才,竟然不去庄园干活。你们地里的虫子,有三寸长了。”黑甲武士露出一丝狞笑,“虫子养的那么大,就让你们自己吃了罢。” 姜药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就愣在那里。 麻烦来了! 那武士又扫了扫梅玫,目中露出一丝炙热,“想不到,农奴中也有这么漂亮的女子,啧啧,难得,难得!”又看向姜菜,“这个也很不错!” “大人…”邓九立刻跪下,“奴才知错了,还请大人…” 谁知武士的马鞭一指,“你们两人跟我走,以后不用养蚕了。至于你们…”他指指姜父姜母和姜药,“看着她们两个的份上,这次就饶了你们三条狗命!再敢偷懒,必死无疑!” 这武士说完,就对着数丈外的梅玫临空一抓。 邓九等人看见这武士上来就对梅玫和姜菜动手,脸色都变了。 与此同时,武士的脸色也变了。 你道为何? 原来他这一招真元爪,竟然没有抓过梅玫。不但没有抓过来,这女奴甚至动都没动。 什么?! 他可是武士初期的修为,身藏十象之力,凌空一抓也有千斤。别说一个女奴,就是一头牛,也能被真元爪凌空擒获。 要是他还不知道对方也是武修,那他就是白痴了。 紧接着,武士就看见邓九面露狞笑的站起来,浑身的气息再也没有丝毫掩饰。 “武尊…” 武士看见显露修为气势的邓九,刹那间呆住了。 他竟然…惹到一个武尊! 武士想逃走,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邓九伸手凌空一抓,武士连人带马就被他抓了过来。 “武尊大人…”武士吓得脸色惨白,还来不及求饶,他的眉心就被一指洞穿,灵台顿时湮灭。 紧接着,他的万里马,也突然马头落地。 与此同时,邓九一弹指,一朵紫色的火焰,就出现在他指间。 紫焰真火! 这男人手一伸,抓过武士腰间的储物袋,然后“嗤嗤”两声弹出两道火线,立刻点燃了武士和万里马的尸体。 无声的火焰顿时熊熊燃烧,也就是个十几个呼吸的功夫,一人一马就化为灰烬,连地上的鲜血也看不到一滴。原地只剩下一具盔甲和长刀完好无损。 邓九取了盔甲长刀,放进储物袋。这一切做的简直是信手掂来,娴熟至极。 痕迹很快被消除了。就像武士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姜药呆呆看着这一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知道武修厉害,可是想不到,武修杀人灭迹起来,竟然是这般操作。 还有,爹这一套手法,是不是太娴熟了些? 第8章 亡命荒野 邓九干脆利落的杀了本地领主的武士,转头看见脸色有些苍白的姜药,赶紧安慰道:“药儿,无论是神洲还是魔域,杀戮都是稀松平常之事,你不杀人,人就杀你,弱肉强食而已,以后你习惯就好了。” 姜药深吸一口气,“是。儿知道了。” 几人的神色都很难看,知道麻烦到了。 尤其是邓九,心中颇为后悔。他想不到也就是几天没有去庄园干活,就被武士找上门来,更想不到这武士前几天来过庄园巡查,却这么快就又来了。 神洲药主 第8节 此人送上门找死那是活该,可是接下来怎么办? “他是襄让的武士,襄让一定有他的魂牌。我们必须离开这里了!”姜母卫容一脸苦涩。 姜药忍不住问道:“爹,为何不把他控制起来?要是软禁他,我们就能从容离开了。” 他实在想不通爹为何选择直接干掉对方,致使必须马上跑路。 卫容道:“他是士卒,为了方便主公指挥,会有魂牌,魂牌在主公手里。只要他不死,一道意念就能感应魂牌。他的主公就知道出了什么事。” “所以你爹才赶紧杀了他,免得他发出意念感应魂牌。杀了他,他主公只知道他死了,死在哪里,却不知道更多情况了。” 姜药明白了,原来还有魂牌这东西,听上去是一种装备。 “此地不宜久留,走!去梵山!”邓九说道,说完就要抓起姜药。 姜药急了,“爹,我还要回屋拿几样使惯的东西!” “快去!”邓九点头,神色有点焦急。 姜药冲入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就钻入床底下,扒出那个双鱼玉佩,飞快的揣入怀中。这个东西,是一定要带走的。 正要出去,忽然看见柜子里的那个当年阿姐给自己做的拨浪鼓,没有多想就一把抄入怀中,又取下墙上的一副弓箭。 虽然父母和姐姐都是很厉害的武修,可是他自己没有武力,有副猎弓在手,心里也踏实些。 四人见他拿出一副凡人用的弓箭,不由摇头。 “不能耽误了,药儿,爹背你走!快!”邓九喝道。 姜药无暇多想,心里也紧张万分。他刚爬到父亲背上抱上脖子,就感觉自己凌空飞起。 邓九背着姜药,运转真元心法,犹如一只大鸟一般高高飞起。 姜药只感觉耳边风声飒然,那个住了近九年的小院飞快的远离视野,经常在其中洗脚的熟悉溪流,也飞快的远去。 劲风吹得姜药张不开眼,他低头看着脚下大地上急速后退的景物,心中一片混沌。 爹这是在飞行? 这就是武修的神通? 这速度…比飞机还要快吧? 他看到,母亲也紧紧跟在傍边,很关心的看着他,似乎生怕他掉下来。 “药儿!不要怕,抱紧你爹的脖子!”卫容由于没有背人,速度比邓九更快。 梅玫和姜菜远远落在后面,但见她们仅仅飞行了数里之遥,便落了下来,又再次飞起。 很显然,这不是真正的凌虚飞行,而是滑翔式的飞行,最多几里路就要落下来。 果然,邓九背着姜药飞行了十几里地,速度渐缓,只能落下。 他落下之后,仅仅停顿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就再次跃上空中。 “他爹!”卫容在前面空中大喊,“换我来背药儿!” “你先走!我还能坚持!”邓九大喝,“药儿别怕!有爹!” 姜药见状,不由有些鼻子发酸。 地下庄园中干活的农奴,抬头看着在空中飞行的几人,都是傻了。 武修大人! ………… 与此同时,离庄园数百里之遥的一座华府之外,一个黑甲武士从天而降,然后匆匆登堂入室,对着一个白袍高冠的男子说道:“主公!纪奎的魂牌碎了!他死在了九溪庄园。” “什么?!”白袍高冠男子神色一肃,一股强悍的气息就散放开来。 他手下只有上百骑兵,个个都像宝疙瘩一般,那是他统治封地的根本。可是,竟然在九溪庄园被杀了一个! 黑甲武士是个百骑长,“回主公话!应该是隐藏在庄园的几个散修,有人看见他们往西边跑了,看样子,似乎是逃往梵山!” “好胆!”白袍高冠男子霍然站起,“几个外来散修,竟敢如此!” 这男子,当然就是本地领主襄让大人。他已经八百余岁,武尊后期的修为。 “几人什么修为?”襄让厉声问道。 “以属下看,最多武尊!主公,属下已经调集好兵马!”百骑长道。 “出兵!追!” “诺!” 紧接着,上百骑兵一起出动,打着襄让的武徽大旗,轰隆隆的向西追去。 上百匹万里马,奔驰起来简直如同天雷滚动,闪电般狂飙突进,所过之处,大风骤起。 襄让一马当先,竟然亲自追击,“几个散修,没有万里马,他们跑不远!” 武修的肉身速度很快,短距离飞行起来比万里马更快,可是很难持久。 因为飞行是要消耗真元神识的。一个武士修为的武修,连续一起一落的跃飞数百里,就会力竭。 就是武尊,也最多连续跃飞一两千里,不能再多了。 而他的骑兵,却可以连续奔驰万余里不停不歇。 上百骑兵在手,就是几个散修都是武尊,也能杀掉他们。倘若没有军阵,二三十个武士也对付不了一个武尊,但要是利用军阵,十武阵就能对付武尊,百武阵就能对付武宗! 他这百骑,训练超过百年,早就军阵娴熟,任何一个什组成的十武阵,都有对付武尊的能力。有这一百铁骑,来个武宗他都不惧。 当然,军阵的训练绝非易事,需要长期的训练,而且对装备的依赖也很大,所以养一个骑兵花费昂贵。 损失了一个骑兵,他一个十武阵就废了,能忍?再招募一个散修武士加入骑兵训练军阵,还不知道要训练多久。 仅仅一个多时辰,襄让就率领骑兵追了一千多里。距离梵山方向,不到两千里了。 黎山部本就是南域西陲之地,梵山又在黎山部之西,所以梵山其实就是南域和西域的界山,连绵数十万里,宽达数万里,高耸千余里,峰入虚空。 梵山里面有很多凶兽和险境,越是深入就越是危险。最深之处,就是高级武修也不敢涉足,所以能成为南域和西域的天然界山。 就是在整个广袤的神洲,梵山也是能排入前十的名山。 这也是为何襄让笃定几个散修会逃入梵山的原因。这里是黎山部的地盘,到处都有黎山部的武士和领主,几个散修除了逃入梵山,还能逃往哪里? 正在襄让大人出兵追击的时候,邓九等人正带着姜药这个累赘拼命逃窜。 邓九不光要背着一个大活人,还要等待落在后面的梅玫和乔菜,真是郁闷到极点。 眼看剩下几个月就要大功告成,怎么就暴露了武修的身份? 更让他羞怒的是,他堂堂乙等武阀的阀主嫡系,竟然害怕一个小小的领主而逃亡荒野。 什么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就是了。 卫容也很焦急,她很清楚襄让一定带兵追上来了。军队远比散修真人难对付,因为他们有军阵。哪怕是高级武修,面对军阵也很头疼。 卫容取出一个通讯牌,放出神识刻上“尽快赶上,青雾谷汇合”,然后打出手诀,释放信息。 信息当然是发给落在后面的梅玫和乔菜。她们两人都是武士圆满,速度慢了太多。 卫容和邓九很担心她们落在襄让的手里,这样,药引子的秘密就会暴露。那么,可能整个南域的强者都会闻风而来,他们上天入地都逃不掉。 处心积虑的从中域来到南域,伪装农奴这么多年,混在凡人当中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保住药引子的秘密么? 邓九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即便他是武尊初期的修为,背着姜药跃飞一千多里,也累的够呛了。 “梵山青雾谷还有多远?”邓九放下姜药,又吞下一颗丹药,脸色苍白的问道。 为何要去青雾谷? 因为多年前来黎山部时,他们就预备了逃跑路线。梵山中的青雾谷,是他们最佳的藏身之所。 他们来此执行任务时,带了一张秘密地图,上面有进入梵山青雾谷的安全秘径。梵山越深处越危险,青雾谷虽在梵山深处,却是深处少有的安全区域。 这图是当年来梵山历练的一个卫阀家臣九死一生绘制的,属于卫阀秘图。 姜药心中很是焦虑,“爹,娘,阿姐…”少年没有问玫玫。 卫容勉强笑道:“药儿不要担心,她们有办法的,娘和爹不会扔下她们不管,她们很快就到了。” 她担心姜药以为她和邓九不管两女死活,影响到三情圆满。 “药儿不要担心,她们自有办法。”邓九也温言安慰。 两人嘴上这么说,心中恨不得一脚踢死姜药。 阀主交给他们的任务,真是太难为他们了。为了这个药引子,他们牺牲的太多。 第9章 真是狡猾的小人 “我们先赶到梵山,将药儿藏起来,再返回来接应玫玫和菜儿。”卫容说道。 “好!这是最好的法子了。”邓九点头,“他娘,我真元神识消耗不小,换你来背药儿,尽快赶到梵山!” 卫容吞下一颗丹药,毫不迟疑的一把拉过姜药,将他背在自己背上,就腾空而起。 姜药抱着母亲的脖子,不禁回想起自己冷漠的生母。 自己那个再嫁之后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生母,能想到自己已经远在异界,被另一个母亲背着逃命么? 由于九溪庄园离梵山更近,仅仅半个时辰之后,三人就看见一座茫茫大山,那山南北连绵不知多少万里,端的好一条山脉密林。 卫容和邓九按照很早就设定好的逃跑路线,一头扎入茫茫山林。 这梵山宽达好几万里,仅仅入山数十里,就是一人抱不过来的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海苍茫,好一处险恶的所在。 姜药看着比地球上原始森林更加险恶的山林,不禁对这梵山深处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如此漫无边际的林海,里面到底有什么? 卫容和邓九找到一个岩洞,将姜药放下了。 “药儿,你不要怕,这处只是入山数十里,并没有什么危险,你就呆在这里莫动,等我和你爹接应你姐和玫玫过来。”卫容说道。 姜药哪能不懂事?点头道:“好,儿就呆在这里,等你们汇合。” 神洲药主 第9节 邓九打了一个手诀,“爹这隐身诀,可保你两个时辰隐身。只要不乱动,野兽不会发现你。但要是乱动,就无效了。” 姜药眼睛一亮,还有这么神奇的隐身诀?听爹的言语,这还是武尊修为的隐身诀,那要是修为更高,隐身诀岂不是更厉害? “儿知道了,就呆在这里,哪都不去。”姜药露出诚实少年的乖巧模样。 邓九和卫容放心了,他们也不敢耽误,赶紧又原路返回接应梅玫和乔菜。 两人一走,就剩下姜药一个人呆在这个林子。他看着深邃的吓人的神秘林海,不禁有些胆战心惊。 一股股不知道从哪里吹来的风吹来,林中传来难以言喻的声音,令人心头不适。 这个梵山…绝非善地。这还在边缘之地,就显得如此诡异阴森。 姜药绝非胆小之人。相反,他当真是吃了豹子胆,地球上很多地方都敢去。就说华夏最神秘的昆仑山,他就独自一人深入数百里,在杳无人迹的深山老林寻幽探古。 可是现在,他竟然有点害怕。 林中有野兽的嘶吼隐隐传来,增添了林中的生气,反而让姜药感觉舒服了些。 姜药闭上眼睛,运行云水诀。与其满心焦虑的等待父母和姐姐,还不如转移注意力,修炼心法。 可他刚把四种功法依次修习了一遍,就感到附近有动静。 姜药睁眼一看,差点吓的惊呼出声。 一头牛犊般大小的灰狼,正一步三摇的走过来。如此大的灰狼,以至于姜药乍一看还以为是其他没见过的猛兽。 好家伙,怕是有一两千斤吧。 这头狼铜铃般的眼睛目光血红,吐着长长的舌头,舌头上不断淌着殷红的血,龇着半尺长的霜牙,形状极其可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兽腥味儿传来,姜药不由闭住呼吸,喉头上下滚动,紧紧握住身边的猎弓。 爹,你的隐身诀…真的有用么? 可不能坑儿子啊。 姜药到底没有那么菜,虽然如此硕大凶恶的灰狼,着实让他感到害怕,但他还是很快就发现,这头灰狼不行了。 而且,从巨狼的反应来看,隐身诀是有效的。爹靠谱,不坑儿子。 果然,这头巨大的灰狼仅仅走出了几步,就四蹄一软,跪了下来。 “嗷——” 灰狼跪坐在大树下,忽然仰天嗥叫,声震林海,就连树叶和它身上的狼毛,也震动起来。 姜药倒吸一口凉气,不由捂住耳朵。 妈蛋,这声音吓到人了好么? 嗥叫声巨大,苍凉,嘶哑,充满着无尽的悲伤和痛苦。嗥声将歇,巨狼缓缓垂下硕大的头颅,狭长的眼睛流出血泪。 似乎是这一声嗥叫耗费了最后的生命力,巨狼身子一翻,就此不动了。 直到此时,姜药才发现,巨狼的腹部,有一个碗口大的伤口,血液汩汩流出,内脏都流了出来。 到底是什么人或者野兽,能伤到如此巨大的灰狼? 更让姜药头皮发麻的是,伤口中还在动弹,似乎巨狼的腹腔中,还有什么活物。 难道…这竟然是头母狼,狼腹中还有狼崽么? 若是如此,到真是可怜了些。 即便是恐怖的野兽,姜药也为这以如此方式出身的狼崽,感到一丝怜悯。 姜药不禁摇摇头,为野兽叹息一声。 然后下一刻,姜药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这哪里是狼崽? 这特么什么东西? 他竟然看到,一个血淋淋的小人…约莫两尺高的小人,从巨狼伤口爬出来,口中还叼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两尺高,嗯,就是一两岁而婴儿那么大吧。然而只要不是白痴,就能看出这个两尺小人,绝非婴儿! 小人五官身材和一般人毫无二致,就像是将一个成年人按比例缩小了好几倍一般。 小人的小手,取下嘴中叼的匕首,插在腰间。然后抬起右手,看着一颗葡萄大小的晶亮珠子,咧嘴一笑,小小的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然后,这小人一抹满头满脸的血迹,放到嘴边舔了舔。似乎还不满足,又俯下身子,趴在巨狼伤口上,贪婪的吸吮一番。不知道的,还以为狼崽在吃奶。 喝饱了血,小人站起来,眼睛东看西看。当他看到姜药所在的位置时,竟然皱起小小的眉头,往前走了两步。 姜药的心,顿时就提到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这明明是个两尺高的小人,可是他给姜药的感觉,比那巨狼更加恐怖。 是那种诡异邪恶的恐怖。 尤其是他的小眼睛,充满一种说不出来的邪恶之感。 根据恐怖谷理论,这样的东西更让人难以接受。 恶心的妈抱着恶心哭泣…恶心死了。 小人没看出什么,神色沉吟了一下,忽然身子就消失在原地,这速度快的令人匪夷所思。 走了么? 姜药不敢肯定,但他还是不敢动弹。 过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应该是走了。 可是下一刻,姜药觉得原地突然多出来一样东西,定睛一看就差点骂出来。 他又来了。 真是狡猾的小人啊。 倏忽离开,倏忽再来,这是…回马枪! 第10章 名媛贵女,狼狈逃命 姜药看不出这邪异小人什么修为,但却知道这东西不好对付。 小人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如同鬼魅一般。 小人杀了个回马枪,还是没有在原地发现异样,这才说了一句话。 姜药听不懂这句话,只是觉得这话和神洲人类的语言(华夏语言)发音相似,似乎出自同一语系。 小人话刚落音,原地又突然多出一个小人。 是个女人。 这女人更小,身高最多两尺,就是一个微型版的美人儿,就连身上的服饰也是襦裙,腰间还有一柄匕首长的剑。 男小人看见女小人,显得很是高兴,一边说话一边举起手中的巨狼内丹,然后送给微型美人,顺便一把搂住微型美人。 微型美人没有拒绝,只是嗤嗤的娇笑,声音小的如同一只乳燕。 紧接着,两个小人儿竟然开始…脱衣服! 姜药傻子一般眼睁睁看着接下来的一幕幕,简直石化了。他完全没有心生旖旎,全无一丝脸红心跳的感觉,只觉得是在看一幕荒诞无比的怪剧。 不久,这一对小人儿再次穿起衣服,这才倏然消失在原地,就好像从未来过。 姜药还是不敢乱动。很明显,这种小人不是一个两个,很可能是一个种族。但是,从他们的服饰语言来看,又和正常人类有着某种联系。 可是,这么小的人,怎么会和正常人类有关系? 难道,人类就像猫科动物一样,分为不同亚种?就像老虎和猫? 这个梵山深处,还有什么秘密? 姜药强行压住心中的好奇之心,开始运行云水诀。 …… 离梵山不足千里的区域,梅玫和乔菜正在疯狂的燃烧精血逃窜,速度更是快到极点。可是后面不远,襄让亲率一百骑兵已经追上来了。 襄让的神识,已经发现了逃跑者。 “哼!大胆散修,还能逃到哪里去!”襄让在马背上一点,身体腾云驾雾般飞起,浮光掠影般向两女追去。 身后的一百骑兵,紧跟其后狂飙突进。当骑兵队伍越过一条河流时,那河流竟然哗啦一声,断流了一节,露出一段河床,直到骑兵队伍穿过,才重新流动。 襄让可是武尊后期的修为,一次能在空中飞跃十几里。转眼之间,就离两女只有十几里远了。 梅玫和乔菜可谓在劫难逃了。 两女披头散发,花容失色,脸色苍白。虽然她们出身不凡,可这里是南域。一旦被襄让这个小领主抓住,必定要严刑逼供。 “哪里逃——”襄让暴喝一声,鹰击长空般俯冲而下,双爪直抓两女。 真元爪! 眼看两女势难逃脱襄让的真元爪下,可是两女突然娇斥一声,一起扬起皓腕,发出两道符文。 那两道符文刹那间变成两道凌厉剑光,撕裂虚空,直斩襄让,带着必杀的剑意。 剑符! 襄让目光一肃。剑符是攻击符的一种,和剑丸类似,拥有符文积蓄的剑意杀招。 这两女来头不小! 襄让立刻心中明了。攻击符珍贵,不是等闲武修能用得起。而这两道剑符,威力达到三级,那就更加珍贵。 但是无论这两女是谁,襄让都要铁心拿下她们再说。 眼见两道剑符释放的剑光斩落下来,襄让惊讶之下只能暴退数里,一边祭出一道盾符护体。 咔咔两声,襄让的盾符被剑气撕裂。襄让拔刀一斩,一道十余丈长的刀芒划过天空,又是咔咔两声,凌厉的刀芒再次被剑气粉碎。 “斩!”襄让长刀一舞,犹如烈日炸开,刹那间爆开七道刀光,似乎连空间都被这一刀扭曲了,这才堪堪挡住两道三级剑符的攻击。 神洲药主 第10节 两道剑符的力量耗尽,也烟消云散。 襄让消耗了一道盾符,暴退数里,连出两刀,才挡住剑符的攻击,心中更加恼怒。 如此一来,两女也再次拉开了和追击者的距离。 襄让冷哼一声,再次追了上去。 等到追近了,两女又发出两道刀符,将襄让逼退。 第三次,她们发出两道箭符,又将襄让逼退。 可是到了第四次,她们再也没有攻击符了。但这次两女没有绝望,她们终于看见回来接应的邓九和卫容。 襄让心中也更是震惊。三级攻击符啊,一枚价值上万灵玉。如此珍贵的东西,这两女竟然不要钱的打出来,他可是连一枚都舍不得买! 她们要么出身不凡,要么就是有机遇发了财。 但既然她们急着逃走,那就一定有问题,当然要追。就算惹到大势力自己兜不住,还有黎山君大人。即便黎山君大人也兜不住,上面总有人能兜得住。 哼,这里是黎山部的地盘!怕什么! 可是襄让很快就停下脚步,因为他竟然看见,前面突然来了两个武修,一男一女,看样子也是武尊修为。 隔了十几里远,襄让无法判断对方是武尊哪个小境界,但他不敢再追了,只能等到骑兵赶上来。 襄让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武尊带走两个武士修为的女子,目中一片阴霾。 仅仅片刻之后,上百骑兵就跟了上来。 “主公!” “他们进了梵山,应该不敢深入,进山追剿!” “诺!” …… 邓九和卫容带着气息萎靡的梅玫和乔菜,狼狈不堪的逃入梵山,这才安心了不少。 万里马进了大山,速度会大幅下降,要追上他们就难了。 可他们还是不敢大意,只能沿着密图指示的路径,继续深入。 襄让本人是武尊后期修为,又带了上百武士,他们除了逃,除了躲避,已经没有其他办法。 邓九更担忧的是,襄让会将此事小题大做、添油加醋的禀告黎山君,让黎山君增加兵力搜山。 梅玫和乔菜为了逃命,燃烧了很多精血,此时身体很是虚弱,只能由邓九和卫容带着走。 两女心中羞怒之极。她们可是乙等高级武阀的嫡系,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名媛贵女,今日竟然凤凰落架,被一个小小的地头蛇追的如此狼狈,连宝贵的护身攻击符都用光了,损失几万灵玉! 似此奇耻大辱,如何忍得? 第11章 黎山君 邓九率先去姜药藏身的地方,还没有靠近,就闻到一股兽血的腥味,顿时脸色一变。 “药儿!”邓九身子一纵,就出现在姜药面前,等看到姜药好好的坐在那里,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爹!”姜药站起来,“娘和阿姐呢?” “我们没事。”卫容扶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的乔菜过来。 “阿姐…”姜药忍不住上前,一脸紧张的看着乔菜,“你受伤了?” 乔菜勉强一笑,“我没事,你快看看玫玫。” 姜药往后一看,果然玫玫也是一副害了大病的样子。 “玫玫你没事吧?”姜药装作关心的问了一句。 他关心父母和姐姐,可是对这个玫玫,心中的好感却越来越少。他觉得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感情一定有些问题。 “我没事,就是燃烧了不少精血,身子虚弱的很。”玫玫向着姜药伸出手,姜药只好扶着她。 “药儿,这头嗥天狼是怎么死的?”邓九看着地上的嗥天狼问道。还没等姜药回答,就快步上前,查看巨狼的身体。 “可惜!内丹竟然被取走了。”邓九脸上满是遗憾和惊讶的神色。 姜药将这嗥天狼的死因和那诡异小人的事说了一遍,四人都是面面相觑。 对梵山了解相对更多的卫容皱起蛾眉,“嗥天狼是凶兽中很强大的存在,这一头,寻常武士根本对付不了,内丹很值钱。而且,嗥天狼很少来梵山边缘地带,都是在深山。它怎么会出来?” 邓九问:“药儿提起的小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邓阀是乙等武阀,属于藩镇的存在,藏书是不少的。邓九作为嫡系子弟,也算是饱览群书,可是这小人,他竟然不知道。 卫容也是摇头:“不知道。我以前听那个来梵山游历过的家臣说,梵山深处可能有一条神秘的地脉,地脉中有些神秘的生灵出没。这小人,难道是从地脉中爬出来的?” 邓九道:“不管是什么东西,这一路都要小心谨慎,按照安全秘径,先去三千里深处的青雾谷,躲上几个月再说。我猜,襄让可能猜出了什么,他一定会告诉黎山君,不会那么轻易退兵。” 当下五人不敢逗留,直接按照地图上的安全秘径,往深处走去。 五人离开仅仅片刻,一群骑兵就出现在原地。 “主公,他们应该往深处去了!”百骑长禀报。 什么? 襄让看着阴森森的林海,“这几个外来散修,绝对不敢太过深入。可他们进了大山,要抓到他们就难了。” “主公,要不要禀报黎山君?这几个散修潜伏庄园为奴多年,一定有所图谋,要么带着秘密。”一个幕僚说道。 襄让神色阴沉,“当然要禀告,黎山部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襄让说完,就取出通讯牌,用神识输入意念道:“启禀主公,今有外来散修四人,潜伏臣下庄园甘心为奴多年,所谋必定不小…请主公调遣兵马,进山剿杀,或有所得…” 很快,一道意念传讯就化为一道白光一闪即逝。 下一瞬,数千里外黎山部首领所在的黎山城,富丽堂皇犹如王宫的君府之内,一个气度尊贵的黑脸男子,就“咦”了一声皱起粗黑的眉毛。 一团白色的光幕在他眼前展现,旋生旋灭,正是襄让发来的意念信息。 这个尊贵男子,正是统治整个黎山部的君长黎山君了。这万里方圆的地面,就是这位黎山君说了算。 他是高高在上的君长,在黎山部,无人能违拗他的意志。 眼看黎山君大人神色冷肃,周围伺候的一群凡人女奴,个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出。 “主公,出了何事?”傍边的座位上,一个相貌清癯的中年书生淡淡问道。 此人是黎山君的家臣,也是他信重的幕僚。 黎山君冷笑着将事情说了一遍,若有所思。 幕僚道:“主公,以臣下所见,应该允襄让所请,调遣兵马进山搜剿,只要不深入梵山,并无大碍。” “武修身份金贵,绝对不会与卑贱的凡奴同流合污,更别说甘心为奴十几年。若说其中没有重大图谋,焉能如此?” 黎山君淡淡道:“以先生所见,该是何事呢?” 即便这幕僚是堂堂武尊圆满的修为,可是面对威势极重的君长,也是小心谨慎,“回主公话,臣下猜测,能让四个堂堂武修甘心假冒凡奴十几年,无非有三个可能。” “一是躲避仇家,这可能极小。逃避仇家,犯不着被逼的当凡奴,那不是生不如死么?天下这么多势力,随便投靠一家,仇家也未必找得到。” “第二,是潜伏我黎山部,刺探军政要务。这个可能也微乎其微。要是潜伏卧底,那也该是潜伏在军中,或者君府,或者灵矿山,灵谷仓,军械仓,军马场。断不至于藏身农奴之中,那能打探到什么消息?” “第三,就是为了某件东西,不得不如此。这东西必定不同凡响,很可能是一件重宝。只是,他们或许还没有得手。” 黎山君微微一笑,“正是如此。黎山柯!” “在!”一员身穿部落藤甲的将领立刻出现,“主公!” “你点一千兵马,去襄让封地的九溪庄园,挖地三尺的找,每个凡奴都要细细盘问,看看那里能有什么重要物事或可疑之处。一旦有所发现,立报本座!” “遵命!”黎山柯领命退下。 “黎山猱!”黎山君再次点将。 “在!主公请示下!”又一个身披藤甲的武将进入大堂。 “你点三千骑兵…即刻到梵山和襄让汇合,进山搜剿那四个外来散修!” “遵命!” 幕僚等到两员将领退下,再次说道:“主公,这四个散修,或许很有来历…” 黎山君冷笑,“那又如何?敢伪装农奴,在我黎山部潜伏十几年,还杀了黎山军的骑兵逃跑拒捕,宰了他们也不冤。就算是藩镇子弟,本座也该杀就杀。这是黎山部,谁也不能撒野。” 他当然有这个底气说话。 黎山部虽然只是丁等武阀,可却有一万骑兵,五千步卒,实力很是不俗。就算乙等武阀要灭黎山部,那损失也不会小。 傻子才会为了几个子弟,就对黎山部远征用兵。莫说黎山部一万多步骑在手,就是这远征的行军之路,又有几家势力会借道? 倘若是南域之外的势力,就更不会有人借道。要是派几个高级武修来对付黎山部,他的靠山也不会坐视不理。就算靠山不管,他一万多步骑军阵一摆,武神以下的来了也是送死。 第12章 玉佩生变 卫容的安全秘图果然很有用。一行五人沿着安全秘径深入梵山数千里,竟然没有遇到大的危险。 也就是一些等级不高的凶兽、毒虫、毒蟒,要么被邓九和卫容轻易斩杀,要么对五人退避三舍。 “卫阀那位家臣,乃是风水师出身,所以了解山川地理、藏风聚气之道,这才能安然无恙从梵山出来,并绘制出一张安全秘图。” “不过,那家臣也只是进入万里,再不敢深入了。梵山如此之大,他这份安全秘图,也只绘制了极小部分的区域。” 卫容很耐心的对姜药解释道。 邓九背上的姜药听到风水大师,不禁问道:“娘,风水之道好学么?”他想不到,这个世界也有风水术。不知风水术在真界是什么地位。 卫容笑道:“风水术好不好学娘不知道。只知道兼修风水的武修极少。这风水之道并非显学,没有太多用处,而且风水之道的传承,也残缺不堪,所剩无几。” “风水道,远不如丹道、器道、符道、阵道有用,学他作甚?就是丹道器道这些显学,你也不必学,也没多少人愿学。” “这是为何?不是显学么?”姜药很难理解。他之前看仙侠小说,主角道道精通,什么都会,人人都想学炼丹炼器啊。 邓九一边背着姜药疾行,一边插话解释道: 神洲药主 第11节 “一个武修哪怕资质再好,悟性再高,总归精力有限,资源也有限。学了这些显学,武道修炼就必然受到影响。而武道才是最重要最根本。拿个人修为去换丹道器道,没几个人愿意。” “再说,修炼丹道器道等显学,需要相应的资质天赋。而有相应资质天赋的,武道资质往往又都很一般,武道修为不会太高。所以他们才选择丹道等显学,作为一条出路。” “但实际上,丹师器师等人虽然地位不低,可修为不高,常常沦为附庸,为人所用,不算正途出身。真要有大前途,还是要靠武道。武道修为高,才能掌握权势。” “神洲这么多丹师器师,有几人能独立自主?大多是客卿家臣罢了,看上去身份清贵,却既无实权,又无多少自由。” 姜药明白了,按照这个说法,所谓显学,还是要服从于武道,研究显学的几乎都是“打工人”。 没有个人武力保障,你技术再高,那也逃不过被人利用的下场。 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在山林中行进两天,绝不偏离路线,终于赶到最终的目的地:青雾谷。 此处已经算是梵山深处,可离最深处还是太远,确定的说,还在外围区域。但是相对绝大多数武修来说,几千里深的地方已经是山深处了。倘若没有安全秘径,五人根本没有机会走这么深,而是早就被山中的各种危险干掉了。 青雾谷顾名思义,是一处弥漫着青色迷雾的山谷,看上去非常诡异,似乎充满着无尽凶险。可事实上,这里的确是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没有凶兽,没有毒虫,没有所谓的妖魔鬼怪和天然杀阵。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姜药被邓九背着进入青雾谷,才知道谷中没有树木,只有一片树根一般的东西,似乎很久之前,这里有一片树林,树林没了,只剩下根。 邓九放姜药下来,有些忐忑的说道:“他娘,这青雾谷好生奇怪,你确定没有危险?” 卫容点头:“按照秘图所说,此处安全的很,只是不能久待。要是超过半年,就会有碍道心。” 也就是,半年之内是安全的。就算超过半年,也没有性命之忧。 梅枚道:“这里好奇怪啊,这些青雾,竟是木元气,倒是有利于修炼木属性功法。可惜啊,我们都不是木修。” 所谓木修,是五行武修的一种。他们资质特殊,只有一种纯粹的灵根,所以才单独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五行武修能修炼出强大的属性功法,实力往往很强,可由于只能修炼一种属性的功法,弱点和短板也很明显。 木元气对木修来说是好东西,但对于大多数武修来说,也就是一般的天地元气。 卫容摇头,“何止是木元气,还有一种玄妙的生气。只是,生气和木元气如此浓郁,为何谷中没有树木?” 乔菜道:“娘,这些青雾,似乎不止是木元气和生气那么简单,竟然还能阻挡神识。” 卫容皱眉:“那位家臣也说过,这青雾能屏蔽神识。不但是神识,就是五识,也会受影响。十丈之外,神识就无法穿透,就连听觉也会受到限制,不知有何古怪。不过,的确没有危险。” 姜药看着眼前弥漫的青雾,两丈之外就看不见人了。他也不知道这个谷有多大,但感觉肯定不小,怕是有十几里大。 姜药跺跺脚,发现地上有一处树根,不由很好奇的蹲下来,仔细查看。 这一查看,顿时吃了一惊。 原来,地面上所有的树根,竟然都是连成一体的。 姜药移动身子看了一会儿,干巴巴的说道:“爹,娘,这里,以前有好大一棵树啊。” 什么? 邓九等人这才注意到脚下的树根,很快几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当真好大一棵树! 这一大片残留在地面的树根,竟然是一个树根! 几人走出好几里,还是在树根分布的范围。 “没错了,的确就是一棵树的树根。”邓九沉吟道,“到底是什么树,竟然巨大到如此地步?为何古籍中没有记载?” 卫容也陷入思索,“古籍记载的上古大木,似乎没有这么大的。这真是一棵树?” 几人都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什么样的树,能有这么粗?古籍中记载的巨木,最大也不过几十丈直径。可这要真是一棵树,怕是有一里多粗啊。 姜药本就是个“考古专家”,他对这巨大的古树根产生了学者的兴趣。于是,少年竟然趴下了,仔细观摩树根的纹理,徒劳的想要看出点什么。他的整个身子,都覆盖了一处树根,还是一处低洼,纵向上似乎是曾经的树心位置。 然而姜药刚趴下了不久,就感觉腰部微微发热。 嗯? 姜药不禁摸向腰部,却是摸到一件熟悉的事物。 就是那小小的双鱼玉佩。 它在发热! 怎么回事,姜药心中惊讶,还没来得多想,忽然发现玉佩不见了。 这…飞了? 正在姜药惊愕间,忽然感觉九大灵穴之一的识海,竟然多了一件事物,赫然是那小小的双鱼玉佩。 姜药虽然还没有开拓出玄脉,没有进入武士境界,但因为他作死般的修炼了四种心法入门,导致九大灵穴异于其他人,已经能清晰感知到九大灵穴中的情况。 双鱼玉佩,怎么会进入识海灵穴?难道和这死亡的古树有关? 饶是姜药是个老江湖,遇到这事心中也忐忑不安,不知是福是祸。 他第一反应,就是告诉爹娘。可是想到双鱼玉佩的来历,想到这东西可能造成的不测后果,想到梅玫带给自己的不安,他心中还是起了犹豫。 还是暂时保密为好。 真要出了问题,再告诉爹娘不迟。 感觉到那双鱼玉佩静静的待在空荡荡的识海,并没有“闹事”,姜药才暗中松了口气。 在这个诡异的过程中,心中泛起惊涛骇浪的姜药,面上却显得若无其事。 “药儿,你趴在地上作甚?快起来。”卫容拉起姜药,拍打少年身上的泥土。 邓九完全没有发现姜药身上发生了什么,他直接说道:“事不宜迟,我们不能在青雾谷多待,还是赶紧帮药儿打开九大玄脉,让药儿进入武士境界。” “这才像话。”卫容笑了,“赶紧让我儿子成为武修,他也不用你这当爹的背着他走了。” 第13章 大山沧海,明月天音。 邓九意气风发的说道:“药儿,你资质悟性俱佳,只要好好修炼,必定前途无量。将来邓阀大权可能由你掌控。我邓阀铁骑十万,兵强马壮,你要是当上阀主,那该是何等威风!” 姜药闻言,不知为何心中反而有些不舒服。 爹就算是邓阀嫡系子弟,可也不可能是未来阀主吧?倘若是未来阀门,怎么会被仇家逼得躲到南域,不敢回家? 听爹的口气,他自己对阀主之位非常向往。这恰恰说明,爹距离阀主之位很是遥远。 既然爹不可能是未来阀主,自己又怎么可能当阀主? 父亲对儿子说出这番话有些奇怪。明知不可能的事,为何对儿子要宣之于口?这种鼓励难道不怕激起儿子的非分之想?不怕让儿子生出不该有的野心,卷进夺嫡的漩涡,酿成大祸? 这不像是父亲对儿子说的话,倒很像是公司老板给员工画饼时说的话。 正在姜药有些愕然间,母亲卫容也说道:“是啊药儿,你爹说的对。你只要好好修炼,尽快成长,以你的资质悟性,你外公也会喜欢你的。就是这卫阀的少主,你也有机会争一争。” 什么? 这次,姜药是彻底迷惑了。 难道卫阀直系男子没了,需要他一个外孙继位? 怎么可能? 给侄子也不会给外孙吧。 娘,鼓励儿子也不是这么鼓励的吧?我真的很难相信啊,您说出这么更不可能的事,那不是画饼不点芝麻吗? 您为何要这么说呢?鼓励我拼命修炼? 这么多年不教我修炼,怎么如今这么鼓励我修炼? 联想起梅玫的异常,姜药心中品味着父母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 爹娘都是武修,真要躲避仇家,天下这么大,想用人才的武阀多得是,为何不找一家投靠效力?这总比当农奴强吧? 还有,以爹娘的本事,打猎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就算夜里悄悄打猎,家里也不会缺肉吃。可是这些年,日子很是清苦,十天半月也吃不上一次肉。 放着本事不用,硬是吃了十几年的苦。 难道害怕仇家,怕到这种地步?既怕害怕的不敢回家,又何来自己可能当阀主之说?岂非矛盾? 两家乙等势力联手,面对甲等武阀,真的连一个子弟都保不住?送礼赔罪都不行?武阀不讲政治?不讲制衡之道? 这又不符合政治逻辑。 之前,姜药是没有怀疑父母的心思,内心深处也不愿意怀疑,所以他怀疑的只是玫玫。 可是刚才父母的“鼓励”,激发了他对父母的怀疑。 这无关感情,只关乎逻辑推理。 逻辑推理上讲不通的事,偏偏发生了,难道不奇怪么? 邓九和卫容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无非说了几句“鼓励”修炼的话,竟然给姜药造成了莫大困惑。 事实上,换了一个普通少年,也不可能从这几句看似正常的话中听出不妥。 邓九和卫容足以哄骗少年人的话,在他耳中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不过,姜药虽然心中疑云密布,却也没有形于颜色,而是选择了暗藏心底。 只是,对父母和姐姐也留起了心眼,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 …… 邓九等人很是迫切,一暂时安顿下来,就立刻教姜药修炼。 开拓玄脉的时刻终于来临。 “药儿,这就是灵玉,不但是最常用的修炼资源,也是武修通用的交子(货币)。”邓九取出一枚白色玉石给姜药。 姜药习惯性的用手捻捻灵玉,目露赞赏之色。他想不到,还有比羊脂玉更美丽的玉石。 不对,这不止是玉石,而是一种储存灵气的“电池”。 仅仅拿在手上,就有一种极度舒适的感觉传来,令姜药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好东西啊。 原来这就是灵玉,果然不愧一个灵字。 神洲药主 第12节 这东西如此美丽神奇,应该也很珍贵。 姜药不禁想起藏在自己识海的双鱼玉佩。 相比而言,双鱼玉佩看上去就平凡多了。那东西灰扑扑的,没有光泽,也毫无美玉的温润之感。与其说是玉,还不如说是一种未知的石头。 只不过,那双鱼玉佩的雕工浑然天成,线条高古,又布满古怪玄妙的符文,倒不是灵玉可比的。 邓九又拿出四块灵玉给姜药,目光又看向其他三人。 其他三人也不说话,每人都取出五块灵玉。 这一幕看似没有任何疑点,可一直留了心眼暗暗观察的姜药,却再次起疑。 四人都拿出一样数目的灵玉给自己,是不是太公平了?一家人吃饭aa制么? 这账,是不是分的太清了? 二十块灵玉堆在面前,邓九又取出一颗小小的丹药。 “药儿,这叫玄脉丹,专门辅助开拓玄脉所用。你吞下此丹,同时运转云水诀,吸取灵玉之气…” 邓九细心的教导了几遍,“你记住了么?这个过程,你大概需要三到四月之久。这是破大关,你一旦进入修炼状态,就会不知白天黑夜。” 姜药点头道:“记住了。” 此时,他心中很是忐忑。因为他对自己的父母,竟然起了一些堤防之心。 但是他眼下也无暇多想,也没有选择,只能修炼。这是摆脱凡奴命运的唯一出路,他必须赌一次。 接下来,姜药就进入修炼状态,按照邓九教的法子,全力拓展玄脉。 玄脉丹一吞下,刚开始没有异常。可姜药一开始运行心法,就感觉腹中轰的一声,丹气直冲灵台。 与此同时,手中的灵玉也被吸纳,汩汩进入灵穴。 很快,一股来自心灵深处的撕痛感传来,初遭此事的姜药,痛的差点叫出来。 “药郎挺住!痛不了多久的!”玫玫貌似关心的喊道。 姜药咬牙忍着剧痛,拼命按照心经运行功法,感觉身体快要爆炸了。他手中的灵玉,也在飞快的失去光泽。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药似乎看到了一座让心灵感到震撼的大山,山上隐隐传来天籁般的道音,一轮明月从山中升起,照亮大荒。 而他自己,置身于一片沧海之中。大山沧海,明月天音,天地之大观,俱在咫尺,又远在天涯。 姜药感觉自己羽化登仙,身子漂浮间游离沧海,一串晶莹的水花被他带起。朗朗月光之下,他的身体似乎无拘无束,不着一缕。 …… 三个多月之后,当姜药第八十一次睁开眼睛时,体内就传来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咔咔”声,几乎刹那间,元气和灵气就化为真元,填充为原本空荡荡的紫府。 一股时而极度清凉,时而极度炙热的感觉流遍全身九大灵穴九大玄脉。姜药身子一轻的同时,就感受到一直从未有过的澎湃力量。 这种力量澎湃的强大感觉,让姜药恨不得霍然站起,一拳轰向苍天。 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伴随着这种力量孕生的,是突然增长多少倍的五识感知之力。就是地上树根上的细密纹理,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突然多出来的神识,让姜药能感知到他背后的事物,眼睛看不见的事物。就算是这青雾,也和肉眼所见迥然不同。 这,就是武士境界的体验么? 这种全新的感觉…真好。 姜药很是激动,刹那间有点想哭。 我不用再当奴隶了? 师父,师弟,我不用当凡奴了。哈哈,哈哈哈! “药儿,你终于成功开拓玄脉了,我儿子也是武修了!”卫容高兴至极的说道,同时一个玄妙的清水诀,就洗去姜药身上因为洗筋伐髓、超凡入道而产生的污垢。 四双亮晶晶的,带着炙热的眼神一起看向姜药。不知为何,这眼神令姜药更不舒服,甚至让他修炼成功的喜悦,都变淡了一点。 他已经是武修,感知力更甚往昔。四人的眼神,让他越发觉得有些怪异了。 第14章 难以抑制的伤感 姜药刚进入武士初期,就感觉灵台忽然多出了不少从未有过的感知。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本能,又或者是某种奇异的能力凭空生出,他竟然立刻感知到身下树根的来历。 这是一棵远古时代的菩提树! 姜药的意念之中,慢慢浮现一株遮天蔽日的菩提树,碧绿如海的树叶,犹如高天之云,直上苍穹。不知来自何处的金光,笼罩着巨大无朋的神树,令菩提神树更加神圣庄严。 “嗡嘛呢叭咪吽…” 同样不知来自何处的诵经声隐隐传来,似乎穿越漫长的时光,从天而降,犹如天籁之音。 姜药闭上眼睛,掩饰脸上的震惊之色。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感知到这些?怎么能知道这巨大树根的来历?为何父母他们就不知道? 还有,这里怎么会有佛门圣树菩提树?为何会有梵音? 难道这里当年… 梵山,梵山! 为何叫梵山?是佛门圣地?这这茫茫林海,人迹罕至,哪里有一丝佛门圣地的样子? 再说,从未听说这个世界有佛。 他甚至感知到,地下的树根深处,有一颗菩提子,乃是神树留下的一颗树子。 双鱼玉佩之所以出现异变,也是因为地下的那颗菩提树子。这里的青雾,其实不是生气,而是死气。 是菩提巨树的死气。它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可它的死气仍然在散放。但是,因为菩提树在佛教中本有智慧之树的说法,所以它的死气也犹如生气,颇为符合道家阴阳转化的妙意。 更让姜药惊喜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听得很远,神识也能伸展出七八里远。似乎这些青雾,无法屏蔽自己的五识和神识。 这又是怎么回事?爹娘他们说,这里的青雾能屏蔽神识和五识,几丈之外,就看不到对方,也听不清对方说话。 为何,自己完全不受影响?是因为那玉佩,还是因为菩提圣树? 他不知道的是,他之所以不受青雾的影响,是因为他的药灵血脉觉醒了。 “药儿,你怎么了?”邓九眼见姜药有些魂不守舍,不禁关心的问道,立刻伸出一只手,放在姜药头顶,“爹给你检查一下。” 邓九运转神识心念,仔细感知姜药的灵台,当他终于感知到一种之前未有的生命灵动时,心中顿时狂喜。 药灵觉醒了! 哈哈哈哈! 认认真真教导姜药修炼了近一年,药灵体终于觉醒了。 苍天不负有心人啊。 十八年了,总算没有白费心机! 所谓药灵,据古籍记载,并不是药灵体的魂魄,而是一种独特的血脉。但药灵究竟有哪些妙用,邓九所知甚少,只知道能炼制“忘情丹”。 忘情丹是最珍贵的绝世宝丹,不但能令人修为提升一个大境界,更重要的是,它是修炼忘情道的必需之物。 而忘情道,是天下至高武道之一,被称为太上正道。一旦修炼成功,那就是绝世大能的存在。 可惜的是,忘情道经虽然还在世间,可由于没有了忘情宝丹,已经多少万年无人练成了。 倘若邓阀得到宝丹,阀主修炼成忘情大道,那么邓阀将能跃升为超级武阀,开疆拓土,威震八方。 如今,眼见药灵觉醒,邓九如何不欣喜若狂? 这男人努力压制心中的狂喜,强作淡然的笑道:“很好,药儿,你已经顺利进入武士初期了。” “我也看看。”卫容也迫不及待的检查姜药的“修炼结果”。 很快,这女人也是心中狂喜。 这一下,四人都是心中有数了。他们不动声色的彼此交换一个眼神,都是松了口气。 最后一步,就是让姜药和梅玫圆房了。 只要几天夫妇之情相处下来,夫妻之情就将彻底圆满,三情就全部圆满了。 之所以必须三情圆满,是因为药灵血脉脱变的需要。药灵体只要一情不圆满,其魂魄就无法炼制用来斩情的忘情丹。从忘情丹的名字看,便知三情圆满的重要。 “药儿。”卫容拉起姜药的手,“如今我们一家人逃难,朝不保夕。娘不怕死,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就是没有看见你娶妻成家,心有不甘。” “本来,此时也是你和玫玫大喜之日,可惜被襄让搅和了。以娘看,你们就在这青雾谷成亲,真正做夫妻才好。不然,玫玫一个女儿家,天天跟着我们也不妥当。” 邓九也点头,“是啊,就当了结你娘和我的一个心愿。虽说在山中,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但好歹有几顶帐篷,就作为你们新房所用吧。嗯,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你们就把喜事办了。” 姜菜(乔菜)也道:“小药,玫玫对你情深义重,你可不要辜负了人家一番情意。今晚圆房之后,你可要好好待她,不然阿姐可是不依的。” 玫玫羞不可抑的低下头,脸色浮起红晕,秋眸似乎要滴出水来,美艳不可方物。 这是逼婚么? 姜药此时不光心中很不舒服,也更加起疑。 修炼这么急,成亲又这么急,似乎他们在急于替自己完成这些事,到底为什么? 还有,玫玫一个武修,不至于这么害羞吧?说起来也是相处这么多年了,怎么像个羞答答的相亲对象? “爹,娘,修炼了这么久,儿想想歇息两日,也好稳固一下修为。两日之后,再和玫玫成亲好么?” 姜药犹豫了一下说道。 邓九和卫容虽然一天也不想等待,但担心过于逼迫会弄巧成拙,只好点头答允。 一家人祝贺姜药修炼成功,取出准备好的食物,一起吃晚饭。 姜药第一次吃到了灵米煮的饭。 说起来,他这些年当农奴,对灵米绝对不陌生。每年收获后,他都要辛辛苦苦的从谷子中挑出灵米,作为缴纳给领主襄让的赋税。 十亩地,一般只能产出一斤灵米。 凡人是不能吃灵米的。凡人的体质经不起,灵米对他们来说就是剧毒。 神洲药主 第13节 可是对武修来说,灵米必不可少。武修不吃灵米,三五日还成,可要是时间长了,就会消耗精血,生机萎靡,修为下降,甚至饿死。 哪怕最高级的武修,也不能完全不进带灵气的食物。 这也是大小武阀重视粮食的原因。没有军粮,就养不起军队,就要被其他势力吞并灭掉。军粮的主体,就是灵米。 换句话说,倘若修炼后可以不吃不喝,那修炼长寿的意义,就大打折扣了。因为少了一大人生享受。 灵米非常美味,不但芳香四溢,还带着滋养脏腑的精气。姜药连吃三碗,才意犹未足的放下筷子。这些灵米,当然是邓九等人早就储备下的。 甚至,还有一壶灵酒。姜药喝了一杯,只觉得飘然若仙,妙不可言。他之前不知道琼浆玉液是什么滋味,这次是真切感受到,灵酒真算是琼浆玉液了。 真真好享受。 这就是武修的饮食啊。相对凡米凡酒,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心满意足的享用完武修的美食,姜药有一种试试自己力量的冲动。只是,想到此地的诡异,他还是忍住了尝试的冲动。 太黑下来,谷中青雾对神识和视觉听觉的影响更加厉害。邓九等人只能围在两丈之内,才能彼此交谈。 然而,姜药的神识和听觉却没有受到任何限制。甚至,他能感知到整个青雾谷的一切。 不过,他并没有将此事告诉父母。他胸中那颗怀疑的种子,已经破土而出,越长越大。在消除疑心之前,他不想说出心中的秘密。 他算是一个“信无能”的人。虽然,他真的很愿意相信父母和姐姐,不愿意自己的怀疑得到验证。 晚上,姜药独自躺在自己的帐篷,呆呆想着心事,梳理着这近一年来发生的个人历史,怎么也睡不着。 大概夜半时分,姜药听到帐篷外传来脚步声。脚步声很是轻微,但姜药的神识立刻就感知到,是母亲的脚步,她就站在帐篷之外。 这么晚了,母亲这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姜药立刻发出酣睡的声音。 帐篷外的脚步,也远离而去。 很快,母亲的话就在夜中清晰的传来,“他睡了。” 接着父亲的声音传来,“好。已经睡着,这里的青雾对神识和听觉屏蔽的太厉害,他不可能听到我们说话。” 母亲的声音再次响起:“先别说了。小心为妥,我们走远一点。” 然后,就是四人的脚步,一起往西而去,在三里外停下。 姜药的神识已经有七八里远,听觉更是增加了十几倍。但他知道,父母等人的听力和神识,此时受到青雾影响反而远不如自己。 姜药心中那种不降的预感,简直要化为实质破胸而出。一股说不出来的伤感,再也难以遏制的滋生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微微颤抖着爬起来,仗着青雾的掩护,用神识锁定四人的方向,慢慢的靠近。 等靠近到一里多距离,四人的谈话就清晰无比的传来。 邓九道:“这小子的药灵体已经觉醒,父母之情和手足之情也圆满无缺,只差夫妻之情了。等到几日后,夫妻之情圆满,就可以抽魂封印了。” 第15章 独身只向何处去? 邓九的话,如同一声平地惊雷,蓦然炸响在姜药的耳边。饶是姜药心智老辣,也有心理准备,乍闻此语也是心神剧震。 他慢慢趴下来,身子贴着树根,唯恐青雾也无法屏蔽自己的行藏和气息。 姜药的目光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呵呵。 原主是药灵体? 你们处心积虑,就是为了这个么? 行,你们骗了小爷九年。 想到自己叫了九年爹,九年娘,九年姐,姜药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荒诞,比他来到这个世界,更让他觉得荒诞。 却又听梅玫的声音响起:“想我梅玫,在中域也是名列百花,却要委身给姜药这个药引子,想想都是亏得慌。” “好了。”姜菜的声音冷冷响起,“你老是说这等没意思的话。我就不信,梅阀不会重重补偿你,你会亏?真正亏的是姜药,他命都没了。” 邓九冷笑:“我们来此不是说这些废话的。今晚商议的是圆房之事。梅小娘子,这最后一步就看你的了。到时你可要主动些才好。我们可没有功夫在这磨叽。” 卫容出言:“这药灵体体质特殊,会不会在青雾中神识不受干扰?我们在这…”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还四下看看。 邓九道:“不会吧?哪有那么巧的事?这青雾古怪,连我们的神识听觉都能屏蔽,别说姜药这刚进入武士初期的半桶水了。” 卫容去还是有些不放心。 “药儿,药儿!”卫容喊道,“你过来,我们在这。” 然而等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反应,卫容才放心了。 “好了。最后几天,我等千万不要露出破绽…” 几人商量着最后的收尾计划,却不知他们的谈话被一里多外的姜药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哪里能想到,青雾不但对姜药没有影响,姜药还神鬼不知的摸了过来。 要不是青雾的作用,别说一里多外,就是二十里外,姜药也休想逃过他们的神识。 姜药趴在地上,听着四人的谈话,心中一片冰冷。 很遗憾,自己的怀疑竟然被验证了,而且远比自己想象的险恶,卑鄙。 要不是多了个心眼,他就是死,也是稀里糊涂的。 开始,他还有伤心。可是很快,就只剩下愤怒。 被欺骗被侮辱的愤怒。 哈哈哈,好啊好,你们够狠。 行,今天算你们牛逼。 姜药在暗夜中无声的笑着,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本以为,自己算是有了家。有了父母和姐姐,甚至妻子。 可是想不到,竟然都是假的。 他,还是一个人啊。 还是一个人。 倘若他是原主,相信此时已经崩溃,三情大变,就是当药引子,那也不成了。 姜药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利用自己的神识,直接穿过青雾谷,一头扎进凶险莫测的山林。 没有时间了。 他必须连夜逃走,不然就再也没有逃脱魔掌的机会,死定了。 姜药知道青雾谷之外的山林凶险,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 他逃走仅仅小半个时辰之后,邓九等人就发现药引子不翼而飞。 看到空荡荡的帐篷,附近也找不到姜药,四人顿时呆若木鸡,懵在当场。 邓九更是浑身颤抖起来。 “姜药呢?他人呢?”邓九干巴巴的说道。 卫容脸色铁青,目中似乎要喷出火来,“我怎么知道,八成是跑了。” 梅玫和姜菜(乔菜)的脸色也难看到极点。 药引子…跑了? “分头追!”邓九喝道,“他没有学过御风术,什么道术都不会,跑不远!” 说完,当下往东边冲过去。 卫容叹息道:“倘若他真的知道真相,就算追回来又有何用?三情已经废了啊。”说完跺跺脚,也往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梅玫和姜菜也各自朝着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横竖先追回药引子再说。这任务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绝非好果子。 姜药已经跑出去百余里。虽然他已经是武士初期,拥有了强大的力量,可是他还不懂的如何使用这种力量。 他既不懂能在空中飞跃的御风术,也不懂加速奔跑的神行术,单纯靠着真元力量在林中穿越。 他的衣服已经被刮成碎条,身上都是草木刮出来的伤口,满身大汗,披头散发,势如疯狂的飞奔。 他如何敢不拼命?他的“家人”必定已经追上来了。 幸好,这片区域仍然在青雾谷附近,还算安全。一路上的凶兽看见一个人狂奔而过,也不敢轻易发动攻击。 姜药的身子犹如离弦的箭,掠过一处处山林,一处处溪流。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以这种恐怖的速度,在凶险的异界深山飞奔。 又狂奔数十余里,姜药不得不停下脚步,傻了眼。 一条黑黢黢的河流,挡在前面。这河流宽约数里,神识扫进去竟似乎深不见底。更奇怪的是,不但河水颜色发黑,而且充斥着极度的腥臭。 他的药灵已经觉醒,立刻感知到,这是一条充满毒素的腐朽之河,对生机有莫大腐蚀。他要是进入这条河,必死无疑,而且会死的极其痛苦。 他甚至感知到,这河中有种生物,能提炼出厉害的毒药。 这药灵体果然很有用啊。 可惜,自己似乎逃不掉了。 姜药左顾右看,寻找新的逃跑方向。 然而下一刻,他就愣在当场。 他的神识,已经发现了一个人。 当然,对方也发现了他。 姜药惨笑一声,挺胸抬头站在那里。 跑不掉了。 对方的速度太快,哪怕他先逃了这么久,也还是逃不过啊。 “阿姐,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吧。”姜药飒然一笑,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着走过来的那既熟悉无比,又陌生无比的美丽女子。 神洲药主 第14节 “看在我们相处多年的份上,看在算是姐弟一场的份上,阿姐,能不能放我一码?”姜药面露哀戚之色。 姜菜默默看着姜药,冰冷的眸子慢慢柔和下来,“小药,我也是没办法,阀主差遣,不得不来。要怪,你就怪自己是药灵体。” “你,跟我回去吧。” 姜药惨然道:“阿姐,我三情已经不再圆满,无法成为药引子,就算回去,你们也无法炼丹了。” 姜菜脸色很是难看,“是无法炼丹了,可拿你回去,总算是个交代。小药,我也想此时放你一码,可我…” 姜药从怀中掏出一面拨浪鼓,自顾自的摇起来,暗夜之中,拨浪鼓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凄凉。 “阿姐,这是九年前你给我做的。我一直留着。就是这次逃走,我也一直留着。”姜药想到地球上冷漠的生父生母,想到再也回不到地球,想到再也见不到情同手足的师弟,不禁黯然泪下。 “阿姐,今日,我把它还给你。”姜药将拨浪鼓递给姜菜,“请你杀了我,给我一个痛快,就说我被凶兽吃了罢。” 姜菜拿过拨浪鼓,感受着上面姜药的体温,想起这些年的过往,忍不住鼻子一酸,缓缓流下眼泪。 她被送来冒充姜药姐姐时,还是个孩子。虽然她人小鬼大,可毕竟是和姜药一起长大的。 罢了,反正药引子已经废了,抓回去也没有用了,任务彻底失败,横竖惩罚是免不了的。 还不如,放他一码,就当了结这些年的姐弟之情。 再说,姜药入门修炼四种功法,两年之内道基必定崩溃,终究难以幸免。这还是远的。就说近处,他连这梵山都走不出去,独自在山中也是必死无疑。 姜菜忽然抓起姜药,一个御风诀,身子腾空而起,犹如一只大鸟般飞过腐朽的河流,来到对岸。 “阿姐…”姜药想不到自己一番苦情戏,竟然真的感化了姜菜。 “小药,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姜菜转身就走,她不想再看到姜药,怕自己后悔。 “阿姐。我知道我也活不了多久。幸好,我死之前想到你今日放我,多少还有一丝安慰。你多保重。”姜药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试探着说道。 姜菜脚步一停,犹豫了一会儿,长长叹息一声,忽然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扔到地上。 “小药,是死是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还有,你修炼四门功法入门,两年内可能道基崩溃,不死既废。言尽于此,后会无期吧。” 说完,身子一晃,就隐入山林。 姜药等到姜菜一走,就犹如饿虎扑食般,冲向她留下的几样东西。 一本小小的册子,一小袋灵米,十块灵玉,还有一把长刀,以及一个小瓷瓶。 即便姜药是个新鲜出炉的武修,他也知道这些东西的宝贵。 姜药慌里慌张的将东西揣在怀里,抄起那把长刀,就继续狂奔起来。 姜菜是放过了自己,可是其他三人发现追错方向,很快就会换了方向再次追上来。 趁着夜半山深,他要拼命逃才成。 可是,山野茫茫,独身只向何处去?说不定下一刻,就要魂断梵山,遗尸荒野。 第16章 古老荒殿 清晨的太阳升起,大日普照天下,可却照不透茫茫梵山。 姜药一夜狂奔了上千里,终于真元耗尽。这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凶兽的攻击,还真是运气。 姜药不知道的是,梵山中的夜雾,对武修和凶兽的神识感应都有轻重不一的影响,凶兽几乎都昼出夜伏。 可到了白天,那就不一样了。 此时,他已经置身于一个巨大的瀑布之前,两边是高耸如云的山峰,峰下乱石林立,烟雾缭绕,原来是到了一处峡谷。 这瀑布往上一眼望不到源头,似乎高不可及。水势也是巨大无比,犹如天上之水,银河倒卷,看上去气势恢宏,雄伟壮观,充满一种骇人的震撼。 金色的阳光照在倒卷的大河之上,流光溢彩,云蒸霞蔚,气象万千,笔墨难言。所谓洋洋大观之本意,概莫如是。 姜药驻足而望,不禁惊叹道:“好大的瀑布!” 就是地球上最大的尼亚加拉瀑布和维多利亚瀑布,和眼前这瀑布一比,也是溪流之于大河,不可同日而语。 可姜药还来不及欣赏,就感到一种不对。 为何,听不到瀑布的声音?如此壮观的瀑布,应该水声如雷才对啊。 姜药踩着峡谷中的鹅卵石,慢慢往这古怪的大瀑布走去,手中紧紧握着姜菜留给他的长刀。 很快,前面就霍然出现一道巨大的地裂,而瀑布水流,就是往地裂之中飞流直下,似乎真有三千里。 地裂在水雾中一片迷茫,不见牛马,根本看不见底,完全不知道有多深。 天水般的瀑布洪流滚滚倾泻,竟然溅不起一丝水花,就这么无声的流淌,似乎永远也到不了头。 姜药只看了一眼,就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渺小。这似乎深不见底的神秘地裂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不可知的事物? 他因为专业的原因,向来好奇心极强。可眼下他没心思再想,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恢复真元。只有恢复了真元,他才能继续逃命。 姜药左顾右望,只能往一片乱石林而去。只有那里,似乎能找到容身之所。 姜药的不知道的是,他离开原地也就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原地突然凭空出现一个诡异的黑洞。黑洞一闪即逝,似乎吞没了那一处空间。 姜药精疲力尽的来到乱石林,立刻感到一种阴沉沉的死气。神识一放,发现石林中竟有好多骨骸。 有人类的,有凶兽的,白骨累累,令人触目惊心。要不是姜药生来胆大,仅此就足以让他望而却步。 一根根石笋,犹如巨大的犬牙,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分部在数十里的区域。石笋之上,缠绕着巨蟒般的藤萝,藤萝看似枯死,却肆意开放着殷红的花朵。 脚下出现了一具尸骨,尸骨穿着盔甲,化为白骨的手中,还抓着一方黑印。 武修的盔甲可是真器,当然是好东西。姜药虽然不知道这具盔甲的等级,可看这盔甲很是华丽,而且过去了这么久,仍然毫无损坏,就知道比那些骑兵武士的盔甲等级高。 姜药伏下身子,就在弯腰的刹那间,只听“嗤”的一声,他的一缕头发突然被某种无形的利刃斩断。 直到此时,姜药的神识才捕捉到一闪即逝的杀意。 姜药呆呆看着慢慢飘落的一缕头发,感知到那道旋生旋灭的无形利刃,顿时出了一身后怕的冷汗。 刚才,要是自己不弯腰会如何?应该脑袋搬家了吧? 这就是邓九说过的空间风刃?邓九说梵山越深之处,空间黑洞、空间风刃、天然杀阵等危险就越多,简直防不胜防。相对凶兽,这些危险更加可怕。 姜药哪里还敢丝毫犹豫?他三下两除二就剥下骨骸身上的盔甲,迫不及待的穿在身上,就连头盔也戴上了。 这盔甲看上去很是威武,胸前绘着玄鸟徽章,头盔上是不知名的华丽鸟羽。可拿起来才知道分量很轻,最多七八斤重,看其材质,不似金属,而是一种姜药不知道的材料。 姜药刚刚披挂完,就听到咔的一声,一道神识都难以捕捉的无形风刃斩在自己的腰间,将这等级不低的盔甲划出一道淡淡的划痕。 好厉害! 姜药忍不住双腿哆嗦,一股尿意突如其来。 这要是盔甲穿的慢一点,自己刚才就被腰斩了啊。 好在,这盔甲很是有效,可惜没有面甲,要是再来一刀斩在脸上…还有,这盔甲的主人是怎么死的? 姜药立刻蹲下来,查看盔甲主人的尸骨。 姜药这次不是因为好奇,而是想通过检查盔甲主人的死因,来防备同样的威胁。 盔甲的新旧主人,总不能死于同一个危险吧? 然而令姜药不解的是,骸骨上没有损伤,无法得知死因。只能肯定,他不是死于空间风刃。 姜药刚要站起来,眼睛瞥见骸骨手中的那方黑印,便老实不客气的扳开骨指,先是用神识扫了一遍,没察觉危险这才拿起黑印。 黑印入手极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炼制。约莫三寸立方,印的侧面纹着一只玄鸟,地步是四个大篆:玄凤军主。 玄凤军主? 这是哪家势力的军中大将?名头听上去很有权势,修为不可能低,怎么会死在这里?这里还不是梵山深处啊。 连这样的强者都死在这里,那自己呢? 姜药用长刀就地挖了个坑,将骸骨埋在一座石笋之下,刻上几个字:玄凤军主之墓。 姜药小心翼翼的在诡异的石林中走出数里,终于猜到玄凤军主的死因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具两尺多高的尸骸,这尸骸绝非婴儿的尸骸,就是缩小了几倍的成年人。 是那种梵山中特有的诡异小人! 小小尸骸之上,插着一柄华丽的长刀。姜药拔出长刀一看,宝石刀柄上赫然刻着四字:玄凤军主。 尸骸傍边,还有一枚长满了苔藓的华丽指环。姜药拿起指环,擦除上面的苔藓,果然又是四个小字:玄凤军主。 这指环看着只有一寸大小,可很是压手,怕是有小半斤沉。 这个指环,当真古怪,难道是小说中写的储物指环?这世界的武修,不是用储物袋的么? 小小尸骸的手上,还有一根小小的笛子,似乎是某种骨骼制作的,上面布满诡异的图案,看一眼都令姜药心神不适。 他的神识扫视骨笛,竟然感到一种眩晕,赶紧收回神识,不敢再探视这玩意儿。 这诡异骨笛应该是小人的武器了,不知道有何名堂,但必定是一种很厉害的邪器。 姜药的神识再次扫视小人骨骸,发现它的骨龄起码有上千岁。这是一个活了一千多岁的小人,修为肯定不同凡响。 事情经过不难推理。玄凤军主被小人用诡异的骨笛杀死,指环也被小人抢走。可是这小人也被玄凤军主插了一刀,死在这里。 同归于尽啊。 姜药毫不客气的拿起华丽的军刀,将那指环和骨笛也收了。 不要白不要。 姜药刚刚收完东西,神识就捕捉到一头巨大的老虎。 这老虎体大如象,正站在不远的石山之上,眯着眼睛看着自己。它的虎毛犹如牦牛,长长的拖在地上,霜牙如剑,目光如电。 巨虎嗜血的杀意肆意显露,一股飚狂凶暴的气息散放开来。 姜药的心脏如同凝固般瞬间停止跳动。下一刻,就拼命冲下一处密集的石林之处。 那里,或许会挡住巨虎巨大的身躯。 一阵狂风卷过,巨虎已经腾空而起。就在姜药冲进密集石林的同时,一只巨大的虎爪就拍在外面的石笋之上。 “轰”的一声,石笋化为齑粉。 可就在巨虎拍击石笋的下一瞬,一道白光就被激发出来。随即,密集石林中的姜药,突然原地消失了。 神洲药主 第15节 “嗷呜——”巨虎看见姜药蓦然原地消失,顿时仰天嘶吼。 …… 姜药醒来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一个巨大而幽暗的大殿。放眼所及,这大殿已经坍塌大半,到处都是森森古木,以及穿行在古木和殿宇之间的藤萝。 宏大凄凉的衰败,带着一股久远到极点的历史气息传来,令人心神战栗。 这是哪里?怎么突然到了这里? 姜药回想一下才推测出,当时那处密集石林,应该有一个天然传送阵。巨虎的力量激发了那个天然传送阵,他才被传送到这里。 据邓九说,梵山空间错乱,天然阵法很多,尤其是杀阵和困阵。可不想还有天然传送阵。 可是传送到这里,姜药反而如释重负。起码,远离了邓九那帮人,算是暂时逃离魔爪。 这地方虽然荒凉古老,可姜药从来不惧,他反而很喜欢。他是“考古专家”嘛。 姜药取出姜菜送的灵石,用了两块之后就恢复了真元,这才略微放心的打量这个古老的荒废大殿。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的扫出去,很快就露出惊讶之色。 里面的某处石殿,地上竟然有一个光溜溜的婴儿,只盖着一件小衣,正在地上爬。 这是小人? 不是小人。竟然真是一个正常的人类婴儿。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个人类婴儿?难道,是被谁抛弃了? 姜药小心的提刀走进去,发现这个石殿似乎被谁刚刚破坏过,满地都是破碎的石块瓦砾等物,一片狼藉。 一套藕色的美丽长裙,静静的落在附近,长裙旁边,还有一双缀着明珠的女靴,以及雪白无尘的袜子。再仔细看,甚至还有一支五彩发簪。 为何,这里有一套女子的衣物? 难道是,衣物主人在这里换过衣服?或者,她的肉身被某种凶物吃掉了? 姜药转头看向那个婴儿,发现那个婴儿正一脸惊恐的看着自己。 这婴儿约莫一岁大小,长的粉妆玉琢,极其漂亮。姜药确定,这就是个实打实的人类婴儿。虽然此地出现一个婴儿有些诡异,但姜药还是产生了怜悯之心。 这婴儿的母亲,多半是死了。 第17章 哇哇大哭 姜药又小心的看了看,确定没有危险,这才上前抱起那个婴儿。 把这个婴儿放在这里不问不顾,姜药自问绝对做不到。就算他不管这个婴儿,他活着离开梵山的可能也不大。 姜药本就是个豁达之人,此时已经看开了。既然多半无法活着离开,何不顺应本心,活的洒脱一些? “别怕。”姜药呵呵笑着捏捏婴儿精致可爱的小鼻翼,“你运气真的不错,紧要关头遇到了我。虽然你还不会说话,可你要记得我的好。” 那婴儿被姜药抱在手上,黑宝石般漂亮的眼睛很是惊恐,就连身子也在颤抖,两只雪白的小脚丫可劲儿的在空中踢蹬。 “哈哈。”姜药乐了。这才是婴儿被陌生人抱的反应嘛,再正常不过。 “嗯,你这孩子,还挺香的。”姜药亲了一口说道,“别怕,我管你了。” 婴儿虽然麻烦,却是最懵懂也最没有威胁的。姜药在这个世界举世孤独,而这个婴儿也独自一人,两人正好做个伴,在这荒山野岭也没那么寂寞了。 不管婴儿的死活,他真的做不到。 “嘤嘤~”婴儿鳖着小嘴,眼泪在目中打圈,却没有哭出来。 姜药抖抖孩子,“你是男是女?要是男孩,就做我的弟弟,要是女孩,就做我的妹妹吧。嗯,我看看。” 姜药说完,就举起婴儿向那里看去。 “呜哇哇~”婴儿两条小腿拼命的踢蹬,再让忍不住的呜呜大哭,晶莹的眼珠子不要钱的往下淌。 姜药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笑道:“原来是个女孩,这也不错。那你就是我姜药的妹妹了。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就再给你取一个吧。唉,小孩子就是好哭啊。” 婴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明白了姜药的吐槽,竟然不哭了,只是瞪着乌黑的眼睛看着姜药,那种眼神,似乎是…生气了? 姜药哪里知道一个婴儿的莫名心思?他想了想,“我叫姜药,你就叫姜草,草儿。我今年十八,大你十七,长兄如父,你可要听话才是。” 姜药不知道的是,此时这婴儿却在心中怒吼:“我是虞嫃!我不是姜草!我是虞嫃!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你叫姜药是吧?你死定了!” 虞嫃万万想不到,自己费了那么多工夫,花了那么大的人力财力,好不容易找到这个远古废墟,却在开启这最重要的石殿秘藏之时,发生了意外。 石殿中古老的莲花宝座,竟然蕴含着强大的时空之力,忽然被她激发释放,导致她自己被时空倒转之力逆生长二十年,成了一个婴儿。 她具有绝顶的修炼资质和悟性,出身又极其高贵,更是神洲十大少年高手名列第五的存在,还是十大少年高手中年纪最小的。 她虞嫃自小受到万千瞩目,修炼速度令人望尘莫及。十八岁时就修炼到武宗圆满。数月之前,更是突破武真大关,成为真正的高级武修。 可以说,她完全当得起惊才绝艳四字,前途无量。 可谁成想,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一个陌生少年当成女婴抱在怀里!多年苦修和大量资源换来的一身修为,一朝化为流水。一个凡人都能把她举起来摔死。 呜哇哇… 想到今日发生的事情,想到眼下的处境,向来心智坚韧、极少流泪的天之娇女,再次哇哇大哭起来。 成了一个婴儿,这可怎么办?这人还把我看光了,呜哇哇… 姜药见到婴儿哭的厉害,不由皱眉道:“草儿可是饿了?唉,这可麻烦了,我去哪给你找奶喝?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断奶。” “我是虞嫃!不是草儿!我不吃奶!”虞嫃心中怒吼,她其实还是能说话的,但是她不敢说。 她此时,也只能顺着对方当一个婴儿,这样才能保命。倘若这人知道她是虞嫃,将会生出什么不可测的心思? 人心险恶。 她只能学着装一个婴儿。 于是,虞嫃的哭声慢慢小了,似乎是哭累了。 姜药从那藕色女裙身上撕下一副衣料,做了一个简单的袍子,穿在“姜草”的身上。直到此时,他才在裙子里面发现一个华美精致的指环。 虞嫃见他拿起自己的指环,忍不住小嘴一瘪,又想大哭。 住手啊混蛋!那是本娘子的东西!放下! 虞嫃虽然心中将姜药骂了一遍,可转而一想,此人似乎心肠不坏,不然何必管自己? 嗯,不要露出破绽。眼下,也只能暂时依靠此人了。要是此人能带自己离开梵山,不让他吃亏就是。要是此人起了歹心…哼哼。 姜药将虞嫃的指环老实不客气的揣起来,就是那根一看就是好东西的五彩发簪,也被他喜滋滋的收了起来。 好东西啊。 虞嫃见这少年竟然将东西一股脑的往身上装,不禁很是惊讶。 不对啊,此人身穿螭鳞甲,手持玄银战刀,那一般是高阶将主的盔甲佩刀。看他年纪气质,不可能是手握兵权的将主,应该是哪家大势力的嫡系子弟。这样的人,修为不会差到哪里去,不然也到不了此地。 可是,为何他连储物袋都没有?还有,他为何不检查自己的指环中有没有好东西? 虞嫃现在没有修为神识,不知道姜药是什么修为。可姜药的这些行为,着实让她不解。 她哪里想得到,姜药虽然修为上进入武士初期,真元还比一般武士初期强大,可是他根本不会任何武道技能。 连怎么使用储物袋,都没有人教过他。有些东西虽然简单,可要是没有人教,你不知道多久才能搞明白。 至于最简单的什么御风术,真火术,风刀术,清尘术…他当然也不会。 可以说,普天之下,像姜药这样什么术法都不会的奇葩武士,估计是…一人而已。 姜药此时却是犯了愁,好心是不错,可是怎么养活这个捡来的小妹子? 她应该是饿了。 第18章 大哥,别玩了行么? 姜药用剩下的女裙衣料,做了两个包袱。一个包袱用在装东西,背在后面。一个包袱用来装婴儿,挂在胸前。 少年的胸前背后,顿时都“肿了起来”。 回到一岁状态的虞嫃,再也忍不住的闭上眼睛,掩饰鄙视而又困惑的眼神。。 一个身穿高级盔甲的武修,身前身后挂着两个包袱晃荡,这打扮真是白瞎了华丽的盔甲。 这是什么人啊?怎生如此古怪? 你的东西,不会装进储物袋中? 还有,你知道本娘子这套藕云裙价值多少灵玉?那可是能屏蔽顶级强者神识的高级真衣,很多女修一辈子都买不起,就这么被你撕乱,做成包袱? 姜药感知到胸前包袱里面婴儿的颤抖,越发心生怜悯。 “别急哈,大哥这就去给你找吃的。嗯,我们出去看看。”姜药抄起战刀,暂时不再研究这个令他产生浓厚兴趣的石殿,而是打算去找点婴儿能吃的东西。 姜药一出了石殿,就狠狠吃了一惊。 你道为何? 原来,入眼之处,竟然是一望无际的废墟! 断壁残垣间虽然古树丛生,藤萝遍地,可仍然显露出一股恢弘之极的气势。很难想象,当年梵山深处的这片建筑,到底有多么庞大。 即便已经化为废墟,可仍然令人产生一种极度的震撼,如同面对星空大海,心生无尽渺小之感。 这不光是因为废墟规模的宏大,也因为那种沧桑到极点的古老,刹那间令人心神恍惚,似乎时光忽然倒卷,穿越历史长河的高远。 巨大废墟之上的苍穹,是美丽到诡异的五彩云霓,霞光隐隐,无风自动,衬映着山间废墟,犹如幻境。 别说喜爱考古的姜药看呆了,就是比姜药更早来此的虞嫃,此时也张开小嘴满眼惊讶。 事实上,她是从山外一个神秘的上古传送阵,直接传入之前的大殿的。接着就在那处石殿出事了。她根本没有从那处石殿出来过,也不知道外面竟然有如此巨大的废墟。 这究竟是什么废墟?竟似比虞阀宫城还要大。 姜药看着一堵坍塌的石墙,扒开尘土和苔藓,观摩着上面久远的图案,不禁心驰神往。 他的神识感知到,这些建筑,是好几十万年前的遗迹! 好几十万年,哪怕在这个世界,也足够悠久漫长了吧? 神洲药主 第16节 如此悠久宏大的历史遗址,让姜药兴奋的浑身发抖。 老师,我有世界级重大考古发现! 姜药抱着婴儿登上一座只剩下半截的巨大石塔,极力放出神识,也望不见这片废墟的边际。神识所及,都是与草木共生的废墟。 有些地方连断壁残垣都看不到,完全成为一片密林。有的地方废墟保存的还算不错,甚至还有少数没有坍塌的殿宇。 姜药还看到巨大的与野草藤蔓混为一体的石像、石兽、石塔。当他看到这些石像,终于验证了心中的猜测。 这是一座巨大的寺庙,大到超出一般人的想象力。 仅看荒草中与华夏寺庙如出一辙的佛像和浮屠塔,以及刻画着佛家卍字符号的石壁,就能确凿无误的断定,这必是一座佛寺无疑。。 这巨大的山脉被称为梵山,应该就是这里曾是佛门圣地了。 好几十万年前的巨大佛寺遗址…而这个世界,却没有佛门。 是什么力量导致佛门的灭亡?以至于几十万年之后,已经没人听说过佛门。这灭的也太彻底了吧? 难道,真界也发生过华夏历史上诸如“三武灭佛”的事件? 佛家被道家所灭?武道也是道。可是,所谓佛本是道,武道为何要灭佛呢? 姜药很想立刻投身到考古研究中去,可想到不能让新捡来的小妹子饿死,还是强压住学者之心,先找到食物再说。 姜药放出神识,发现此处竟然没有危险。又想起那菩提树所在的青雾谷也没有危险,推测梵山中所谓最安全的地方,应该就是佛门遗址了。 佛理与道家阴阳很有渊源。比如诸佛菩萨有宁静状,也有忿怒状,喻示光明与黑暗,慈悲与凶恶,极乐世界与无间地狱。 梵山处处凶险,可山中的佛门之地却祥和安宁,不但大合佛理,也是道家福祸相依,阴阳相济之意。所谓否极泰来,死门必有生门。 想通了这层,姜药就大胆的往附近一片树林走去。那片树林在遗址之内,应该没有危险。 果然,知道姜药来到林边,也安然无恙。没有凶兽,也没有突如其来的风刃和空间裂缝,天然杀阵什么的。 神识一扫,就看见有几棵树上,生长着金黄色的果子。 这是什么果子? 姜药来到树下,仰头看着树上的果子,探出神识,无师自通的感知到是无毒的三级灵果,名叫金刚果,有强健武修筋骨的效果,也能作为武修的水果美味享用。 药灵体就是厉害啊,这也能感知出来。 姜药心中欢喜,他觉得拥有药灵体真是赚大了。起码,能感知很多没见过的草木花果。 不过,这是灵果,小妹子现在只是一个凡体,根本不能食用。问题是,这个地方是梵山深处,带灵字的食物不难找,可凡人能吃的凡食怕是不多。 小妹子差不多一岁,民间的孩子这么大也能勉强断奶了,粥米肯定是能吃的。但姜药哪里去搞凡米?姜菜给他的一小袋灵米,小妹子也不能吃啊。 姜药暂时没有管树上的金刚果,反正都是他的,跑不了。 少年继续往林中走。发现这片树林应该是当年寺庙的一处广场,面积足有五六里大小。 一阵嗡嗡的声音传来,姜药顿时神色一喜。 是野蜂! 但愿是普通的野蜂,要是灵蜂,就算有蜂蜜小妹子也不能吃。 姜药的神识一扫过去,就顿时放心了。是普通的野蜂,并非灵蜂。毕竟,普通的虫鱼鸟兽仍然更多。 一棵巨大的古树上,成百上千的野蜂嗡嗡叫着,辛勤的飞进飞出。姜药的神识能感知到它们的腿上带着花粉。 好几个磨盘大的蜂巢,就在树桠上。 姜药的神识中,出现了金黄金黄的蜂蜜,那是最上等的蜂蜜,已经是凡蜜中的极品了,而且药灵没有感知到毒素。 这样的野蜂蜜对眼下的小妹子来说,当真是最好的食物了。它不但能补充能量,还有很多种孩子发育必需的微量元素。 姜药低头看着咬着手指的虞嫃笑道:“草儿你看,野蜂蜜!品质好得很!” “那你快去取蜂蜜啊,我饿了!”虞嫃心中大喊,她忍住发自骨子里的肉麻,装出婴儿该有的“萌萌哒”,纯真漂亮的眼睛无辜的看着姜药,也傻呵呵的笑起来,“咯咯”。 “哈哈,小妹子笑得真是可爱,长大了颜值肯定很能打!”姜药心都被婴儿的笑容乐化了。 颜值很能打?什么意思?虞嫃听得一头雾水,可她还来不及思索,眼睛就直了。 她竟然发现…姜药在爬树。 没错,一个武修在爬树。 虞嫃害怕自己的目光露出破绽,赶紧闭上眼睛。 你搞什么? 没错,这古树的确很高。可你一个御风诀,不就上去了? 可你爬树? 大哥,你别玩了行么?本娘子真的饿了。 第19章 风中凌乱的虞嫃 武士初期就拥有十象之力。姜药真元澎湃,力气当然大得很。他身穿盔甲,前后两个包裹,仍然蹂身而上,三两下就轻而易举的爬上七八丈高的树干。 “轰”的一声,不计其数的野蜂立刻蜂拥而来,愤怒的攻击可恶的入侵者。 虞嫃吓得“花容失色”,心中哀嚎“我的脸啊”。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竟害怕一群野蜂。 姜药哈哈大笑:“蜂兄抱歉,借蜂蜜一用!”一手紧紧护住小妹子的小脸蛋,一手长探而出,抓起一个大蜂巢就跳了下去。 野蜂拼命攻击,奈何不了他的盔甲,却在他脸上蜇了十几口。可姜药是武修之体,这凡蜂之毒哪里能伤他分毫?就连蜂针,也插不透他那张脸皮。 姜药犹如一只大鸟一般从大树上一跃而下,简直像武侠小说中的绝顶高手。 虞嫃小脑瓜一片浆糊。这人为何这么不着调? 姜药下了地,又找了几株带水的山竹,砍下了带走。 经过金刚果树时,姜药再次施展“爬树术”,蹭蹭爬上去,将几十颗金刚果全部摘了下来。 虞嫃看的不忍直视,心中疯狂腹诽。 大哥你是猴子么?这么喜欢爬树? 从姜药的上树下树的动作看,他必是武修无疑。可是武修摘果子还需要爬树,这当真让她难以理解。 除了认定姜药喜欢爬树,她已经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唉,落在这种不靠谱的人之手,只怕… 虞嫃愁肠百结,百思不得其计。想来想去,竟是除了暂时装婴儿,全无稳妥之法。 总之,绝不能让这姜药发现自己不是婴儿。人心如此险恶,要是被他识破… 事实上,对于姜药来说,她伪装婴儿,又何尝不是她自己“人心险恶”? 姜药万万想不到,刚刚摆脱了假爹假娘假姐假媳妇,就有“落在了”假妹子的手里。 倘若知道,他一定会仰天大笑。哈哈,小爷的运气真是好啊。 姜药再次回到那个相对完好的石殿,整理出一片干净的角落,就用刀砍开竹子,用竹子里的水,化了一两芬芳扑鼻的野蜂蜜。 他自己也尝了一口,真是香甜啊。如此纯正的极品野蜂蜜,地球上绝对吃不到了。 “来,草儿,喝蜂蜜水了。”姜药没有喂过孩子,只能拿着竹筒喂小妹子喝。 好在小妹子似乎真饿了,张开小嘴就叽咕叽咕的咽下去,样子非常可爱。 “哈哈,好喝么?饿死鬼转世啊。慢慢喝,别呛到。这一个蜂巢足有好几斤蜂蜜,够你吃一个月的。”姜药看见小妹子喝的有点急,笑着拍拍她的小背心。 虞嫃听得这话,差点真的呛到了。 我变成婴儿两天没吃东西,能不饿? 虽说这么小的孩子听不懂大人说话,可姜药还是喜欢和她说话。他其实是个害怕寂寞孤独的人。 孑然一人来到这个异界,那种举世孤独的感觉,真是令人疯狂。好在,有这个小小的人儿能够陪伴他,就算死在梵山,也有一点安慰。 可是姜药很快就心情沉重起来。 自己死了,她可怎么办? 到时她也是死路一条啊。 她的母亲,为何带着她来探险?还有,这个遗址并无危险,她母亲是怎么死的? 不可能是被某种东西吃掉了身体,不然为何不吃草儿? 姜药忽然想起卫容提起过的一种奇毒。 近一年来跟着邓九等人修炼,他也了解到不少稀奇古怪的事情。有种叫“尸解丹”的毒药,无色无味,神识都难以察觉。一旦被下毒,三日之内便会身体化为虚无,最后只剩下随身衣物。 草儿的母亲,多半是被人下了尸解毒。只有这种毒,才能造成这种局面。 那么,下毒的人,知不知道她来这里?如果知道,会不会尾随而来,拿走她的指环? 想到这里,姜药顿时紧张起来。 他要赶紧修炼了,起码要学会几门术法。不然的话,哪怕来一个武士初期,也能轻而易举的干掉他,草儿也活不了。 姜药喂饱了虞嫃,取出姜菜送的灵米,抓了一把放在嘴里,又咔嚓咔嚓连吃三个金刚果。 灵米生吃不好受,可这金刚果倒真是美味,不愧是三级灵果,就是好吃。 不光好吃,还有一种蓬勃的生机,迅速滋养他的血肉筋骨。三个灵果吃下去,姜药就感到更有力气,就是皮肤也更有光泽,肌肉也更加紧实。 灵果真是好吃啊,硬是要得。 虞嫃看见姜药竟然生吃灵米,还咔嚓咔嚓的连吃三个金刚果,不禁有点哆嗦。 怎么还有人生吃灵米?好好味儿么?就不能用真火煮成米饭? 金刚果价值不菲,应该配合炼体时吃,谁让你当水果吃了?还连吃三个! 造孽啊。 姜药要是知道虞嫃的腹诽,一定会大感委屈。 我不知道灵米煮成米饭好吃?问题是,我不会真火诀,连个火折子都没有,锅也没有,我特么生不了火知道么! 至于金刚果要在炼体时吃最有用…这么高深的问题,我哪里能知道? 神洲药主 第17节 姜药三下两除二哄饱肚子,就取出姜菜良心发现送他的那本小册子。 小册子叫《入道九术》,是真界最普遍的入门术法。换句话说,是个武修都应该有这东西。 可要不是姜菜临走时送了他一本,他还真是门儿都没有。 《入道九术》,是新晋武修需要掌握的九种最基础术法:御风术、真火术、清水术、隐身术、屏音术、风刀术、避水火术、定身术、神步术。 这九种最基础的术法,其实对其他武修基本无用,除非修为差距较大。这主要是用来对付凡人的。 可怜姜药连这些都不会。 嗯,先学哪个呢? 还是先学御风术吧,逃命最管用。要是学会了这个,遇到危险起码他能抱着草儿逃走,速度又快又拉风。 姜药不知道自己的资质悟性到底如何,但是他看了几遍御风术的法诀,很快就搞明白了。 原来,就像云水诀一样,还是要先修炼手诀。 手诀看上去很简单,可要心神合一,调动真元神识,却非易事。 好在,他不是纯粹的菜鸟,知道怎么修炼了。 “草儿,你吃饱了先睡会儿,大哥要修炼了。嗯,修炼一门很厉害的术法,等到学会,我们就更安全了。等闲之人,根本奈何不得我们!”姜药言语之间满是豪情。 说完之后,姜药当下盘坐在那里,按照姜菜送的《入道九术》,开始修炼御风术的法诀。身前身后还挂着两个包袱,不敢放下。 虞嫃听到他的话,不禁暗想,此人不知是何修为,但既然能安然无恙的来到此处,盔甲又这么高级,那修为应该不差。虽说他年纪还小,可武尊后期必定是有的。 看他如此自信,他修炼的战技应该不俗,今日倒要看看,是哪家武阀的玄功。 然而,她很快就风中凌乱起来。 虞嫃:… 这手诀是御风诀?最简单的入门术法? 没错了,就是御风诀!法诀手印还不太对! 此人…难道连御风术都不会? 忽然想到之前姜药爬树的情形,虞嫃再不明白就是白痴了。 天啦…这人竟是一个刚入门的半吊子! 虞嫃简直欲哭无泪。一个刚入门的半吊子,最多武士初期的修为,自身难保,哪里还能指望他有能力带自己离开梵山? 难怪还生吃灵米…原来他是没火啊啊啊啊。 一个半吊子,一个凡体婴儿…两人在这死定了! 第20章 生无可恋…完蛋了啊 姜药有个优点:做事认真。 修炼也是如此。 他一进入修炼状态,就如老僧入定,浑然忘我。 也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时辰,姜药手一掐诀,身上一轻,只要心念一发,就会腾空凌虚。那种感觉,当真美妙之极。 御风诀成了! 正在姜药要站起来一试之际,低头一看发现小妹子的脸蛋红扑扑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神色也有些苦楚。 姜药心中一惊,怎么回事?这是病了么? 他用手一摸小小人儿的额头,没感到发烧。 但随即,姜药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是小家伙尿了。 哎呀! 姜药一拍自己的额头。瞧这事闹得?这么小的孩子,那是说尿就尿啊,不然婴儿为何要穿开裆裤或者用尿不湿?自己怎么一心顾着修炼,没想起这茬? “对不住,对不住,大哥忘了!脸蛋这么红,害羞么?哈哈!”姜药擦擦虞嫃小脸蛋上的泪珠,“不哭啊不哭,哥不嫌弃你,捂干就好了,没事的。” 这不哄还好,一哄小妹子更是哇哇大哭起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要太可怜。两只小脚丫子还拼命的蹬着姜药的胸口,似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 “不哭不哭,乖啊不哭,捂干就好啦,以后大哥一把屎一把尿…”姜药赶紧站起来,一边拍着虞嫃的后背,一边不停的抖着孩子哄着,样子很是笨拙。 “大哥告诉你,大哥已经练成了厉害的武功,只要一念法诀,嗖的一声,就能飞起来…” 虞嫃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竟然尿了! 呜呜呜呜呜… 完蛋了啊。 她可是中域超级武阀阀主的掌上明珠,还是中域武道神宫的新一代道子,天资惊才绝艳,整个神洲都没有几个少女比她更尊贵,生来就加持无数光环… 可是今日,今日竟然变成一个婴儿,在一个陌生少年怀中尿了! 倘若传出去,不但她的脸面声誉尽毁,就是虞阀和武道神宫的脸面,也要丢个精光。不知道多少嫉妒她的人,会笑掉大牙啊。 这如何忍得! 羞愤、不甘、伤心、忿怒、惊恐、迷茫、绝望等诸般负面情绪潮水般涌上小小的心灵,直令她快要晕厥过去。 可怜的虞嫃,感到整个世界都似乎坍塌了。 生无可恋! 但是,她不能露出破绽,暴露出自己不是一个婴儿的事实。要不然,休说自身安危,就是羞也羞死个人! 绝对不能让此人知道自己的身份! 这人…必要时要杀掉灭口! 虞嫃羞愤交集之下,还是克制了自己出口痛骂的冲动,只能用无力的双腿,蹬着姜药的胸口出气。 她哭的很伤心,但却紧紧闭着眼睛,害怕暴露出目中的杀意。 要论心性,虞嫃虽然绝非恶人,可作为平时高高在上的贵女,又怎么可能是省油的灯?十大少年高手,哪个不是杀伐果断的厉害角色? 姜药哪里能想到,小妹子“草儿”竟然对他生出了一丝杀意? 他可是真冤啊。 虞嫃哭了一会儿,就假装睡过去。实在是太丢人了。 姜药见到哄好了小妹子,也就放心了。这才开始尝试御风术。 他的身子腾空而起,犹如一只雄鹰,展翅高飞,俯视下面的废墟,当真是志得意满,豪情满怀。 哈哈,冯虚御风,羽化而登仙矣! “我会飞了,牛逼克拉斯!” “风一样的少年…无人能懂!” “师弟你服气不?哈哈!” “草儿,我带你装逼带你飞!” “这是身心自由的感觉…脱离重力的束缚!完美体验!” 姜药很是高兴,第一次使用御风术带给他的心灵冲击,简直无与伦比,那是一种极其强烈的自豪感。 可是他飞出去数里刚刚落地,怀中的草儿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咳的小脸通红。 “咋了?”姜药拍拍小妹子的背,“飞起来太快,应该是被风吹到了。” 虞嫃极力忍住自己的笑,憋得很是难受。 这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 他是不是有病啊? 区区一个御风术,高兴成这样?武修,靠的还是战技。战技不行,这些术法又有何用? 还说什么师弟你服不。这么说,他师弟连御风术都不会了。那他们的师父到底有多不堪,才教出这样的废物弟子啊? 苍天啊,我怎么会遇见这种奇葩。 不过,御风术虽然是最基础的术法,可此人仅仅两三个时辰就学会了,这资质和悟性也很不错,起码也是乙上,甚至是甲。虽然与她的资质差距很大,可也勉强算是天才了。 那么,他至今才学会御风术,只能说他的师父极其无能,误人子弟。 “草儿,我学会了御风术,要是逃跑的话,那就是飞逃了。”姜药笑呵呵的点着虞嫃的鼻子说道。他本来就是个豁达豪迈的人,一旦脱离牢笼,就恢复了本性。 什么?飞逃? 虞嫃咬着指头,咯咯傻笑起来,“似乎”是听懂了姜药的话。可她的心里却直翻白眼。 小孩子就是这样啊。只要你逗她,她就笑哈哈。姜药觉得很有趣。 姜药乐此不疲的玩儿了几次御风术,这才意犹未尽的回到石殿。 天已经黑了。 一轮明月从山间升起,美轮美奂。 荒废残破的石殿之内,慢慢的洒进一片皎洁的月光。似水清辉照着沧桑的石壁,照着一大一小两个人,显得静谧而又清凄。 似乎天地之间,茫茫荒野,仅此二人。 姜药见此情景,回想地球上的往事,想起师父、师弟,以及骗了他多年的“家人”,不禁感慨万千,顿有浮生若梦、世事如棋之感。 少年心绪万千,浮想联翩,却终归一叹。忍不住开口吟道: “大野升天镜,古墟遗幽人。明月三界照,星河两世分。心若般般鱼,草若般般身。时空阴阳转,一梦归太真。” 姜药吟完,泪目笑道:“今夕何夕,不知何日才能归去。唉,师弟呀,我真的挺寂寞挺孤独的。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啊。” 虞嫃呆呆听着姜药自言自语的话,不知为何心中也泛起一股伤感。 这就是诗句么?听说很久以前,神洲有诗词歌赋,文辞优美动人,只是失传已久,无人作诗了。 神洲药主 第18节 还有,这个世界为何只有他一人?难道他的师父师弟和家人,都死了么? 虞嫃回味着姜药的诗,心中不禁为这意境优美的文辞心生悸动。就是那隐藏起来的杀意,也不知不觉淡了几分。 虞嫃忽然想到,此人难道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么?为何自己起了杀他的念头?尿在他身上,让自己丢脸,就是恩将仇报的理由么? 为何,之前就忽略了这点?为何认为,杀他灭口就是理所当然? 想到这里,虞嫃突然对自己感到一种陌生,心情复杂无比,也说不清什么滋味。 但紧接着,虞嫃就心中一惊。 这是怎么了? 不行,道心绝不允许动摇! 就算修不成至高无上的忘情大道,那也要尽量向太上忘情靠拢,淡漠情感,杀伐决断,才是强者之心,才是天人之姿。 从小到大,她一直受着这种教导。要想成为强者,就不能有悲悯之心,不能有所羁绊! 虞嫃忍不住自我检讨,为何自己刚才会生出那种有碍道心的心思。 姜药低头看着虞嫃,脸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溶溶月光之下,少年略带清稚的面庞分外好看。 “可惜,你听不懂我说话,更不会说话。”姜药轻抚着婴儿的小脑袋说道。 虞嫃瞪着宝石般的眸子,看着姜药的笑容,心中也不由暗道:这个姜药,生的倒是好看。 第21章 那一刀的辉煌 接下来几天,姜药将剩下的几种术法全部学会,能打出红色的真火,终于能把灵米煮熟吃了。 至于锅…只能用新学会的清水诀把头盔洗干净,用来煮饭。 学会了九种基础术法,当然让姜药兴奋不已。 这几天,他一边修炼术法一边照顾虞嫃,倒是没有再让小东西尿裤子,也将她喂得好好的。 姜药开始习惯这个婴儿的陪伴了。 虞嫃也渐渐习惯待在姜药胸前的襁褓中。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安逸,虽然她无时不刻不想赶紧长大。 只是她没看见姜药修炼战技。 战技才是根本啊。姜药似乎不懂战技,连最简单的刀技都不会,一旦遇到敌人,哪怕和他修为相同,他也死定了。 她断定,姜药是没有战技功法。那么,他这身高级盔甲和战刀,应该是捡来的了。 这根本就是个没有任何底蕴的野路子武修。 她的指环中,有很多厉害的战技功法和大量的修炼资源。可是她的指环禁制等级很高,起码要武宗修为,才有可能打开她的指环。姜药不可能打开。 她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凡体婴儿,走路都不会,更没有能力打开自己的指环了。 虞嫃心中焦急。她很清楚,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只能靠姜药。姜药的实力提升越快,她出去的可能也最大。 她甚至想赌一次,开口说话教姜药战技,赌姜药的人品可靠。 可是她又不敢赌。 很小的时候,父君和母君就告诉她,千万不要相信外人。人心,最不可靠。这些年,她也见多了诡谲难测、险恶善变的人心。 人性,起码绝大多数的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 真正心如明月,义薄云天的人,实在太少了。 就说姜药,他对自己如此照顾,那是因为自己是个婴儿,没有威胁。他愿意自己陪伴在身边,消解独孤寂寞。 可倘若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婴儿,又如何保证他不起歹意?难道他不想知道自己的秘密? 武阀的战技功法绝不外传,姜药学了虞阀武技,害怕引来虞阀的通缉令,过河拆桥杀她灭口再正常不过。或者防止自己过河拆桥,先下手为强的杀掉自己… 大人对付一个婴儿,法子不要太多。倒时,可能她想死都难。 她敢赌? 像她这种身份的女子,已经很难轻易相信别人。不光是她,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皆是如此,就像人们的内心永远处于长夜当中,不见光明。没有光风霁月,只有阴云密布。 虞嫃心中天人交战,却无法做出决定。眼下,只能再相处一段时日,看看姜药的心性人品可靠性有多高。 只有风险降低到她能接受的范围,她才敢赌一次。 或许,接下来有熟人来此也未可知,虽然这可能性实在太小。 这个远古废墟地址,是她好不容易得到秘密,知道这秘密的极少。这个节骨眼上,熟人来此的可能实在太过渺茫。 再说,熟人有时…更不可靠! 姜药不知道虞嫃的想法,他此时已经开始修炼刀技。 他是个危机意识极强的人。他深知自己远没有使用武修力量的方法。而那些看起来玄乎的基础术法,其实没有多大用处,也只能吓唬凡人。真要和武修打起来,还是要靠刀剑说话! 姜菜说他两三年内必定会道基崩溃,可他顾不上了。他只能先解决短期内可能出现的危险。 但,他根本没有任何刀技功法。 不过姜药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记忆很好。 他忽然想起老师姜隐曾经有几年时间,每天早上要耍几招刀式,说这思归刀术能纳气养生。他当时以为,那不过是一般老人锻炼身体用的,类似太极剑。 但他现在以武修的眼界回想师父姜隐的几招刀式,却感到大有妙意,越想越觉得不凡。 普通人看不出来,可他现在已经不是普通人,就觉得那几招刀技不简单了。 他随侍姜老身边多年,多次见过师父练这“思归刀”,但只记得一招完整的动作。 姜药闭上眼睛,利用武修强大的感知之力,闭上眼睛冥想这唯一记得清楚的一招。 过了好一会儿,姜药睁开有些湛然有神的眼睛,面露淡淡喜悦。 他已经能确定,这一式思归刀术,大有真意。这一招只有四个动作,看似简单。可苦修过云水诀的姜药发现,这四个动作绝不简单,只是看起来简单而已。哪怕动作间分毫的细微差别,都能造成这一刀沦为普通招式。 要是以武修的真元神识催动起来,一定很有威力。 可是,光记得清楚刀式的细微之处,可没有刀诀心法,又如何能修炼? 武道战技可不同于普通武术,光记得招式没用。 要是没有战技心法,动作再像也不行。 没有心法而修炼一门战技,也不是完全不行,那需要领悟战技的奥妙真意。领悟到真意,就能反推出甚至创造出心法。 只是,有能力仅通过对方招式就领悟真意的人,需要极高的悟性,还需要一些运气。能做到这一点的武修,微乎其微。 姜药苦思冥想,忽然想起这刀式的名称:思归。 还有老师说的话:这思归刀术能纳气养生。 似乎是福至心灵一般,心灵剔透的姜药立刻推测,刀技的真意,应该隐藏在思归、纳气这两个词汇中。 忽然,姜药再次回忆到一个细节,每当师父早上耍这几刀时,脸色的神色都与往常不同,似乎是看见上古遗迹被破坏后的那种神色:遗憾。 甚至,他还记得有次师父叹了口气,似乎大有遗憾之事。 为何耍这思归刀法之时,会有一种遗憾之色?师父在遗憾什么? 思归,纳气…难道是说,这一刀是从往而内的操作?真意在于敛收?那么为何遗憾呢? 姜药如同着了魔一般,站在那里苦思冥想,犹如石雕,寂然不动。 虞嫃哪里不知道他在感悟某种东西?她不敢打扰,动都不敢再动。 足足三个多时辰过去,直到夕阳时分,忽然姜药身子一震,面露遗憾之色,手中的刀动了。 战刀犹如脱手飞出般凌空劈出,划出两尺长的弧度,再斜斜收刀,顺势画一个圆弧,再当头一劈。 很简单的四个动作一气呵成,虽然看着也有几丝美感,却实在普通的很。 可下一瞬,一道似乎带着沧桑之感的夕阳光影蓦然生出,一闪即逝,刹那芳华,凄美绚丽,旋生旋灭,犹如一道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 襁褓中的虞嫃,脸色微微一变。 刀意! 而且是绝非一般的刀意! 虞嫃虽然修为尽失,可是她的眼界还在。她没有神识,却感觉到这一方空间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 这一刀的真意,竟然能牵动一方空间! 只听“咔嚓”一声,十余丈外一面巨大的石壁,犹如一块油脂般被划出一丈多长、数尺深的刀痕。 紧接着,一堵数丈大小的完整石壁,在刀意肆虐的杀气中忽然坍塌,化为一堆废墟。 一个半吊子的入门武修,竟然能发出如此一刀,当真让虞嫃狠狠吃了一惊。 这是什么刀技? 这一刀… 不过虞嫃也看出来,这一刀的真意似乎不全,应该还有缺陷,还有很大提升空间。 那么,这一刀的真意要是完善,会有什么威力? 姜药看着那一堆化为碎石的石壁,感知到刚才这一刀的威力,心中惊喜万分。 冥想这么久,他竟然真的还原出师父的那一刀。虽然,他觉得还是觉得这一刀的真意有些不对。 但,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紧接着,姜药就惊奇的发现,如此威力奇大的一刀,自己的真元竟然没有任何消耗。似乎这一刀,借的是天地之力,而不是自己的真元。 但是神识,却消耗不小。 果然,这就是“纳”,也就是思归的意思。所谓遗憾,不是因为刀技本身,而是因为某种毁灭,是时空当中,某种曾经的辉煌毁灭。 曾经的辉煌历史逝去,时光哪怕过去再久,总有人会感到伤感,感到遗憾。 倘若姜药不是一个“考古学者”,对历史文明有着深入骨髓的情怀,他绝无可能领悟到这一刀的真意。 事实上,这个梵山古墟的意境,因为历史的沧桑,也有利于姜药感悟这一刀。 “这一刀,就叫辉煌。”姜药自言自语道。 神洲药主 第19节 这一刀取名辉煌?这竟然是他自创的一刀?怎么可能?虞嫃根本不敢相信,她也不愿意相信。 姜药此时的安全感陡然提升了很多。有师父这一招,他起码有点自保之力了。 可姜药还来不及继续练习,忽然感到空间一阵波动,紧急着就看到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附近。 看样子,也是从某处传送阵传到此处的。 见到突然传过来一个人,姜药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紧张。 “哈哈哈!想不到还真是这里,我薛显运气还不错!”少年大笑道。 但很快,他的笑容就倏然消失。他不疾不徐的向着姜药走来,一双狭长深邃的眼睛淡淡看着姜药:“这位小将主,敢问足下何时来的?” 他的话语听起来还算客气,但意思却殊无客气之意,而是大有质问,甚至带着深深的敌意和愠怒。 还有一种被人捷足先登之后的失望。 姜药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来人的修为也没有掩饰,赫然就是武尊圆满! 自己才武士初期。对方要杀他,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而虞嫃见到此人,却忍不住心中惊喜。 这是一个熟人! 不但是熟人,还是她的亲信家臣薛显。 只是,薛显怎么会来这里? 想到这里,虞嫃心中疑惑,也就没有开口说话。 第22章 我师父是姜隐大圣 姜药身穿华丽战甲,大喇喇的拄刀而坐,淡淡说道:“在下已来数日。阁下何人?”他语气还算客气,可神色有些傲慢,散发出一丝高贵气息。 薛显眉头微皱,打量了姜药一眼,心道此人修为只有武士初期,却穿着五级战甲,这一般是手握数万大军的将主,甚至军主的战甲。 而看他的修为,绝无可能是将主军主,只可能是哪位军主或者权贵的嫡子。不然,得不到这身装备。 嗯,此人面带倨傲之色,气度也比较贵重,应该出身很有来头了。 要是一般武士,见到自己这个武尊圆满,还不吓得战战兢兢,立刻行礼口称大人? “在下薛显,子明悟,乃是中域虞阀家臣。敢问小将主名讳出身?”薛显的态度更加客气了些。他搬出虞阀这块金光闪闪的天字号大招牌,看对方怎么接。 这是一种不着痕迹的试探。 虽然修为最重要,可是作为一个家臣,薛显深知不能得罪权贵。 姜药淡然一笑,点头道:“原来是虞阀薛兄。在下之父,乃玄凤军主。在下之师,乃姜隐大圣。在下自己么…唉,空有尊贵出身,却资质低下,耻报名讳啊。” 什么? 玄凤军主之子?姜药大圣之徒? 这两人薛显都没听说过,但名头却有点吓人啊。这是以出身压人么? 但是,薛显还是暂时收起了杀意。 权贵子弟,哪怕修为再低微,身上都可能带着魂影珠。一旦在外被杀,魂影珠立刻就能记下仇家的样貌气息,便于颁布通缉令。 所以一般人不愿或不敢斩杀权贵子弟,以免惹祸上身。 薛显虽然是顶级强藩虞阀之人,可只是个等级不高的区区家臣,怎么可能和军主之子相比? 所谓军主,乃是手握十万兵马的大人物,一般是甲等武阀、甚至超级武阀阀主信重的心腹,对藩内事物和阀主的决策有很大影响,实打实的重臣权贵。 虞阀虽然很是强势,可他要是杀了军主之子,虞阀也未必愿意为了他这个可有可无的家臣,就得罪其他强藩。 更别说,此人还自称是什么姜隐大圣之徒。 姜隐他没有听说过,可大圣的意思,是个武修都懂。 大圣,乃是武圣中的至强者,一般是武圣圆满! 而武圣,本就是七大境界最高一个境界,有移山填海,横渡虚空之能。超级武阀的阀主,一般都是武圣。但能成为大圣的,更是屈指可数。 可是,神洲如此广袤神秘,隐世大能岂能没有?他薛显怎敢断定世上没有姜隐大圣此人? 所以,虽然薛显对姜药的身份心存疑虑,却也不敢仗着修为高就动手。 嗯,不急,先看清这小子的路数再说。 “原来小将主出身如此显赫,还是一位军主的公子。”薛显微微一笑,“在下孤陋寡闻,姜隐大圣世外高人,在下竟然无缘听闻。” 姜药也是微微一笑,“我师尊数百年前就禅让阀主之位,游历神洲万方,寻找真正的神仙遗迹。他本身并不姓姜,姜隐只是师尊化名,是以世人多不知。” 薛显点头,“令师竟然还是退隐阀主。唉,退位寻找神仙踪迹,当真是令人敬仰。小将主能得此名师,修为上必定前途无量。” 说完,目光看似漫不经心的看着姜药的眸子。 姜药露出一丝愧色,“薛兄说笑了。师尊收在下为徒,并非教授武道,而是教授考古。师尊如今痴迷考古,这个遗址就是师尊让我来考古的。在下对于武道并无兴趣,也醉心考古,所以得到师尊所喜。惭愧啊惭愧。” 什么?考古? 这是什么道? 薛显从未听说考古之名,可又觉得听起来很是不俗,似乎很有门道,应该不是胡编乱造的东西。 难道,这才是此人修为低微的原因?他主修的本非武道,而是那什么考古之道么? 薛显连接试探几次,却找不到破绽,也不敢轻易翻脸发难。要是真杀了一位大圣的弟子,他死定了。 事实上,倘若不是姜药的出身底蕴让他忌惮,薛显早就出手杀人了。 这个遗址古墟必有重宝。他怎么会和一个区区武士分享? 姜药心中其实非常紧张,生怕对方不容分说就突然动手。他怕的要命,完全是癞蛤蟆垫床脚。也亏得他心理素质过硬,不然根本无法在一个武尊面前蒙混过关。 不过姜药很清楚,他只是暂时止住了薛显动人的可能。 自己和草儿的危机,远未解除。 姜药怀中的虞嫃,听到姜药说他是玄凤军主之子,姜隐大圣之徒,不禁心中暗笑。 要不是她这几天一直跟着姜药,对他比较熟悉,她还真可能相信。 此人之前的做派,绝非军主之子,大圣之徒。 想不到这姜药撒起谎来,竟然如此煞有其事。她也有点佩服姜药的张口就来的机敏。否则,薛显怕是要动手了。 那么,姜药还值得信任么? 不知为何,虞嫃此时竟然觉得撒谎的姜药更加值得信任一些,而让她熟悉无比的家臣薛显,却让她感到不太舒服。 这个遗址很神秘,他是怎么来的?偷偷跟着自己来的?还是偷窃了她的机密? 这个问题搞不清楚,虞嫃就不敢贸然和薛显相认。 幸好姜药的谎言暂时稳住了薛显,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继续观察,到底如何选择。 此时,她反而担心被薛显认出来。 却听姜药说道:“也罢,能在此和薛兄相见,倒也是有缘。在下华夏,子药师。” 他听出来,薛显是不知道玄凤军主的,他也就敢编造名字了。 “原来是华兄。”薛显敷衍着说道。 他看见姜药胸前的襁褓,不知怎么,忽然感到一种眼熟。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这,这不是小娘子最喜欢的那套衣裙么?怎么被做成了婴儿的襁褓? 还有,华夏为何带着一个婴儿来此? 薛显的神识扫过婴儿的脸,感到婴儿的眉眼和气息像一个人。 像小娘子! 这个女婴,和小娘子必有血脉关系! 难道,这婴儿是小娘子的女儿,华夏是小娘子私找的夫君?小娘子已经在外偷偷生女了? 不可能! 薛显立刻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小娘子数月之前还是清纯处子,怎么可能这么快诞下女婴?再说,女修生育,往往都在百岁之后,甚至数百岁之后。小娘子天资绝世,绝无二十岁生育的意愿。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薛显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身子一震,他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个婴儿,应该就是小娘子本人! 薛显之所以能想到这一点,倒不是他比姜药聪明,而是他比姜药更有这个世界的见识和眼界。 作为强藩家臣,薛显当然有幸能读到虞阀藏书殿的部分典籍。他曾在古籍中了解到,有人触碰到具有时光倒卷之力的古老阵法,一下子老去几十岁,或者一下子年轻几十岁。 这个古迹非同小可,难保没有那种上古阵法。小娘子到此之后,应该是激发了古阵,变成了一个婴儿。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想到婴儿就是小娘子,薛显的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神色变得阴晴不定。 姜药当然想不到这点。因为他根本没有听说过这种古阵,对这个世界和武道的了解远远比不上薛显。这根本是他的认知盲区。 他一直先入为主的以为,婴儿的母亲中了尸解毒,化为了虚无。 但是,姜药也发现了薛显的神色不对,不是对他,而是对婴儿。 “下臣薛显,见过小娘子!”薛显忽然站起来,对着姜药深深鞠躬,拱手行礼。 虞嫃暗叹一声,终于还是被薛显认出来了啊。 是福是祸? 神洲药主 第20节 第23章 尔虞我诈 虞嫃很清楚,薛显是个精明之人。既然他认出自己,那再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无论他是怎么来此的,眼下只能拿出主上的身份。 于是,在姜药的惊讶之中,虞嫃竟然开口说话了:“薛显,这里的传送阵竟然是单向的。你发飞讯给我阿兄,就说我在此处。” 她声音非常稚嫩,奶声奶气。可是吐字清晰,语气也不容置疑,完全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什么?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胸前襁褓中的女婴,心头奔过一万草泥马。 要是再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他也太蠢了。 想到这几天和这女子相处的情形,姜药那种尴尬… 她当然能听懂自己说话! 幸好,自己还没有泄露底细。 这个世界真是可怕啊,一个婴儿都不靠谱了。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婴儿! 我想回家! 哪怕坐牢! 虞嫃虽然拿出主上的口吻下了命令,可她此时心中也很是忐忑。 一向温顺的薛显,还会听她的命令么? 她甚至不敢质问,薛显怎么知道这里,怎么来到这里。 薛显露出痛惜的神色:“想不到,想不想小娘子竟然遭此厄运。唉,这可怎生是好?小娘子一生修为竟然尽付东流了,这…” 虞嫃努力在襁褓中爬起来,黑宝石一般纯真的眼睛看着薛显: “本娘子没事,大不了重新修炼。武道神宫的太上天师,已经算到本娘子有此鸿运,这次是特意来此变成婴儿的,如此重新修炼,道基更加稳固,是福非祸,你不用担心。” 薛显露出惊喜:“果真如此,臣下就放心了。臣下恭喜小娘子!可这位华兄…” 他的意思是,小娘子既然是在此故意变回婴儿重新修炼的,为何要跟着华夏?难道不能带几个心腹么? 虞嫃奶声奶气的说道:“太上天师和姜隐大圣乃是至交,他看出姜隐大圣的弟子华夏深有福缘,有利于我此行,便让他与我同行。若是带其他人,反而会有碍机缘。” 姜药不得不为这位小娘子点了个赞。她竟然能借助自己的谎言,轻而易举的就解释了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 甚至,她还说自己是故意来此变成婴儿的,是什么太上天师指点的。一张嘴就把坏事变成好事。厄运成了机缘。 这么一来,就搬出了天上天师。似乎这位天师,有推算占卜的神通。 姜药心思剔透,他分析这小娘子撒谎的目的,得出一个结论:她不信任她的手下。 她的话和自己的谎言目的一样,都是在稳住薛显。 这是个心思机敏的女子。 也是个狡诈的女子。不然也不会骗了自己好几天。 薛显听到虞嫃的话,露出释然之色,“原来如此。小娘子本就天资卓绝,要是重新修炼,道基就更加完美无缺,将来问鼎至高武道的机会,也大大增加。” 虞嫃皱着小小的眉头,样子可爱至极,“薛显,本娘子已经得到福缘,可以回去了。你发飞讯给大公子,让他来接我。” “是,下臣领命。”薛显祭出一个飞讯牌,用神识刻下几道意念,就发了出去。 可是虞嫃的心却沉了下去,浑身都颤抖了一下,让姜药都感知到了。 “好。那我们就在此处等我大兄来此。太上天师,也应该知道我得到了福缘。”虞嫃露出纯真的笑容。 可是她的心,却似乎被毒蛇咬了一口。 她知道,刚才薛显根本不是在给她大兄发飞讯,而是给一个陌生人发飞讯! 薛显以为她是个凡体女婴,修为尽失,哼,那还是小看了她虞嫃。 她虽然没了神识,却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薛显绝对是有了异心。他不但阳奉阴违,还居心叵测。 自己要是落在他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该死的叛臣!竟敢落井下石的噬主! 可虞嫃此时不能翻脸,只能装作不知道。除了拖,她什么都做不了。 姜药感知到虞嫃的颤抖,心中也是雪亮。 这个薛显,显然是对这虞娘子存了歹意。他刚才发出的飞讯,只怕不是通知虞娘子兄长的。 自己和虞娘子,都危险了。 薛显不敢动手,当然是顾忌他们的身份。那么他通知其他人来,必定是敢对虞娘子和自己动手的人。 这个薛显,绝非一个普通家臣那么简单。 更像是一个…卧底! 潜伏在虞阀中的卧底。 有了这个猜测,姜药不禁陷入思索,究竟如何化解危局? 姜药笑得:“薛兄,这个遗址小弟还没有来得及搜索,因为这几日一直帮虞娘子寻找变回婴儿的机缘。不过,小弟对武道没有兴趣,这个遗址的东西,还麻烦薛兄搜索一下,免得浪费了。” 薛显很温和的笑笑:“华兄客气了,这是小娘子发现的遗址,在下当然听小娘子吩咐。” 虞嫃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这里找到的宝物,当然是我虞阀的。薛显,你去各地仔细搜寻一番。事后,自有你的好处。但什么该上缴,你也清楚。” “是,臣下领命。”薛显很是恭敬,“小娘子既然已经成功变回婴儿,那么最好还是让臣下守护为妥。此地并不安全,臣下毕竟是武尊。” 虞嫃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华夏虽然修为不高,但很会喂我,照顾孩子比你强,我也习惯了。” “是。”薛显虽然不甘,可也不想此时撕破脸。 还不到时候。 小娘子和这华夏,体内应该都有魂影珠。自己要是动手,一旦激发魂影珠,那么虞阀、武道神宫和那姜隐大圣,都会通缉自己。 到时自己就是上天入地,都逃无可逃。 等那人到来就不同了。他不敢动的人,那人还真敢。 哈哈,想不到虞嫃竟然变成了一个婴儿,这不是运气是什么?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不过,想到那人到来之后,也会搜索这个遗址,薛显也待不住了。 他必须在那人到来之前,先找到最好的东西。 于是薛显对姜药拱拱手:“照顾小娘子之事,就拜托华兄了。” 姜药无所谓的淡然说道:“薛兄何须客气。家师与太上天师乃是至交,小弟与虞小娘子也算故人,薛兄放心便是。” 薛显寻宝之心如火如荼,也不再啰嗦,赶紧离开此处。 他根本不怕两人离开。 两人要逃不出他的神识,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再说,他又没有暴露,小娘子也没有怀疑自己,她何必要逃呢? 就算逃,又能逃得了么? 薛显暂时放心了,眼下找东西要紧。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虞嫃提前来了。不然,他也不敢来此冒险。谁成想,虽然虞嫃提前来了,却变成了婴儿。那他还用怕她么? 哈哈哈,天意啊。 等到薛显走远,虞嫃抢先小声说道:“姜药,我叫虞嫃,你先别问那么多…” 姜药眼下也没心思追究她冒充婴儿欺骗自己的事,也小声说道:“我知道,你这家臣叛变了,他可能是你家的卧底,他通知的人应该不是你大哥。现在我也没办法,只能拖。” 虞嫃点着小脑袋,“对,你很聪明姜药,现在我们只有合作,才能化解危局。” 姜药看着襁褓中瓷娃娃一般漂亮,却一脸凝重神色的虞嫃,不禁感到头大如斗。 这特么算什么? 兄友妹恭终究错付了啊。 第24章 谋划杀招 虞嫃皱着小小的眉毛,小嘴巴拉巴拉:“姜药,你那一刀辉煌,是一种很厉害的刀技,你的刀意应该对了七八分,但还有欠缺。不过,就算刀意完整,以你的修为,这一刀也绝无可能杀掉薛显。” “此人资质本就很好,又是武尊圆满,他都不需要使出拿手的战技,就能像碾死蚂蚁那样碾死我们。” 这一番话从一个看似纯真的婴儿口中道出,委实怪异的很。 姜药点头,“要想智取也是很难。在绝对是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济于事。” 虞嫃道:“你学过阵法么?” 姜药摇头:“没有。我师尊教我考古之道,阵法从未涉及过。别说我没学过,就算我学过阵法,也没有布阵的材料来对付薛显。” 他很是犯愁。薛显的实力太强了,一般的阴谋诡计根本没用,只能死的更快。 而且薛显约的人也随时会到。他只感到头上一把剑悬着,随时会落下来。 虞嫃暗叹一声,“你把你所以的东西拿出来我看看,看看有没有对付薛显的法子。” 姜药没有储物袋,当下把身上所以的东西拿出来。 姜菜送的灵石灵米肯定用不上。他只拿出了刻着“玄凤军主”的黑印、诡异小人的骨笛、两个指环。其中一个指环,还是虞嫃的。 其实他还有一件东西,就是那双鱼玉佩。但姜药没有拿出来,也不认为那是一种武器。 虞嫃一看那方黑印,便是眼睛一亮。 “这是军魂印。”虞嫃奶声奶气的说道,“蕴含着战士的战意愿力,是很高级的法宝。只是,不知道魂念之力还剩多少。但,只要还剩下一分力量,就足以杀掉薛显。不过…” “以你的修为,要想激发军魂印实在太难,连军魂印的禁制你都破不开。”虞嫃又露出失望的神色,接着看向那根骨笛。 “咦?这是…那把它拿近给我看,我没有神识。” 神洲药主 第21节 姜药将骨笛递到虞嫃面前。 虞嫃萌哒哒的眼睛好奇的盯着骨笛上的符文,慢慢惊讶起来:“这,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姜药回答:“从一个诡异小人的尸骨上发现的,两尺高的小人。” 虞嫃道:“那应该就是了。这可能就是往生幽笛。古籍上说,是幽媾族的一种厉害法宝,用幽媾族强者的骨头炼制。你说的两尺高的小人,应该就是幽媾族。” 她很是渊博,虞阀藏书又多,所以知道很多人不知道的事情。 “所谓往生幽笛,其实也没有那么玄乎,而是能吸取一方死气,腐蚀对方生机。而且,此笛用神识意念演奏,却没有声音,非常适合偷袭。” “传说等到对方发现,生机已经被一方死气腐蚀,元神寂灭了。当然,这只是古籍上的记载,究竟怎么回事,我也不敢确定。” 姜药一喜,“那此物能不能偷袭薛显?” 虞嫃道:“倘若真是往生又笛,你用意念锁定他的气机,倒是有可能暗算他。但是,你们修为差距太大,当你锁定他的气机的时候,他已经发现了,根本无法偷袭,就算偷袭到,也只能伤到他而已。” “唉,我的指环有顶级的毒药,可惜你打不开。”虞嫃也无法可想。 毒药?姜药闻言心中一动。 他现在是药灵体,那些东西具有药性,那些没有,具有药性的东西属于什么药性,是毒性还是其他属性,他竟然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这个本事,当真厉害了。 那,能不能找到一种适合对付武尊的毒药,再配合这骨笛干掉薛显? “我能知道哪些东西有毒,毒性如何。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姜药也不抱太大希望。能毒害到武尊的厉害毒药,哪里这么容易寻找? “当真?你真的精通毒药?”虞嫃露出惊喜之色,看着很是可爱。 姜药既然已经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婴儿,哪里还会坦诚,斟酌着说:“我的确精通药性,学过《本草纲目》这部奇书,跟着李时珍神医学过一段日子。只是,哪里去搞毒药呢?” “你真要精通药理,那事情就好办的多。你不是拿了我的发簪么?拿出来。”虞嫃笑道,不由自主的咬着指头。 发簪? 姜药取出那支五彩玉簪,皱眉道:“此物并无药性。” 虞嫃道:“捏开。” 姜药运转真元,捏开五彩玉簪,这次发现里面有一颗黄豆大小的绿色药丸。他的药灵一感知,几个呼吸之间就明白了。 这绿丸无毒,却有药性。药性为幻阴寒凉,能治疗绝大多数阳毒。而且此物不是死物,乃是一种卵,具有生命,所以不能藏入虞嫃的指环。 “你既然说精通药理,那你说说,这是何物,药性如何?”虞嫃问。 姜药故作沉思一会儿,“如果我没有记错《本草纲目》,此物乃是幻阴寒蚕卵,药性寒凉滋阴,乃是治疗阳毒之物。” 虞嫃顿时露出惊讶之色。 厉害啊。 那李时珍神医,医道究竟到了什么境界?《本草纲目》又是何等药典,竟然从未听说? 看来,姜药绝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幻阴寒蚕卵极其稀有,产自虚空寒池,绝大多数人听都没听过,更别说见过了。 可这姜药跟着李时珍学过一段时间,竟然知道此物! 她不是没听过药灵体。但她只知道药灵体能炼制太上忘情丹,却不知道药灵体还有这种本事。 事实上,能知道药灵体这种本事的人,世间不知道还有没有。毕竟药灵体本就微乎其微,而且往往药灵一觉醒就被炼丹了,根本没有成长的机会。 “不错,你果然知道。”虞嫃眼睛一弯,抬起有圈的可爱胳膊,白胖的小手拿过幻阴寒蚕卵,“这东西无毒,但只要找到药性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药,就能配置成一种奇毒,无色无味。只要吃下去,武宗以下都会腹泻不止。” “这里是梵山深处,高级灵草很多。要找到药性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草不难。” 姜药皱眉:“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药,这附近未必不能找到。也可以用金刚果哄骗薛显吃下去。可即便他中了毒,也只是腹泻不止,还是能杀了我们。” 虞嫃摇着小脑袋,“哪里是腹泻这么简单,真元神识也会因为中毒大泻,当时很难动手的。等到他不行了,再用骨笛重创,最后再用那一刀杀掉他。这三步,一步一步来。” “现在,我们应该出去散散心了。”她的意思,当然是找大泻大枯的高级灵草。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姜药将幻阴寒蚕丹藏在身上,带着虞嫃离开石殿。 两人一离开石殿,二三十里外的薛显,立刻就发现了。 薛显一个御风诀,转眼间就出现在两人面前。 “小娘子,可是召唤臣下么?”薛显看似恭敬的说道。 虞嫃道:“在这里转转,看看个废墟外围之地,有什么风景。” 姜药感觉说道:“嫃师姐,不是说好了就在附近转转么?为何要去外围?太上天师和我师尊叮嘱过,不能出这遗址,不然必定有死无生。” “是啊小娘子,臣下觉得华兄说得对。还是不要来开遗址所在。”薛显也“好心”谏言。 “好啦,你们俩还真啰嗦。本娘子不出遗址,就在边上看看。好不容易来到梵山深处看看,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了薛显,你找到什么东西没有?”虞嫃小脸蛋上满是不耐烦的神色。 “回小娘子话。”薛显回答,“还没开始找,这遗址地方太多,废墟也多,一时半会真找不到。” “你是我大兄派来的吧?他就是多事。既然你来了,就不要闲着,赶紧去找。此地我们能来,其他人未必不能来,不要浪费捷足先登的机会。”虞嫃拜拜小手。 “诺!”薛显放心了。心道,先让你再当几天主上,等到那人一来,就不用害怕激发你们的影魂珠了。到时,我还能大摇大摆回到虞阀,完成最后的任务。 薛显再次离去。不过他的神识有数十里之遥,只要两人不出这个遗址,就逃不过他的神识感应。 他也不认为两人敢离开遗址范围,那是找死。 梵山深处极度危险,这里就是靠着遗址残留的结界才安全。一旦离开结界的保护,有死无生。 姜药背着虞嫃,不紧不慢的闲逛。他无心研究经过的一处处废墟,而是向着边缘靠拢。 四五十里后,姜药终于来到古寺遗址的边缘地带。在外面,就是茫茫荒野山林了。 一片片灰色的雾气在山林中弥漫飘忽,看上去很是诡异,似乎充满了无尽的凶险。 姜药努力放出神识,用药灵感应附近的百草,发现高级灵草还真是不少。很多灵草就在遗址之外的地方。 仅仅数丈距离,姜药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就是真元爪,也不敢轻易使用。因为此地空间错乱,真元爪很容易触发到未知的危险。 姜药小心的靠过去,沿着边缘地带寻找。这么近的距离,倘若是大泻大枯的灵草,他一定能感知到药性。 一炷香之后,一株开着灰色花朵的灵草出现在眼前。 姜药用药灵感知几个呼吸之后,笃定的说道:“这是灰心兰,大泻大枯的毒草。不过,只是二级毒草。” 虞嫃露出遗憾的神色,“二级不行。起码要三级。” 姜药只能继续寻找。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感知到数十种灵草之后,姜药终于找到一株长着透明果实的毒草。 “三级毒草,空空莓。”虞嫃说道,她也认识,“毒草本就不多,上三级的就更少。这个能用。” 姜药当然也感知到这是空空莓,是一种罕见的三级毒草。 他将虞嫃放下,靠近空空莓,然而认出一颗石子。 石子一扔出去,还没有落地,忽然一条裂缝突兀出现,吞噬了石子。 姜药顿时一声冷汗。 倘若刚才他上前去采摘毒草,多半也被这突然旋生旋灭的空间裂缝吃掉了。 第25章 华兄真是会享受 姜药不敢上前,只能操作真元爪。但武士修为的真元爪精度不高,抓取小物事并不容易。姜药的真元爪又不熟练,连接抓了七八次,都没有抓住这株高不盈尺的小小毒草。 姜药有些焦急了,为了怕耽误久了被薛显发现,他只能咬牙一冲,直扑数丈外的“空空莓”。 数丈距离,对武士来说也就是咫尺之间。姜药的身子化为一道残影,几乎瞬间就拔起空空莓,又急速射回,速度犹如鬼魅。 然而,就在姜药即将回到原地时,就感觉身子一震,与此同时几道凌厉到极点的风刀,就突兀无比的斩在他的盔甲之上。 下一瞬,一个诡异的黑洞又在姜药身后一闪即逝,差一点就将他吞噬。 这一切,都发生在光电火石之间。 等姜药回到原地,刹那间就出了一声冷汗。 好险! 什么是悬崖边跳舞?这就是。 要不是这身高级战甲护身,他刚才已经被干掉了。 想不到这梵山深处的空间错乱如此严重,只要一碰就能牵动空间黑洞和风刀流。 简直是一个无间世界。 难怪,此处连鸟兽都没有。 “幸亏你有高级战甲,助你逃过了这一劫。”虞嫃的小脸也一片惨白。 姜药要是死了,她也完了。两人现在就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姜药露出苦涩的笑容,看着不知道潜伏了多少莫名危机的山林,“我们要离开梵山很难了。” 虞嫃的小脸很是严肃,“我们要想离开梵山,还是要从遗留的古阵上想办法,这个我有预案。不过到时还是要靠你才行。” “我们快回去吧,不然薛显就会起疑心。” 姜药抱起虞嫃,放进胸前的襁褓,不紧不快的往回走。 数十里之外的薛显,感知到两人往回走,也更放心了。 嗯,他们看样子的确就是转转,根本不敢离开这个遗址结界的保护。 薛显不再管姜药和虞嫃,他从一个坍塌的石塔下面翻出一个金灿灿的匣子,仅仅看了几眼,就喜不自胜的收入储物袋。 虞嫃还指望他上缴东西。哈,可能么? 机缘是他薛显的,谁也夺不走。 想象着数日之后,自己亮出真面目,高高在上的虞嫃那惊怒的样子,薛显就忍不住露出微笑。 呵,她不会像个一般婴儿那样,嚎啕大哭吧? 找到了这件一看就非同小可的匣子,薛显更是精神大震,犹如打了鸡血一般,一处一处的用神识仔细搜寻,乐此不疲。 神洲药主 第22节 他要在那人到来之前,先把好东西找到。 薛显在努力寻宝,姜药已经带着虞嫃回到栖身的石殿。 “薛显离我们最少三四十里。这个距离,他的神识只能锁定我们的具体位置,却无法探知我们究竟在干什么。”虞嫃伸出两只小小的胳膊,让姜药把她抱出来放在地上。 “姜药,现在我们就配置毒药。”她坐在地上,伸出两只粉白的小脚丫,小小的粉拳伸出食指,“第一,先把幻阴寒蚕卵,放入空空莓的果子里。” 姜药虽然是药灵体,具备修炼药道的顶级天赋,但他毕竟没有学过药道,只是能感应各种药材的药性名称而已。 要说怎么具体配置这毒药,他还是不懂的。 姜药没有提出质疑,他拿出那颗幻阴寒蚕卵,放入空空莓透明的果实中。 虞嫃又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第二步,用你的神识感应幻阴寒蚕卵。神识慢慢放大,唤醒卵虫。神识强度千万要掌握火候,不然会弄死卵虫。卵虫一动,就收回神识。” 姜药按照虞嫃的指点,慢慢加大神识。果然,很快那颗药丸一般的卵虫,突然微微一颤,就慢慢舒展开口,竟是一条小小的绿蚕。 这小绿蚕一苏醒,一股透骨的寒气就散放开来。就算姜药是武士,也不禁打了个寒战。 “第三步,”虞嫃瞪大黑宝石般的眼睛,有些紧张的看着姜药的手中,“静等小蚕吃掉空空莓。它吃掉空空莓之后会死去,化为无色无味的汁液。” 姜药点点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小蚕啃噬空空果的果肉。 小蚕本是绿色的,可它越啃噬果肉,虫体的颜色也越变越大,慢慢的,竟然变的神识都难以探查,渐渐融化在果壳之中。 果真无色无味。 姜药的药灵立刻感知到,这是一种高达三级的奇毒,名字叫“脱元液”。属于大泻之毒,未必致命,却极要命。 这毒液最厉害之处,是难以察觉。 “脱元液成了。”姜药如释重负的笑道。 虞嫃不禁点头,“果然是学过药道的,竟然还知道脱元液。就是等闲药师,也没多少人知道脱元液。” 姜药这次不待虞嫃多说,就取出一个金刚果,将果壳中的毒液滴在金刚果上。毒液立刻渗入进去。 他还是不放心,又毒化了几个金刚果,以作备用。 “你可别把果子搞混了,毒到你自己。”虞嫃提醒,“唉,金刚果这好果子,真是被糟践了。” 两人接着又叽叽咕咕的商量了半天,这才制定了干掉薛显的严密计划。 眼看太阳落山,薛显快要回来了,姜药就故意拿出一颗金刚果,慢慢吃起来。 他吃的很慢,半个果子足足吃了小半个时辰,却一直保持着享受美味的表情。 突然,姜药神识一动,立刻张嘴大大咬了一口,咔嚓咔嚓的嚼起来,脸上很是享受。 果然,转眼间一道人影就出现在石殿内。 正是薛显。 “华兄好享受,就这么吃金刚果,却也不修炼。”薛显呵呵笑道。 心道,你这个不喜武道之人,竟然如此糟践好果子,正是老鼠吃大麦。 “薛显,东西找的怎么样了?”正在地上爬的虞嫃一骨碌坐起来,纯真的眼神忽然露出祈盼的神色,配合着奶声奶气的声音,显得不伦不类。 薛显心中冷笑,恭敬的拱手说道:“回小娘子,只找到几件残缺的古兵器,也无甚大用。小娘子放心,此地必有重宝,下臣一定不负小娘子所望。” 虞嫃顿时一脸失望,摇摇小脑袋,“夜长梦多,你可要尽快找。今晚你也别歇息了,连夜找吧。就是把这里翻个遍,也不能空手回去。” “是,下臣领命。”薛显暗道,哼,就是你不说,我也要连夜寻宝。只可惜,再好的东西也不是你的,更不是虞阀的,是我薛显的。 “薛兄辛苦了。”姜药呵呵笑道,“小弟要照顾虞娘子,就不帮薛兄找东西了。” 纯粹一副对武道和法宝不感兴趣的没出息样。 更让薛显无语的是,这华夏刚吃完一个金刚果,就再次掏出一个金刚果,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薛显露出一丝苦笑。 吃金刚果不修炼,纯粹享口福?你这不是混蛋么? 不过,闻到金刚果的清香,薛显也不禁暗自咽了一次口水。 “华夏,你这么吃金刚果倒也罢了,一个人吃像话么?”虞嫃很不满的绷着小脸,“我的蜂蜜呢?还不喂我吃?” 姜药一拍额头,“你看我!唉,这算什么?金刚果而已。”说完掏出一个果子,很随意的向着薛显一抛,“薛兄用一个。不修炼的情况下吃,才更有味道。” 然后,他就将果核一扔,站起来为虞嫃准备蜂蜜水喂她。 薛显接过金刚果,虽然想吃,却也有点犹豫。 却见那华夏准备好蜂蜜水之后,再次掏出一个金刚果,咔嚓一声大咬一口。 第三个果子了。 “华兄果然出身豪富,真是会享受。”薛显拿着果子笑道。出身不好的,谁会这么随意的吃金刚果? 姜药嚼着芳香四溢的果子,“我主要是懒散,不想煮灵米做饭,灵食又不能不吃,就干脆拿灵果代替。” 薛显再也没有犹豫,哈哈一笑,也吃起果子来。 第26章 拉在裤裆了 姜药和虞嫃眼看薛显终于吃起果子,不禁都是松了口气。 “华夏,”虞嫃唧咕唧咕的喝完蜂蜜水,“我要出去看月亮。” “天黑了,出去不太好。”姜药神色犹豫。 “哼,不喜武道之人,胆子也这么小。你怕什么?我就是看看月亮。”虞嫃拉下小脸。 “好吧。”姜药点点头,抱起虞嫃放进襁褓,对正在一口一口享受果子的薛显点点头,就离开了石殿。 看月亮?薛显冷笑。慢慢看吧,很快你们就没机会看了。到时,呵呵… 薛显一边吃着果子,一边运转心法修炼五脏六腑,这是常规的炼体法门,能有效提升身体强度。 可他吃完果子正在修炼时,忽然感到一种强烈的便意传来。 这是…要出恭? 薛显心中惊讶。武修当然也有三急,可是往往十天半月才来一次,甚至几个月来一次。 他可是昨天才出过恭,按理说怎么也要十多天后才会再次出恭。 可怎么现在… 不对! 薛显立刻感知到,这不是一般的便意,而是中了毒! 坏了,中了华夏的奸计! 薛显大怒,当即就要起身找姜药动手,可是这一站起来,真元神识却如同决堤之水一般,狂泻而去。 与此同时,腹中也轰然大响,剧痛难忍。 似乎下一刻,就要拉在裤裆。 薛显哪里还顾得上这么多?赶紧冲出石殿,在一个角落里落下裤子。 哗啦啦啦… 噗嗤噗嗤… 从未有过的海量屎尿屁,噼里啪啦的奔涌而出,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但见雷雨交加,洪流肆虐,瘴气横行,恐怖如斯! 薛显差点被自己熏得晕过去,他心中怒发如狂,羞愤欲死。更让他惊骇欲绝的时,真元和神识竟然也狂泻不止,可又没有丝毫…快意! 薛显蹲在那里,亮出一轮明月,身下水陆大军奔涌的同时,上面的嘴巴也吞下一颗解毒丹。 解毒丹多半不对症啊,可那有什么办法呢? 很快,薛显便不得不换了一个位置蹲下。 接着,又不得不换了一个地方。 轰轰轰轰! 噼里啪啦! 这贵为武尊圆满的男人,此时此刻因为恐怖的腹泻,脸都绿了。 他肯定,自己十年出恭的分量,都比不上今日一次。这拉出来的,可想而知远不止什么黄白之物,更多的是他的精血和元气! 真元和神识仍然无时不刻的在狂泻,他感知到自己的力量快要跌破武尊了。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毒药?竟然如此下作? 可恶,可恶!! 薛显强忍着剧烈的便意,一个清水诀擦完屁股,提起裤子就准备追击姜药和虞嫃。 现在,他也顾不得害怕激发魂影珠,引来虞阀和武道神宫的通缉了。 他必须要干掉奸诈的华夏和虞嫃! 他的实力很快就要跌到武士境界,再不动手就难了。 然而,薛显还没有打出御风诀,就感觉到一种极度的危险。他感知到,自己的气机被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锁定了。 下一瞬,薛显就发现华夏在吹一根小小的笛子,那笛子没有声音,可他能感知到随着笛子无声的吹奏,自己竟然被浓郁的死气包裹,身上的生机正在飞快的流逝。 这是什么古怪法宝?! 随着死气汹涌袭来,薛显的灵台和心神感到一种腐蚀般的剧痛,就是意识也变得迟钝起来。 找死! 薛显刹那间就开始疯狂的燃烧精血,道念谨守灵台,与此同时一拳轰向姜药。 他已经无暇祭出兵器了。 虽然他中了剧毒,实力狂降,又被诡异骨笛暗算,导致生机萎靡反应迟钝,可是他这一拳轰出,仍然携带着恐怖的力量和速度。 溶溶月光之下,拳影似乎是一团神秘的黑雾,遮住了一方清辉。就是包裹薛显的浓郁死气,也被一拳尽荡! 神洲药主 第23节 这道拳影蕴含着必杀的意念,爆裂的撕裂空气,就算一块十丈巨石,也能一拳粉碎,足以击杀仅有武士初期的姜药。 此时,薛显的实力只相当于武士圆满,可这徒手一拳仍然如此可怕。 就在薛显出拳的同时,姜药也动了。 他的华丽战刀,也劈了出去。 事实上,当他看见薛显这一拳的威势,他心中很是畏惧。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武修的正面攻击。 这道拳影还没完全凝聚,他就感到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似乎这一拳自己无论如何都难以抵挡,也不要再徒劳抵挡。 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一拳你没有反抗的丝毫可能。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死! 但是,当他学自师父姜隐的那一刀出手,他所有的恐惧忽然奇怪的消失了。似乎这一刀能带走他的恐惧一般。 就在漆黑的拳影笼罩了姜药,让他浑身置于黑暗之际,一道璀璨的刀光蓦然生出,犹如撕开乌云的闪电,又像是破开黑暗的光影,一闪。 一闪而已。 可是这小小的一方空间,竟像是扭曲起来。 这是错觉么? 轰! 刀影和拳影相击,空气被震成碎片。劲风激荡之中,身穿盔甲的姜药倒飞出去,拳影的杀意在盔甲上炸开,轰然作响。 姜药看似被一拳轰飞,可由于他穿着高级战甲,竟然没有受伤。否则,这一拳之下,他轻则重伤,重则殒命。 哪怕薛显此时只剩下武士圆满的实力,也不是姜药这个没有一次战斗经验的菜鸟武士初期能比的。 而薛显的袖子,却被刀气绞的粉碎,月光下犹如飘飞的蝴蝶。 他强度过人的胳膊,也被刀气的杀意划出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薛显满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姜药,目中的震惊怎么也无法掩饰。 什么?! 这一刀…怎生如此厉害? 自己这一拳,竟然在这一刀之下,没能轰杀区区武士初期的华夏! 虽说华夏穿着高级战甲,可战甲的作用,也和穿戴者的修为息息相关。一个武士初期,哪怕穿着顶级战甲,能极大的消解攻击力,也无法在武尊的攻击下安然无恙。 可是这姜药,明显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而自己,反而被他的刀气所伤! 这还是一般的武士初期? 这一刀,是武士初期能使出来的? 这是不喜欢武道的人?那他要是喜欢武道又如何? 躲在远处观战的虞嫃,一颗小心脏早就提到了嗓子眼。此时眼看姜药挡住了薛显一拳,顿时放心了。 姜药身子落地,心中的恐惧早就消弭一空。 原来,战斗如此刺激! 怕什么? 两个男人打架,要敢拼刺刀!有这个勇气,才能做一号人物! 再来! 姜药深吸一口气平复心中气血的翻滚,再次举起战刀。根据他和虞嫃的谋划,在第三步正面格杀时,一定不能让薛显有机会祭出兵器。 第二刀,他已经更有信心,更有把握! 薛显的反应也快到极点,他一拳轰退姜药,下一瞬就要祭出自己的短枪。他相信,只要自己的短枪一出,姜药不可能还有侥幸。 对于徒手轰杀姜药,他已经没有了信心。 他的真元神识,仍然在狂泻,此时已经只剩武士后期了! 然而,他的短枪也没有祭出,腹中巨大的便意再次汹涌而来。薛显捂住肚子,腰一弯,短枪竟然没有祭出来。 只听哗啦啦一阵响,洪流再次倾泻,在薛显的裤裆纵横。 一股腥臭再次弥漫开来,令姜药出刀的速度也受到影响。 拉在裤裆里面了… 这个可怕的念头涌上薛显的脑海,他整个人都懵了。 一道夕阳般璀璨的刀光划过,危险的刀意杀机袭来,薛显终于从自己拉裤裆的悲愤中惊醒过来。 他哪里顾得上许多? 薛显的眼睛瞬间就变得血红一片,怒吼着奋起全力,疯狂的运转真元,再次抬手一拳轰出! 这凌厉的一拳轰出的同时,他仍然在拉稀跑肚,悲壮无比。 轰! 凶狠凄绝的拳影和璀璨夺目的到影再次风云激荡,身周的空间都有些扭曲了。 姜药这一刀,更加得心应手,与刹那芳华之中,羚羊挂角般再次领悟了残缺的刀意。 他持刀独立,月下犹如战神附体,隐隐有大英雄之姿。 这一次,他没有被一拳击飞,仅仅是退出了七八步,就稳住身形。 直到此时,月光在再次照耀两人之间的空间。 薛显眉心出现一道血痕,他呆呆看着姜药,木然说道:“这一刀,这一刀…”此时,他脑海中闪过的,还是那一刀的意境。 薛显仅仅说了几个字,他的身子就到了下去。 就连他的元神,也被这一刀湮灭。 姜药也呆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还是以这种方式杀人。 “我这一刀,叫辉煌。”姜药对着寂然不动的薛显说道。 第27章 打开薛显的储物袋 姜药看着寂然不同的薛显尸体,心中很是复杂。 他杀人了。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但,心中没有多少不适,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被杀很简单,杀人也简单。 姜药按照计划,忍着恶臭取下薛显身上的储物袋。还好,没有被排泄物沾染上。 接着,他就生疏的打出红色的真火,学着邓九的样子,弹出一道火线,点燃薛显的尸体。 大火熊熊燃烧起来,片刻之间薛显的尸体就化为灰烬。姜药袖子一挥,卷起一阵风…彻底灰飞烟灭,就像薛显从未来过这里。 …… 石殿之内,夜凉如水,外面传来秋虫的鸣叫。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地上,大眼对小眼。 “华…姜药,你终于杀掉了薛显。我应该谢你,这里的东西都归你,我不和你争。”虞嫃弱弱的说道,目光很乖巧,很软萌。 没错,薛显是被干掉了。可是…姜药不是还在么?谁知道他现在打着什么主意?人心善变啊,之前两人共同面对薛显,只能暂时合作。 可以后… 姜药看着这个漂亮的不像话的一小只,嘴角一弯。 不和我争? 笑了。 你这真是顺水人情,张口就来啊。 就算你想和我争,又拿什么和我争? 哇哇大哭? 爬过来用小小的粉拳和我打? 当然,姜药怎么也不会和一个变成婴儿的女子理论,他点点头,“你也不用谢我。不过,你难道不应该向我道歉么?嗯?” 少年这一声“嗯”蕴含着淡淡的压力。 “好吧。”连萝莉都不算的女婴小脸一垮,“我承认是我骗了你,我向你道歉,但那是逼不得已,望你谅解。” 姜药道:“我理解。换了我是你,可能也会一直装下去,直到无法伪装为止。我是被人骗怕了,唉,这个世界,还有谁能相信啊。” 虞嫃不由自主的含着手指,偏着脑袋,“那,我能相信你么?” 姜药右手在胸前不停捻动,满是无所谓的神色,“随便。其实你不信最好,我就有理由不管你,任你自生自灭。嗯,你赶紧说,就说不相信我。” “你的手在捻动什么?”虞嫃岔开话题问道,她没有修为神识,看到姜药似乎在捻动一件肉眼看不见的事物。 这几天,姜药时不时就在胸前捻着手指,她觉得有点奇怪。 姜药的手还在捻动不休,“我之前有块玉佩,顶级和田羊脂玉,雕工一流,我非常喜欢,那是我师尊送给我的,我一戴就是十年。为了盘玉,我就时刻把玩,就养成了这个动作习惯。” 虞嫃明白了。原来只是他的习惯动作。此人,还真是无聊又古怪。和她认识的所有少年都不同,简直就是奇葩。 但,这样的人既然如此与众不同,是不是更应该值得信任?好像比较无害? 她往前爬了几步,离姜药更近,然后努力盘腿坐着,“姜药,我还要谢你这几天对我的照顾,不然我就饿死了。说你是我虞嫃的恩人,也绝不为过。” 姜药当然点点头,“说实话,我从来没有照顾过孩子。这几日照顾你,的确有点累。这不是我想说的重点,我想说的是,眼下情况特殊,你要把自己真真正正当成一个婴儿,免得尴尬。” 姜药发现,留着虞嫃在身边也是有好处的,起码可以学习不少东西。 虞嫃的小脸顿时红成了一只小苹果,“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一个婴儿么,还能怎么办?就当小时候被嬷嬷摆弄了。不过,解手还是我自己来,到时你把我放下就行,我会自己爬的远远的。” 神洲药主 第24节 “那最好不过。”姜药也有点尴尬。毕竟,他真的是看光了对方。虽然一开始把她当成半岁的婴儿,可知道真相后就难免脸上挂不住了。 也难怪当时她会哭的那么厉害。原来不是害怕,是羞愤。 虞嫃赶紧岔开话题,唯恐姜药想到自己尿裤子的事,“我们的危机还没有过去。薛显之前联络的人,几天之内一定会通过那个单向传送阵过来。我们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修为,只能做两手准备。” “嗯,是要两手准备。”姜药拿起薛显的储物袋,“一个是想办法提前离开,一个是想法子对付来人。” “你先看看薛显的储物袋里有什么东西。我的指环你打不开,薛显的储物袋你倒是可以试试。”虞嫃说道,“或许对付敌人的法子,就在薛显的储物袋里。” 姜药却茫然摇头,“我不会打开储物袋。” 什么? 虞嫃再次惊讶了一下。还有连储物袋都不会打开的武修?这… 不过想到几天前姜药连最基础的术法都不会,她也就释然了。 可心中的疑云却挥之不去,倘若姜药真是个一窍不通的野路子武修,他那一刀“辉煌”又是怎么来的? 很明显,那一刀是有传承有来历的,绝非姜药一个武士初期自创的刀技。 那一刀很是厉害,使用者修为越高,威力也越大,刀技的等级很高,并不是只适合武士修为的人用。她虽然修为尽失,也能看出起码是五级以上的刀技,甚至更高! 姜药斩杀薛显所使出来的威力,只是这一刀的皮毛而已。 这样的刀技,哪怕只有一招,也足以成为高级武阀秘不外传的核心战技。 以此推论,姜药的师尊必定大有来头。 她越想越觉得姜药的来历很是神秘。 “我教你。”虞嫃很耐心的说起来,“储物袋的禁制,都是神识阵纹布置的意念锁,是肉眼看不见的九连环,必须解开九连环,才能打开储物袋。” “修为越高,其意念九连环锁就越难解开,也越复杂。薛显是武尊圆满,他的储物袋,武士修为不是不能打开,但需要很长的时间。” “你将神识凝聚起来,凝聚为一条线。” 姜药照着她的话做,极力运转神识,将神识凝聚到极点,这才发现储物袋上的禁制符文。 虞嫃继续指导:“看到没有?那就是禁制锁。你用神识扫视符文,从中间的部位开始,慢慢湮灭符文,这就是抹掉薛显的禁制。” “如果你是武尊修为,这个过程也就是一杯酒的功夫。但以你现在的修为,要坚持七八个时辰。” 姜药急于知道薛显的储物袋有什么好东西,当下就直接“磨起来”。 “你先磨吧,我要睡了。唉,成了凡体婴儿,就这么喜欢睡觉,没出息。”虞嫃打了个呵欠,自己爬进襁褓,就在姜药旁边睡了。 姜药不管她,而是极力凝聚神识,专心致志的磨着薛显储物袋的禁制。 月亮渐渐西沉,时间慢慢过去。姜药的神识消耗的很是厉害,渐渐的感觉到神识接近枯竭。 也不知道过来多久,忽然储物袋禁制发出一阵无声的崩溃声,接着就消失了。 下一瞬,储物袋的口子就显露出来,里面竟然有方丈大小,相当于一间小型的杂物间了。 “开了!”姜药一拍手,神色振奋。 虞嫃的小脑袋伸出襁褓,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了?” “打开了。”姜药搓着手。 “竟然只用了三四个时辰?”虞嫃看了看石殿外的夜色,发现天还没亮,月亮还没有沉下去。 想不到一个武士初期,只花了三四个时辰,就打开了武尊圆满的储物袋禁制。 这说明,姜药的神识远比一般武士初期强大,相当于武士中期,甚至武士后期。 姜药一定有秘密。 此时,姜药已经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个金灿灿的匣子。 匣子上面有佛家的卍字符文,显然是薛显从这个遗址找到的东西。 第28章 奶凶奶凶的 姜药立刻端起了考古学者的架子。 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男人微微偏着,眯着眼睛,以一个很特别的角度,神情专注的观察着金灿灿的匣子。 嗯,通过神识,此物年代距今在四十万到五十万年之间。 材质,是姜药未知的一种类似黄金,但比黄金属性更稳定的金属。 匣子上面的符文,除了姜药熟悉的卍字符,还有一个字符,像唐字,又像是虞字。 这东西是佛家的,可这个像唐又像虞的字符又绝非佛家的符号。 匣子侧面是一朵朵云纹,雕刻非常精美,但云纹又不是佛家采用的元素。 难道,这个匣子既和佛家有关,又和另一个未知的势力有关? 佛教为何在几十万年前销声匿迹? 谁有能力灭掉强大的佛家? 那个时代,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虞嫃看到姜药盯着一个匣子发愣,有点不满的提醒:“看里面啊,这个匣子有什么好看?咦?”她忽然惊讶的张开小嘴,“这个字符,有些像是我虞阀的武徽。” 姜药将匣子拿到她面前,“你好好看看,是不是你们虞阀的家徽?” 虞嫃摇摇头,“不是。有些像,但又不是。先别管这个匣子,打开吧。” 金灿灿的匣子一打开,里面是一沓淡黄色的树叶。 姜药一眼就认出了树叶的来历:贝叶! 那是地球上最早书写佛经的载体。所以最古老的佛经又称为贝叶经。 姜药拿起这沓贝叶,看到第一页是一行高估无比的文字,却不是这个世界流行的与华夏类似的篆体字,而像是…梵文! 没错,就是地球上最早写佛经的梵文。 更让姜药惊讶的是,这梵文和地球上的梵文,有八成相似度! 这个世界大篆体,类似古华夏的篆体,这个世界的梵文,又类似古天竺的梵文。难道,地球古文明源自这个世界? 姜药是懂古梵文的,而且算是精通!他看着一行字,如果不管细微的笔画差异,直接看成梵文的话,赫然就是《大日伏魔经》。 再也没错了。两种文字虽然有一些差异,但竟然可以通用。 姜药和李洛跟着师傅姜隐,对东方古文化研究很深,文字符号更是重点,他曾经见过很多神秘的华夏字符。 但所谓《大日伏魔经》。 “这是什么文字?”虞嫃有点发呆,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她曾经去过不少遗址,发现的古文字和当代并无不同。可是这树叶上蝌蚪一样的文字,她却一个都不认识。 “你有没有听过佛?”姜药冷不丁问了一句。 “佛?什么意思?”虞嫃神色不解,显然没有听说过什么佛。 姜药摇头,“没什么意思,随意一问而已。”连虞嫃这样的大阀贵女都没有听说佛,可见世界应该没有几人知道佛存在过。 灭的实在太彻底了。连文字记载都毁灭了啊。 虞嫃拿过一张古老的树叶,“当真奇怪的紧。古迹中发现的功法,一般都是记载在寒玉简之上,有些还是用意念文字记载。可是这些怪字,竟然记载在树叶上,这是什么树叶?” 姜药终于有机会做老师了,“这叫贝叶,传闻贝叶能吸取愿力。”其实他发现,这些树叶虽然是贝叶,但显然和地球上的贝叶有所不同。主要是强度上,比普通贝叶高级太多。 姜药翻开贝叶经,看到每一页都绘着一幅图,绘着光头的僧人,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梵文,记载着运气的心法和真意。 这《大日伏魔经》只有九页,记载了三种战技,分别是《娑婆指》、《大悲印》,还有一门叫《无妄真言》的咒术。 经文记载的心法和妙意非常玄妙深奥,晦涩难言。姜药虽然能解读出梵文,知道战技的名称,却完全看不懂战技的妙意,越看越觉得玄虚。 时间看的稍长,就感觉脑袋发晕。 但毫无疑问,这必定是奇迹厉害的高级战技。 “你认识上面的字?”虞嫃看姜药的样子,猜出他能认识这些蝌蚪文。 姜药收起贝叶经,“只认识一些吧。这是一种很冷门的古文字,我师尊认识。” 又是你师尊! 虞嫃忍不住撇撇小嘴,她想不到姜药真认识这些梵文。可是自己却一个也不认识,她一直以来牢不可破的骄傲,真的很难接受这一点。 “这上面写的什么?”虞嫃眼见姜药没有解释的意思,露出有点奶凶奶凶的神色。 “就是三门莫名其妙的战技,看的我一头雾水。看来,要修炼起来会很是艰难。”姜药淡淡说道。 虞嫃神色一喜,“那你可以翻译出来给我,我可以教你啊。我之前可是武真初期,我自是能懂的。” 看的姜药露出犹豫的神色,小东西赶紧加了一句:“越是高深的武道战技,其真意就越是玄妙难懂,很多时候靠的是对武道的领悟。你的武道低微,资质再好也难以领悟高级战技的真意。” “你那一刀也是高级战技,你之所以能学会,是因为你跟你师尊学过。可这些陌生的高级战技,你就很难入门了。” 姜药想了想,“我要是翻译出来给你,你真能教我入门?” 这少年一脸“我不信”的神色。 毕竟他对虞嫃的了解,仅限于她是中域超级势力虞阀的大小姐,而不是什么惊才绝艳的妖孽之才。 在他看来,一个年仅二十的女孩子,就算资质好资源多,武道修为又能高到哪里去?估计之前最多也就武尊圆满的实力。 至于武真…太离谱了。 虞嫃点着小脑袋,“我虞嫃的本事,你可以去中域打听打听,天才不足以形容我。你不懂…什么高级武技到了本娘子之手,简直一学就会,你以为我光是长的好看么?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 “我信,我信!”姜药赶紧止住她奶声奶气的话,因为听着实在太逗比了。他也没想到,虞嫃原来还喜欢吹牛。 这技能藏得挺深啊,不意今日竟暴露了。 喜欢吹牛的女子,哪怕再好看,也和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女神有点不搭啊。 “不过,修炼武技不是当务之急。当务之急是怎么脱困。”虞嫃说道,“你检查储物袋中的其他东西,看看有没有能帮我们脱困的。” 姜药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很认真的看着虞嫃,“倘若咱们出去了,你回到虞阀,会不会派人杀我灭口?我提醒你,万万不要有这个念头。因为…我师尊是姜隐大圣!” 虞嫃瞪大纯真的眼睛,“你是我恩人,我虞嫃也算个知恩图报、明辨是非的奇女子,为何要恩将仇报?” 奇女子?呵呵。 神洲药主 第25节 当我好骗。 姜药一头黑线,右手不由自主的在胸前捻动,“问题是,我看了不该看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你真的不想杀人灭口?” “混蛋!”虞嫃气的捏紧两只小小的粉拳,脚丫子也蹬了起来,“姜药!此事你若再敢提起……” 样子,奶凶奶凶的。 然而,她一句威胁的话还说出来,神色立刻变脸似的露出笑容,眼睛弯弯的,“好啦姜药哥哥,你别想太多,小妹真不是那种人。之前的事,也请不要再提。呃…刚才小妹不该出言不逊,我道歉。若有日后,必有厚报。” 这…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虞嫃,变得也太快了吧?高门贵女都是这么难搞的么? 想到自己之前把这样的人当成懵懂纯真的婴儿,他就一声冷汗。 人心险恶啊。 第29章 《神农药典》的残篇 武道之路,漫漫其修远,大道三千,各有玄机。倘若没有传承没人教授,哪怕你资质逆天,修炼起来也是事倍功半,甚至误入歧途,走火入魔。 就拿姜药来说,要不是邓九和卫容等人的耐心教授,他怎么可能这么快进入武士境界? 现在,他只是个菜鸟级武修,对武道的理解极其有限。如果没人指点,闭门造车,要修炼高级武技简直是难如登天。 要是虞嫃没有吹牛,那多少能指点自己,少走很多弯路。 但姜药很清楚,眼下不是修炼佛门武技的时候。两人还没有完全脱困。 姜药将薛显储物袋的东西全部取出来,顿时心中激动。 是不是发了? 一杆三级的短枪兵器,两百多块灵玉,五张二级盾符,一百多斤灵米,还有三门战技,分别是枪技《破空枪》、刀技《五行斩》、拳技《轰天锤》,都是三级战技。 姜药看到一小堆灵玉,笑容就越发灿烂。 有钱了啊,一下子搞到这么多灵玉。果然抢劫是最快的发财之路么?姜菜给他的灵玉才十几块,不到这笔横财的一成。 还有一堆灵草,等级最高的是一株四级明心草,药性是清神去邪,可用来炼制治疗走火入魔的丹药。 又有几个瓷瓶,储藏着补元丹、补神丹、解毒丹等丹药,最珍贵的是用来突破武宗的破宗丹。 还有一个药壶,盛着半壶药液,却是用来强大魂魄之力的养魂液。 又发现一个铃铛,铃铛的制作材料不详,应该等级极高。但既然姜药感知不出,那肯定没有药性。可是,姜药却知道这铃铛是什么。 铃铛约莫一尺大小,上面带着佛门的卍字符,再看其形状,柄端一个佛头,赫然就是佛门八大法器之一的金刚铃。 金刚铃,是和金刚杵、金刚伞、金刚锤等并列的法器。按照佛家理论,金刚铃有惊觉警醒之能。 一看就知道是一件等级很高的法宝,肯定是薛显在这遗址找到的东西。 姜药拿着金刚铃摇了摇,叮当当的声音响起,却没有任何异相出现。 不是这么用的。 最后,还有一个寒玉古简,却是一册兵书,叫《太穆兵法》。所谓兵法,在这个世界其实就排兵布阵之道,而非战略战术。 虞嫃看到《太穆兵法》,立刻面有怒色,“好啊,原来《太穆兵法》竟被薛显这个奸细抄录了,真是死有无辜。” “《太穆兵法》是虞阀三大兵书之一,不会给一般家臣阅览研习。这薛显只是一个三级家臣,绝无资格接触到《太穆兵书》。可是他竟然能刻录了一份,这说明虞阀一定潜伏着等级更高的奸细!” 姜药有些无语,你们虞阀不是很厉害么?什么超级武阀,顶级强藩,怎么奸细一个接一个? “你不会要拿回这《太穆兵书》吧?”姜药翻了翻太穆兵书,觉得很有兴趣。 虞嫃小脸有点难看,“这本是虞阀之物。不过既然被药哥得到,也算和药哥有缘,你就拿着吧。不过,我希望药哥不要再给其他人看。这兵书事关重大,药哥可要当心了。” 一口一个药哥。她又不傻,怎么会索回《太穆兵书》? 她绝不能因为一本高级兵书,就和如今的依靠闹翻,那何其不智? 哼,等到以后有机会,就一定要拿回来。 至于姜药…保他不死就是了,大不了再给些补偿。 姜药幽幽一笑,“好,既然嫃妹不计较,那为兄就收下了。嫃妹放心,我学会了兵法,就毁掉它,不会落在别人手里。” 见杆就爬,一口一个嫃妹。 “小妹自然相信药哥。”虞嫃强颜欢笑,心中却很是腻味。哼,嫃妹也是你能叫的? 姜药拿起薛显的飞讯牌,“这上面有你大兄的通讯符文吧?要不要通知他过来,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 虞嫃吐槽不已,你这是什么话?薛显人都死了,他的飞讯牌还有屁用?这姜药怎么什么都不懂?说他是野路子武修都抬举他了。 不过虞嫃还是耐心的解释:“飞讯牌是用意念激发,也是用意念记载别人的飞讯符文,靠的是灵魂之力。薛显已死,他的飞讯牌已经没用了。我们也没法子通知援兵到来。” 原来如此。姜药有点尴尬,右手情不自禁的在胸前捻动。唉,不懂的常识太多了,还要好好学习啊。 虞嫃露出失望的神色,“薛显的储物袋中就这些东西,没有一样东西是能帮我们渡过危机的。还是去寻寻哪里还有上古传送阵。” “好!”姜药也不敢耽误,赶紧拎起虞嫃放进襁褓,再把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放进薛显的储物袋。 从今日起,他也有储物袋了。 虞嫃提醒道:“你是武士境界,修为低微,兵器最好放在外面。因为从储物袋祭出兵器需要半个呼吸的功夫,这半个呼吸功夫往往能决定生死。” 姜药这才明白,为何那些骑兵都没有把兵器放在储物袋。这不是为了拉风,而是为了更快的操纵兵器。 …… 接下来三天,姜药带着虞嫃,按照虞嫃教授的法子,没日没夜的在废墟中寻找传送阵,可哪里还能找到? 就差挖开地面搜了。 姜药的神识消耗很大,人也很累。虞嫃累了还能在他怀中的襁褓睡觉,可是他却不敢睡,也不能睡。 不过传送阵没找到,却在一个密室找到一本《药师佛经》。 药师佛是佛教中以医道药道成佛的大德,又称为光明琉璃佛,据说成佛前就药道大成,医治众生疾病,成就莫大功德。 传说,药师佛比药王菩萨在医道药道上的神通更大。 这《药师佛经》并非佛经,而是一本浩如烟海、高深莫测的医道药典,而且全部用梵文写就。 姜药看到开卷篇,就狠狠吃了一惊。 开卷篇竟然说:“…极古有洪荒大隐曰神农,姜氏,乃神农姜隗…尝百草,明万药…以药道正果位,号神农大帝,作《神农药典》,造福苍生,惩恶扬善…” “…道化生佛,佛本是道…大德琉璃菩萨得《神农药典》残篇,研习百年,编《药师佛经》,药道大成…” 姜药有些感慨,按照这个开卷篇的说道,这个世界竟然也有神农氏,也姓姜,也被称为神农大帝。 而且,《药师佛经》是药师佛根据《神农药典》的残篇重新编写的。仅仅是残篇,就让他成就药师佛的果位。 由此可见,那极古时代的姜神农,在药道造诣上有多大的神通。 第30章 大人,小人叫华夏… “这是什么?”虞嫃见到姜药喜滋滋的翻阅着《药师佛经》,不禁出言问道。 她一个字都看不懂,别提多讨厌了。这个遗址的东西怎生如此古怪?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文字。 “这是一门上古药经,和我学过的《本草纲目》差不过。这上面的文字都是外语,你看不懂正常,要多学外语啊。”姜药头也不抬的说。 外语?难道是魔域妖域的语言么?学它作甚? 虞嫃很不高兴,心情好差。 哼! 真的生气了。 姜药是药灵体,虽然这《药师佛经》非常深奥,可他看起来竟然毫无压力,越看越是惊喜。 各种各样的药材,各种各样的药方,丹方,病症,伤势,都讲解的明明白白,姜药只要思索片刻,就能看明白。 药灵体,真的是药道而生啊,这体质太逆天了。 那位神农大帝姜隗,不会也是药灵体吧? 更让姜药惊喜的是,不但有各种有利于修炼和治病疗伤的良药,还有不少毒药! 没错,药经中的毒药,专门记载在《解毒篇》,对各种毒药的毒道也阐述的很详细,本意是识别毒药,从而解毒。 可是,反面来说,要是“心术不正”也能用毒药毒丹害人。 也不知道姜药肺腑如何,反正他见到还有毒道之学,就显得很是高兴。 好得很,这条小命的安全系数,又提高了哦。 能不能学着制作一种适合的毒药,来对付即将到来的敌人? 可姜药正在考虑间,忽然外面就传来一声大喝:“薛显!你死哪里去了!” 敌人来了! 姜药和虞嫃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两人还没来得及找到对付敌人的法子,敌人竟然突然杀到。 此时已经是夜晚,月光之下,一个黑魆魆的人影站在那里。即便姜药是武修,也看不清来人的长相模样。 似乎此人被一团浓郁的黑雾包围,连今夜的圆月,也化不开他身上的黑影。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波动很是诡异,竟然不是武修该有的气息。可那气势却很是惊人,显然修为很高。 起码也是武宗的高手。 “嗯?薛显竟是死了么?”黑魆魆的人影在月光下犹如自言自语的说道,“哼,人族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约了我过来,他自己竟然死了。” 姜药听到他的话,顿时心中雪亮。 来者必非人类! 虞嫃早就明白,来人是一个魔族,实力比薛显只高不低。 神洲药主 第26节 看他的魔气,也是非同小可。 可是,魔域远在极其遥远的西北之地,魔族怎么会来到人域?难道是,人族五大域今年的岁供没有缴纳足够?导致魔族对人域用兵了? 忽然,黑魆魆的人影脸上,一只竖起的血眸透过魔气冷森森的亮起,锁定了姜药和虞嫃。 三眼魔族! 虞嫃小小的身子一颤,三眼魔族可是魔域血脉最高贵的种族之一。他们额头上的一只竖眼,一旦张开,就能摄取人的精魂。 薛显勾结的人,原来是魔域贵族,难怪不怕激发她体内的魂影珠,引来虞阀通缉。 因为魔族根本不怕虞阀通缉,他只要逃回魔域,难道虞阀还能杀到魔域么?他必定也有快速回到魔域的法子,比如秘密传送阵。 虞嫃也明白,为何这魔族要对付自己了。因为自己不仅是虞阀未来的阀主,还是武道神宫未来的大天师。 只怕,各大武阀之中,都有人族替魔域当卧底吧?薛显这样的败类,必定很多。 由于多少万年来,强大的人族相互争霸,一盘散沙,导致西北的魔族和东海的妖族越发猖狂。 大概三万年前,魔域贵族和妖域贵族趁着人族大分裂,连年对人族用兵,动辄出动上千万大军征伐。 人族虽强,可大小势力一盘散沙,面对外敌虽然能暂时勉强团结起来,可彼此勾心斗角,保存实力,谁也不敢出死力,甚至还有势力勾结敌人,可笑有一任抗魔大将军,竟然都是魔族的奸细,这仗还怎么打? 人族大军连连兵败,只能割地赔款。 而妖魔两族劳师远征,又无力真的灭掉人族,同时害怕人族在灭族压力下彻底团结起来,所以也见好就收,不敢过于逼迫。 人族在经过长期的争吵之后,拼凑了一个勉强代表各家利益的使团,和妖魔两族签订了《三族停战合议》。 《三族合议》规定,割让人族西域北域两百个郡给魔域,每年纳贡灵玉一百亿。割让人族东域南域两百个郡给妖域,每年纳贡一百亿灵玉。 另外,还要“送给”两族大量的灵草,真材等物。 除此之外,每年还要挑选二十万人族美女,一家十万的送给妖魔两族。 不过,没有人族允许,任何妖族魔族也不得踏入人域的地面。 可这魔族竟然能来到人域的地面,这是怎么回事? 姜药看到那魔族竖起的血眸,顿时感到魂魄一股被拉扯的痛苦,他再也无暇多想,立即举起襁褓中的虞嫃,大声道:“大人!虞嫃在此!” 虞嫃立刻两只小脚在空中踢蹬:“华夏!薛显!你们这两个狗东西竟然叛主!华夏,你背叛人族投靠魔族,不得好死!” 来人是魔族么?姜药立刻明了。 “闭嘴!”姜药怒了,在虞嫃屁股蛋儿上拍了一巴掌,“什么人族魔族!与我有何分别!我在虞阀又得到什么了?我只要富贵!” 姜药暗赞虞嫃聪明,说完就举着虞嫃跪了下去,神态恭敬卑微的说道:“大人,您要的人在此,小人替你抓到了!” 他乖乖跪在那里,犹如一条狗,就差摇尾巴了。 那魔族本来是要杀掉姜药的,可见姜药如此,立刻暂时止住了杀意。否则,姜药转眼间就已经是个死人。 他的面目在月光也也清晰起来,看上去竟然还很英俊,就是额头上的一只竖眼,此刻也闭上了。 他通身的气质也有几分高贵。长长的紫发无风飘动,一袭墨绿长袍衬映着苍白的肤色,显得诡异而清冷。 “哼,薛显没有撒谎,虞嫃果然变成了一个婴儿。”那魔族冷冷说道,“你又是谁?薛显怎么死的?” “大人,小人叫华夏,是薛显大人的属下。薛显大人在此地寻找宝物,大有所获,可他自己不小心,陨落于一个上古困杀阵。”姜药很是恭敬的说道,心里却方的一匹。 薛显之前给这魔修发飞讯,不会在飞讯过提过自己吧?眼下,只能拖住对方,不让对方马上杀了自己。 好在,薛显并没有在飞讯中提起姜药,只提起虞嫃变成了婴儿。 “真是废物,寻宝把自己的命都丢了。”魔修冷笑,并不怀疑姜药的话,毕竟一个小小的武士,绝无可能杀掉武尊圆满的薛显。 “你个奴才,把虞嫃给我。”魔族男子命令道。 姜药感觉点头哈腰的说道:“怎敢劳烦大人?小人抱着她,跟着大人走就是。大人,这是薛显的储物袋,他找的东西都在里面,有法宝,功法,还有灵果。这里应该还有很多好东西,只是小人修为低微,找不到而已。” “叛徒!”虞嫃兀自奶声奶气的大骂。 只能想办法转移这魔族的注意力,让他先寻宝,这样自己和姜药才能拖延时间,行缓兵之计。 “哈哈哈!”魔族男子看着虞嫃这个婴儿向成年人那样骂人,顿时乐了。“想不到名满中域的虞娘子,也有今日。” 姜药刚要“敬献”储物袋,他腰间的储物袋就飞到那魔族手中。魔族男子从储物袋中拿出两种梵文经典,神色凝重的看了一会看不明白,但还是露出笑容,显然也知道是好东西。 接着,他又看到金刚果,顿时面露厌恶之色。原来,魔族从来不吃金刚果,甚至很讨厌。金刚果对人族是好东西,可对魔族不但没有好处,还有坏处。 所以,姜药竟然惊愕的看见,魔族男子将金刚果全部扔了,“华夏,这些金刚果就赏赐给你吃吧。” 既然这奴才乖巧懂事,那就暂时用着,说不定还能让他回到虞阀,接替薛显的任务。一个武士修为的小喽啰,不值得自己带回魔域。 赏赐金刚果,就当是给狗一根骨头。 姜药顿时一脸懵逼。 啥? 赏赐给我吃? 竟是我自己? 第31章 你不是很嚣张么? “谢大人赏赐!小人一定鞍前马后…”姜药很高兴的捡起地上的金刚果,起码在魔族男子看来,他是欣喜不已。 魔族男子手一挥,扔过来一些灵米、灵菜、灵肉,以及一瓶调料,“赶紧给我做饭。要是做的不好吃,哼哼,我就吃了你。” “是是!”姜药露出胆战心惊的神色,仔细一看,发现对方给他的肉,竟然是女子身上的肉,还是从胸口上割下来的。 虞嫃的小脸极其难看,姜药心中也剧烈翻滚起来。 尼玛的,吃人肉! 还吃的是女子的雪峰! 尼玛的…果然是魔鬼。 姜药不知道的是,神洲五大人域,每年都要送出二十万女子给妖魔两族,供给他们食用。这些女子,绝大多数都是凡女,也有少数女修被作为惩罚送给妖魔两族吃掉。 这块肉就是女修身上的,对魔族而言吃起来更滋补,只有魔界出身不低的贵族,才能分到人族女修的肉。 之所以吃女子,当然是女子的肉质吃起来更美味。妖魔们认为,越是年轻美丽的人族女子,吃起来就越香。所以,长得丑的他们也不爱吃。 姜药深吸一口气,控制自己不露出呕吐的表情,心中既是恶心又是惊喜。 恶心自不必说。惊喜…终于可以趁着烹饪食物下毒了! 可是,要在这魔族的眼皮子底下下毒,却绝非易事啊。 姜药打出真火,准备做饭。煮灵米也就算了,可还要烧烤那块肉…姜药想想都头皮发麻,心中破口大骂。 他硬着头皮,刚要准备烤人肉,就听到那魔族说道:“咦,这个铃铛,竟然是空明铜炼制!” 姜药抬头,见魔族正拿着那个金刚铃,一脸惊喜的观看。 魔族男子很是欢喜,空明铜乃是高达九级的真材,极其珍稀贵重,还往往有价无市。这个铃铛竟然用空明铜炼制,那当然是一件顶级法宝。 只是,这法宝到底有什么门道?怎么用? 很多法宝,拿在手里就知道该怎么用,可是这件法宝,竟然让他不知道怎么使用。 魔族男子尝试着摇动铃铛,同时探出神识,仔细感知金刚铃。 然而,就在魔族男子拨弄铃铛之时,忽然天空亮了起来,就好像被莫名的火光照亮。 姜药和魔族男子抬头一看,天空还是那轮明月,这明月绝不足以让天空突然变的那么亮。 怎么回事? 姜药定眼一看,原来刹那间无数的光斑从遗址大地上浮起,一片一片的,犹如数不尽的萤火虫从大地上冒出来。 转眼间,天空就变得一片光明,那种光明不似白昼,而是带着一种宏大的空明意境。空明之中,光晕璀璨,犹如梦幻之门突然开启。 紧接着,一阵犹如从天际、又犹如从地底传来的声音,慢慢汇集般响起,声音听上并不大,恍惚间如真似幻,却又震耳发聩,直扣心扉,堂皇广大,神圣庄严。 “嗡嘛呢叭咪吽…那多罗陀波罗…” 这是诵经声! 经声当中,还有钟、磬、铙、钹、木鱼等音,就如同一场盛大的法会突然开启,充满着一种震慑人心、涤荡邪念的气势。 姜药不敢置信的听着这突如其来的梵音,看着突然出现的梦幻天空,顿时呆在那里。虞嫃此时也目瞪口呆,不知身在何处。 恍惚间,姜药似乎看见无数的废墟拔地而起,恢复为一个巨大恢弘的寺庙。恢弘壮观的殿宇高大雄伟,佛光祥云之中,一只只仙鹤蹁跹起舞,一朵朵莲花盛放,无数飞禽走兽在梵山中悠闲徜徉,更有远方一株巨大的菩提树,直上苍穹… 神圣庄严的梵音犹如黄钟大吕訇訇响起,衬映着光华流转的琉璃月空,让姜药不知今夕何夕,只感觉身子忽然漂浮起来,被时光侵染,飞向梦幻之门。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幕奇观出现的其实很快,也就是在魔族男子拨弄金刚铃的下一瞬,异相便已显现。 魔族男子震惊无比的看着天空,目中忽然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大恐惧。 这,这是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光影?为何让我如此惊惧?为何让我如此厌恶? 魔族男子下意识的就要逃离此处,可是发现,竟然无法动弹,自己似乎被某种力量禁锢了。 “嗡嘛呢叭咪吽…那多罗陀波罗…”訇訇梵音大唱,姜药竟然发现,天空琉璃般的光影中,忽然显化出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 那佛像并不是宝相庄严,而是神色凶狠,怒目圆睁,显化的是忿怒相。传说,佛在降魔时,才会显化忿怒相。 魔族男子不认识佛像,也没有听说过佛,可当他看到空中突然显化出来的忿怒怪像,下意识的就感到惊骇无比。 他很像抬手寂灭这虚幻的怪相,可是他的魔力,竟然无法动用! “嗡嘛呢叭咪吽…” 巨大的忿怒佛像,慢慢抬起一只巨大的佛手印,居高临下的向着魔族男子按压下来,似乎带着镇压一切的威严和意志! “杀!”魔族男子疯狂的燃烧魔血,睁开额头上的竖眼,那竖眼蓦然变得血红,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邪祟之力,似乎扫一眼就能令人魂飞魄散。 “啊——我的魔眼!”刹那间,魔族男子惨叫一声,那只充满恐怖魔力的血红竖眼,竟然犹如风中之烛,倏然熄灭,流下紫色的魔血,令人触目惊心。 “轰—” 巨大的佛手印按在魔族男子身上,渐渐变成片片光影,犹如破碎的花瓣,随风消逝一空。 梵音也突然消失了,佛像也消失了。 就好像这一切,刚才只是幻觉! 神洲药主 第27节 只有倒地不起,气息奄奄的魔族男子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相,而是真的。 姜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用神识扫视了一遍地上的魔族男子,忽然放声大笑。 这魔族男子的修为,竟然消失了。他,已经是个废人。 刚才那个佛手印并没有杀他,似乎只是带走了他所有的力量修为。 至于佛手印是什么,姜药猜测是金刚铃和魔气激发了这里的愿力。这里的愿力非常强大,哪怕过去了几十万年,也庇护着这方遗址。 金刚铃具有惊觉警醒之用。金刚铃在魔念的刺激下,唤醒了遗址的佛家愿力,镇压了魔族男子。 只有这个解释了。 想通了这层,姜药哪里还会害怕对方? “哈哈哈!”姜药大摇大摆的走过去,一脚就将魔族男子踢了一个跟头,“我尼玛…”姜药骂道,又是一脚。 魔族男子额头上的竖眼瞎了,还在流着紫血。他一身华丽的长袍破烂不堪,漂亮的紫发像个鸡窝,脸色惨白如鬼,而且失魂落魄,那一身强横的魔气,也荡然无存。 一看,就是遭了大罪的可怜人。 魔族男子本来还没有回过神来,此时被姜药踢了两脚,他才明白刚才一切都是真的。 太可怕了。 “大人。”魔族男子赶紧跪下,“小魔离昧,拜见华夏大人。” “我尼玛…”姜药抬腿又是一脚,“你不是很嚣张么?” 第32章 长明殿,长明灯,四十九星耀大明! “叫啊!” “啪!” “嚣张啊!” “啪啪!” “不是很牛逼么!” “啪啪啪!” “尼玛…瞪我?” “啪啪啪啪!” 姜药上前,耳巴子不要钱的给,噼里啪啦抽的这个叫离昧的魔族男子鼻青脸肿,变成了一个猪头。 “大人…小人该死,还请大人饶恕。”离昧心中恨极,可是为了活命,此时不得不伏低做小,在这个曾是自己眼中蝼蚁的人族武修面前卑躬屈膝。 但他发誓,今日要是逃过一命,必定要将这华夏抽魂炼骨,生吃活剥。 没错,此时支撑他求饶的,就是仇恨。 姜药像凡人打架那样,狠狠削了离昧一顿,就在他身边坐下,一边习惯性的在胸前捻动手指,一边絮絮叨叨的说起来: “草尼玛的,你敢吃人?变泰啊你!人是万物之灵长,天地之间最尊贵的,你特么敢吃人!活腻味了…三只眼很牛逼是吧?真当自己是马王爷呗…恶心到老子了你知道么,草尼玛,你特么死定了!” 离昧跪在地上,呆呆听着姜药的辱骂,肺都要气炸了。他很想拼命,可他知道,这华夏动动手指头就能杀了他。 华夏是武修,而他现在只是个修为尽失的魔,不比一个凡人强多少。 事实上,姜药骂他的话,很多词汇他都听不懂。什么草尼玛,变泰,老子,他都没听过。但是,听起来感觉很不好,似乎很恶毒。 而且,华夏说什么人是万物之灵长,天地之间最尊贵,这话也让他打心眼里感到荒谬之极。 人族最尊贵?那魔族和妖族呢?往哪放?荒谬之极! 人族最尊贵,那还有一些具有远古血脉的神兽、具有灵知天赋的巫鬼族,又往哪放?荒谬之极! 还有传说中那大地深处和虚空深处的神秘种族,据说极其可怕可怖。倘若真的存在,那就更非人族可比了。 人族的确曾经最强大,可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古事了。现在的人族,哼,空有那么多的数量,却一盘散沙,内战不休,相互攻杀,早就没落了。 但,这些腹诽之言,离昧是绝不敢宣之于口的。他现在只想逃过一命,留下报仇的机会。 “是是,华夏大人骂的对,小人的确是草尼玛…”离昧赶紧说道,唯恐姜药动手灭了自己。 啥? 姜药愕然看着离昧,抬手就是一耳光,“草泥马的,你特么还敢骂我!” 少年怒了,站起来又是拳打脚踢,一顿收拾,打的离昧抱着脑袋哀嚎。 打了对方一顿,狠狠出了口恶气,姜药遍体通泰,道心通达了。他准备拷问离昧,然后再干掉。 离昧的忍耐已经到达临界点,心中怨念滔天。我虽然不知道草泥马什么意思,可我都承认自己草泥马了,为何还要打我?你讲道理么? 虞嫃看的很是解气,小脸蛋都笑的红扑扑的。她觉得姜药骂人的话听起来很有气势,虽然她也听不懂。嗯,应该是外语了。 “药哥!”虞嫃奶声奶气的喊道,“请你帮我搜魂拷问他,怎么知道这个遗址传送阵的,虞阀还有哪些奸细!” 她又加了一句,“算我再承你一个人情!” “草泥玛!”离昧突然猛然扑起,恶狠狠的撞过来,还学了姜药的国骂。 他是个聪明人,此时已经看出,自己无论怎么求饶服软,这两人都不会饶了自己。既然免不了一死,还不如死个痛快。 倘若姜药是个经验丰富的武修,一定不会出手杀掉离昧,而是制住对方。 可是姜药毕竟是个菜鸟,眼见对方恶狠狠的扑上,下意识的就是抬手一道风刀。 “哎…”虞嫃待要阻止,已经迟了。 只听噗嗤一声,紫色的魔血飙射而出,离昧已经魔头落地。 由于他修为尽失,元神也退化为普通魂魄,肉身一被斩杀,就彻底死了。不然的话,他的元神还能存活一段时间。 姜药一出手,也后悔了。哎,还是经验不够啊。自己的思维反应,还是凡人。 “算了,死就死了。再说,你也不会搜魂的手段。”虞嫃有些失望,“我们杀了他,死里逃生,还是知足吧。” 这个遗址的传送阵是她自己发现的,没有告诉给任何人,连她大兄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泄露给薛显的?虞阀中还有谁是更高级别的奸细? 难道,知道那个传送阵的,本来就不止她一人? 可惜,随着薛显和离昧的死,这些都是秘密了。 姜药取了离昧的储物袋,打出真火烧掉了离昧的尸体。这套流程,他已经开始熟悉了。 “这个储物袋,我暂时打不开。就是到武士圆满,估计都难。”姜药发现,离昧的储物袋禁制,比薛显的禁制强韧太多。 虞嫃道:“这个离昧应该是武宗修为,他的储物袋,你起码要到武尊修为才能打开。” “不过也不一定。刚才出现的异相,对魔气很有克制,也不知道有何古怪,似乎是古籍中所说的愿力。这个储物袋放在这里,上面的禁制说不定会被愿力慢慢消解。” 姜药沉默许久,“就算真是如此,我们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还是赶紧寻找离开的传送阵。” 虞嫃点点头:“药哥,我饿了,蜂蜜呢?” 姜药道:“什么情况?你今日喝三次了,快半斤蜜了。还吃?不给。” 女婴的小脚开始蹬起来,“我馋了不行?蜜水都不给?我可是长身体的时候!” “你去打听打听,我在虞阀过的什么日子?我小时候吃的是虽非龙肝凤胆,那也差不多。软玉仙髓和碧落乳都是当饭吃,就是仙女也会嫉妒我…我跟你说…” 姜药很明智的不再说话,而是默默的站起来,为她准备蜂蜜水。 果然,虞嫃唧咕唧咕的喝着蜂蜜水,也没工夫吹牛了。 …… 接下来近一个月,姜药都在寻找出去的传送阵。然而一无所获。 这个遗址,已经找了大半了。 唯一的收获,就是跟着虞嫃学了一些阵道知识,对于阵道有了基础的了解。 两人都非常焦虑。 总不能一辈子困在这里吧? 这天,两人还是没有找到传送阵,却找到了一个地下密室。 密室的封口是一个等级很高的隐匿阵。可因为时间太久,阵法废弛,显露出入口。 “这里面,说不定会有传送阵。”虞嫃道。 姜药却是不抱多少希望。这段时间以来,他们发现了不少地下殿宇,不但没有保留完好的传送阵,连法宝都没有找到。 两人沿着幽深的地道往下,一股沧桑到极点的气息传来,似乎要穿行在遥远的历史时空。 这样的感觉,姜药绝不陌生,而且视作极大享受。 看着石壁上熟悉的佛教壁画,姜药就断定,即便下边没有传送阵,也不会什么都没有。 足足下了数里深,突然前面霍然开朗,竟然是一个巨大的佛殿。 高大的佛像,菩萨,金刚,罗汉…一尊尊或宝象庄严,或凶恶威猛,都是栩栩如生。 姜药清楚,这是一个长明殿。他忽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句偈语:长明殿,长明灯,四十九星耀大明! 更令两人惊讶的是,这个地下深处的巨大佛殿,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亮着四十九座长明灯,照的巨大的佛殿很是明亮。 可这种明亮,看上去反而比黑暗更让人感到诡异,感到恐怖。 因为,有什么灯能数十万年不灭? 神灯么? 别说姜药,就是虞嫃,也想不到上古时代的遗址中,竟然还有一个亮着四十九盏长明灯的大殿。 难道,这里还有人看守不成? 这个大殿对她的冲击,其实比姜药更大。姜药起码知道这些巨大神像是佛像和菩萨,金刚。可是虞嫃,根本没见过这么古怪的神像。 在她看来,佛像实在太诡异了。就连古籍上,都没有记载过这种古怪的神像。 这里,究竟有什么? 神洲药主 第28节 第33章 九头元虺 “不对!这不是灯!”虞嫃脱口说道,“这应该是一种法则,叫光明法则,用的不是灯油,而是天地之力,所以能够长明不灭!” 虞嫃虽然没了修为,但见识还在,她立刻就发现,这些无灯油而自燃的灯,应该是蕴含光明法则的法宝。 四十九盏灯,是一整套,暗合天地数理。 姜药用神识扫视这些长明灯,果然感觉大有玄机。这些灯的制作材料,全部是那魔族所说的空明铜,和金刚铃的材料一样。 而那些灯火,也全无温度,只是看着光明而已。与其说是灯火,还不如说是星月之华。 “姜药,这四十九盏灯是一套法宝,暗合七七北斗,等级应该很高。可是,只要少了一盏,应该就没用了。这其实是一种规则阵法,灯盏就是阵旗,其规则就是光明。当然,我现在没有神识,这只是我的推测。” “光明法则属于大神通了。如今的神洲,能有大神通的人,不超过双手之数。领悟光明法则的人,我还没听说过。” 大神通?姜药露出“没听过”的神色。 虞嫃只好解释:“武道神通,分为大神通,中神通,小神通。武修之强,一靠战技,二靠神通。战技几乎每个武修都会,可是神通,哪怕是小神通,也只有少部分人掌握。” 姜药点头,“我懂了,神通比战技厉害。” 虞嫃摇头,“那也不一定。虽然神通更难掌握,更需要机缘,可未必一定就比武技厉害。要看怎么用,谁来用。” 姜药问:“那你会什么神通?” 虞嫃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你可以去中域打听打听,我虞嫃那是不世出的天才,他们都说万年难遇。你还别不信,我跟你说,我十五岁时就已经…” 眼看女婴的吹牛模式开启,姜药立刻闭嘴。 等虞嫃把自己的厉害之处说完,姜药已经把前殿转了个遍。 只有神像和长明灯,没发现其他东西,传送阵也没有。 等到了后殿,却发现三个人影静静坐在那里。 姜药吓了一跳,正要施礼告罪,却感知到三人生机寂然,却是早就死去。 虞嫃也突然沉默下来。 上首一人,是个身穿阴阳道服,头戴高冠的干尸。他静静坐在蒲团上,脸上皮包骨头,犹如骷髅,看上去很是阴森,可他的姿态,却有着说不出的飘然出尘之感。 姜药小心翼翼的伸出神识感知一下,这道士的确是个死尸。 虞嫃道:“此人的衣服图案好生奇怪,却大有妙意,颇有阴阳融汇意象,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道袍?” 左下方坐着一人,却是个身穿袈裟的僧人。这僧人宝相庄严,栩栩如生,似乎随时会口宣佛号。 尤其是他的肌肤,隐隐金光润泽,血肉丰满,看上去很是神圣。 不知为何,这僧人明明坐在道人的左下首,看似地位稍逊,可他的尸体却保存的极好,就像刚刚死去一样。而坐在上首的道人,尸体反而近乎骷髅。 而姜药感知到,他们已经死去数十万年! 难道,这僧人是个炼体强者,修成了所谓的佛家金身? 左下首,坐着的也是一具近乎骷髅的干尸。这干尸身穿兽纹黑衣,长发披肩,非僧非道,明明是个干尸,却显露出一种惊人的气势。 都不需想,就知道这三人生前是何等强大的存在。只是,他们究竟是怎么陨落的?三人就这么坐在这里陨落,看上去好生古怪。 黑衣干尸的手中,还握着一根长约一人高的蛇形木杖,不知道是何种木材制成,竟然没有腐朽。 姜药的药灵感知过去,立刻感知到蛇杖是有药性的,叫生机木。此木的药性,就是滋养生机,是高达九级的灵木。 而蛇杖之上,赫然盘着一条手腕粗细的蛇。蛇几乎和木杖化为一体,不细心看还以为是木杖雕刻的。 姜药看到这条蛇,顿时有些讶然。 这是鸡冠蛇? 没错,蛇的头顶,赫然有一朵鸡冠! 虽然此蛇寂然不动,可给人的感觉却似乎随时会给你一口。 姜药顿时退后了两步。 他的药灵感知到,这是一种毒性极强的毒蛇,它的蛇毒弱则湮灭武修的魂魄血肉,强则化为毒域,毒杀千里之内的生灵。而一旦生出九头,则能毒化汪洋大海。 此蛇之名,曰九头元虺。既然药道规则如此命名,必定非同小可。 “此蛇好生奇怪,我竟然闻所未闻。”虞嫃有点不高兴了。虞阀藏书极多,她遍览群书,自以为渊博,知道的怪蛇很多,可这条头上生出鸡冠的怪蛇,却从未见过。 姜药知道,是因为他有药灵。要是这条蛇无毒,姜药的药灵也感知不出此蛇底细。 “它还没死。”姜药没有管三个死人,反而把注意力放在这条蛇的身上。 “还没死?”虞嫃顿时露出一丝惧意。 从上古时代活到现在的怪蛇,有多可怕?再说,女子天生怕蛇。 姜药难得有机会给虞嫃解释起来:“这是九头元虺,不但奇毒无比,而且速度如电,智力不凡,身体强度也远胜铁石,属于上古异种。” “此蛇有长眠之能,能长眠数万年。它之所以长眠数十万年不死,是靠了这根生机木制成的木杖。” 虞嫃很是惊讶,她知道蛇会冬眠。有道行的妖蛇,更能长眠千年不醒。可要说能长眠数万年,那也太吓人了。 还有,姜药怎么会知道这些? 此人很多常识不知道,可很多极其冷僻的东西偏又知道,真是咄咄怪事。 “此蛇早被驯化,习惯认主,谁能唤醒它,就是它新的主人。当然,前提是其旧主已经寂灭。”姜药很笃定的说道。 药灵体就是厉害啊,凡是有药性的东西,就能将其秉性来历搞得清清楚楚。这简直是逆天的体质。 遗憾的是,对修炼武道却没有作用。 “你想唤醒它,让它认你为主?”虞嫃皱眉,“我不要和蛇在一起。” “没事的。”姜药笑道,“凡事都有两面。九头元虺虽然毒性极强,却不会乱咬人,它心智很高,能作为厉害的帮手,还能变身成为坐骑。只要唤醒它,它就能和主人意念相同,忠心不二。” “不过,它长眠太久,就算醒来,实力也百不存一,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需要很多灵食喂养。但就算它实力百不存一,也是个好帮手了。” 这些信息,当然是药灵传递给他的。对于药灵的可靠性,姜药已经深信不疑。 姜药说完,不待虞嫃阻止,就拿起那根蛇杖,伸出手指,放在怪蛇的鸡冠之上,输送生机和意念给怪蛇。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直到姜药的脸色苍白,摇摇欲坠之间,忽然那蛇身躯一颤,缓缓睁开一双碧绿的蛇眼。 虞嫃修为尽失,眼见怪蛇真的被唤醒,顿时小脸一片惨白。 “九头元虺!”姜药按照药灵感知到的法则,一声大喝,“感知我的气息,记住我的样貌!今日你重回世间,我姜药就是你的蛇主!” 九头元虺头上的鸡冠顿时竖立起来,碧绿的蛇眸定定注视着姜药,似乎会一口咬过去,一条看着并不大的蛇,却流露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隐隐间竟有一丝睥睨风云的霸气。 定定看着姜药一会儿,怪蛇转过脑袋,呆呆看着那化为干尸的黑衣人,目中缓缓流出碧色的眼泪。 怪蛇吐出猩红的信子,“嗤嗤”的舔着干尸的手,盘桓良久,不忍离弃。 姜药心中微酸,说道:“斯人已去,缘分已尽,情谊已了。你,重新来过吧。说不定有朝一日,我也会先你而去。” 他仿佛看见,九头元虺当年跟着其主纵横天下、笑傲风云的情景。不禁心生感慨。 纵然是绝世英雄,一代强者,也终于归于尘土啊。 这世间,真有永生? 第34章 蛇杖少年 姜药为了唤醒怪蛇,输出了太多生机气血,此时感到很是疲惫,赶紧拿出薛显留下的丹药,吃了一颗。 忽然姜药感觉眼前一花,怪蛇就盘在蛇杖上,速度快的令人惊讶。 姜药很是高兴,伸手摸摸蛇头上鸡冠,“你这个冠子,可真是霸气,好好做,好好做,等我有机会找好毒物给你吃!让你尽快长齐九头。” 九头元虺一旦被迫陷入长眠,时间太久就会退化,最后只剩下一个头。 怪蛇淡漠的点点头,自顾自盘在蛇杖上,却兀自看着黑衣干尸,碧绿的蛇目中满是眷恋哀伤。 姜药忽然感觉,自己这个新主人,很是让它瞧不起。或许自己的修为太过于低微,和它的旧主差距太大太大。 不过,它的确是认主了。虽然姜药知道它有种“委身下嫁”般的委屈。 没错,它是一条母蛇。 姜药不指望它变成白娘子报恩,只希望它能当好自己的打手,关键时刻不要掉链子,该咬就咬,该上就上。 虞嫃眼见姜药真的收复了怪蛇,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她不喜欢这条蛇,哪里有她在虞阀养的彩鸾养眼? 女婴目带不屑的看看九头元虺,却见九头元虺也目光清冷的盯着她,似乎…同样不屑。 姜药拄着蛇杖,背着虞嫃,这才开始查看三个寂灭者的遗物。 三人的手上,都没有指环。但这样的强者不可能没有指环,应该是被人取走了。 姜药顿时大失所望。 问题是,指环要是被取走,为何前殿的四十九个灯盏,为何没有被拿走?那可是很高级的法宝? 奇怪啊。 “这位古人真是奇怪,不但剃光了头发,还穿着古怪的衣服。不过看起来,却又很是神圣庄严。”虞嫃伸出小手,指着那位高僧尸身说道,“还有那个戴高冠的,穿的应该是古籍中的道袍。” 姜药没有解释,乐得装糊涂。不然这话…说来就长了。 这个世界,不但没有佛门,也没有道家。可是佛门和道家,明明在上古时代存在过,而且必定很是辉煌。 谁有这么大的能耐,将道家和佛家都灭了?以至于连虞嫃这样的天之骄女,连道士僧人都不知道? 为何有藩镇之名,却又没有朝廷? 这个世界,充满了太多的谜团。 虞嫃突然说道:“你用神识探测尸体的紫府,就能发现他们是否被人所杀。” 姜药点头,按照虞嫃说的法子放出神识探测。 “他们是被人杀死的。”姜药苦笑,“紫府经脉被震碎。几十万年尸体都还在,可见生前修为何等高绝。可是三人在这里,却被人轻而易举的杀灭。” 他能猜出,这个高僧多半就是寺庙的寺主,绝对是大能级别的强者,令亿万武修高山仰止的存在。 从三人的座次看,道人的地位似乎更高,修为绝不在僧人之下。而九头元虺的主人,实力肯定也和一僧一道不相上下。 神洲药主 第29节 三人生前似乎是友人,在此坐而论道,而敌人突然来临,举手之间就灭杀了三人。 那么,敌人的修为到底高深到什么地步? 难道,偌大的庙宫,都是一个人灭的? 虞嫃也露出惊讶之色,她实在想不出,是谁能这么轻易的杀了三位古代大能。从三位古人的坐姿看,他们似乎没有还手的机会! 姜药之心观察僧人的面容,忽然发现,僧人的脸上带着一种很熟悉的表情。 这表情,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到底在哪里见过? 很快,姜药的神色就有些古怪,他想起这种表情在哪里见过了。 在师父姜隐脸上见过。 没错,就是那种遗憾之极的神色。 就好像,某种难得的美好被人毁灭,就好像目睹春天消逝,水流花落的那种带着痛惜的遗憾之情。 这高僧临死之前,遭遇了让他感到大遗憾之事。而这种大遗憾,似乎不是为了自身的陨落。 “我猜测,杀他们的人,很可能是个精通黑暗法则大神通的大能。”虞嫃忽然说道,“只有这种人,才会对四十九个灯盏不屑一顾。因为他修炼黑暗法则,光明法则的法宝对他毫无用处。” “可是,这个推测又有漏洞。”虞嫃继续说道,“就算掌握了黑暗法则大神通,也难以这么轻易灭杀三大强者。再说,他为何不杀了九头元虺?难道是杀了主人,不屑于再杀其兽宠?” 姜药长叹一声,右手在胸前习惯性的捻动,“还是找不到传送阵,这可怎么办?” 虞嫃小脸也垮了下来,“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想办法。” 姜药用风刀挖了三个坑,将三人葬入。接着又仔细观察每个角落,没有任何发现。最后他才来到前殿,收了四十九个灯盏。大殿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这一套法宝很高级,姜药完全不知道怎么用。但总归是个很大的收获。 姜药拄着蛇杖,背着虞嫃离开地下大殿,回到地面,已经天黑了。 两人对坐愁城,无计可施。 姜药想要召唤躲进自己识海的阴阳双鱼玉佩,试试双鱼玉佩能不能带自己离开这里。可是发现双鱼玉佩根本无法被召唤出来。 那东西只在识海中转动,却无法被拉出识海。 姜药明白了,凭借他目前的修为,无法召唤出双鱼玉佩。他的神识和意念之力,不够。 … “药哥,我饿了。” … “药哥,你带我御风吧。” … “姜药,我发现明月之夜,有利于你感悟大悲印的妙意,我估计,不久之后你就能能领悟一点皮毛了。” … “姜药,你这个法诀手印不对!不是这么练的,我跟你说,我当年…” … “姓姜的,我们没有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你不懂尊师重道么?嫃丫头也是你能叫的?你要叫嫃师!” … “好!好!药儿,你突破到武士中期了,孺子可教,为师深感欣慰。不过比起为师当年,你还差的太远,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我跟你说…” … “虞嫃啊,你今年都两岁了,不需要我总背着你吧?我不是保姆啊。” … “我说嫃妹,不,嫃姐,你能不能不要和一条蛇过不去?它招惹你了?” … “嫃师,今晚的修炼课,能不能教教修炼灵魂之力?你不是说魂力很重要么?” … “嫃师,这一招战技的真意,应该如何理解…” … “虞嫃!你三岁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 “虞嫃,我相信你已经懂得吹牛的意思,但我希望,你不要用语言来演绎它。吹牛,会降低一个女人的魅力,你已经不是两岁的孩子了。” …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大雪纷飞,夏日炎炎。 一转眼,两年过去了。 …… 西域青凰郡落风河渡口,今日来了一个很奇怪的武修后期。 这个武修是个年约二十的少年,一头披肩发随意散落,身穿打着补丁的邋遢长袍,脚下穿着草鞋。 他手中拄着一根木杖,杖头竟然盘着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他背上被背着一个约莫三岁的小女孩。那小女孩也穿着缝补简陋的衣服,可却生的粉妆玉琢,眉目如画,竟然是个极其讨人喜爱的小姑娘。 披发少年的穿着打扮,看着十分落拓。可是他目光明亮,生气勃勃,尤其是拄着盘着毒蛇的蛇杖,看上去又有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少年拄着蛇杖,背着女孩,旁若无人的在路人的目光中走到渡口,淡淡说道:“船家,渡河。” 此处大河,叫落风川。虽然只有十里宽,上空规则却不稳定,武修要是御风而过,往往被虚空裂缝吞噬。 而河水中,又有厉害的河妖,毒鱼。 所以,本地武阀就在此处建造了大船,修建渡口运营。 负责运营渡河的人,当然都是本地的武修。 这两人,当然就是姜药和虞嫃了。 第35章 西毒欧阳锋 此时已经是冬季,寒风凛冽,似乎随时会下雪。 姜药看着灰蒙蒙的落风川,不禁想起在古寺遗址的日子。 两年多来,找不到离开途径的姜药和虞嫃,一直窝在古寺遗址。 直到姜药修为突破到武士后期,他才终于召唤出双鱼玉佩。 只能试试了。双鱼玉佩将把两人带到不可测的地方。可是姜药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一直窝在古寺遗址吧? 他用完了姜菜送的灵玉,用完了薛显留下来的灵玉和灵米。虞嫃也吃完了遗址所有能吃的凡食。 她如今听见蜂蜜就想吐,就是姜药烤给她吃的虫蛹和蚂蚱,也不香了。 她受够了。 她要回家。 果然,这次双鱼玉佩似乎重新积蓄了能量,在他的神识激发之下,一道红光闪出,将两人带出了梵山。 直到出了梵山,姜药才研究出双鱼玉佩的作用:空间传送甚至界域传送。 红光是空间传送,白光是界面传送。上次在昆仑山,发的就是白光,而这次只能发红光。 怎样能让玉佩发出白光,姜药仍然不清楚,他隐隐感知到,似乎需要更高等级的能量。 可是,姜药还没有研究出定向传送的法子,只能撞大运般的随机传送。 而且,激发玉佩发出红光要花费两三个呼吸的时间,还要耗费很大的神识,用来逃跑也不靠谱。因为有这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敌人足够干掉你了。 但,这个玉佩绝对不是鸡肋。 因为姜药竟然发现了另外一个极其重要的作用:复制! 这个阴阳双鱼玉佩,似乎带着阴阳对偶法则! 只要把一件比玉佩小的东西放在玉佩一侧,用神识激发,就会生出青光,然后几个呼吸之后,玉佩另一侧就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东西。 可惜的是,每件东西只能复制一次,暗合阴阳双数。而且,只有比玉佩小的东西才能复制成功。 幸好,灵玉刚好比玉佩小一点! 这个发现,简直让姜药欣喜若狂。 这个玉佩,简直就是一个聚宝盆啊。 不过,复制东西也是要消耗神识的。便宜的东西,复制起来也不划算。 姜药用剩下的仅有的三块灵玉,又复制了三块。 他复制指环,结果没有成功,应该只能复制单个物品,指环中储藏的有东西,就无法复制了。但没有储藏东西的指环应该可以。 这两年,姜药将那一招刀技“辉煌”的刀意又完善了不少,威力更大。 不但如此,在虞嫃的指点下,他还学了薛显留下了的刀技《五行斩》和拳技《轰天锤》。 这两种战技都是三级,已算不错的功法了,姜药如今已经练到小成境界。 《大日伏魔经》是顶级战技,真意非常深奥。可姜药本就领悟力强,资质应该也很不错,加上自称惊才绝艳的虞嫃悉心指点,竟然让他领略到皮毛。 《大日伏魔经》共有三种战技:无妄真言、娑婆指、大悲印。 无妄真言五句咒语,越到后面就越艰深,他已经学会了第一句最简单的咒语“慈悲咒”,但威力到底如何还没有尝试的机会。 娑婆指只有一式指法,却有五层境界,他已经入门第一层境界,算是第一境初期。这一指的威力,姜药倒是试过,让他底气大增。 大悲印同样只有一式手印,同样五重境界,姜药也已经入门最简单的第一层。 神洲药主 第30节 他还研读了虞阀三大兵书之一的《太穆兵法》,对军阵已经有了初步了解,结合华夏古代的军阵,竟然颇有心得。 当然,两年就修炼到武士后期,还掌握了这么多战技,除了姜药本人资质悟性不差之外,更重要的是虞嫃的指点。 虞嫃的确在修炼上具有无可比拟的天赋,哪怕她修为尽失,指点姜药修炼也是绰绰有余。 除此之外,她还教了姜药很多真界的常识,都是看似普通却很有用的知识。 可以说,两年多时间下来,姜药已经脱胎换骨,早就不是那个啥都不懂的野路子菜鸟武修了。 他已经比较“渊博”。 一个好的老师,是极其重要的,即便这个老师是婴儿。 姜药和虞嫃无师徒之名,却绝对有师徒之实。 同样,虞嫃也是姜药悉心照顾喂养的。 反正,关系复杂的不得了。 两年多了,两人早就彼此熟悉,似乎都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就是那条蛇,也和虞嫃混熟了。 两人一蛇,在寂寞无比的古寺遗址,相守了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姜药还研读了出自《神农药典》残篇的《药师佛经》,在药灵体的逆天作用下,竟然掌握了《药师佛经》的大半内容。 可以说,虽然姜药还是个二十岁的少年,可他仗着药灵体和《药师佛经》,在药道理论上已经有了很高的造诣,差的只是实践了。 只要条件允许,他立刻会是一个大药师。这不光是天赋给饭吃,还有《药师佛经》的大机缘。 所以,姜药虽然只是个武士后期,此时却自信满满,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憧憬。 他现在最大的心病,就是随时可能道基崩溃的隐患。 姜菜曾说,他两三年内,道基就很可能崩溃,轻则成为废人,重则丧命。两三年内就算道基没有崩溃,那三五年之内必定崩溃。 也就是说,他随时可能完蛋,最多还有两年完蛋。 要不是姜药屡经大变,心智通透,性格豁达,他心态早就垮了。 他此时最担心的,反而不是自己随时没命,而是担心要是自己没命,虞嫃怎么办。 作为一个事实上的药师,他已经知道怎么治疗道基崩溃。 可是,他需要三种灵草配置药液,其中一味是高达七级的灵草,价格非常昂贵,一般武修一辈子都买不起。 但双鱼玉佩给了他在金钱方面的底气。 两年多的勤学苦修,加上一条九头元虺,让他已经有勇气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了。哪怕随时会死。 虞嫃虽然三岁了,可按照武道修炼规则,只有满五岁才能开始修炼。不然的话,就会损害根基。 还要两年多时间,她才能重新修炼。 她也知道了姜药道基快要崩溃,可她也没有办法。 他们被传送到了西域,离中域太远,她无法回到虞阀,也就帮不到姜药。不然的话,别说七级灵草,就是八级顶级,她都有办法快速搞到手。 她也很害怕,要是姜药没了,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的下场。 虞嫃趴在姜药背上,看着蛇杖上的毒蛇,心中满是忧虑。 九头元虺是听得懂人言的,它也知道主人道基即将崩溃,所以它碧绿的蛇眸,此时同样一片忧虑。 少年就这么背着小女孩,拄着蛇杖,来到渡口。 无论如何,先过了河,去青凰城再说。 “两人过河,四块灵玉。”船上的少年水手冷冷说道,看他修为,是个武士中期。 本来,面对姜药这个武士后期,他应该露出笑脸才对。可是姜药的样子如此落拓,让他心生轻视,也就冷脸相迎了。 再说,他是丙等武阀的人,是吃俸禄的在编武修,不是自己讨生活的散修。 而这个蛇杖少年,明显是个无依无靠的散修。 散修很多,但混成这副鬼样子的,却又很少。哪个散修穷的连一身真衣都没有? 姜药听到四块灵玉,顿时暗自咬牙。 真特么狠啊。 带着一个小女孩过河,竟然要四块灵玉! 他全身只剩六块,其中三块还是复制的。 “道友,她还是个孩子,可不可以省了船费,你看,我是背着她,不占地方。”姜药陪着笑脸说道。 钱现在对他们很重要。 “不行!没钱就不要坐船。你大可用御风术过河,说不定你运气好,没有被空中的裂缝吞掉。你也可以游过去,说不定运气好,河妖放你过去。” 那身穿武阀公服的水手冷言冷语。 姜药不再废话,他默默取出四块灵玉,递给对方就要上船。 “慢!”水手止住他,“这可是本阀的商船,坐船者都要登记姓名。姓名!” 姜药神色淡漠的说道:“欧阳锋。” 第36章 一百块,卖不卖? 落风河奔流数万里,是青阀辖内的第一大河,也是最凶险的河流。 所以,丙级势力青阀就在两岸修建渡口,经营河运,每年收入颇丰。 交了四块灵玉的船费上船,才发现这船上布置了低等级的防护阵,里面已经座了一两百个客人,都是武修。 但,座次绝不相同。 最宽敞最豪华的位置,要么坐着武尊级别的武修,要么就是服饰华贵,气宇轩扬,一看就有来头的少年武士。 第二等的座位,大多是武士圆满或者武士后期,要么就是穿着公服的在编武修。 第三等,全部是清一色的武士初期,而且一看就都是散修,没有一个吃武阀俸禄的食俸者。 姜药一进入船舱,立刻引来所有人瞩目。 这人谁啊? 怎么连把像样的兵器都没有,却拄着木杖?木杖上还盘着一条怪蛇? 还有,此人为何连一件真衣都没有? 立刻,很多道或阴损、或邪异、或猥琐、或鄙夷的不善目光,就纷纷向姜药扫过来,肆无忌惮的凝聚神识观察姜药没有真衣遮挡的身体。 这其中,还有好几道女修的目光! 她们吃吃笑起来,有的脸色泛红,有的故作不耻,有的神色玩味,不一而足。当然,更多是微微失望,因为姜药的最关键部位,神识还是扫不进去。 事实上,就算是一个清寒的散修,最少也会有一件真衣外套遮羞。不然,如何遮挡别人的神识?人家神识一扫… 稍微有些富裕的武修,都会从内到外几层真衣,有内衣、中衣、外衣,女修更是小心。 而肆无忌惮的凝聚神识窥视别人身体,那就不是礼貌问题了,属于挑衅和侵犯。 当然,对于穿了真衣的人,你凝聚神识窥视对方身体也很难。两三层真衣,你就算神识强大也很难窥探到了别人的私密之处。 所以,真衣是武修不可或缺的脸面。 可是眼前这个武士后期的少年,竟然穿着凡衣!还是打着补丁的凡衣。 哈哈哈哈。 带条蛇在身边,难道是为了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不让别人注意他的身体么? 既然认定姜药是个没有任何来头的赤贫武修,他们也就敢肆无忌惮的“侵犯”姜药的身体了。 这样的取乐机会,可不多啊。 姜药当然知道自己在这些人眼中,是一个什么形象。 但,他又能如何呢? 他没有真衣啊。 里面只有一件小裤衩是真衣布料,还是用虞嫃裙子上的布料做的,算是没有完全出丑。 之前斩杀薛显和离昧,连衣服一起烧了,竟然没有想到留下别人的衣服。这可能是没有穿别人衣服的意识思维。 只能这样了。 起码还有件小裤衩么。 虞嫃的身上,却是被真衣包裹,用她自己裙子和内衣布料制作的。她之前建议姜药用她的裙子布料做一件真衣外套,但姜药嫌弃裙子布料是女子所用,没有采纳。 他宁愿穿着凡衣外套,也不愿意穿着绚丽女裙改的真衣外套,不男不女的他觉得更丢人。 “欧阳锋,你坐在那里!”船上一个食俸人冷冷指着角落的的一个位置。 姜药一看,顿时眉头一皱。 那个位置是最差的,一直空着。为何最差?因为那是防护阵的阵节所在。 这两年多,她跟着虞嫃学了一些阵道,低级阵法他已经能看出来大概。所谓阵节,乃是阵法最薄弱的地方。 换句话说,河中的河妖要是跃起攻击,这个位置是最危险的。 姜药神识扫过去,果然察觉到那座位上有血腥之气,显然不久前这位置上的乘客被河妖袭击成功。 座位傍边船舱壁上还有修补的痕迹,也证明被河妖攻击过。 姜药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背着虞嫃坐到那个位置。但,他把虞嫃放在里侧,护着她。 虞嫃冰雪聪明,当然心里有数。她抓住姜药的胳膊,心里也有些紧张。 所谓艺高人胆大。她修为尽失,胆子也变得小了很多。 很快,船就开了。 众人见姜药老实本分,唾面自干,也就失去了兴趣,不在用神识扫视他。 几个食俸者水手发动机关傀儡,大船便行驶在茫茫的河面上。 神洲药主 第31节 一些修为低微的散修,此时也有点紧张了。 落风河虽然只有十余里宽,可其实很是凶险。不但河的上空紊乱,河中更是有嗜血的河妖,喜欢攻击船只。 姜药也不敢大意,他的神识时刻保持警惕,防止河妖暴起攻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忽然姜药感到一种危险袭来,下一瞬就“轰”的一声防护阵的阵节被破开,一条湿漉漉的带着剧烈腥臭的长条状事物,就倏然射向姜药。 “咔嚓”一声,船舱就被轻而易举的破开一个洞。 这等威势和速度,起码也相当于武士后期。 时刻戒备的姜药正要一拳轰天锤击出,忽然那令人恶心的长条状事物又闪电般的缩回,就好像被某种东西电了一下。 而木杖上的怪蛇九头元虺,似乎动了一动。 姜药看的分明。原来刚才就在刹那间,九头元虺就以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出击,咬了那东西一口。 至于那东西…分明就是一条舌头。 “阿九!干的好!”姜药心中暗赞一声。 直到此时,船上的众武修才听到动静,他们回头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刚才河妖突然袭击了阵节所在的位置! 可是,这叫欧阳锋的少年,为何无恙?众人都有点嘀咕。 “该死!”食俸人大怒,“河妖越来越猖狂了,近日来十次行船,竟有三四次敢出水袭击!船主,请禀报主公,派水军彻底剿杀河妖啊!” 船主是个武尊初期,他冷哼一声道: “亏你吃着主公的俸禄,却好不晓事!主公何等忙碌,怎会为此等小事调动水军!我青阀的水军,是对付孟阀的,不是对付河妖的!再说,河妖这么多,杀的过来么?” 另一个食俸人忽然咦了一声,指着河面道:“船主,河中飘起了一具河妖尸体!” 众人纷纷看过去,果然见到船边的河面上,浮起一头丑陋的河妖尸体。这河妖已经生机全无,而且越变越透明,慢慢的竟然消融在河水中。 这… 很多人面露惊讶之色,这河妖之死,好生古怪啊! 船主忽然看了姜药一眼,走到他的身边,上下打量着。 姜药立刻站起来行礼:“晚辈见过武尊大人。” 船主点点头,冷不丁说道:“这河妖是你杀的?” 众人也纷纷看向姜药,心道难道这奇怪死亡的河妖,就是刚才攻击这少年的河妖? 如果是的话,他怎么能这么快的杀掉河妖,用的什么古怪战技? 要知道,这头河妖怎么也是武士后期的实力,而且在水中更难对付,袭击起来速度很快,瞬间出水再瞬间入水,等武尊们反映过来,早就潜入水中。 很多人心中摇头,要说这土鳖一样的寒酸少年能有什么厉害手段,他们是不信的。 果然,土鳖少年露出一丝惶恐迷茫之色,“我杀的?” 紧急着,土鳖少年就面带羞愧的摇头,“武尊大人,这河妖袭击起来如此迅速,晚辈最多自保,哪里还能杀了它?” 船主淡淡看着姜药,又扫了一眼盘起来睡觉的怪蛇,“刚才河妖袭击,为何你没有出手,却又安然无恙?” 姜药皱眉想了想,“晚辈当时压根没有反应过来,实在是河妖潜在水中袭击,速度太快。可不知为何,河妖还没攻击到晚辈,就猛然暴退,好像被什么东西拖回河中。”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河妖是被河中另外一种河妖所杀。这土鳖还真是狗屎运,还没有被河妖袭击到,河妖就被另外一头河妖干掉了。 船主没有再问,而是转身离开。其他人也转开视线;懒得再看土鳖一眼。 姜药暗中一笑,拍拍虞嫃汗津津的小手。 可姜药还没有静下心来,忽然一个蓝裙少女从豪华区的座位上走过来,她明媚的大眼睛打量了一眼姜药,接着目光就锁定阿九,然后又锁定虞嫃。 姜药立刻站起来行礼:“晚辈见过武尊大人。” 原来,这蓝裙少女虽然最多三十,却已经是武尊初期。三十岁,当然还是少女。 蓝裙少女丽色照人,服饰华贵,气度有些超然,一看就是来头的。 “嗯,你叫欧阳锋是么?你这条蛇卖不卖?本娘子出一百灵玉如何?”蓝裙女子看似客气的说道。 可是她的语气,却隐隐有种不容置疑之意。 姜药陪笑着拱手:“回武尊大人,阿九是我自小玩儿伴,小时候晚辈有次掉进粪坑,还是阿九游进粪坑,把晚辈缠着拉上来的。就是晚上睡觉,阿九也要缠着我的脚,晚辈都习惯了。” 听到姜药的话,阿九的身子忽然颤抖了一下。 蓝衣少女蛾眉一皱,不再看阿九,而是看向虞嫃。 “这是你何人?”蓝衣少女问道,她还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小女孩。 姜药再次拱手回答:“这是舍妹。” 蓝裙少女忽然笑了,“一百灵玉,卖不卖?” 第37章 两军交锋 这蓝裙女子看着很是明丽端庄,可不知为何,又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蚀骨媚意。她的眼睛只要看你一眼,就能令人心生旖旎。 什么?姜药听到此女竟然要买虞嫃,顿时愣了一下。 他按捺住心中的怒意,不卑不亢的叉手行礼:“晚辈和舍妹相依为命,长兄如父,实在不忍分离,还请大人见谅。” 蓝裙女子也没有生气,仍然笑吟吟的,“也罢,我是明月天真姬楼的少东主,就在青凰城。要是你走投无路,还是可以找我卖人,价格不变。” 她说完再次扫了虞嫃一样,就转身离开。 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强买。 但是这个小女孩,她吃定了。 这小女孩一看就是绝品的美人坯子,十几年后必定是颠倒众生的红颜祸水,当真奇货可居。 只要教她修炼合修之道,足可取悦天下男子,到时就是真姬楼的一棵摇钱树。 姜药听到真姬楼,哪里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他也不是菜鸟了。那真姬楼就是青楼! 只不过,里面接客的女子,都是女修,客人也是武修男子。真姬楼的妙女,其实就是表子。 姜药神色如常,心中却一片阴沉。 草尼玛的。 真欺少年穷啊。 这如何忍得? 他肯定,这女子不会罢休。老鸨子相中的“好苗子”,一般不会轻易放弃。自己如果按计划去青凰城,暂时对方还不会动手。可要是改变计划不去青凰城,对方立刻就会尾随上来动手。 以自己目前的实力,绝非此女对手。就是加上阿九也不行。何况,对方的帮手更多。 还是直接去青凰城吧,这样反而安全些。 原本以为,成为武修就能好过很多,想不到还是如此难熬。没有实力没有势力,压根狗屁不是,势力大的随时会决定你的命运。 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王法,只有最粗放最基本的简单秩序。 姜药突然前所未有的渴望起实力、权势! 虞嫃却是闭上眼睛,掩饰自己目中的杀意。 奇耻大辱! 她虞嫃,竟然被一个老鸨子盯上了! 她不能露出杀意,她要和姜药忍辱负重活下去。只要她不死,就一定要报今日之仇。 她也断定,对方不会就此罢休。 虞嫃拉起姜药的手,在他掌心写道:去青凰城。 姜药点点头。虞嫃和他想到一样,去青凰城反而更安全,起码暂时更安全。 虞嫃再次写道:先治疗道基。 ……… 下船之后,天上已经下起大雪,西域的雪季到了。 西域每年的雪季长达三个月,这次刚刚开始。 姜药是武修,倒不怕冷。可虞嫃却冻得脸蛋通红。姜药只好抱着她,一手拄着蛇杖,在大雪中踽踽独行。 为何不御风?因为御风会消耗真元神识。姜药不敢随便耗损力量,不然遇到敌人就危险了。 呼啸的寒风吹过,少年长发狂舞,鹑衣翻飞。但是他的眸子,却坚定无比。他毕竟是武修,脚程极快,半个时辰就走出近百里。 天地远大,长路漫漫,雪地之上的背影,分外渺小。 一群赶往青凰城的散修,都是三人成团,两人成伙儿。那个蓝裙女子已经先走了,但是她却留了眼线,时刻盯着姜药和虞嫃。 倘若姜药不去青凰城,她立刻就能收到消息。 “药哥,青凰城还要走多久。”虞嫃呵出白色的雾气说道,瓷娃娃般漂亮的小脸蛋因为寒冷而瑟缩着。 姜药道:“还有两千多里路,两日内必到。” 虞嫃忽然叹了口气,“姜药,去了青凰城,要是那女人买我,你就把我卖了吧。” 姜药脚下不停,“说什么疯话,就是死,我也不能卖了你。” 虞嫃道:“你听我说。我现在三岁,还不能修习武道。就算她买了我去,起码要等两年后才能修炼那些下流的功法。这两年功夫,我一定是安全的。” “你拿了一百块卖我的钱,就能复制成两百块,就能开个药铺子,很快就能赚到钱,买到治疗道基崩溃的灵草。等你解决了道基隐患,再想法子来救我出火坑。” “这样做,你也不会受我拖累。两年功夫,你也能想办法去中域,通知虞阀的人来救我。” 姜药摇头:“我不会卖了你。我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真的,真的做不到。” 虞嫃笑了,笑得很开心,“你不够理智,也不够心狠。不过,听你这么说,我还是很高兴。唉,这事要是传到中域,不知道那些天才少年会怎么想。” 姜药微微一笑,“怎么想?无非幸灾乐祸而已。” 神洲药主 第32节 虞嫃摇头,“哼,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我的人缘有多好?提到虞嫃小娘子,谁不心生敬慕?在少年一代中,我就是凤凰,我跟你说…” 姜药紧紧抿着嘴唇,不再说一个字。阿九也闭上碧绿的眼睛,盘在蛇杖上睡觉了。 虞嫃顿感无趣,一对黑宝石白了姜药一眼,也闭上眼睛睡觉。 嗯,姜药的怀抱,还是暖和的。 虞嫃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突然长大了,恢复到武真初期的修为。她带着一帮铁杆追随者,气势汹汹的杀到青凰城…一个拄着蛇杖的少年站在她身边,一脸恭敬的说道:“原来嫃姐真的这么厉害啊…” 正在此时,忽然一阵马蹄声响起,顿时惊醒了虞小娘子的美梦。 数以百计的骑兵,骑着万里马,风暴一般狂飙而过。 “可恶!孟军竟敢偷袭我青军!等回禀主公,定要报仇!”一个气势惊人的将领一边纵马驰骋一边怒喝。 这将领赫然是武宗后期修为。按道理,这样的修为会统带上千兵马。可他麾下只有三百余骑,很多还带着伤,显然是吃了大亏,损失惨重。 众人赶紧一个御风诀,躲的远远的,唯恐被这伙残兵败将迁怒波及。 这数百骑兵,必定就是青阀所属的青军了。 青军…想到这个词,姜药就有点想笑。 我大清啊。 姜药正想到这里,忽然后面又是蹄声如雷,上千骑兵滚滚而来,一杆‘孟’字战旗迎风招展。 孟阀的追兵到了! 万里马的速度快逾疾风,而且孟军的万里马显然马力更足,很快就将逃跑的青军包围。 孟军将主也是个武宗,他哈哈大笑着拉开万石强弓,就射出一支长箭。 长箭射出,空气一阵波动,大雪忽然停顿,紧接着一个武尊修为的青军百长,就轰然落马。 他的盔甲被破开,不但肉身,就是元神也被这一箭湮灭。 “结阵!”青军将主大喝,手中令旗一挥,三百余骑兵在军魂牌的感应下,瞬间就结为一个立体方阵。 有的骑兵在空中悬浮,有的骑兵在地上。三百余骑兵刀枪一举,一个防御性的军域便生了出来。 百人以上的兵马才能生出军域。兵马越多,军阵越高明,生成的军域就越强大。 “主公已知,援军即刻出城!顶住!杀!”青军将主暴喝一声,令旗再挥。 轰! 一把巨大的刀影瞬间幻化出来,带着战意和军魂意念,劈向孟军。 几乎同时,孟军的进攻大阵也转眼间结成,一个更加强大的军域生出,顿时压制了青军的军域。 咔咔咔… 青军的军域在孟军军域之下咔咔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要崩溃,一旦军域崩溃,那就是被屠杀的局面。 而孟军因为兵多,其军域顿时掌控了一方空间。 就是观战的姜药等人,都感到行动困难,似乎被禁锢住了。 轰! 两道巨大的刀影在空中相撞,青军的刀影顿时消散一空。而孟军的巨大刀影却余力未衰的轰击下去。 咔的一声,青军的军域崩溃,悬浮在空中的骑兵纷纷坠落,立体方阵顿时瓦解。 孟军骑兵纷纷拉开千石强弓,射杀青军。 “啊—” “该死—” 孟军的箭如流星陨落,轰杀的青军纷纷落马,非死即伤。 “攻!”孟军将主一扬战刀,率先攻杀。 青军将主顿时迎上,两人大战起来。 轰! 两人一个交手,巨大的真元炸出,天地变色,风云激荡,整个空间都在颤抖。 第38章 药圣李时珍,正是家师 两个武宗的大战,简直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漫天大雪都被巨力挟裹,犹如银龙惊舞。没有阵法加持的大地,满是百余丈的刀痕。 武士境界的人,甚至看不清打斗两人打斗的身影,只能感知到纵横的杀意,炸裂的真元。 姜药看的心中惊骇。武宗的一刀,怕是丑国的福特号航母也挡不住。就这样一个武修,就能灭了整个丑国海军舰队。 而他们恐怖的速度和防护力强悍的战甲,以及强大的神识感应,要想用飞弹击中他们,无异于痴人说梦。 核弹单凭威力,倒是足够干掉武宗,可要想击中,那又很难了。 此时,两军顶尖战力还在激战,而以武士为主的两军,则完全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仅剩的青军,被孟军围杀,完全没有逃生的机会。 只是,因为他们都穿着盔甲,所以一时半会也没有全军覆没。 轰! 青军的将主焦虑之下,分了心神,终于被孟军将主一刀劈斩在盔甲上,连护心镜都粉碎了。 青军将主的身子顿时从空中跌落下来,头盔都掉了。他顾不得伤势,一看寥寥无几的部下,眼睛都红了。 此战,要全军覆没啊! 斩! 空中一道闪电般的刀光纵横而下,真如雷霆之威,直劈青军将主没有头盔防护的脑袋。 杀! 青军将主再次跃起,双手持刀一横,一道烈日般的刀晕爆起,炙热的刀气犹如火山迸发,喷薄而出。 两人打斗的一方空间,顿时扭曲起来,万千雪花倏然消失。烈日和乌云异相突现,忽明忽暗。 轰! 受伤在前的青军将主,再次狂吐鲜血,跌下尘埃。将大地砸出一个一丈深的人形深坑。 异相顿时散去,大雪继续飘散,孟军将主手持漆黑的长刀,目光冷漠的看着跌落尘埃的对手,冷喝道:“韩苍!降了我家主公,不失富贵!” 韩苍飞出深坑,战甲残破,兀自气势惊人,“有死无降!再来!” 孟军将主冷哼,“既然你要为青禄这样的主公效忠,那就去死吧!”说完黑刀劈空一斩。 可正在这时,孟军将主忽然脸色一变,收刀喝道:“撤!” 话未落音,他就落在万里马上,激射而出。虽然御风更快,却很耗费真元神识,不能持久。 有万里马当然要骑马。他的万里马不比普通骑兵的万里马,一日一夜能奔出两万余里。 上千骑兵放弃最后的青军残兵,呼啸而去,转眼间就撤的干干净净。 几个呼吸之后,北边出现了数千骑兵,打着青字战旗,洪流般而来,并无片刻停歇,而是直接追击孟军而去。 附近就只剩下一群散修,以及战死的青军尸体。 还有重伤的青军将主韩苍。 散修们不敢多待,唯恐招惹麻烦,很快纷纷散去。附近只剩下姜药。 姜药看着疗伤的韩苍,目光闪烁一会儿,就慢慢上前,将蛇杖插在雪地,孩子换到背上,对着韩苍叉手行礼:“晚辈姜药,拜见将主大人!” 大人一词,在真界是“上位”、“尊者”之意。 他有心巴结这位武宗,还是觉得用本名为妥,免得到时有测名法宝露了馅。 “你有何事?”韩苍虽然受伤颇重,可那气势仍然让姜药心惊。他要是想杀姜药,也就是动动手指而已。而姜药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可能。 “将主大人应该是中了一种毒,孟军将主的黑刀,带有一丝毒道之气。”姜药大着胆子说道,很小心也很恭敬,“将主大人,晚辈可为大人分忧。” “咦?”韩苍硬朗如岩石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惊讶,“你是药师?还是毒师?” 毒师和药师虽然很相似,可其实也有分别。药师以治为道,毒师以用毒为道。但,高明的药师绝对会用毒,可高明的毒师却未必会治病。 药师可敬,毒师可怕。 “回将主大人,晚辈是药师,东域药圣李时珍,正是家师。”姜药很认真的回答。 虞嫃将脸埋入姜药的背上,遮掩自己的表情。 韩苍虽然没听过李时珍之名,却知道药圣是最顶级的大药师,就算武道修为不高,可地位也很尊崇。 就是偌大的西域,如今能称为药圣的,也只有两三位,比武圣的数量还要少。 不过韩苍也不管姜药之言是真是假,此时他最关心的,只是自己所中的毒。就算阵亡的将士尸首,他眼前也无心管了。 “你既是药师,可知本将中了何毒?”韩苍目光烁烁的看着姜药。 到底中了什么毒,虽然他不知详细,但心中也有数。倘若这小子说谎招摇撞骗,那就立毙掌下。 姜药的药灵早就感知到韩苍身上的毒气,心中已然明了,但他还是说道:“敢请为将主大人把脉。” 韩苍就算中毒重伤,也不怕一个区区武士后期捣鬼,他伸出手腕,“你是药师,好生诊治便是。治好了,本将主有赏。” “谢将主大人。”姜药其实不用再望闻问切,但不敢表露太过厉害的药道本事,只能装模作样的诊断一番。 几个呼吸后,姜药再次行礼禀告:“禀将主大人,此毒,规则称为蚀魄,乃是一种阳毒,能毒化七魄,让人元神萎靡,轻则修为退化,重则成为废人。” “不过,将主大人修为高绝,对方毒道也并不算太高明,是以晚辈还能治好。只是,越快越好,不能拖延。每拖延一刻,治疗难度就增加一倍。半个时辰内得不到医治,修为就会降低一个小境界。” 韩苍闻言,忍不住点头,“看不出你如此年幼,竟然真是个不俗的药师,果然是名师高徒。不错,本将就是感觉七魄出了问题。闲话少说,快些拿出你的手段!” 青凰城中,包括主公府中,都是有药师的。可是缓不济急,眼下只能靠这少年药师缓住毒性。 这少年一眼就看出他中毒,还能说对,药道上的造诣应该很不俗了。 “是!”姜药取出四株两三级的灵草,“晚辈身上并无治疗蚀魄毒的现成药丹,但吃下这四种灵草,却足以缓解毒性,控制毒势,确保五日内不会发作。五日之内,晚辈必能炼出药丹,亲自去贵府,彻底为将主大人解毒。” 韩苍一看,这四株灵草他都认识,并不算很珍贵的灵草,可四株合在一起就能暂时控制蚀魄毒的毒势,倒是他没有想到的。 神洲药主 第33节 姜药将四株灵草的分量也做了配比,因为配比精度不够,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甚至无效。所以,别看只有四种灵草,可却有无数种配置方法,哪有那么简单? 蚀魄毒,并不算好治! 好在,他还有薛显留下的一堆中低级灵草,总算派上了用场。 韩苍不敢耽误,吃下姜药配置好的四种灵草,很快就感觉舒适了很多,简直立竿见影。 姜药却是极其紧张。 虽然理论上他足以当的起大药师,又有药灵体,可是他毕竟第一次给人治病。 而且第一次出手,还是比较棘手的蚀魄毒。 可感知到韩苍身上的毒气变淡,韩苍的脸色也好看了很多,姜药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 “嗯,你不错,果然是药圣弟子。”韩苍点点头,然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封灵玉,“这是赏赐给你的。” 一封灵玉,就是十块。 “姜小先生别嫌少,等到去了青凰城,彻底治好了本将,本将绝不小气。” 韩苍出手有点小气,因为只是暂时缓住了毒势。 但是,他言语之间,却对姜药客气了很多。 原因很简单,姜药是药师。药师哪怕武道低微,实力不高,但因为精通药道,总能当得起一声先生,这也是真界不成文的规矩了。 姜药心中一松,赶紧说道:“五日之内,晚辈必上门拜访,为将主尽除七魄之毒。晚辈也会守口如瓶,这是药师的规矩。” 韩苍很满意姜药的表现,他很喜欢守口如瓶四字。要是被对头知道自己中毒,那可是大大的不妥。 姜药语气一转,“只是晚辈在青凰城人生地不熟,恐怕被人寻衅滋事,误了将主大事。” 韩苍哈哈一笑,“姜小先生多虑了,这有何难?”他取出一支令箭,“借你一支令箭,在青凰城,一般人不敢招惹你。不过,五日之内,姜小先生要是不来本将府邸…” 姜药立刻长揖道:“将主放心,五日之内,晚辈必定解除七魄之毒!” 韩苍站起来,“好,你可随时去将主府找我!” 第39章 抠脚少女 两天后,姜药带着虞嫃来到青凰城。 青凰城是青阀的主城,也是阀主君府所在,是青阀三郡最大的城池,方圆百余里,人口近百万,很是繁华。 巍峨高大的城墙上,架设着密密麻麻的神弩,还布置了密密麻麻的防护阵,可谓固若金汤。 一杆高高飘扬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招展,却是一个大大的“青”字。 据说,青阀直接统辖的就有三郡之地,麾下带甲四五万。在丙等武阀中,青阀的实力属于中上,方圆数万里内,只有孟阀能与其不相上下。 此时,千余散修都汇集到城门口,依次排队入城。城门口的甲兵,在收取入城费,入城费每人一块。 姜药的身影一出现,顿时吸引了很多目光。 一个背着小女孩,拄着蛇杖,穿着还如此不堪的少年,要想不引人瞩目恐怕很难。 不过,姜药似乎对这些不善的目光…坦然自若。 虞嫃的小脸一直埋在真衣里,倒是没让别人看到她的脸。 快要轮到姜药进城时,忽然城中乐声大作,钟鼓齐鸣,紧接着就是呜呜的号角,一个声震苍穹的声音喊道:“主公出巡!众人回避!” 轰的一声,巨大城门口的甲士立刻退到两边,让出宽敞的城门,门口的散修们也一起让开道路。 下一刻,两对甲衣鲜明的骑兵打着仪仗出城,后面是两头巨大的龙角兽,拉着一辆华丽的高车,高车上印着青阀的武徽,车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一个气度尊贵,威严无比的中年男子。 这男子赫然是武真圆满级别的大高手,浑身气势犹如高山大海,渊渟岳峙,令人不敢仰视。 守城的甲兵立刻一起单膝下跪,“见过主公!” 散修们也纷纷跪下,“见过青凰君大人!” 还有人称呼:“见过君上!” 这个大人物,当然就是青阀之主,青凰君,大名青禄是也。 不同的人,对这个大人物的称呼也不同。 吃青阀俸禄的,无论是将士还是小吏,都是食俸人,有武阀编制,他们称呼的是主公。 不是青阀三郡的外来武修,如姜药这样的人,称呼“青凰君大人”。 不是食俸人,但属于青阀三郡的本地武修,称呼“君上”。 姜药哪里敢特立独行?他也赶紧跪下,口称“青凰君大人”。 “免礼。”青凰君淡淡吐出两个字,却清晰无比的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令人心生敬畏。 一群骑着万里马、衣冠楚楚的家臣,簇拥在车驾两侧。后面,则是大队的骑兵,同样打着仪仗旗帜。最后,又是一队乐师。 场面很大,很气派,很震慑。 这就是丙等武阀阀主出行的威势啊。 大丈夫当如是也! 一句话跃入姜药的脑海,他看着青凰君的出巡队伍,心中难以遏制的生出一种渴望。 我不要这朝不保夕的卑微! 就像路边的野草那样,是个人都可以踩一脚! 少年目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就变成苦涩。 姜药花了两块灵玉入城,果然见到城中极其繁华。不但道路宽广,而且商楼店铺鳞次栉比,天地元气也比较浓郁,来往的武修熙熙攘攘,就连凡人也有。 当然,这些凡人都是权贵家中的奴隶。 姜药已经知道,权贵家中受宠的凡奴,有时候比落魄的散修更有地位。 城中的商业,很多都是君府垄断的,也有不少是其他武修家族经营的。 姜药清楚,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住的地方安顿下来,复制韩苍给他的灵玉。 大店,姜药肯定是住不起的。他能住的,只有城墙角落里最偏僻最简陋的小客栈。 所以,姜药专门进门庭简陋的小客栈问价,稍微气派些的客栈,他都不敢询价。 “店家,贵店多少灵玉一晚?” “两块一人,两人四块。” “呃…太贵了。” “滚!” … “店家,能不能只收一个人的房费?舍妹还小。” “再小也是人!两人四块一晚,要住就住,不住滚蛋!” … “店家…” “滚!” …… 姜药连接问了几个地方,都因为讲价,被人送了一个字。 韩苍给的令箭,只能用来防止别人欺凌,却不能当钱花。总不能拿出令箭,要求减免住宿费吧? 虞嫃趴在姜药背上,小脸埋在真衣里。她感受着姜药走路时的颠簸,听着姜药的橐橐脚步声,以及蛇杖落地的踣踣声,不禁心中泛起从未有过的酸涩和心疼。 一只洁白的小手,伸出真衣,理了理姜药凌乱的头发,又缩了回去。 姜药走街串巷半天,才在城东南角的一条非常冷僻的小巷,找到一间看上去很是寒酸的小客栈:落拓居。 落拓居! 好家伙,连店名都取得这么直接,一点面子也不给啊。 看来,住店的是落拓客,开店的也是落拓人。 一条黑狗懒洋洋的趴在门口,看着姜药来到,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可是等它发现蛇杖上的阿九,却一下子站起来,身子猛的退后几步,然后嘴里呜咽着,拼命的摇着尾巴。 姜药一步跨入店门,一眼见到一个头发凌乱的女子斜斜倚靠着柜台,一只欺霜赛雪的脚翘在台上,正在懒洋洋的扣着脚丫子。 这画面…有点辣眼睛了。 姜药只听过抠脚大叔,却从未见过抠脚少女。 而她的脚,也并没有毛病。至于为何要扣脚,也真是迷。 姜药一眼就看出这女子是一个武尊,年纪最多三十出头。这修为这年纪,怎么说也算人生赢家了,可却在此开着如此简陋的一家破店。 “店家大人,住店。”姜药见到此女,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没底。 按理说,不应该叫店家大人,可她是武尊,姜药也只能创造这个称呼。 女子的手并没有停,她摇摇散乱的秀发,抬起一张般般入画的俏脸,红菱般的朱唇一张,“两块。” 然后,她竟然嗤嗤笑起来。 笑得浑身花枝烂颤,但是一只玉手仍然没有放过脚丫子。 “哈哈!”女子用另一只闲着的手指着姜药,“你只有一件小裤衩,不错,够落拓的,住本店就对了。” 姜药忍住骂人的冲动,讪讪一笑,取出两块灵石。 但是,姜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用商量的口吻说道:“店家大人,可否先赊欠,离开时再结账?” 第40章 滚! 女子笑容一敛,神色一肃,刹那间似乎变脸一般,从一个放荡形骸、不拘小节的破落户,变成一个冰山女神。 神洲药主 第34节 倘若,此时她的手不再抠脚的话。 “为什么呢?”女子微微眯着清冷的星眸说道。 姜药心中一凛,心道此女看着大大咧咧,可是提到钱,怎么就换了个人? “是这样,在下实在是贫穷潦倒,别说花销,就是修炼的资源也紧张的很,所以穷怕了。房费一定会给,只是想在手里再捂两天,因为实在有点舍不得。” 女子听了此话,又如变脸一般,神色如同春回大地,百花开放,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有种说不出来的豪爽,完全不似女子。 “再捂两天,行行!算你狠,洒家看你能捂住花来!嗯,说不定又能生下一块两块小灵玉呢,哈哈!” 姜药心里打个突,“那就多谢店家大人了。” 女子挥挥手,一把阵钥就飞过来,“二楼最里面一间。” 武修城池的客房,都有阵法加持,防止别人神识。阵钥就是开启房间阵法的。 “谢店家大人!”姜药由衷感谢道,这店家虽然古怪,却比之前几家好太多,人家还是武尊呢。 女子看了看阿九,蛾眉一轩,“咦,这条蛇倒是有些意思。”似乎很有兴趣。 姜药心中再次打个突,也不敢多待,赶紧上楼。 女店主则是继续斜斜靠着柜台,继续懒洋洋的扣着脚丫子,乐此不疲。 姜药进了房间,首先四处查看了一下。 房间不大,只有方丈大小,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卧榻,一个蒲团。但却很干净,房间的阵法也很稳固。从外面神识根本扫不进去。 一进入房间,姜药第一件事,就是召唤出双鱼玉佩,将剩下的八块灵玉全部复制了一遍,变成了十六块。 这才是他要赊账的原因。 那女店主绝计想不到,姜药的两块灵玉,竟然真能下崽儿。 “姜药,我觉得这女人有问题,我们小心些。”虞嫃爬下姜药的背,站在地板上活动身体,“这人不简单。” 姜药皱眉,“我倒是怕她打小九的主意。” 虞嫃摸着自己头上的“丫鬟”,奶声奶气的问:“你认为她能认出九头元虺?不可能,我之前都不认识,她会认识?” “你可以到中域打听打听,少年一代,谁有我渊博?我跟你说…” 姜药咳嗽一声,赶紧转移话题,“认不出来是肯定的,可认不出来,不代表看不出珍贵不凡。” 阿九蛇躯一动,蛇头一偏,似乎在说:谁都知道我珍贵不凡。 虞嫃的话匣子被姜药打断,有些不高兴了,小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只是,她三岁孩子的纯真脸蛋实在做不出那种效果。 “这木杖是生机木,能延缓我道基崩溃的时间,可我时间不会太多了。”姜药露出忧色,“当务之急,先治好韩苍,赚到一笔钱,顺便找个靠山。” “韩苍的毒我能治疗,但还缺两种三级灵草,需要购买,还需要买一个药鼎。算起来,最少一两百灵玉,但我们的钱不够。” 虞嫃道:“还不止,我们总要买身像样的真衣吧,你也不能总让人笑话,嫌别人大牙太多?这么大的人了,你得注意。我还需要一双鞋子,一朵头花,一盒米糕,一条烤鱼…” 姜药笑得:“你把我卖了,看看能不能换到这么多钱。” 虞嫃也笑了,“你倒是把我卖了。估计,那什么真姬楼的老鸨子,很快就要上门买我了。” 姜药目光一寒。他肯定,那蓝裙女子已经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对方上门买人,是迟早的事,根本躲不过去。 他是药师,又有双鱼玉佩,对赚钱还是有信心的。他缺的,只是时间和靠山。 姜药和虞嫃商量的结果,是去城中的灵草商楼,将薛显留下来的暂时用不着的灵草卖掉,换成灵玉,再购买疗毒的灵草和一整套炼药器具。 姜药不敢耽误,当即就带着虞嫃出门。 来到楼下,那女店主终于不再抠脚丫子,而是在自饮自酌。 一壶灵酒,一盘灵兽烤肉,一叠灵豆。 一个人,尽情的吃喝受用。 这店中,没有店员,没有其他客人,显得异常冷清。 这似乎不光是因为地方太偏僻,客栈太简陋,也因为店名:落拓居。 试问,哪怕真的落拓之人,又有几人会住在落拓居? 名字听着就不爽。 见到姜药下楼,女店主慵懒的回过来扫了一眼,忽然说道:“他们说,有酒独饮,天下大罪,罪无可赦,客人以为呢?” 说完,美滋滋的饮尽一杯灵酒,面泛桃花,酒酣颜酡。 这女人,竟似有三分醉意了。 但,在姜药眼中,她是一位武尊后期的高手。随时能要了自己小命的女人。 姜药斟酌着说道:“不才以为,有酒独饮,天下大醉,唯己独醒。” “哈哈!”女子放声大笑,“说得好,看不出你如此落拓的一介寒士,竟也有这番妙语。” 似乎下一句就是:来来来,一起喝! 然而,并无。 所谓寒士,在真界乃是清寒的武士之意。因为到了武尊阶段,哪怕是散修也能活的不错。日子难过的,主要是最低级的武修:武士。尤其是没有背景,没有俸禄的散修,都比较窘迫。 姜药等了一下,没等到邀请,就咽了一下口水,对女子行了一礼道:“店主大人,不才要出门一趟,今日必回。”然后拄着蛇杖,背着孩子,就要出门。 女子放下酒杯,“且慢,报上名来。倘若你赖了房钱一走了之,洒家也该知道,是谁赖了账。” 说完,一双神采飞扬的眸子便露出一丝森然。 姜药笑容苦涩:“不才姜药。” “你姓姜?”女子目中露出玩味之色,“姓姜,有点意思。去吧!” 姜药不敢和她多说,赶紧出了落拓居。 姜药耐着性子打听之后,终于找到城中一家叫“灵株坊”的灵草商楼。 这商楼并不是城中规模最大的,可人流仍然很多。卖灵草的,买灵草的,络绎不绝。 但出入者,几乎都是武士境界的武修,武尊都很少见到。 姜药进入交易大殿,一眼就看到各种灵草的报价,已经标识的清清楚楚。 同一种灵草,越新鲜的价格越高。 姜药看一眼,就大失所望。 原来,收购价格是很低的。比如一株二级清神草,竟然只卖三块,就这还是新鲜的。要是采下后超过五天,就只有两块,干货只有一块! 就是高达四级的灵草,鲜货也只有四五十块。 就这收购价,他就是把薛显留下的灵草全卖了,只怕也卖不到一百块。可一套炼药器具,最便宜的也要一百多灵玉。 姜药终于明白,五级以下的灵草,根本就不值钱。每天,都有大量自己讨生活的散修进城卖灵草,大多是五级以下的中低级灵草,由于数量太多,价格被压得很低。 最后,姜药所有暂时不用的灵草全部出手,也才卖了八十二块。 用阴阳双鱼玉佩复制一下,也就一百六十四块,加上身上的十六块,刚好一百八十块。 一百八十块,差不多能买一套便宜的炼药器具了。 姜药拿了钱,赶紧放入储物袋,不紧不慢的出了交易大殿,准备回去先复制灵玉,再出来买炼药工具。 然而,他刚出来,就有三个武士后期不紧不慢的围上来。 “你胆子不小,竟敢偷窃某家的储物袋。”一个武士后期冷冷说道。 另外一个武士也露出狞笑,“小兄弟,你莫不是穷疯了么?干什么不好,非要偷窃?” 第三个武士皱眉道:“和他啰嗦什么?送到城主府大狱,该废修为就废修为,该扔进虫牢就喂虫子。” 姜药一句话都懒得说,直接祭出韩苍送的令箭,喝道:“滚!” 轰! 令箭发出一道军心战意,吓得三个武士后期一个激灵。 这是将主的令箭啊! 此人分明就是外来的土鳖,怎么会和一位将主大人扯上关系? 可令箭绝对是真的。 这事闹的! 三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可姜药心念一动,立刻喝道:“慢着!” 三人心中顿时一咯噔… 第41章 卿本佳人,奈何如此 三个武士后期一起转身,为首一人叉手道:“道友,此事是个误会,误会,原是我等认错了人,还请见谅。” 另外两人,也跟着作揖,口称误会。 前一刻还一副“我吃定你了”的嚣张之色,后一刻就变得温良谦恭起来。 这三人是城中一伙儿散修青皮,专门干着捞偏门的买卖,做些坑蒙拐骗、敲诈勒索的勾当,寻些资源修炼和花销。 平日里,他们专门物色外来散修,挑弱者下手,没有不得逞的。 想不到今日,竟然惹到一个手持将主令箭的土鳖,那算是少有的碰壁了。 三人也懒得想这土鳖和一位将主到底是何关系,他们敷衍着道了歉,就准备走人。 然而姜药已经召唤出一颗影像珠,迅捷无比的记录下三人的相貌气息。 “你们三人的相貌气息,某家已经记录下来。倘若今日没个说法…三位道友,少不得要请你们去薛苍大人的将主府,说个分明才成。” 姜药手持令箭说道。 “令箭在此,想必三位道友,该不会一走了之吧?” 薛苍! 神洲药主 第35节 三人神色一变,都是暗叫不好。 青凰城谁不知道薛苍? 薛将主本人就是武宗境界的高手,是青凰君的亲兵将主,青阀一等家臣。而且他的姐姐还是青凰君最宠爱的侧夫人。这还不算,薛氏世代是青阀的心腹封臣,很受信重。 在青阀三郡的地面上,薛苍可是实打实的权贵,手握兵权的武宗高手。 薛苍一句话,他们三个蝼蚁就会灰飞烟没。 三人凝神一看,令箭上果然有个薛字。而令箭这东西,有特殊的战魂气息,也做不得假。 “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也罢,我等见道友少年英俊,骨骼清奇,心生仰慕,很想结交一番。不如我等做东,请道友去酒楼把臂言欢,交个朋友如何?” 其中一人赔笑着说道。 姜药点点头,似乎深以为然,“小弟最爱交朋友,为人豪爽大度,雅量高致。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朋友有通财之谊,三位道友认某这个朋友,想必得意思意思吧?” “小弟空有出身,在外历练多日,囊中羞涩。要是没了三位道友的意思,那就不好意思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 什么?讹到我们头上来了? 到底谁是敲诈的? “不知道小兄弟所说的意思,是什么意思?”其中一人按捺着怒火说道。 姜药一笑,伸出一根指头。 “一块?”其中有人狡猾的故意问道。 一块? 姜药的眼角一跳,打发叫花子么? 他坚定的摇摇头,手指伸的更直。 “十块?”对方再次说道。 姜药哼了一声,还是摇摇头,食指固执的竖着。 “一百?”对方的脸色变了,“道友,这个意思,未免就没意思了吧?” 姜药点点头,“既然三位不愿意和某交朋友,那某也不强人所难。某,这就去拜会将主大人。嗯,有几天没见到将主,还有些想念。” 姜药说完,就往城中心走去,那是城中权贵居住的地方。 “小兄弟,你这个朋友,我等交定了!”一人哈哈笑着上前,“诚如所言,朋友有通财之谊,我等和小兄弟不打不相识,也算一段佳话。” 他心中咬牙,手中却毫不犹豫的取出一把把灵玉。 “就只当,为道友接风洗尘了。” 姜药满面春风:“当真是一段佳话,大家都是好朋友,可谓一见如故,不用这么客套。”一边将灵玉全部收了。 而另外两人,则是陪着笑脸,没有掏钱的动作。 姜药看向二人,“两位这是…看不起小弟?” 两人勉强笑道:“小兄弟,这一百灵玉,刚才不是已经意思过了么?” 什么? 姜药露出不愉之色,“两位道友这就是看不起某了。某的意思,是一人一百,不是三人一百。你们不给面子,让某很难做啊。总不能让某去将主府,没有像样的礼物吧?” 两人心中很是恼怒,要不是在人来人往的城中,而是在郊外的话,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干掉姜药。 可是在城中,他们不能这么做。杀一个持有令箭的人,风险太大。 虽然暗恨不已,可两人也不得不认栽,各自掏出一百灵玉,心疼的直打哆嗦。 一百灵玉啊! 一个骑兵的俸禄,一月也才几十块灵玉! 从来都是他们敲诈别人,想不到今日反倒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土鳖敲诈了。 可恨! 丢人! 三人敷衍着拱拱手,就再也不敢和姜药啰嗦,一溜烟的走了。准备物色下一个目标,将损失找回来。 “哈哈!”姜药一下子敲诈到三百块,简直乐不可支,心中立刻平身不少底气。 这一复制,就是六百块啊! 当然,复制这么多灵玉,也需要耗费很多神识真元,时间也不少花。 嗯,复制灵玉这样的东西越来越不划算了。应该复制贵重的东西,比如灵晶,丹药等物。 虞嫃很是高兴,也觉得很有趣。她第一次觉得,敲诈这个职业,其实也是可以继续干一干的。 “药哥,我们先回去复制灵玉,再赶紧出来买东西。”虞嫃说道,“不过,你也算发财了,先买一盒糕点给我垫垫,我饿了。” 姜药发了一笔横财,也不再小气。他寻到一个售卖凡食的铺子,拿出一块灵玉买了一大堆凡食,作为虞嫃的口粮。 城中其实有很多凡食铺子,而消费者主要是武修,经营者也是武修。 为何?因为武修的子女,最快五周岁之后,才能开始修炼,一般要到七八岁甚至十几岁,才能进入武士境界。而在迈入武士境界之前,他们和凡人一样,必须吃凡食,受不起灵食。 还有少数武修家族的成员,天生没有资质,无法修炼,或者修为被废,成为凡人。这些人,也是要吃凡食的。 姜药背着虞嫃往回赶,几百块钱躺在储物袋,走路都带风。 人一旦有了点钱,那心态肯定是不一样了。 姜药回到偏僻冷清的落拓居,果然看见女店主又是一副懒散的平躺架势,也不修炼,也不做事,就是抠脚丫子。 也幸亏武修身体强度坚韧,要不然像她这么抠,脚还不得抠烂? 姜药真的很想说一句:卿本佳人,奈何如此。 而且,此女似乎是不穿鞋子的。 看到姜药进来,女店主眼波一瞟,这次看的不是姜药,是虞嫃。 “小妹妹,你过来。”女店主嫣然笑道。 虞嫃露出小孩子怕生的模样,软萌软萌的摇摇头。 “哈哈!这孩子,长的这么好看,胆子却这么孬。你叫什么名字?”女店主似乎对虞嫃起了兴趣。 “姜草。”虞嫃低头小声说道,模样既怯弱又乖巧。 女店主啧啧称奇:“姜草…真是个好孩子啊,可惜了。” 姜药一头黑线,赶紧躬身道:“店主大人,不才回房了。” 女店主挥挥手,继续平躺…又换了一只脚。 姜药悄悄放出药灵,努力的感知了一下,心中微微惊讶。 姜药回到房间,第一时间对虞嫃说道:“她有病。” 第42章 人模狗样的回来了 她有病? 虞嫃皱眉:“你说她的古怪举动,是因为有病?我还以为她在修炼一门特别的功法。” “也是,以本娘子的渊博,尚且不知道还有这种功法,又怎么可能真是一门功法?” 姜药点头,“她生了一种厉害的怪病,也可能是一种毒,她自己知道。她在压制体内的病变,病毒从脚下排出,奇痒无比。” “但是,我不敢靠她太近,只能看出她的大概问题,却不知道具体。这女人心性很是坚韧,看起来若无其事。其实那种奇痒,应该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虞嫃对姜药在医药之道上的造诣很是信任,“那么,她一个武尊,躲在这个偏僻的角落,就是为了逃避,免得丢人现眼?” 毕竟,一个女子动不动抠脚丫子,太也不雅。躲在没有熟人认识的地方,倒也符合常理。 姜药沉吟一会,“我觉得,这最多是其中一个原因,甚至不是主要原因。此女性格犹如男儿,估计不会为了脸面就躲在这里。” “算了,我们说她作甚。我要复制灵玉了。” 姜药取出灵玉和双鱼玉佩,开始干活。虞嫃则是在一边对付糕点。 姜药很是贪婪,日夜不停的干活,足足花了两天时间,才将几百块灵玉全部复制完成。 累的精疲力尽,连接吃了几次补充神识和真元的丹药。 说实话,真是累并快乐着。 姜药此时,已经有了七百多块钱了。 这个身家,对于武士境界的散修来说,已经算是小资。 不过,姜药也认识到,单纯用双鱼玉佩大量复制灵玉,其实是不现实的。因为对神识的消耗太大。 他花了这么长时间复制,又消耗了价值上百灵玉的补神丹,才忙活完,而且整个人很是疲惫。 这才几百灵玉,就累的够呛。要是几千几万,他就是忙死累死,这活儿短期也干不完。 更重要的是,双鱼玉佩也需要补充能量。 复制完后,双鱼玉佩的能量也消耗一空。姜药将双鱼玉佩召回体内,玉佩顿时开始慢慢吸收自己的真元和神识。 除了真元神识,它还要吸取姜药的元气。 当然,它的吸收很慢,并不影响姜药的身体。但它一旦耗空能量,就需要在识海温养一个月,才能再次使用。 这东西的复制功能,姜药已经研究明白了。可是空间传送功能,姜药还没发现定向传送的方法。 但他又多了一个教训。每次使用,不能完全耗空玉佩的能量。否则,就还要温养一个月才能继续使用。 说白了,这东西的确是神奇无比的天下至宝,却不是随意使用的,使用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虞嫃给姜药擦擦汗,小大人似的说道:“姜药,你这个玉佩非常神奇,那是超级势力也羡慕的法宝。你千万小心,别让其他人知道。不然,你死定了。” 姜药笑道:“你不就知道么?你还是超级武阀的呢。” 虞嫃很认真的摇头,“我不同啊,我人品够好。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信任我?而且,我们是患难与共的交情,我怎么会出卖你?” 神洲药主 第36节 “你有这玉佩,那就是你的机缘。我虞嫃惊才绝艳,本就是身负气运,应运而生,当然有自己的大机缘,没必要羡慕你的东西。” “好吧,你牛。”姜药也只能选择相信,“我相信你就是。” 虞嫃继续道:“道基崩溃的隐患只要治好,有微乎其微的几率能生出一种变异的道基。这种变异的道基,很可能比一般道基更稳固更强大。” “但,这种可能太小。假如你有这个运气,那你反而会因祸得福。这是古籍中记载的,被称为涅槃道基,传说涅槃道基能衍生出最适合自身的修炼本经,这传说是否属实,我也不敢确定。” 姜药沉默良久,“我哪敢指望这个狗屎运?古籍中传说的好事,还能落到我头上?” 虞嫃咯咯笑了,“那谁知道?说不定老天看你可怜,真一个大机缘砸在你头上呢。” “要说机缘之事,当真神奇的很。古籍中记载过一个传说。很久很久以前,也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有凡人世界的君长,连武道都不懂,可突然羽化登仙,骑牛飞升!” 姜药对这个故事来了兴趣,“这是为何?” 虞嫃天真的小脸也露出一丝神往之色,“传说是因为愿力。武修靠灵气和功法修炼,这也是正道,可绝非唯一的道路。” “那凡人君长不懂修炼,却因为造福无数,有大功德于凡人,而受到凡世无数愿力加持,不用修炼就超凡入圣,羽化登仙。” “只是,这个传说极其古老,古籍中也语焉不详,只是传说罢了,骑牛飞升的故事也太玄乎。反正,知道这个故事的人,几乎都不相信。” “传说,很久前神洲也有武道大能撕开虚空飞升,这倒是很有可能,这个说法,不少人都相信。” 姜药陷入思索当中。他和虞嫃不同,他倒是有些相信,那个极其古老的传说或许是真的。 因为华夏古代也有类似的传说。 虞嫃把咬了一口的饼放到姜药嘴边:“你很久没吃凡食了吧?吃一口。” 姜药吞下变成月牙的饼,“你的乳牙,倒是全部长齐了,长的很齐整。” 虞嫃的小手再次拿起一块米糕,“我要多吃东西才行。这两三年,是你在养我,也就是养活了而已,当然我理解,你已经做到最好了。” “再过两年,我就要开始修炼了,我的体质要跟上。所以不能少吃,还要吃的好,吃的均衡。” “两三年内,我是一定要想法设法回到中域的。也就是说,要是不出意外,你最多只需要再养我两年。唉,我离开之后,或许我们也很难再见了。” 说完,小丫头竟然少有的露出一丝伤感之色。 可对她已经有深入了解的姜药,闻言却忍不住笑着摇头:“别装。你不要说得这么煽情,你不就是想要我大大方方的养么?直接说便是,我姜药不是小气的人。” “这样,等忙过这阵,就买一座院子安顿下来,你的儿童餐,我亲自负责。你的膳食,绝不会差。” 虞嫃的小脸顿时百花齐放,“行,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是凡食,再贵你也要给我买。” 小丫头奶气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自信:“到时,你可以和我一起回虞阀,我罩着你,没人敢欺负你,懂?” “你想当家臣也行,想当封臣也行,想当城主也行,想当将主也行。总之,你的前程富贵,娇妻美妾,修炼资源,全包在我身上。” 姜药听的不由莞尔,“行,你很讲义气,我谢谢你。等我混不下去,我再去找你。” 虞嫃放下手中的米糕,瞪大一双黑宝石,“你,不想跟我去虞阀?” 姜药的手在胸前捻动,“跟你去虞阀,彼此都难做。但有利害,便无当初。并非故人心易变,而是势态多炎凉。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虞嫃呆呆听着姜药的话,感觉大有道理的同时,也感觉一种迷惘,一种遗憾。 米糕,不香了。 “好吧,你要真不想去,我也不勉强。”虞嫃小小的眉头微蹙起来。 …… 第三天,姜药背着虞嫃出门,计划先置办一身行头,再购买炼制药丹的灵草和一套炼药器具。 没有一身像样的真衣,也被怪别人耻笑鄙视。 虞嫃早就会走路,之所以让姜药背着,当然是她走得慢,走不远。 仅仅半天之后,落拓居忽然来了一个长身玉立、气质不俗的少年。 这少年带着阳光的气息。他身穿崭新的湖蓝色襕衫真衣,长发很随意的用玉簪绾个髻,足蹬一双青色犀皮短靴,腰间一个精致的储物袋,显得既干练洒脱,又清越出尘。 可是,他手中又拄着一根木杖,木杖上盘着一条怪蛇,背上还背着一个小女孩,显得不伦不类,看上去有点古怪。 女店主抬起慵懒的星眸,看到进入店中的少年,脸色有些不愉,“出去了一趟,倒是人模狗样的回来了。既然不缺钱,那你的房费,也该结了。” 一边说,一边还在抠着一只欺霜赛雪的漂亮玉足。 第43章 姜药,炼药 姜药顿首行礼:“得到几位好心朋友的接济,这才稍有宽裕,不敢再拖欠房钱。” 少年取出十块灵玉,恭恭敬敬的递上:“先交五天的房费,谢店主大人宽容。” 又从储物袋取出一壶灵酒献上,“这是大熏酒坊的三果灵酿,聊表区区在下的心意。” “哈哈。”女店主大笑,露出雪白的贝齿,很随意的接过灵酒,“姜药,你倒是很懂事,不错,有前途。” 这一壶三果灵酿,怎么也要好几十块,他说送就送,为人也算大方了。 “洒家越来越喜欢你了,你很对洒家胃口。”美女店主扔回十块灵玉,“你的房费,洒家就不收了。这落拓居,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姜药也不矫情,大大方方的接过灵玉,“那不才就却之不恭了。谢店主大人!” “你不用谢,洒家这么做,只因洒家高兴。”女店主旁若无人的抠着脚丫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她虽然看着邋里邋遢,全无一丝女子该有的教养,可最多是让人觉得怪异,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难道真的是,颜值即正义? 毕竟要说她的长相…眉如春山远,眸若秋水横。也真是天生丽质的绝色美人。虽无淑女气质,却有一种天生的洒脱之风,神采飞扬,毫不矫揉造作。 姜药不敢和她多说,就背着虞嫃上楼回房。 女店主清亮的眸子看着姜药的背影,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了什么。 随即,她又摇摇头。 然后,打开姜药送的酒,开始自饮自酌,不亦乐乎。 仍然是…有酒独饮! …… “兰若草四两一钱两分、鬼脸麻三两四钱一分、腐心花六两八钱五分、酒香笋五两四钱四分…”姜药用新购的药秤,依次秤量着七种灵草,勘准分量,准备炼制治疗噬魄毒的七清正魄丹。 七清正魄丹,是三级药丹。等级并不高。但是,能炼制的药师却并不多。 为何? 首先,配方是保密的,而且精准到分。大多数药师,并不知道详细的配方。而哪怕一分的误差,炼出来的就不是合格的七清正魄丹。 第二,是炼药时,放入灵草的顺序、火候、时间点,都是大有讲究。 哪种灵草先放入药鼎,哪种第二放,哪种第三放…什么时刻放入,火候怎么变化…… 任何步骤错一步,就废了。 更要命的是,这方法还不是完全固定,还要根据实际情况推演药液的变化,而不断微调。 最后,在成丹这一步,还需要一个药诀手印。而这药诀手印,每一次也并不完全相同,而是根据情况,有所微调。 根据姜药对《药师佛经》的掌握,以及药灵体对药道的领悟,能炼成七清正魄丹很容易。可是整个青凰城,能炼制此丹的药师,必定寥寥无几。 因为,姜药今日已经在城中看到招募药师去君府的布告。很可能就是招募会炼制此丹的药师。 看来,君府的药师炼制不出此丹。而韩苍也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姜药这里。 姜药用药秤称量完各种灵药材,就用特制的药刀切成段,再用药杵捣碎,放入专门的药皿中,备用。 最后,才取出一个两尺高的药鼎。 这一整套炼药器具,共花了三百二十块,勉强算是中等的一套药器。 就是一把药刀一把药匙,也是特有的真材炼制,能固葆药材的药性不流失。而药皿的奇特之处,是一旦向药鼎倒入灵药,一丝一毫的药汁都不会残留在器皿中。 然后,又是一块炼药炭。 炼药需要两种火,一是药炭火,二是药师自己的真火。真火用来炼制,药炭火用来焙制。 姜药打出真火决,点燃药鼎下的药炭,等到药鼎冒起白烟,立刻倒入一药皿鬼脸麻。 与此同时,他的药灵就感知着药气的变化,迅速推演药道的妙意,计算放出下一种药材的时间,以及火力的大小。 很快,姜药闪电般抓起盛放兰若草的药皿,倒入兰若草。 之后,不断感悟药气的变化,推演药道,不断在某一特定时刻,恰到好处的放入一味药材,或者妙到毫巅的调整真火的大小。 这一切操作,都是在此过程中推演药道计算出来的。可谓差之毫厘,就谬之千里。 而姜药虽然是第一次炼药,却像个老手。这些动作,如同沉淀在他骨子里的肌肉记忆一般。 虞嫃顶着两个犄角一样的小髻,戴着新买的头花,穿着新买的真衣小褂,兴致勃勃的看着姜药专心致志的炼药,目中异彩连连。 她第一次感觉,药师炼药竟然也能这么精彩。 而姜药给她的感觉,竟然和虞阀大药师的气势不相上下。 她不知道,姜药炼药如此熟稔,炼丹技术不知道行不行。 没错,炼丹和炼药,不同! 治疗疾病和疗伤解毒所用的,叫药丹。而用来辅助修炼,提升修为的,叫丹药。 药丹和丹药,其实是两种东西。炼制药丹的是精通药道的药师,炼制丹药的是精通丹道的丹师。 两者地位,药师更高一些。因为丹师只会炼丹,不会治病。而药师除了会炼制药丹,也会治病。 真界有很多厉害的真毒,武修在修炼中也能患上很多怪病,就连走火入魔,也分为数十种症状,治疗之法各不相同。武修所受的伤,也五花八门。 所以,药师的地位绝不会低。 可是药师其实也很悲哀。 因为绝大多数药师,武道修为都不高,缺乏自保之力。往往只能为权贵服务,不免沦为附庸,很难自由自在。 修为高绝、足以自保的药师不是没有,却只有极少数。 姜药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他已经没有其他出路了。只能靠着药师的身份,先活下来再说。 此时,药鼎中已经先后放齐了七味灵草,药气蒸腾之中,药液呈现七彩之色,并不混同。 神洲药主 第37节 姜药计算好时间,忽然就打出一个药诀:混一诀! 药诀一打出,七种药液立刻融合起来,慢慢变成青色,鼎气也变成青郁郁的一片,连药气的味道都变了。 姜药神色顿时凝重起来,最重要的几步到了! 十九八七… 去芜诀! 又一个药诀恰到好处的打出,半鼎药液顿时急遽减缩,大量黑气冒出,很是呛鼻。杂质被驱除殆尽,药夜开始透明起来。 真火徒然加到最大。姜药的真元神识源源不断转化为真火,烧的药鼎訇訇作响。 姜药的药灵体迅速感应到药气的变化,飞快的计算下一个步骤。 十九八七… 凝丹诀! 去! 气势凛然的少年药师,再次福至心灵般打出一个玄妙的药诀。 手诀之印盖下,只剩下堪堪覆盖鼎底的药液,忽然分离为五份,成为五团粘液。 姜药手一挥,药鼎的盖子飞起来,严丝合缝的盖在药鼎上。鼎中的情景再也看不到了。 药鼎的温度,急遽升高起来,鼎中呼啸不已,满室都是氤氲的青色药气。 少年药师的气势变得更加凝重,饱满轩敞的额头已经见汗,他闭上眼睛,倏然睁开,又手一划,再次打出药诀:成丹诀! 轰! 药鼎中传来一股奇异的轰鸣,犹如天涯之雷,隐隐传来。 开! 第44章 白嫖少年? 姜药手一挥,滚烫的药鼎盖子飞了起来,鼎中赫然出现一团急速转动的青影。 姜药一个静止诀打出,那团急速转动的青影顿时停住,赫然是五颗淡青色的药丹。五颗药鼎落入药鼎,滴溜溜打转,一股独特的药香味淡淡发放开来,令人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舒适。 少年药师右手一招,五颗滚烫的七清正魄丹就飞出药鼎,来到他的手心。 药力内敛纯正,青色透明,是合格的药丹! 姜药感知着五颗七清正魄丹,心中一片喜悦。 这是他第一次… 炼药! 不想首战告捷,犹如神助啊。 姜药此时信心大涨,他自信,自己比起甲等大药师,应该只差实践经验了。起码,也能当的起一位乙等药师。 神洲药师,并无机构认证等级。虽然分为好几等,却是武阀给的头衔,依据就是能炼制什么级别的药丹,治疗什么级别的疾病,解什么级别的毒。 姜药在药道上起步很高,他自我评估,完全能炼制四级药道,治疗四级疾病,解四级真毒。 按照药道造诣,他就是妥妥的乙等药师。 虽然,他从未想过只做一个药师,可他的饭碗,是不愁了。 在武阀混口饭吃,还是不难的。 “走!我们这就去韩府,给韩苍治病。要是被其他药师捷足先登,那就麻烦了。”姜药说道,直接站起来。 今日已经是第四天,姜药不敢再耽误了。 随即,姜药就背着孩子,拄着蛇杖,出了落拓居,目标韩府。 …… 明月天真姬楼,是青凰城最大的几家真姬楼之一。 青凰城的“合修生意”,大半都是君府和各家权贵的产业。小半,也是各种各样的关系户。 总之,真姬楼这种销金窟般的暴利买卖,没有背景是绝无可能染指的。 明月楼的东主蓝晟,就是青阀一等家臣,所以才能开明月天真姬楼。 不过,由于蓝晟一心侍奉其主公,加上修炼武道,所以无暇经营真姬楼。明月天就交给其干女儿蓝兰打理。 这干女儿也真是能干,将明月天经营的红红火火。 此时,蓝兰正坐在明月天的东主阁,听取属下汇报消息。 “少东主,那个蛇杖少年,住进了落拓居,显然是山穷水尽了。不过,他应该不会主动卖自己的妹妹。”一个武士圆满的男子说道。 蓝兰蛾眉一皱,“落拓居,这名字还真是少见。落拓居的店主,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武士圆满的男子回答,“只知道是个外来的女子,修为是武尊。其他不详。” 蓝兰摘下头上一朵精致的珠花,拿在手中把玩,语气温和而又淡漠,“你们打探消息的本事,是该涨涨了。” “不要在落拓居招惹那个武尊,等到那蛇杖少年出门,直接说他欠了明月天的风月债三百块,拿了他妹妹抵账。那个小丫头皮相极佳,就是一棵摇钱树,一定要抢到手,别让其他真姬楼抢到了。” 武修圆满的男子问:“那杀还是不杀?” 蓝兰温婉的一笑,“不杀了灭口,等他以后报仇么?” “是。”武士圆满的男子领命而去。 傍边一位绿裙女子忽然笑起来,她一笑就似乎满室生辉。就像墙壁上挂的一副画突然活了一般。那种媚态,可能任何男人见了都会怦然心动。 “少东主,到底是什么样的小丫头,让少东主势在必得呢?难道,她的皮相,比我还好么?”这女子柔柔说道,声音如黄莺出谷,清脆软糯,煞是动听。 “比你?”蓝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眯,“欢心,你是明月天头牌,也是青凰城第一妙女。可是…” 她手中的珠花一抛,语气充满极度的肯定,“你的皮相,还真比不上那个小丫头。将来的青凰城第一妙女,必定是她。” “如果她能修习《极乐心经》,合欢之道大成,甚至可能成为天下名姬,令万千男子趋之如骛,那可是一棵大大的摇钱树!” 欢心立刻不笑了,她原本宛若天成的媚态,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神色变得说不出来的清冷、端庄。 “蓝兰,你不要忘记给我的承诺,倘若有比我更出色的妙女,就解除我的欲毒,恢复我的自由。我希望,你不要食言。” 蓝兰很温和的一笑,“你放心就是,我蓝兰说话算话。不过,在下一任头牌接客之前,你不许离开。客人们你还是要一如既往的服务好。很多人,都是认你才来。” 她虽然是少东主,脾气却是出奇的好,从来都是温和可亲的模样。 …… 蛇杖少年姜药刚刚出了落拓居所在的小巷子,就被两个身穿同样黑色真衣的武修圆满堵住了。 姜药脚步一停,他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来意? 这两人,多半就是坐船过河时,那出言购买虞嫃的蓝裙女子派的人。 就是真姬楼的老鸨。 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到了。 这几天,姜药已经打听到明月天真姬楼的底细,竟然是青阀一等家臣开的,地位绝不在韩苍之下。 就凭韩苍的令箭,只怕不容易让对方知难而退。 两个武士圆满也有点愕然,怎么一天不到的功夫,这小子就换了一身行头,变得人模狗样了? 这还是那个土鳖一般的寒酸少年么? “小子,你竟敢赖明月天的风流钱,白嫖我明月天的妙女?”一个武士圆满冷冷说道。 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没事做的散修,都是不嫌事大的看了过来。 另外一个武士圆满也大声说道:“小子,仗着长的不错,就可以白嫖白睡了?天下没这个道理!今日不偿还五百二十一块风流债,就别怪我们出手了!” 本来,说好的是姜药欠了三百块风流债。可是他看到姜药竟然换了一套崭新的真衣,起码能值上百灵玉,怕姜药真能拿出三百块,就直接涨到五百二十一。 姜药气的脸都绿了。 尼玛,好无耻啊,这风流债还说的有零有整,煞有其事。 姜药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取出韩苍的令箭,“你们认错人了,某是韩将主的药师姜药!从未去过什么明月天,再敢胡言乱语,后果自负!” 两个武士圆满乍看到韩苍的令箭,也是吃了一惊,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能拿出韩苍的令箭。 将主的令箭不止一支,而是有好多支。但是毕竟代表了一位将主的脸面。 可是想到东主的身份不在韩苍之下,两人的底气又足了。 “你有韩将主的令箭,那也不能赖账,不能白嫖白睡!就算闹到主公那里,也是这个道理!” 一个武士圆满“怒”道,“上次就是你拿着韩将主的令箭,在明月天赊账,我们就是看在令箭的份上,才赊欠与你!” “可是想不到,你再三拿出令箭白嫖白睡,仗势欺人!今日竟然翻脸不认账,天下焉有是理?!你这是给韩苍将主丢脸,韩将主倘若知道,岂能饶你!” 姜药有点惊讶的看着这两人,差点气笑了。 我去,你们诬陷抹黑的口才,还真是不错啊,没少干吧? 围观的人群之中,正有三个武士散修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赫然就是之前敲诈姜药不成,反而被姜药反敲三百块的三个青皮。 这三人看见姜药要倒霉了,顿时好整以暇的抱起了胳膊,一副看好戏的陶醉表情。 第45章 就这?为什么啊! 韩苍的令箭,这次不好使了… 真是不走运啊,在去韩府的路上被明月天的人找上。 姜药心思急转,他猜测,明月天的东主一定和韩苍不对付,应该是政敌,不然对方不会这么放肆。 换句话说,对方要是看见韩苍的令箭就知难而退,就是跌了蓝氏的脸面。 姜药猜的没错,明月天的东主蓝晟,的确和韩苍不对付。 神洲药主 第38节 不过即便如此,有韩苍的令箭在,两个武士圆满也不敢当街行凶杀人。 他们改变了杀人的主意,准备以赖账为名,拿下姜药和虞嫃,带到明月天秘密干掉。 这样,韩苍也不会为此事彻底撕破脸。 那武士圆满再次凛然说道:“道友,先去明月天再说吧,我等自然会向韩将主道明原委。韩将主是非分明,也不会包庇于你,公道自在人心!” “你仗势白嫖白睡,对那些花钱捧场的道友来说,太不公平!” 这武士圆满脸色铁青、大为愤慨,他说的义正言辞,还巧妙的给姜药拉了一波仇恨。 起码在很多不知内情的围观者看来,姜药可能真的是拿着令箭白嫖白睡了。 “好!”人群中爆出一阵喝彩。很明显,都是曾经在明月天消费过的客人。 这些个风流场上客,百花丛中人,眼下皆是对姜药起了同仇敌忾之心。 仗着一支令箭,仗着一张小白脸,就能白嫖白睡? 而我们就得花钱买快活? 这公平么? 那不成。 大家都是男人,谁比谁少一点。 姜药一头黑线,虞嫃气的小脸通红。 草泥马…虞嫃想起姜药特有的骂人话。 而那三个在姜药令箭下吃过大亏的散修青皮,此时都幸灾乐祸,畅快万分,表情十分陶醉。 拿个破令箭,你不是很牛么?可惜这次是蓝晟的人,看你怎么办。 哈哈哈哈。 眼见话也说到位了,两个武士圆满就要上前拿下姜药。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姜药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句话,可是围观者都没听清。 接下来,令人惊讶的一幕就出现了。 两个正要出手的武士圆满,忽然露出友好的笑容,对姜药拱拱手,“原来是个误会。道友请便,改日请道友喝酒,交个朋友。” 说完,两人一起让开街道。 姜药也友好的微笑:“既是误会,在下岂会介意?两位请便。” 然后,姜药就旁若无人的背着虞嫃,拄着蛇杖,大摇大摆的往韩府的方向而去。 什么? 就这? 没好戏看了? 怎么突然双方和好,成了什么误会? 不嫌事大的围观者们,顿时大失所望。 最郁闷的就是那三个青皮,三人憋得差点吐血。 就这?! 为什么啊?! 眨眼间,众人都扫兴的散了。原地只留下两个蓝氏的武士圆满。 “不对啊,我们为何要放他走?”一个武士圆满恍然大悟般说道。 另一个武士说道:“是啊,为何要放他走?刚才突然觉得,他很可怜,他是被冤枉的,我们不能这样对他,就放他走了?” “对,就是这样!刚才竟然心生怜悯,大为不忍,这才放他走。” “不好!这小子很邪门,我们中了他的邪术,快追!” 两人如梦初醒般,风一般向着姜药离开的方向追去。 事实上,从他们放姜药离开,到重新追上去,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过程很短暂。 此时,姜药早就不是那种不疾不徐的状态,而是背着虞嫃大步如飞,急速赶往韩府。要不是城中有禁空阵法,不许御风,他早就御风飞翔了。 姜药虽然在逃,可是脸上却带着欢喜之色。 就在刚才,他第一次使用了佛门战技《大日伏魔经·无妄真言》中最简单的、唯一学会的咒术:慈悲咒。 他也是没了脱身之计,无奈之下才使出从未用过的“慈悲咒”,想不到竟然奏效了,那两人当时目中流露出来的惭愧和怜悯之色,令姜药想起来都想笑。 没错,慈悲咒的神奇之处,就是让被咒的敌人心生慈悲,忽然间不忍动手。 这是一种愿力之术。 但,只能让敌人在片刻间心生慈悲,很快就会反应过来。 如果被咒者不是敌人,效果就会很隐晦,但时效也会延长。 而且,被咒者修为越高,效果越小,心越善良,效果也越小。相反,修为越低效果越大,心越恶毒,效果也越大。 倘若对一个心性善良的高手使用,几乎无效。 对同一个人第二次使用,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第三次使用,效果更小。对同一个人最多只能使用三次。 同时,慈悲咒只能短暂的让人生出慈悲之心,却不会减弱被咒者的实力。还有,使用慈悲咒时,自己也要慈悲,不能萌生袭击被咒者的意念,否则慈悲咒就无法激发。 不过,慈悲咒也不是随意使用的,也要付出代价。其代价是,会消耗自己的愿力。 没有愿力之人,也无法修习《无妄真言》。姜药之所以能学会慈悲咒,他猜测是自己之前在华夏时,每年都捐助几百万扶贫。 他们师徒三人都有钱,也都有秘密搞慈善的习惯。尤其是师父姜隐,每年花几个亿扶贫。 姜药隐隐明白,师父搞慈善的目的,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他自己现在已经得到回报了。 身上加持的愿力越多,《无妄真言》的神通越大,就更容易领悟其他更高等的咒语。 包括《娑婆指》和《大悲印》,靠的也是愿力催动,而不是真元。 所谓愿力,当然不单是佛门独有,同样也是道门所有。 只是,道门和佛门都已经灭绝,如今武道为王,无人修习愿力功法了。 姜药猜测,很多失传的神通战技,应该是愿力属性。不然,不会大量失传。 “姜药,你这一招慈悲咒真是厉害。”虞嫃在姜药背上小声说道。 通过帮助姜药感悟《无妄真言》,她终于相信了古籍中记载的愿力真的存在。但她也知道当今天下,根本没有人修习愿力功法。 “他们快要追上来了,我们赶紧去韩府!”姜药心中焦急起来。 青凰城很大,又不许御风,随时可能被明月天的人拦住。 果然,距离韩府还有数十里时,前面街道上突然涌出四个黑衣武士,堵住了姜药的去路。 这四人,是收到那两人的传讯,就近拦截姜药的。 竟是铁了心阻止姜药去韩府避难,要将他拿回明月天。 看到蛇杖少年出现,四人不容分说,就要动手。 可紧接着,四人就忽然停住动作,一起面露惭愧友爱之色,“…道友,请便。” “借过。”姜药吐出两个字,拼命飞奔起来,引得街市上的路人纷纷侧目。 等姜药的身影消失,四人面面相觑,都露出惊怒之色。 “追!” 第46章 姜小先生举止清奇 同时对一群人使用慈悲咒,被咒者的人数越多,效果越差。 所以,四人仅仅十来个呼吸的功夫就反应过来,又惊又怒的追击上去。 蛇杖少年一路狂奔,带起一股疾风。 姜药现在最怕的是,路上冲撞上某位武修,引来麻烦。 毕竟,街道上的人实在太多。要是遇到一位武尊,必定一巴掌拍过来。 情急之下,姜药召唤出令箭,高高举起:“紧急军情!借过!紧急军情!借过!” 街上熙熙攘攘,没人喜欢横冲直撞的人。 本来看到姜药在闹市上肆意狂奔而心生不满、准备出手的武修们,顿时止住了动作。 其中,还有一位武尊! 毕竟,此人手中持有令箭,又高呼军情紧急,还是应该让开,放他过去。 姜药冲上被人让开的街道,速度更快,同时也出了一身冷汗。 他感知到,就在刚才,一位武尊准备对他出手。 还好自己机智。虽然,谎报军情也后果堪忧。 等到姜药有惊无险的背着虞嫃冲到韩府门前,明月天的追兵也追到数里之外。 “在下姜药,受将主大人传见,前来拜会!”姜药站在韩府门口的台阶下,手持令箭高声喊道。 只见台阶上空间一阵波动,随即凭空出现两个青衣高冠少年,衣襟上带着韩氏的家徽。 这两个青衣高冠少年显然只是门子,可修为已经是武士圆满。 这是封臣家的家吏,也不是一般散修能得罪的。 青衣少年看看姜药手中的令箭,点头道:“道友请进。” 说罢,打出一个手决,一道若隐若现的阵门就在空中浮现。 这就是防护阵门了。 神洲药主 第39节 只有进入防护阵门,才能进入府邸大门。 黑衣人追到附近,不敢再追,只能眼睁睁看着姜药进入韩府,气的直跺脚,一边传讯给少东主蓝兰。 姜药一进入韩府,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不但占地极大,而且亭台楼阁富丽堂皇,水榭花廊精巧雅致。很像是华夏古代王公贵族的宅院。 更兼元气浓郁,草木润泽,烟雾缭绕,鸟兽呈祥,又像是仙家福地,海外洞天,不似人间景象,令人见而忘俗。 其中,更有衣冠楚楚的武修,神色静穆的来往穿梭草木亭台之间。尤其是那些轻迈莲足,步步生香的女修,个个都似玉骨冰肌,秋水为神,而她们,不过是韩府的女家吏,却都有着武士修为。 韩府极大,当真侯门深似海,处处都是加持了阵法的洞府。这些洞府要么是华阁,那么是精舍,天地元气都非常浓郁。 一路上见到的人,光是武修就有数百。 甚至,还有穿着盔甲的家兵! 韩府的底蕴和豪富,由此可见一斑。 这就是真界的权贵么?当真不同凡响。 姜药大开眼界,可他背上的虞嫃,心中却不屑一顾。 就这小小的破院子,还韩府? 真是笑死人了。 这都叫府,那她家岂不是要称为仙宫? 一路上,韩府中人皆对姜药投去好奇的的目光。 这少年…拄着蛇杖,背着孩子,当真有些怪异啊。 蛇杖少年不过区区武士后期,为何竟然直入内府?难道,竟然是家君亲自传见的客人么? 有女家吏停下莲步,凝睇而望,目光微亮。 嗯,这个小丫头,粉团也似的人儿,模样好生可怜呢。 蛇杖少年,倒也生的好看。 这也不怪众人好奇。实在是姜药拄着蛇杖,背着孩子的造型太过怪异,想不引人瞩目都难。 姜药为人低调,不喜被人关注。 但他没得选。 虞嫃才三岁,除了自己无依无靠,须臾离不得他。阿九是一大帮手,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当然也要随身带着。 “姜小先生,请在此静候片刻,在下即刻回禀家君。”青衫少年将姜药带入内府的一间客厅,很有礼貌的请姜药坐下。 接着,一个凡人女奴送进来一盏灵茶,很恭敬的跪下,谨小慎微的说道:“大人请用。” 她的身躯微微颤抖,显然面对武修仍然心生恐惧。 大人? 姜药心中复杂。他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人称为大人。 这是真界的规矩。可他心中对这一声“大人”,却殊无半分自喜。 同是人族,相煎何急。 “免礼,请起。”姜药和颜悦色的说道。 “诺。”凡人女子又恭恭敬敬的站起,弯着腰不敢抬头,就这么慢慢倒退着出去。 简直卑微到极致。 姜药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阶级社会,当然应该有等级。可等级再森严,也要有个度。超过这个度,那就是有违天道。 姜药收起心绪,喝了一口灵茶,立刻心旷神怡,遍体通泰。 好东西啊。 他看着这间奢华精美的客厅,看着一件件不似人间之物的瓶鼎案几、锦幄珠帘,不由心生唏嘘。 看来,这个世界的修士,追求的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长生不死、天地大道,而是权势富贵。 他们苦修武道,只不过是为了获得权势富贵,长久享乐罢了。 这种道心,仙气不足地气有余。白发红尘三千丈,清秋大梦几千年,只为了人间至乐,一方大权。 或许他们并不相信,世间真有仙道。 “姜小先生,家君传见,请随我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却是那青衫少年回到客厅。 “劳烦道友带路。”姜药将灵茶一口气喝光,跟在青衫少年身后。 青衫少年在一个大殿前停下,对一个盔甲武修说道:“禀祁兵长,姜小先生带到。” 那祁兵长赫然是一位武尊,他如电的眸子扫了姜药一眼,又看看怪蛇阿九,眉头一皱。 “姜小先生?这是什么蛇?为何要带进来?”盔甲武尊声音淡漠的问道。 姜药顿首,“兵长大人,这叫鸡冠蛇,很通人性,是我儿时的玩伴,是以不忍相离。” “一条古怪的凡蛇而已,姜小先生何须如此。”祁兵长露出冷硬的笑容。 他既不认识这条蛇,也看不出这条蛇的等级,也就当成了凡蛇。 “姜小先生到了?既然来了,还不请进来?啰嗦什么?”大殿中传出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正是韩苍。 姜药进入大殿,发现韩苍竟然坐在下首,气势仍然很是萎靡。坐在上首的,是一个风采照人、雍容华贵的美丽女子。 她竟然是武宗圆满的高手,比韩苍还高一个小境界。 除此之外,还有四五人坐在两侧,不知是何身份。 “晚辈姜药见过将主大人,见过贵人!”姜药长揖行礼,不卑不亢,端出“姜药师”的架势。 他不知道这坐在首位的丽人是谁,只能口称贵人。 “阿姐,这就是小弟提起过的姜药师,他说他是东域药圣的弟子。”韩苍指着姜药对丽人说道。 丽人微微颔首,露出一丝笑容,清眸略带好奇的打量姜药一眼,珠落玉盘般的声音缓缓响起:“姜小先生手持蛇杖,举止清奇,果是一派药圣弟子风范。” 药师的厉害就在此处了。哪怕武道修为低微,也能当地起上位者一声先生。 换了一个普通的武士,哪里有如此超然的待遇? 就是一般武尊,在武宗面前也没这个待遇。 姜药拄着蛇杖,身姿卓然的微微行礼,“贵人过誉了,晚辈惭愧。” 丽人点点头,“给姜小先生看座。” 等到姜药坐下,丽人问道:“小先生既来韩府履约,该是已有祛毒药丹了吧?” 她的声音很好听,可姜药却听出了丝丝杀意。 倘若自己说个不字,怕是走不出韩府。 第47章 为我大青效力啊 姜药已经复制过七清正魄丹。他取出一个药盒,里面是三颗原丹。为了以防万一,他决定还是用原丹。 “将主大人,贵人,这就是晚辈亲自炼制的七清正魄丹。”姜药将药盒献上。 这位丽人,就是阀主青凰君的左夫人韩芪,虽非正室夫人,却是青凰君最宠爱的侧夫人。 左夫人拿起药盒,感知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就将药盒递给下方一个中年武尊,“曾药师,你虽然炼制此丹失败,总还知道此丹真假吧?” 那武尊神色惶恐的站起来,拿起药盒看了看,神色微微激动,“不错,正是七清正魄丹,可惜不才炼制两次都未成功,惭愧之极。” 其他几个药师听说这是合格的药丹,顿时都对姜药投以或敬佩或感激的目光。至于嫉妒之心,反而没有。 要是韩将主的毒解不了,他们也不好过。姜药等于是帮他们度过了难关。 曾药师将药丹献给韩苍:“此丹乃是合格的七清正魄丹,还请韩将主即刻服用,三颗皆服,噬魄毒立解。” 韩苍神色轻松了很多,他拿起药丹,看向姜药。 姜药立即说道:“将主大人放心,正如曾药师所言,三颗皆服,魄毒立解。” 韩苍对姜药很是放心,当下连接服下三颗药丹。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韩苍就感觉身体的不适消散一空,神识真元也畅通起来,浑身的气势也开始恢复。 与此同时,几缕黑气就韩苍身上飘出,瞬间消散。 “哈哈,好!痛快!姜小先生不愧是药圣弟子,某家已经解毒了。”韩苍很是高兴,神色愉悦之极。 这几日,好几位药师,包括主公君府的药师,都炼制七清正魄丹失败,他已经等不及了,每日焦虑不安,饱受噬魄毒的折磨。 他甚至派人去远方延请知名药师,却知道缓不济急。 对于姜药,他其实也没有报太大希望。 谁知,竟然还是姜药出手解了他的毒,厄运迎刃而解了。 左夫人见到弟弟解毒,心中也重重松了口气,春风满面的说道:“想不到,姜小先生如此年少,药道上就有如此造诣。若非药圣弟子,焉能至此?” 几位药师一起站起来,对姜药行礼:“姜药师,还请多多指教。” 他们都是武尊修为,但年纪都在百岁以上,都是丙等药师。可如今,却对一个武士修为的少年药师行礼。 这是因为,药师们绝大多数武道资质有限,不以修为为重,而以药道为本,所谓达者为师。 他们推测,姜药如此轻易的炼制出七清正魄丹,应该是乙等药师。 这么年轻就是乙等药师,可见其人在药道上极有天赋。倘若药道天赋一般,就算有药圣为师,也很难做到。 姜药也拱手行礼:“几位前辈客气了,晚辈愧不敢当。” 能不回礼么?人家毕竟是武尊。还一把年纪了。 虞嫃也松了口气,终于过关了。 接下来,就是按照两人商定的计划,最大限度的谋取好处了。 “姜小先生,你解了某家的毒,某家可要好好谢你。说吧,你要什么赏赐?”韩苍笑道,“灵玉,洞府,道侣,盔甲,良马,你最想要什么?” 神洲药主 第40节 姜药很恭敬的说道:“晚辈安敢要赏赐?晚辈敬佩将主大人,举手之劳,分内之事尔。再说,将主大人是主公肱骨之臣,为将主大人解毒,就是为我大青效力啊。” 什么?我大青? 这说法好生古怪,可是听起来感觉很不错。 “我大青?”左夫人露出动人心魄的笑容,“这大青用来称呼我青阀,倒也令人耳目一新,不错。姜小先生,可是有心入青阀么?” 她当然听的出来,姜药不要赏赐,要的是青阀的家臣之位。 家臣说起来是臣仆,可其实不是那么好得的。在各家武阀,家臣之位都很抢手。 在一阀辖地,家臣只需要忠于君府一家即可,却可以得到君府的庇护,掌握一定的资源权势,成为君府的左膀右臂。 等级高或者功劳大的家臣,甚至还能得到一块小封地,成为封臣,作为君府的屏障。 可以说,家臣之位不但是散修最好的出路,就是有底蕴的家族,也会重视。 姜药赶紧顺杆就爬:“晚辈很愿意为我大青效力,只是苦无机会。今后,君府和将主府但有所用,晚辈召之即来。” 韩苍看着自己的姐姐,“阿姐,君府的家臣董药师,不是失踪了么?小弟估摸,多半是外出时被孟阀的人暗算了。” “孟阀自从笼络了毒山部,用毒的频率越来越高。为了对付我大青,他们就掳走了君府的乙等药师。姜药师刚好补缺,君府也急需一个好药师。” 不知不觉间,他也说起了“我大青”。 他不知道,这三个字传染性很强,但其实侮辱性极高。 左夫人心中已有计较,她有些期待的问道:“姜小先生,是丙等药师,还是乙等药师?” 她希望姜药是乙等药师。因为君府不缺丙等药师。 倘若姜药只是丙等药师,那么就给予一笔厚赏,家臣就算了。倘若姜药是乙等药师,那么就对青阀很有用,一个二级家臣之位,还是马上就能办下来。 乙等药师,绝对算是很有用的人才了。 姜药毫不犹豫的说道:“回贵人话,晚辈是乙等药师,能炼制大多数四级药丹,治疗大多数四级疾病。” 现在,他急需要靠山和身份,不是藏拙的时候。 他的确喜欢无拘无束,可必须先苟起来活下去,才能有野蛮发育的机会。 忍一时,风平浪静啊。 “那就好。”左夫人放心了,“不过,家臣之位不是小事,不像家吏我一句话就能决定。你还是要拜见主公之后,由主公亲自定夺。” 家臣和家吏是不同的。家臣已经属于阀主的僚属,有身份有地位。而家吏,只是供职于君府和君府所属产业的执事。 “谢贵人!”姜药整衣下拜,“倘若能蒙主公不弃,晚辈必将兢兢业业,为我大青效力,为主分忧。” “咯咯,好个我大青。”左夫人被逗乐了,觉得姜药越看越顺眼,“姜小先生可有字号?家臣清贵,一般都有字号。若是没有,倒是可以取一个。” 姜药微加思索,“晚辈字仲达,号冢虎。” “仲达,冢虎。”左夫人点点头,“不错。仲达,今日就可随我去见主公。主公求才若渴,多半会给你一个身份。” 韩苍也哈哈大笑,“仲达先生放心,你药道精湛,又是药圣弟子,主公怎会拒绝?天下武阀,没有不爱惜人才的!” 第48章 拜见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左夫人道:“仲达既是乙等药师,家臣之位便是为主公招贤,算不得韩氏的私人酬劳。韩苍,如何酬劳,你自己决定。” 这一番话很是得体,说的姜药心中暗喜。 家臣之位差不多妥了,还有其他好处拿。这条大腿,没白抱! 韩苍早有计较,不假思索的一挥手,“仲达,某家就赏你一匹中等万里马,灵玉一千块,美女一人。” 发了!姜药感到身上有点飘。 中等万里马,一般是军中百长级别的坐骑,一天能跑一两万里,价值起码两千灵玉。 再加一千灵玉,这就是三千了。 出手不可谓不土豪。 可是这什么美女…你误会了。 我正经人。 于是,蛇杖少年站起来谢道:“晚辈谢将主大人赏赐。所谓长者赐不敢辞,只是这道侣…晚辈一心钻研药道,还要照顾幼妹,就敬谢不敏了。” 韩苍哈哈大笑,“少年人谁不爱风流,仲达倒是处处与众不同啊。也罢,既然你不要美女,那我就请主公把董药师留下的洞府赏赐给你。他的洞府,最适合你住。” 有房子了! 姜药毫不掩饰自己的的喜色:“晚辈安敢占用董药师的洞府?要是董药师回来…” 韩苍神色一肃,“董药师去域外采药,不小心被孟阀抓获,他是应该回不来了。要么不屈而死,要么投靠孟阀,根本没有第三条路。” “那处洞府,本就是为药师配置的,里面还有药园。闲着也是浪费。只要某家提一句,主公就会赏赐给你。” 从他的语气看,似乎董药师投靠孟阀的可能更大。在生死考验面前,没有多少人能坚守所谓的忠义气节。 “将主大人如此关照,晚辈不过尺寸微功,真是受之有愧!”姜药露出一副因为受到领导赏识而激动的神色。 左夫人和韩苍微微一笑,两人对姜药的欢喜比较满意。 一个少年,就该如此才对。 虽说女色上很有克制,但喜爱钱财,就有弱点。 倘若姜药没有激动之色,那说明他是个很有城府、喜怒不形于色之人,反而要有所提防了。 “等到你有了洞府,你的赏赐就给你送去。”韩苍笑道,他忽然多了一个想法,要是真送一个美女过去,这少年真的会拒绝? 就算他韩苍不送美女,主公也会送的,除非主公不愿用他。 只要主公愿意用他,就必然会送美人。 他要不收,主公也不会放心。 姜药不知道韩苍的心思,相对于韩苍这种人,他还是嫩了点。不然的话,他就不应该拒绝韩苍送的美女。 你以为那真是陪你红袖添香的? 堂堂一个乙等药师,没有一个眼线监视,谁敢用你? 姜药很快也反应过来,觉得刚才拒绝赏赐美女有点不妥。 矫情了。 很多事,不是愿不愿意,而是能不能! 他肯定,要是自己在韩氏的举荐下谋到家臣的地位,那位主公一定会赏赐自己人口,要么是奴仆,要么是美女。 拒绝,肯定是不行的。 该怎么应对? 姜药顿时陷入这“幸福”的烦恼中。 …… 青凰城最大的建筑群,不是城主府,而是青阀之主青凰君的君府。 姜药背着虞嫃,拄着蛇杖,跟着韩氏姐弟的车驾,来到巍峨的君府。 这座君府,完全像一座宫殿,雄伟恢弘,占地巨大,位居青凰城的最中心。 君府外面加持着密密麻麻的阵法,还有大批身穿战甲的武士守卫,戒备极其森严。 城楼上悬浮着四个巨大的篆体大字:青凰君府。 这是这四个大字,也充满了一种尊贵霸绝的气势。 姜药看的心中凛然。 果然不愧是青阀三郡、万里疆域的统治中心啊,这君府好大的气魄。 进去之后,姜药才真正大开眼界。 但见凤阁龙楼连霄汉,玉树琼枝照烟萝。目光所及之处,气势磅礴,白云缭绕,仙鹤呈祥,奇花瑞草,珍禽异兽,五彩霞光,美女如云… 真如天上宫阙一般。 就是来往穿梭的家吏们,也都气度不俗,修为不低。 虞嫃虽然对这眼前的一切不屑一顾,可也不能暴露出来,只能违心的装出大开眼界的样子。 “见过左夫人!” 见到左夫人翠辇高车的家吏,纷纷上前拜见,神色很是恭敬。 国色天香的左夫人端坐龙角兽拉的云纹高车上,云髻高耸,衣裙璀璨,黼黻烟霞,犹如高贵无比的九天玄女出云降临。 姜药跟着翠辇高车来到一座元气浓郁无比的山岗下,山岗上赫然是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周围隐隐霞光氤氲。 三个流光溢彩的大字悬浮在上空,却是:青凰殿。 这就是君府的主殿,也是平时青凰君修炼和地方了。 “见过左夫人!” 左夫人一到青凰殿,此处的数十名家吏一起拜倒恭迎。 “夫人,今日归宁,为何速回?韩苍可是好了么?” 一道中正平和的低沉声音从青凰殿中传出,却清晰无比的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韩苍立刻拱手:“回主公话,臣下之毒已解,主公放心就是。” 说话间,众人就进入大殿。 却见瑰丽堂皇的殿宇之内,已经坐了数十人,气势衣饰皆是不凡,显然都是青阀的大人物。 这些人分列两边,昭穆有序,最上首的主位,是一个气度俨然的上位者。 他坐在那里,犹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虽然气势内敛不发,却隐隐有高山大海般的磅礴之气。 此人,当然就是青阀之主,武真圆满高手:青凰君。 “见过左夫人。”正在议事的家臣们,见到韩芪,都站起来行礼。 神洲药主 第41节 “臣下拜见主公。”韩苍很自然的给青凰君见礼,然而很熟稔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和同僚们点头致意。 “夫君,这少年名叫姜药,字仲达,号冢虎,乃是乙等药师,药圣之徒。”左夫人款款走到青凰君身边坐下,指着姜药说道。 “韩苍之毒,就是姜药所解。而且,他有心为夫君效力。所以今日妾身特带他来拜见,也算为夫君分忧。” 什么?乙等药师,药圣之徒? 君臣数十人的目光一起盯着姜药,人人都带着讶然之色。 这少年如此年轻,就是乙等药师? 拄着蛇杖,背着孩子…这身打扮,还真是古怪得很啊。 姜药感受到一道道强大的目光,忍不住跪了下来,将蛇杖放在一边,叩拜道:“臣下姜药,拜见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什么? 这… 家臣们顿时都是面面相觑。 主公还没答应赐予你家臣之位,你这就自称臣下,称呼主公了? 还有,这万岁万万万万岁…又是哪里的话? 这蛇杖少年,很会钻营啊。 “万岁万岁万万岁…”青凰君回味着这句话,不知为何,感觉这话很让人欢喜。 嗯,这个蛇杖少年虽然修为低微,却有点意思。青凰君对姜药的印象还算不错。 “姜仲达,你果真是乙等药师,药圣之徒?可有虚言么?”青凰君淡淡问道。 语气中,带着极大的威压。 一双深邃的眼眸,似乎能洞察姜药心中所有的秘密。 倘若姜药心虚撒谎,那是绝无可能逃过他的感应的。 “回主公话,臣下确属乙等药师,药圣之徒。”姜药底气十足的回答。 “哦?”高高在上的青凰君微微点头,可他的那丝威压仍然没有完全解除,“仲达之师,是哪位药圣?” “回主公话,臣下师尊,乃东域药圣李时珍。”姜药提起师尊,神色肃然。 青凰君目光一亮,“原来是东域李药圣的高徒。这倒也巧,寡人昔年在东域历练,与李药圣还有一面之缘。” 第49章 主公赏赐美人了,惊喜不? 姜药听到青凰君的话,极力压抑住心中的惊惧,自我催眠般露出欢喜之色:“原来主公认识家师,那真是巧的很。” 此时,他强迫自己不去思考,不去心生疑虑。 青凰君的目光,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让他如芒在背,如临深渊,倘若稍微露出一点破绽,对方立刻就会知道自己冒充药圣弟子。 可不冒充也不行,不然无法解释自己年仅二十就是乙等药师的事实。 谁知,姜药忽然感到身上一轻,那种无形的压力顿时减弱不少。 却听青凰君有点感概的声音传来:“八百年前,寡人有缘见李药圣一面,那也是李药圣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说是要大隐山林,新编一门药典,叫什么本草…” 什么? 这… 姜药心中剧震,下意识般不假思索的说道:“主公真是好记性,家师五百年前新编的药典,名叫《本草纲目》。” 青凰君呵呵一笑,“不错。正是《本草纲目》。如此说来,你自是李药圣弟子无疑了。仲达,这《本草纲目》可有编成?” 李时珍虽然是一位药圣,却是八百年前就隐退的人物,早就淡出了天下人的视线。这么多来,再也没有李时珍的任何消息。 少年一代,几乎没人再知道李时珍的存在。而这姜药能说出李药圣的名字,以及当年准备编纂的药典,足以说明他的确和李药圣关系匪浅。 “回主公话。”姜药克制心中极度的惊讶,煞有其事的回答,“家师已经不再继续编纂药典了,《本草纲目》只完成大半。” 青凰君露出一丝遗憾之色,“这是为何?” 姜药回答:“近年,家师已经暂时放弃药道,转修武道。因为只有在武道上突破,才能延长寿命,才有机会研究至高药典,造福天下。” 青凰君微微点头,“寡人记得,八百年前,李药圣是武真修为。如今武道上可有突破么?” 药师的武道修为,几乎都不会太高,武真就算天花板了。哪怕药圣,修炼到武神就已经非常了不起。 难道,李药圣竟然在武道上也有了大成? 姜药眼都不眨的说道:“家师在武道上,得到一位大隐武圣之助,两人结为至交好友,是以家师有幸突破到武仙境界。只是,家师也没有出山的打算,一直大隐不出。” 既然撒谎,姜药就干脆再拉上一张虎皮。 武仙! 青阀君臣无论信不信,都面露惊愕之色。 武仙,那是超越武神,仅次于武圣的大高手! 药道上是药圣,武道上还是武仙,又有一位大隐武圣为挚友,这是何等存在? 这种人的弟子,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算身份尊贵了。 为何如此落魄的来到西域,到青阀来混饭吃? 青凰君见过李时珍,知道李时珍在武道上的资质也很不俗,和绝大多数药师有所不同。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可能打破常规,修炼到武仙。 可一位家臣却完全不信的提出了质疑: “仲达先生,你既是药圣弟子,又是武仙弟子,所谓前途无量。令师一份举荐信,就是甲等武阀也不会拒绝。为何仲达先生舍近求远,从东域来到西域,谋取我青阀的家臣之位?” 此人青袍高冠,样貌儒雅,正是青阀一等家臣蓝晟,也是明月天的东主,赫然是武宗高手。 当然,此时他还不知道,干女儿蓝兰已经和这蛇杖少年起了冲突,接了梁子。 姜药露出苦笑,“说起来实属意外。晚辈本非来西域历练,乃是在东域带舍妹游玩时,触发了上古传送阵,被传送到西域,积蓄花光,只能靠自己谋一条出路。” 原来如此。 众家臣虽然半信半疑,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蓝晟也不再追问。 因为如今的青阀,的确需要一位乙等药师。 相对而言,青凰君反而更相信姜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见过李时珍,也知道李时珍的人。 “这么说,你来我青阀,只是权宜之计,一旦有了足够的积蓄,还是要回到东域?”青凰君淡然说道。 “回主公的话。”姜药神色恭敬,“臣下惭愧。说句对家师不恭之言,家师希望门下弟子远离功名富贵,一心研究药道,并不支持我等出山为武阀效力。” “我等师兄弟,没有一人得到家师的举荐信出仕武阀。就算臣下还在东域,家师也不会为臣下谋取家臣之位。” 这下,众人是听明白了。 这姜仲达有功名富贵之心,愿意为武阀效力。奈何其师一心归隐,妨碍了弟子的出仕之道。 这么说,姜药既然阴差阳错之下来到西域,那应该是不愿再回东域了。他还有幼妹要养,当然是求安稳,而不愿当个散修颠沛流离。 起码几十年之内,他不会再回东域。 考察到这里,青凰君已经有了决定。 一位药圣弟子,乙等药师,哪怕武道低微,做家臣也足够了。 “仲达,真愿替我青阀效力?”青凰君露出温和的笑容。 姜药肃然顿首,“臣下能为我大青效力,为主公分忧,乃是心甘情愿,求之不得!” 为我大青效力? 这说法,颇为新奇啊。 不过听起来,很是不错! “如此甚好。仲达先退下,稍后,寡人自有安排。”青凰君很满意姜药的表现。 “诺!”姜药行了一礼,就倒退着离开大殿。 姜药知道妥了。他和虞嫃的安全,已经有了保障。 直到出了青凰殿,姜药心里封禁的惊愕才敢慢慢释放出来。 想不到,东域竟然真有李时珍这个药圣存在。 而且似乎,那李药圣也编纂了本草纲目。 这太诡异了。 到底怎么回事? 天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不可能! 我不信! …… “青凰君令:任姜药姜仲达为二等家臣,兼药令使,此令!” 当姜药再度被传入青凰殿时,家臣的任免终于下达了。 “臣下谢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青千世万代!”姜药喜不自胜的叩谢高高在上的青凰君。 家臣们都露出一丝鄙夷之色。 什么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千世万代?哪有这种古怪说法?这也太过了吧? 此人无耻。 青凰君却不以为意,反而对这种话有些受用。 就是武圣,最多也只有五千岁的寿命啊。 修为到了武真,往后每突破一个大境界,难度就暴增十倍。 他卡在武真境界两三百年了,一直突不破武神。倘若一直突破不了,他也就是两千多年寿命而已。 神洲药主 第42节 离万岁,差距甚远,更别说…万万岁! “仲达免礼。你是乙等药师,药圣弟子,这二等家臣之位,其实是委屈你了。只是,你武道修为不高。等你突破武尊,寡人就升你为一等家臣。” 武士境界,能得到一个三等家臣就算是运气。而姜药却得到二等家臣的任命,这待遇已经是破格了。 青凰君虽然是阀主,又是武真圆满,可是在招揽人才时,还是很有诚意的。 一切为了利用! 这几乎是所有武阀之主共同的特点,为了吸引人才和周边势力争霸,他们对待人才一向是比较客气的。 你对不爱惜人才,人才就会跑到对手那里,与你为敌! 大争之世,资源决定一切。人才,就是最重要的资源之一。 “董药师应该遭遇不测了。他的洞府就赏赐给你,里面的药园,仲达可要管理好,那是我青阀几大药园之一。”青凰君果然把董药师的洞府,转送给了姜药。 那处洞府,距离君府很近,是一个中上等的洞府,而且因为里面有药园,所以洞府的面积很大。 很多家臣,都对姜药投以羡慕的目光。 那么好的洞府,竟然归了这初来乍到的蛇杖少年。 真是好命啊。 “臣下谢主公…”姜药又是一番表忠心之后,就被一个家臣带下去办理身份。 先去了一个名叫忠魂殿的地方,登记了魂纹牌,记录下姜药的魂魄气息,再用忠魂印,给姜药打上青阀的波纹。 其实就像后世的填档案。 倘若姜药陨落,青阀立刻就会知道,他陨落在哪里。 当然,倘若背叛青阀,那么魂魄也会受到损伤,但也仅此而已。 之后,一面青郁郁的玉牌就交到姜药手里。这玉牌刻着青阀的武徽,反面刻着姜药的字号和职务。 这不光是身份牌,还是开启青阀各处防护大阵的阵钥。有了这个,就能自由出入防护大阵。 除此之外,还有一套青色花纹真衣,绿色高冠。 没错,是绿色的冠带。 这也是青阀家臣的标配。 还有五百灵玉,那是姜药一个月的俸禄。 很多散修,辛苦一年都挣不到五百块,却是他一个月的俸禄。 还有洞府的阵钥。 工作,房子,一起解决。 最后,那家臣又带着姜药来到一个美女如云的洞府,和里面一个似乎是女家臣的女子说了几句话。 之后,两个明眸酷齿、宜喜宜嗔的少女,就含羞带笑的来到姜药面前。 “妾身见过仲达先生。”两个少女一起盈盈施礼。 两人的声音,一个软糯柔媚,一个悦耳动听。一个绿裙環髻,容貌甜美。一个粉衫云髻,清丽温婉。可谓春花秋菊,各擅胜场。 她们的年纪最多二十岁,雅姿妍丽,容貌出挑,修为都是武士中期。 “两位…”姜药明白了。 果然,那家臣笑道,“仲达先生,这是主公赏赐的道侣和助手。仲达先生若是不喜,大可更换。” 姜药心中苦笑,脸上却只能做出欢喜之色,“请道友回禀主公,臣下感激涕零,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虞嫃瞟瞟这两个女子,闭上了清冷的眸子。 第50章 你更不干净,滚! 眼见蛇杖少年没有拒绝,那家臣很是满意。 两个少女也松了口气。 还好,虽说这姜药师武道修为低微,又是个没有底蕴的外来户,可胜在年轻俊美,也算不错的人选了。 嗯,应该不难吃。 “明夕,清尘,你们二人今后就是姜药令的道侣和助手,要悉心照料姜药令家务,协助他研究药道,修炼武技。你们也要勤学苦练,为姜药令分忧,可是明白了?”那家臣吩咐道。 明夕和清尘一起行礼:“诺。” 她们都是寒士(贫寒武士)之女,虽然是武修,比凡人高贵太多,可在武修中也是底层出身。 因为姿色出众,她们被选入君府,成为“花容使”,其实就是青阀用来吸引笼络人才的玩物。也有少数人,还负有特殊使命,打入其他武阀。 她们这样的“花容使”,君府养了好几百人,精心培训过,按照修为分为三等。两人作为武士修为,其实是三等。 君府不光养美女,还养美男。那些俊美男子也是寒士出身,为了不想当散修进入君府成为“青郎”。 所谓青郎,和花容使的使命一样,只不过服务对象主要是女子,少数人也可能潜入其他武阀。君府养的青郎,也有百余人之多。 两女现在分给姜药,也算是“有了归宿”。 明夕和清尘带着姜药离开君府,走了不到十里地,就来到一座精致优雅的院落之前。 院门上题写着三个字:药令府。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衙门。但其实并非衙门,没有僚属机构,单纯就是药令的洞府。 所有武阀,麾下都没有真正的衙门设置,管理非常粗放简单。 往往一个家臣,本人就担负着职权衙门的功能,没有官署,没有僚属,不开府建牙,当然也不会有排衙升堂。 这种管理制度,在姜药看来远远落后于华夏古代。更像是草原上的部落政治。所谓阀主,与其说是诸侯国君,还不如说是部落首领。 阀主的家臣班子,绝无国君朝堂那般精细严密,制度斐然。而是和草原部落的牙帐差不多粗放。 制度相对完善健全的,只有军中。 想想其实也能理解。这个世界武力为尊,大小势力习惯了暴力法则,对于制度建设当然不会上心,也不会认为制度文明能有助于争霸。 他们在意的,永远只可能是资源和武力。 就像匈奴和秃厥,包括早期的契丹和蒙古,都不是愚昧无能的民族,可他们的制度却非常粗放简单。 可汗对贵族臣僚的约束,也无法和中原王朝的君主相提并论。 这对姜药来说也算好事。起码他的自由度更大一些。只要不干背叛青阀的事,他就不必担心什么伴君如伴虎,更不用像“我大清”那样,战战兢兢的当奴才。 “仲达先生,洞府到了。还请先生打开阵门。”粉衫云髻的清尘神色温婉的说道。 姜药拿出阵钥,打出一道阵纹,意念中感知到咔的一声,一扇青郁郁的大门就凭空出现。 几人一起进入正门,这才打开院门,进入洞府。 一股浓郁的元气夹杂着灵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姜药顿时心旷神怡,舒服的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洞府中只有几处建筑,要么是雅致的精舍画堂,要么是正堂所在的华屋广厦,要么是花木扶疏的茅舍草庐,点缀其间的水榭亭台。 更有青山妩媚,绿水潋滟,云雾如带,烟锁花树,犹如画卷,端的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幽雅之地。令人见而忘俗。 这些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小山脚下、小湖之畔的一个大药园! 那药园占地足有一里大小,种植着争奇斗艳般的各种灵草,上方形成了晚霞般的灵气之云,在微风中萦绕流连,如诗如画。 这就是青阀四大药园之一的药令园,由药令亲自管辖,也是唯一不在君府的大药园。 姜药看到这个洞府,心中很是满意,得意之下不禁开口吟道: “我山我水自在天,草葳木蕤药生烟。一方洞福一世界,一眸云霞一少年。才薄难承君恩重,为报春风泣杜鹃。爰有大青照大域,此心常在明月间。” 吟罢,兀自叹道:“臣下初来乍到,寸功未立,主公何厚于我焉。惭愧啊,惭愧。” 他背上袋中的虞嫃,闻言忍不住将头缩回去,心中疯狂腹诽。 清尘和明夕二女,却是听得眼眸一亮。 仲达先生这吟诵的八句话好生奇怪,听起来却是朗朗上口,美妙难言。这种言辞,倒是从未听过,当真新奇的很。 更难得的是,仲达先生的话,显露出对主公的感激之情。这才是最重要的。看来,他应该会对主公忠心不二。 这就好。 只要他忠心,她们也不用为难了,大家都好做。 她们不知道诗词歌赋,却能感觉出这种文辞的优美动人。 这个仲达先生,还真是与众不同。 或许,会更好吃呢。 不像有的姐妹,当了一些“老东西”的道侣,对方不解风情,言语无味,难吃死了。 “仲达先生,这个药园,还有上百个凡人药奴,要不要让他们过来拜见?”长相甜美的環髻少女明夕问道。 姜药摇摇头:“不必了,让他们继续捉虫便是。” 药园灵气浓郁,各类灵虫层出不穷,为了灵药不减产,只能每天都捉。这些事情武修当然不会干,那就只能征发凡奴来干了。 姜药很同情这些药奴。但是很抱歉,他现在帮不了他们。 姜药在足有数里方圆的洞府心满意足的转了一圈,就来到自己的正堂“药鼎堂”。 药鼎堂是洞府中最高大最华丽的建筑,不但是炼药之所,也是待客理事之所。 姜药进入宽敞华美的药鼎堂,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男子立刻跪下:“奴才季旺,拜见大人!” 这中年男子没有修为,就是一个人凡人。 “起来吧。”姜药淡淡说道,放下背包,让虞嫃出来。 少女明夕居高临下的看着季旺:“你是这里的凡奴管事吧?这位就是新来的药令姜药师,是你们的新主上。” 季旺立刻朝姜药重重磕头,磕的砰砰响,“奴才季旺,拜见主上…” “好了,起来说话。”姜药眉头微微一皱,他是真不喜欢凡人动不动给自己磕头。 季旺这才战战兢兢的爬起来,头都不敢抬起。 神洲药主 第43节 “季旺,小娘子饿了,你去准备一些上好的凡食,做给小娘子吃。”姜药摸摸虞嫃的头。 “诺诺…”季旺偷偷看了虞嫃一眼,忙不迭的答应。 “阿兄。”虞嫃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我要吃烤小鱼。” 姜药点点头,“季旺,有烤小鱼么?” “回主上,有有!”季旺没那么紧张了,他觉得这位新主上,比上一位温和可亲的多。 “算了。”清尘说道,“我亲自捉,亲自烤。以后小娘子的吃食,就由我亲自负责。这些凡人做的吃食,不干净。” 虞嫃对着她咯咯一笑,“姐姐真好。” 可是她的心中,却又是另外一番话:“谁要吃你做的东西?你更不干净!滚!” 第51章 我还是个孩子! 明夕也不甘落后的说道:“药园的事,以后交给我就好了。” 她们两人可不是仆人,而是道侣兼助手! 还是青凰君赏赐的。 姜药最多让她们滚蛋,却无权处置她们。 姜药也没有反对,他摸着虞嫃的丫髻,面露伤感之色,“我们三人来到西域,可惜你嫂子陨落了。不然,一家人就能相守于此了。” 虞嫃很快反应过来,小嘴微微一瘪,带着哭腔的拉着姜药的衣角,泪光泫然,“阿兄…” 接着,姜药吩咐季旺找来一块木板,嚓嚓几下的削成一块灵牌,用指力写下几个字:“亡妻梅玫之灵。” 写完之后,姜药将灵牌放在堂上,痴痴而望,神色哀戚。 “玫玫,可惜你肉身元神俱灭,你我再也相见之日了。这个灵位,也只是我自欺欺人,聊以安慰而已。” 虞嫃抹着眼泪,“阿兄,我想阿嫂了,呜呜…” 可是她的心里,却升起一丝疑惑。 梅玫? 这个名字倒有些耳熟。 好像之前听过,中域应该也有个叫梅玫的人。 姜药拿这个梅玫撒谎,不会真的认识她吧? 要是认识,那么梅玫一定不是他的朋友。因为根据姜药的性格,他不会拿朋友开这么恶毒的玩笑。 明夕和青尘面面相觑,却是感觉有点不妙。 怎么一到洞府,姜药就迫不及待的把亡妻的灵位摆上?这对亡妻的感情,未免也太深了些。 却听姜药继续说道:“可是,我又如何能忘记你。你也知道,我是个性情中人,此生忠一主足矣,爱一人足矣。只是今日,所忠之主已在,所爱之人却魂归太虚了啊。” “天下缺憾之事,莫过于此。” 姜药摸着灵牌,泪目含笑,“我心已随卿,幽幽去九泉。我身如枯木,春来不知年。” 说完,转头看着虞嫃,“草儿,给你嫂子灵位磕个头吧。” 虞嫃的眼泪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从雪白稚嫩的滑落下来。她乖巧懂事的跪下来,“阿嫂…”泪珠滴到地上。 虞嫃一滴泪,天上一颗星。 姜药看的暗中惊讶,这虞娘子的演技真是可以啊! 我艹,是不是聪明人学什么都没障碍? 虞嫃心里却在暗自嘶吼:“姜药!你这个混蛋!你竟然让我给假灵位磕头!你完了!混蛋啊你…” “你是认真的么!还说的这么肉麻!不当人子…” 清尘和明夕惊愕的看着这一幕,两颗准备任君采撷的芳心,却是一起沉了下去。 就这? 这是…心如死灰,终身不娶的意思? 姜仲达,你搞什么? 我是来给你当道侣的你知道么? 你拿我当空气? 是,你对亡妻如此情深义重,是个好男子,我也很感动。 可是,我算什么? 两女不约而同的露出苦笑,却也只能上前,干巴巴的安慰道:“仲达先生,还请节哀…” 她们的确有些感动,心更软的明夕甚至眼睛都红了。 可是她们的心里,却又腹诽不已。 看来,眼下守活寡是势不可免的。 好吃不好吃,目前也不重要了。 这也不算坏事。破身太早,对女修也没好处。 她们主要是害怕,无法对主公交代。 还是将今日之事,如实上报吧。 姜药对两女赧然一笑,“情不自禁,有感而发,倒让两位师妹见笑了。” 师妹? 两女心中嘤咛一声,面上勉强笑道:“师兄重情重义,忠义两全,我等敬佩的很。” 她们看着姜药痴痴的盯着灵牌,目中哀伤的样子,觉得浑身不自在,也待不下去了。 “师兄。”两人也只好改口,“你们先歇歇,我们先去附近的静室修炼了,若是有事,再传我们相见罢。” 两女说完,就各自留下一道通讯符文,郁闷不已的离开了药鼎堂。 姜药的神识察觉两女已经去远,才对虞嫃说道:“走了。” “姜药!”虞嫃恶狠狠的瞪着姜药,小脸一寒,“你竟然让我给假灵牌下跪,你完了!” 小东西神色凶狠,似乎要扑上来咬一口。 “好了,我也是被逼无奈。我要是不演戏,她们哪里会这么轻易放过我?”姜药苦笑道。 他可不愿意和两个突然硬塞过来的女人发生“道侣关系”。 一旦陷进去,就是数不清的麻烦。免费的馅饼,不是那么好吃的。 虞嫃冷笑,咬着小嘴唇,“她们不放过你又如何?占便宜的还不是你?哼,假惺惺的演戏。” 但是很快,她的小脸就又雨过天晴:“算了,本娘子大人大量,不和你计较些许小事。虽说你不当人子,我却不能不晓事理。” “不过,这个梅玫,又是何许人也?” 姜药神色古怪,“此女是个坏人,和我有过节。” 虞嫃小手一拍,“猜到了。这个名字我有些熟悉,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但肯定不是什么人物,不然我不会没印象。” 姜药表情玩味儿,“那谁知道呢。她又不像你,名满天下,人尽皆知。” 虞嫃眼睛一亮,“那当然。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虞嫃?我跟你说…” 姜药:…… 虞嫃到底是有眼色的,看见姜药一副“不听不听”的样子,她及时的刹住话头,换了话题道: “说正事吧。家臣之位拿到了,有了洞府也暂时安定下来了。接下来就是治疗道基崩溃之事了。” “天蚕虫草不但是高达七级的灵草,就是在七级灵草中也属于很难得的,价值其实不低于八级灵草。这东西,乙等武阀都很少有,青阀是丙等武阀,青凰城肯定是没有的。” “要找到天蚕虫草,要么去甲等武阀的主城碰碰运气,要么就去西域最著名的大药丘去看看。还有一个法子,想办法送我回中域,我给你天蚕虫草。” 姜药右手在胸前习惯性的捻动,“哪个法子最靠谱?” “第二个,去大药丘。”虞嫃不假思索的回答,“甲等武阀的主城,应该有天蚕虫草出售,可问题是,你买的起?就是买的起,你多半也没命带回来。” 虞嫃此时的样子,一点也不像个孩子,“至于送我回中域,以你的实力根本无法逾越中域和西域之间的无间荒漠。两域之间的远航飞船票非常昂贵,传送阵票更加昂贵,以你现在这点钱,想都不要想。” 姜药沉默良久,“大药丘有多远?是不是很危险?” 虞嫃摇头,“我也不知道青阀距离大药丘有多远。只知道大药丘是西域最著名的药山。大药丘本身没有太大危险,最危险的是采药人。” “不过,能亲自去大药丘采药的,很少会是高手。高手是很少亲自外出采药的。所以,这也是目前最靠谱的一条路。” “你的日子不多了,就算有生机木,道基崩溃也不会太久。事不宜迟,你应该立刻禀告青凰君,找借口去大药丘,尽量得到他的帮助。” 姜药点头,“好,就这么办。这次我就不带你了,你就自己待在洞府等我回来。” 虞嫃一下子跳起来,“不行!我还是个孩子!” 第52章 青阀大败 虞嫃扳着小指头,“第一,我是个三岁的孩子,需要可靠的人照顾才成。你放心把我丢在这里?” “第二,你是武修,背着我有如无物,轻如鸿毛,其实并不影响你战斗。” “第三就是重点了。我虽然没了修为,但见识还在,我能帮你,我能帮你,我能帮你。三遍了,懂?” 姜药点点头,“你说服我了,我带着你。不过我有言在先,要是我在外面被人干掉,你也会死,你认命就行。” 虞嫃摇摇小脑袋叹息,“少年,珍惜和姐在一起的日子吧。等到两年后我开始修炼,立刻就能还原出我大兄的通讯符文,他们就会来接我了。哼,到时,我就是你不可仰望的存在。” 姜药当然不会和她认真,哈的一笑,“行,我珍惜着呢。” …… “什么?那个蛇杖少年,竟然治好了韩苍的毒,得到主公赏识,成了新一任药令?” 神洲药主 第44节 明月天的东主阁之内,蓝兰不敢相信的听着属下的汇报。 很快,蓝兰就发出一道飞讯给干爹蓝晟。 下一瞬,干爹蓝晟的飞讯就回传过来。 没错了,主公果然当殿任命了蛇杖少年为药令,二等家臣! 原来,那少年不叫欧阳锋,而是叫姜药,还是一位药圣和武仙的弟子。 蓝兰立刻就出了一声冷汗。 “还以为还是个土鳖,想不到竟是走眼了。”蓝兰笑道。 “少东主,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属下亲自上门,去给他赔礼道歉?”之前负责对付姜药的武士圆满问道。 蓝兰温和的一笑,“不用了。就算得罪了他,他又能把我们怎么样呢?不再出手对付他,已经对得起他了。” 一边的欢心蛾眉一皱,“那就这么算了?那小丫头你不要了?” 蓝兰很温柔的拢拢秀发,“横竖一个皮相好的小丫头,值当什么?不过…我就不信这少年没有出错的时候,要是他恼了主公倒了霉,再出手捏死他也不迟。” “既然得罪了他,那就莫要忘记他,这种少年最是记仇。你们要经常盯着他。他是药圣弟子,就算弄死他,也要找到最好的机会,不能让人知道和我们有关。” “诺。”武士圆满领命。 “少东主,还有一事。方才韩苍派人送了一匹中等万里马给姜药。姜药和韩苍也搭上了关系。” 蓝兰冷笑:“不过是相互利用罢了。姜药真要出了事,韩苍是不会太在意的。不过,姜药只要还是家臣,还在青凰城,你们就不要再招惹他。要是见到他,还要客客气气的。” 她已经彻底惦记上了姜药。 只是不再是为虞嫃,而是要掐灭姜药报复自己的可能。 既然得罪一位药道天才很不明智,那就想办法灭了他。不让他有成长起来的机会。 至于主动赔礼道歉化解恩怨这样的法子,不是她不想,而是蓝氏的脸面不允许她这么做。 蓝氏是老牌豪族,世代家臣,怎能对一个外来少年示弱? 蓝氏得罪的人很多,都要一一道歉么? 不可! …… 药令洞府内,姜药摸着韩苍派人送来的中等万里马,目中满是喜悦。 中等万里马! 肩高九尺,重逾千斤,高大神骏,眼如铜铃,肌肉似铁,浑身充满了可怕的力量。 每个时辰能驰骋一千多里,可连续奔驰两日两夜,行程三万里! 价格两千灵玉,大多数武士都买不起。 豪! 除此之外,还有韩苍送的一千灵玉现金。 这使得姜药的所有现金,达到了一千七百块! 姜药看着高大的万里马,拍拍自己的储物袋,环顾自己的洞府,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我的,我的,都是我的。 “喂。”姜药微笑着摸摸虞嫃可爱的小脑袋,“哥有钱了。你直接告诉我,去中域的远航飞船,多少钱一张票?” 要是将虞嫃送回中域,虞嫃就会给他天蚕虫草。 两人相依为命三年,这点信任他还是有的。 虞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姜药,伸出一只小小的手掌。 “五千?”姜药问。 小丫头很无语的摇头。 “五万?”姜药的神色变了。 虞嫃点点头,“两人就是十万。” “行。当我没问,还是去大药丘碰运气吧。”姜药一头黑线。十万块,吓到他了。他一月工资才五百,已经算高薪。 这远航船票,实在是太贵了。 没钱的武修,一辈子也去不了中域啊。 正在这时,忽然一道飞讯符文在姜药意念中出现:青凰殿议事。 姜药想不到,当上家臣才第二天,就要去开会了。 还好,他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了一把…羽毛扇。 “我去开会…议事了。你乖乖等我回来就是。”姜药点点虞嫃的鼻子,就换上青绿色的冠带,拄着蛇杖离开洞府,直奔君府。 当戴上绿色的高冠时,他其实也很无奈。 姜药拿出符牌直接进入君府,径直到了美轮美奂的青凰殿,却看已经到了十几个家臣。 “仲达。”一等家臣韩苍笑着点头致意。 姜药上前行礼,“还没谢过将主大人的赏赐。” 韩苍哈哈一笑,“那是给你的酬劳,不必谢我。仲达也不必这么客套,你叫我韩叔父即可。” “是。”姜药也不矫情,“小侄见过韩叔父。” 韩苍点点头,指着其他家臣,“这是君府家令蓝晟大人,这是税令丰济大人,这位是陆将主…你可一一拜见。” 他对姜药还算关照。 这些都是一二等的家臣,修为最低也是武尊后期。按照实力为尊的规矩,姜药当然少不得一一见礼。 其他人都好说,还算比较平易近人,甚至很是热情,毕竟姜药是乙等药师。 唯独家令蓝晟,神色比较冷淡。蓝晟是武宗圆满的高手,身上的气势很是强大。姜药给他行礼,他只是淡漠的点点头。 姜药心中有数,他装完一圈孙子,就坐在最后面的案席上。 “仲达,那是三等家臣之位,你换个位置。”韩苍提醒着指指中间一个位置。 “是,谢韩叔父。”姜药只能换到中间的位置坐下。 很快,所以家臣全部到齐,总有近百人,有男有女。这些人,就是青阀最顶级的人才了。 顷刻,家吏送来灵茶献上。一等家臣的灵茶是碧绿如玉,色如翡翠。二等家臣的灵茶颜色稍淡。三等家臣的灵茶颜色更淡。 仅仅一个灵茶,就显出身份的差距。 家臣们虽然都戴着象征家臣身份的绿色冠带,可打扮并不完全相同。比如有的人带着古怪的兵器,有的人胸前戴着骨骼挂链,有的人身边甚至带着孔雀飞禽。 可谓五花八门。 但,姜药的打扮也不简单。 只见这少年左手拄着蛇杖,右手一把羽扇,还时不时的在胸前扇着风,一副怡然自得之色。 很热么? 就算热,武修也不怕热啊。 他这条蛇,这把扇,都没啥用,为何要随身带着? 很多人见状,都是暗自摇头。 这个姜仲达,还真是举止新奇。 可不知为何,这蛇杖少年轻摇羽扇,手持蛇杖,倒是显出一种说不来的潇洒和老道,少年人的气质也被冲淡了不少。 原来是为了…装成熟! 很多人都是心中明了,认为找到了答案。 紧急着,一个女家吏喊道:“主公到!” 所有人一起站起来,对着进入大殿的青凰君行礼,“见过主公。” “坐吧。”青凰君坐下来,他脸色凝重的环视一眼众人,单刀直入的说道: “寡人刚收到消息,青台关失守,我军陨落四千余人,孟军占据青台关,正在构建关山大阵。” 什么?! 青台关失守?陨落四千多大军? 除了姜药,所以家臣都是骇人色变。 姜药也是心中一跳,青阀大败! 第53章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所有家臣的脸色都很难看。 青台关是青阀和孟阀之间最重要的三座关山之一,数千年来都牢牢掌控在青阀之手。 如今,竟然丢了! 青台关一丢,青岭灵矿也很难保住了。 要是青岭灵矿再丢,青阀就会损失两成财源! 这还得了? 而四千多大军陨落,更是数十年来最惨重的兵马损失。 整个青阀,也不到五万兵马! 真是伤筋动骨之败啊。 姜药受到众人情绪感染,神色也凝重起来。 神洲药主 第45节 他已经不是真界小白,很多事现在都清楚了。 别看青阀境内有几十万武修,可青阀能养的起的甲兵,最多五万人! 一个甲士,最低修为都是武士中期。他们要灵玉做军饷,要灵食做军粮,要真材炼制的盔甲,要万里马,要各种装备。 战马还要吃灵草。 养一个最便宜的步卒,每年就要消耗上千灵玉。 养一匹万里马,一年也要消耗上千灵玉的马料钱。 一旦大战,各项消耗更是猛增。 青阀四五万大军,每年的军费开支有一亿多灵玉! 虞嫃告诉他,各级武阀为了争霸和战争,军费开支常年保持在总收入的七八成以上,五大域每年战死的甲士不计其数。 造成的后果就是:人族的资源,大半因为频繁的内斗消耗掉了。 青阀这次一下子损失了十分之一的兵马,要招募散修补充的话,一来没有经过军阵训练,二来也需要花费大量军费招兵。 青阀要是完蛋,他刚得来的稳定日子,就又要泡汤。 要是再当散修,他单枪匹马的,随便一个武尊就能灭了自己,夺走自己的一切。 那种朝不保夕的惶恐感觉,真是非常讨厌,姜药一天也不想再过。 大清,此时不能亡啊。 蛇杖少年手中的羽扇,顿时停止了摇摆。 就连蛇杖上的阿九,也不再吐着信子了。 却听青凰君平淡而令人窒息的声音继续响起:“我青阀大军,丝毫不弱于孟军,甚至有过之。可是这次竟然在青台关山大败,瞿况都陨落了。” 瞿况陨落… 韩苍和蓝晟等人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瞿况可是武真初期的重将,修为在军中能排第三,却是陨落了。 那么,此次陨落的武宗高手,起码也有四五个啊。 果然,青凰君再次说道:“金动、景弼等五位武宗,也陨落在青台关山了。我青阀一等家臣,竟然损失近半。” “主公!”君府家令蓝晟站起来,“为何损失如此之大?孟军怎会强大至此?难不成得到了外援?” 青凰君冷哼一声,“不错。若非得到外援,我青阀此次怎么会惨败?再不济,也不至于连救援都不及。” “毒山部,已经全力支持孟阀了。这次,毒山部布置了毒域,毒布百里。守军猝不及防之下,兵马中毒,难以力战,遂被孟军一举破阵。寡人四千多大军,竟然毁于一个丁等部落之手。” 什么?! 家臣们又惊又怒。 “毒山部,欲自取灭亡乎!”蓝晟拍案。 韩苍厉声道:“毒山部好胆,誓必灭之!” “主公!”大税令丰济站起来,“情势紧急,臣下这就下令加征商税和武税,招募散修为新军!” “不可!”另一个大家臣站起来。 “主公,大败的消息很快就要传遍青阀三郡,人心惶惶之下,安能加征赋税?散修们本就抱怨税重,再要加征武税,哪怕一块灵玉,他们怨怒之下也可能逃入孟阀,为敌所用。这是饮鸩止渴!” 大税令厉声道:“那就加征商税!不但是君府的产业,就是各家的产业,与各家有关联的产业,都要加商税!” “主公,我青阀商社,近半都在君府手中,还请主公亲自下令加征。否则,臣下之令,出不了青凰城!” “大税令说的对!武税(人头税)不要加征,可一定要加征商税!”家令蓝晟也赞同,“我们各家,都有商社,就从我们开始。” 众人纷纷赞同加征商税。 青凰君脸色好看了不少。 家臣们,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 “好。那就加征商税,所有商社,一体加征一倍!招募散修万人为预备兵马!”青凰君下令。 “韩苍,你亲自去三川草原,调集三千匹万里马备用。” “麻朗,你持寡人之节,去毒山部,告诉毒山部的阀主,只要不再支持孟阀,青阀不再追究。” “文信,你持寡人之节去金阀,请求金军支援青军。金阀是乙等武阀,也不愿意孟阀崛起。倘若金阀答应,寡人愿意称臣纳贡!” “寡人将亲自出马,征讨孟军!” “此战,必然旷日持久,尔等要打起精神,共度危局!” … 青凰君连接下令,顷刻间就和家臣们安排妥当。 这期间,似乎没有姜药什么事。 姜药忽然站起来,“主公当机立断,处变不惊,诚明主之风也。只是,孟军得毒山部之助,气焰嚣张,小人得意,我大青如何克制其毒域,却事关重大。” 一边说,一边摇着羽扇。 青凰君倒是想不到姜药会站起来说话,他心中对姜药更满意了些,“毒山部的毒域,十分厉害。毒域一出毒布百里。乃是成名已久的毒阵,仅凭乙等药师的手段,是无济于事的。” 姜药微摇羽扇,“启禀主公,所谓毒域,也有薄弱之处。只要用解毒之物攻其薄弱之处,便能一举破其毒阵。” 青凰君高高在上的武真圆满,难得的纡尊降贵和区区的武士后期解释:“解毒之物,我青阀不是没有,可等级不够,无法破其毒阵。” 姜药神色一凝,随即举起羽扇拱手道:“为主公分忧,乃是臣下之本。主公,臣下愿意外出寻找高级解毒之物,为我大青绵尽微薄!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众人皆是一愣,心道,这个姜药师,话说的真是漂亮,可到底是要借机跑路呢,还是真的忠心耿耿? 青凰君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仲达真想外出寻找解毒之物?” 他也怀疑,姜药是要借机逃离青阀。 倘若真是如此,那此人必不能留,只能秘密处死。 姜药哪里不知道这帮君臣的心思,他肃然说道: “只是,臣下虽然寻找灵药有优势,修为却很低微,外出寻找高级解毒之物,风险甚大。臣下性命是小,而我大青得失是重。” “是以,臣下恳请主公,派遣高手陪同。要是找到能用之物,也好护送臣下回来。” 这才是姜药的打算,向主公要帮手。乃是和虞嫃商量好的的一步。 要不然,他一个武士后期去大药丘寻找高级灵草,多半就是送命。就算找到好东西,也很容易被人杀人夺宝。 其他不说,就是蓝兰,一旦自己离开青凰城,她也会乘机派人尾随,在荒郊野外干掉自己。 没有青凰君派的帮手“护驾”,他根本就不能离开青凰城。 青凰君听到这里,心中对姜药的疑心才冰消雪融。 姜仲达,果然还算忠心。 这位青阀之主,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第54章 姜仲达风雪大药丘 姜药并不是个很有野心的人。即便他再不满,也根本不敢想象去改变这个世界。他努力追求的,无非就是活的更有尊严,更有保障。 浅白的说,就是领导赏识,财务自由,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至于什么王图霸业,长生不老,天地大道…很抱歉,他不敢想。 他不认为,自己就是小说的主角,光环加持,气运在身,理所当然的应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 他只有一条命,不是九命猫妖。 我,姜药,是个有底线的好人。 人不害我,我不害人。人若害我,我必害人。 所以,姜药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真的没想过在青阀危难之际,叛逃组织,离开青阀。 他希望青阀一直存在下去,青凰君一直做他乘凉的大树,最好能挣到一小块封地。 就像汉光武曾经说的,做官当做执金吾啊。 … 却说青凰君基本打消了对姜药的疑惑,他想了想,看向一个二等家臣嵇寒,“子灿,你也通晓一些药道,就随仲达去大药丘寻觅解毒之灵。大药丘,是最有可能找到东西的。” 嵇寒嵇子灿,乃是武尊圆满的修为,而且战技不俗,为人谨慎,还通晓一些药道。由他护送陪伴姜药去大药丘最为合适。而且… “臣下遵命。”嵇寒站起来说道,“主公放心,无论此去大药丘有无收获,臣下必要护得仲达无虞。” 姜药也赶紧行礼:“臣下谢主公周全。”又对嵇寒行礼:“晚辈谢子灿先生护送。” 嵇寒是武尊圆满,有他护送,自己就安全太多,完全值得去大药丘冒险了。 嵇寒平易近人的微笑道:“仲达客气了。虽然你只是武士修为,可却是乙等药师,药圣弟子。不必自称晚辈。都是为主公分忧,也不必相谢。” 数语之间,此事就定下了。保镖到手,姜药才暗自松了口气。 此时,大税令丰济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是,他神色凝重的说道: “眼下已到年底,明年春天上缴的异族施舍,可要准备齐了。魔舍纲八百万,妖舍纲八百万,加上真材灵草等物,又是两千万的开支啊。而青岭灵矿已经落入孟阀手中,我青阀军费尚且不足,哪里还能缴纳异族施舍?” “此事重大,还需要主公拿个章程,臣下也知道怎么去做。” 众家臣,包括姜药,脸色都不好看了。 所谓异族施舍,其实就是按照《三族和议》条约,人族每年向妖魔两族的纳贡。 因为纳贡不好听,所以人族武修们都称之为“施舍”。纳贡给魔族的,叫“魔舍纲”,纳贡给妖族的,被称为“妖舍纲”。 对两族天文数字的“施舍”,当然要由五大域的各级武阀势力分摊了。大武阀就多出,小武阀就少出。都是有额度的。 但是,姜药却心中门清,他对此也绝不陌生。 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各级武阀以此横征暴敛,征收所谓的“两纲税”,位于底层的数量最多的广大散修,处境艰难。 很多散修,维持日常修炼的资源都紧张,却还要缴纳武税(人头税)和“两纲税”。有的人明明有着不错的资质,可因为贫穷,修为迟迟无法突破。 神洲药主 第46节 哪怕一个穷山僻壤,洞府的价格也贵的吓人。随着进贡给妖魔两族的真材越来越多,神洲的真材价格一涨再涨,导致洞府价格居高不下。 加上武阀和权贵控制的商社操纵洞府价格谋取暴利,底层散修的处境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不知道多少底层散修,连购买和修建洞府的能力都没有,长期到处流浪,成为流浪散修,为赚取灵玉卖命甚至赌命。 为了抢夺修建洞府的真材,散修们每天都在相互争斗。 不少武修,没有洞府根本不敢谈婚论嫁,因为没有安稳修炼的环境。 而为了防止散修们联合起来反抗,各级武阀和权贵心照不宣的纵容他们相互厮杀,肆意争斗。以此让散修一盘散沙。 再说,各种资源在武阀手里,兵马在武阀手里,最顶级的人才也在武阀手里,散修们拿什么反抗?就是造反也不会成功,只会被镇压。 姜药现在总算明白,散修在凡奴面前,固然是高高在上的“武修大人”,可在武修界,却又是压迫被剥削的草根。 好在他如今已经不是散修,而是有身份的家臣:食俸人。 相对草根散修而言,他已经跻身于权贵阶层。 青凰君听到大税令的话,冷哼一声。 “两纲税照收不误。”青凰君冷笑,“这都是常例了,谅他们也不敢造反。哼,就算孟阀真的占了我青阀三郡,难道他们就能不缴纳两纲税了?” “武阀们可以相互斗,可散修们不能反抗武阀,这是多少万年的规律。他们真敢抗税,其他武阀也容不得他们。” 青凰君说完,又对姜药道:“仲达,你跟寡人来一趟,寡人身边,可能有人中了古怪的毒。” “诺。”姜药领命,亦步亦趋的跟着青凰君去了后殿。 家臣也散了。 不久之后,姜药就从后殿出来,一副若有所思之色。 青凰君单独找他说话,并不是因为有人中毒。 …… 城外因为没有阵法,所以到处都是白茫茫的大雪。 第二日,姜药背着虞嫃,和嵇寒各乘一匹中等万里马,奔出青凰城,往西北方向的大药丘而去。 大药丘距离青凰城十余万里,对武修来说不算太远。而且大药丘纵横数万里,不属于任何势力,而是西域各武阀划分的无主之区。 姜药和嵇寒都是鲜衣怒马,一看就是有来头的,加上还有嵇寒这个武尊圆满,所以一路上虽然遭遇了很多武修,却平安无事。 姜药就算乘马,手中也握着蛇杖。因为他需要生机木延缓道基崩溃的时间。 他自己有预感,时间不多了。 两人一路骑马冒雪疾驰,虞嫃则是在姜药的背包里醒了睡,睡了醒。 姜药看见,很多散修在路上都是靠着消耗真元神识御风而行。他们在空中看到两人的万里马,都露出一丝羡慕之色。 十天之后,三人终于看见了一座似乎铺天盖地而来的大山,无边无际的山峦中,升腾起青色的云霞,那是灵气之云。 附近的武修,也多了起来。放眼望去,都处都有人影冒雪往大山而去。 还有结伙组队的散修,装作一无所获的沮丧之色,从大山离开。遇到形单影只的,立刻就会有人盯上,悄悄尾随过去。 大药丘到了。 即便大雪连天,为寻找灵草增加了难度,可仍然有很多人来到大药丘碰运气。 大药丘是生长灵草灵物的圣地,也不知为何,时不时总能被人发现高级的灵草灵物,好像怎么也不会枯竭一般。 可姜药和嵇寒进山之后,连续找了好几天,也只找到不少中低级灵草。五级的灵草,才找到一株霜心芍药。 六级的灵草,一株都没有。 虽然只找了极小的一块区域,可姜药已经心生焦虑了。 第五日,三人来到一处空寂无人的雪谷,决定暂歇一天。 “仲达,你年纪轻轻就是乙等药师,将来必定成为甲等大药师,前途不可限量啊。”嵇寒忽然说道。 他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姜药怔怔望着眼前的雪谷,目光迷惘的苦笑摇头,“子灿先生言重了。甲等药师,谈何容易。” 要是短期内得不到天蚕虫草,他就要完蛋了,还谈什么前途? 嵇寒叹了一口气,幽幽说道:“仲达,随我去孟阀如何?你这样年轻的乙等药师,我家主公一定不会亏待。” 姜药浑身一震,一脸惊讶的看向嵇寒。 第55章 果然,还是我过于忠厚了么? 姜药神色先是一阵迷惘,接着才回过神来。 这嵇寒,是孟阀派到青阀卧底的奸细? 我尼玛… “子灿先生,你,你是孟阀的人?”姜药语气僵硬的说道,他背后的虞嫃,小小的身子也颤抖了一下。 “不错。”嵇寒淡然一笑,毫无愧色,“青禄此人,多疑雄猜,喜怒无常,目光短浅,岂是明主所为?倘若不出我所料,青阀万年基业,必亡于青禄之手。” “反观我家主公,恢宏大度,明谋善断,布局深远,实为明主之姿,英雄之举。这一统山南九郡的大业,必归于我家主公。” “青阀此番大败,先机尽失,处处被动。最多一年,这青阀三郡就是我孟阀所有了。仲达,这可是绝好的机会。你来日必是甲等药师,在孟阀何愁富贵?我孟阀,也需要你这样的药道天才。” 姜药脸上神色变幻莫定,举手揉着太阳穴,当真为难无比的说道:“在下既然效忠青阀,怎能不忠不义?子灿先生,倘若在下不愿去孟阀,可否容我自便?” 嵇寒脸色冷了下来,“仲达若是不愿为我主所用,那老哥就对不起了。少不得请你走一趟。仲达莫要逼我动手才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神色剧变,猛然往后暴退,可哪里还来得及? 姜药张口一吐,意念一动,一颗黄豆大的口含剑丸就激射而出。 变化之间,犹如光电火石。事先没有一丝征兆,于绝无可能之时突然发难,全无端倪,令人猝不及防。 武尊圆满的速度何其之快?可即便嵇寒修为高强,也想不到姜药会吐出一颗口含剑丸。 他甚至没想到姜药会动手,敢动手。因为武士后期和武尊圆满的差距,实在太大。大到他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杀掉姜药。 一群武士在武尊面前,倘若不用军阵,就什么都不是。 剑丸甫一离口,就在姜药意念激发下,凄厉的剑光瞬间就撕裂空气,带着必杀的意志,锁定了嵇寒。 剑意之下,周围的雪花瞬间被禁锢,悬浮在空中。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剑啸声生出,鼻端还嗅到一丝锋锐之极的剑锋气息,空气骤降,遍体森寒。。 三级剑丸! 嵇寒大惊之下,来不及祭出兵器抵挡,又被剑意锁定无法躲避,只能空手一拳轰出去。 轰! 咔咔! 噗嗤! 血光之中,一条胳膊飞天而起,嵇寒披头散发的倒飞出去。 而那道带着必杀意念的惊人剑意,也消散一空。 这一剑,击破嵇寒的盾符,斩落他一条胳膊,还重创了他的经脉。 可谓伤势很重。 但,嵇寒还是挡住了这一击。 “小畜生,你敢暗算我!我要活剥了你…”嵇寒半身浴血,神色狰狞,再也不复之前的温和。 “青禄再卑鄙,今日也护不了你!”嵇寒杀气腾腾的说道,“死!”左手就要一拳轰出。 他就是重伤,也能轻而易举的杀掉姜药。 要是再猜不到口含剑丸是青禄送给姜药的,他就是白痴了。这口含剑丸是快要过期失效的,不然刚才他决计挡不住。 原来,这都是青禄的奸计,老狐狸应该早就怀疑自己了。但他不敢肯定,所以一直不动声色。 将快要失效的剑丸送给姜药,这是怕浪费么?果然很符合青禄的为人啊。 但,就凭一个快要失效的口含剑丸,还不能保住姜药,就算还有剑丸,也无法再暗算自己了… 可嵇寒一个念头还没生出,就惊愕的看到姜药祭出一个傀儡,还是三级傀儡! 更让人无语的是,同样是快要失效的傀儡。 虽说是傀儡,可是一旦激发速度极快,而且只攻不守。只听轰的一声,嵇寒本就重伤的身子,再度飞了起来。 这武尊圆满的男人,身在半空口中就不要钱的狂喷鲜血。 傀儡人身子一冲,轰的一声,结结实实撞上还没落地的嵇寒。将他撞成了一团血雾。 三级傀儡相当于武宗的力量,嵇寒如何能挡得住? 可怜嵇寒武尊圆满的修为,真正的厉害手段还来不及施展,就这样被干掉了。 直到此时,姜药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终于干掉嵇寒了。 他之所以不愿去孟阀,主要是他不相信,本来就有乙等药师的孟主,能比青凰君更重用自己。 再说,此时他一心在大药丘寻找天蚕虫草救命,根本不能再去孟阀。 可是青凰君的城府心机,此时也让他脊背发凉。 离开君府前,青凰君以给身边人治病为名,找他单谈。其实就是为了给他剑丸和傀儡,教他激发之法。 还说口含剑丸本来就应该放在口中,一日不回城就一日不要吐出来。关键时刻就能保命。 除此之外,青凰君什么都没说。 他没说剑丸对付谁,更没说怀疑嵇寒是奸细。 直到嵇寒主动暴露前,姜药都不知道嵇寒是孟阀奸细。 问题是,三级剑丸和傀儡,都是很珍贵的东西,青凰君为何舍得送给自己一个新家臣? 虞嫃虽然没有修为了,可她的推测是,剑丸和傀儡应该是快要过期了,价格十不存一,送给他用就可以理解了。 神洲药主 第47节 如今想来,青凰君应该是怀疑嵇寒是奸细,可是不能肯定,所以故意派嵇寒护送自己。 这是考验嵇寒,也是考验自己。 一箭双雕。 倘若嵇寒不是奸细,那么自己也别想背弃青阀,叛逃其他势力。 倘若嵇寒是奸细,那么就一定会将自己带走,自己就很可能激发剑丸和傀儡,暗算嵇寒。 可这里有个漏洞。青凰君难道不怕嵇寒真是奸细,而自己也愿意去孟阀么? 要是自己跟着嵇寒去孟阀,他不就是鸡飞蛋打,赔了夫人又折兵? 姜药想了一会儿,却还是想不通。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阴云,如同压着一块石头一般,很不舒服。 但他肯定,青凰君这等上位者,绝对不会留下这个致命的漏洞。 除非,他有把握自己飞不出他的手掌心,也有把握嵇寒飞不出他的手掌心。 忽然虞嫃奶声奶气的说道:“姜药,你好好回想一下,之前在君府时,青凰君有没有碰过你的身子?” 什么? 姜药闻言身子一颤,觉得这话怎么这么别扭。可是随即,他就反应过来。 “你的意思是,他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姜药一双好看的清眸满是凝重之色,浓淡相宜的颀眉也微微皱起,“我记得,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勉励了一句。” 虞嫃小手一拍,“那就是了!你和他的修为差距太大。他完全能在接触你身体之时,不知不觉的给你种下自爆禁制。这个青凰君,行事果然像个样子,不错不错,没给阀主丢脸。” 还不错?你哪边的啊? 姜药风中凌乱,“也就是说,他只要一个念头,我就嘭的一声炸成稀烂,身边的嵇寒也会炸死?” 虞嫃小脸也拉下来,“本来,你要是自爆是炸不死嵇寒的,可你嘴里还有剑丸,储物袋还有傀儡。一旦你自爆了,剑丸和傀儡的力量也会引爆,嵇寒根本活不了。” 姜药脸色很是难看,“倘若我真跟着嵇寒去了孟阀,他一个念头启动禁制…呵呵。” 虞嫃点头,“对,他什么都算计到了。现在嵇寒已经暴露,你也没有叛逃,暂时是安全的。这道禁制,时间一长也会失效。你记住,只要是修为高过你太多的,就不能让对方碰到你的身体,他完全能给你种下各种禁制。” 姜药冷哼一声,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相对青凰君这样的人,还是太忠厚了些。 但姜药还来不及感慨,就飞快的拾起嵇寒的储物袋,收了傀儡,然后一道真火烧掉嵇寒的残尸。 因为,他感知到有人来了。 很快,一个女子的身影出现在附近的雪峰。 那女子身姿绰约,黑发如瀑,站在雪山上,犹如神女。而且,她还是跣足踏雪,不穿鞋袜。 这女子当然早就发现了姜药。她星辰般的眸子看过来,似笑非笑。 一阵山风吹来,那女子裙袂飞舞,秀发清扬,飘飘若仙,风姿卓绝,令人不由心旌飘摇。 然后,下一瞬,那女子忽然翘起一只好看的霜足,抠起了脚丫子。 美美哒。 第56章 师姐师弟三分险? 姜药仰望山峰上扣着脚丫子的白衣少女,绽放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蛇杖少年的笑容温暖而又干净,在大雪中显出一抹动人的风采。 白衣少女看见姜药的笑容,似乎也受到感染。她先是弯唇微笑,而后露出雪白的贝齿,笑得畅意洒脱。 接着她身子一晃,就出现在姜药面前。 “倒是巧得很,原来是你们。”落拓居的店主笑吟吟的说道,打量了姜药和虞嫃一眼,又看看附近的两匹万里马。 姜药顿首,“药原以为,萍水相逢落拓客,后会无期两飞蓬。还疑神女山头见,竟是故人药谷逢。” “不想,竟在大药丘邂逅故人,心生欢喜。药,见过店主大人!” 女店主大笑,“妙哉!姜药,你说话大有异趣,洒家越来越喜欢你了。看你模样,倒是有了出路?” 姜药笑道:“承店主大人福缘,入青主幕府,做了二等家臣。” “你?二等家臣?”女店主轻摇螓首,“青禄并非庸主,为何用你为二等家臣?莫非,你有过人显学在身?” 入幕府做家臣,没有过人之处怎么可能?没有哪个阀主,愿意养庸才。 “店主大人聪慧过人。晚辈正是乙等药师,家师乃东域药圣。”姜药直截了当的“承认”。 他能看出,这女店主是少有的心如明月之人,性情豁达,举止洒脱,毫无架子,应该可以结交一番。该彰显自身价值的时候,就绝不能藏着掖着。 “你是药圣弟子,乙等药师?”女店主眼神一亮,随即又微微一黯。 之后,她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再次扣起脚丫子。 自从被人下毒暗算,她的脚时不时奇痒无比。就算修为也大幅下降。不到两年功夫,竟然从武宗初期跌到武尊后期。 丢人现眼还是小事。更要命的是,再这么下去,不要多久她就会变成废人。 甲等药师都帮不了她,别说乙等药师了。 那毒下的极其诡异。一般药师,甚至说不出是中了什么毒。 她只能每日运功压制毒气,却造成双脚奇痒难当,连鞋袜都穿不得。 因为经常忍不住抠脚丫子,她从受人仰慕受人嫉妒变成受人嘲讽,丢尽了脸面,处处遭当初的那群嫉妒者落井下石,只能一走了之。 到处求医不得,花光了积蓄,又身患奇毒,修为大降,成为落魄之人。 此来大药丘,也只是碰碰运气罢了。 “姜药,你我也算故人,你也不必生分,称呼我师姐即可。”女店主很随意的说道,自称都改了,“我叫商萱,比你年长十岁,你就叫我商师姐,不用称我大人。” 她看姜药很顺眼。也因为姜药是个乙等药师。 虞嫃听得商萱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她肯定,自己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个商萱,绝对出身不俗。可是,若真是如此,为何她的毒解不了? 这又很难说得通了。 “好。”姜药毫不矫情,“商师姐,你可是中了奇毒?就是这种毒,造成你脚趾奇痒无比。” 哼,师姐师弟三分险。虞嫃心中腹诽。 商萱不由有些讶异。只有甲等药师,才能在不诊断的情况下,就能看出自己中毒。 姜药只是乙等药师,修为又很低微,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中毒? 他姓姜,难道真是出自那家低调神秘的势力?姓姜之人,天下可不多。 “姜师弟,你是甲等大药师?”商萱忍不住问道。 姜药习惯性的在胸前捻着手指,“药道上,我不比甲等药师差,就是经验不足而已。” 商萱明白了。姜药其实就是甲等药师。只是他太年轻,病案经验方面欠缺而已。 “那你快给师姐诊断一下,先说说师姐中的何毒。”商萱一改口,就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性子非常洒脱。 姜药蹲下来,“我看看你的脚。” “看吧。”商萱毫不为意。 她的脚犹如美玉雕饰,光洁润泽,肥瘦得宜,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毛病。 姜药打出一个手决,将手指顶住商萱足底的里内穴,用药灵仔细感知,目中显出讶异之色。 随即,姜药就收回了手。 他肯定,大部分的甲等药师,都拿商萱体内的毒没办法。 因为,这是一种叫“诡变无相蛊”的奇毒。诡变蛊本身等级并不算太高,也就是四级。按道理,四级的病毒,甲等药师完全能手到病除。 可问题是,这这种蛊毒是在不断变化的,而且变化很快。上一刻还是一种毒性,下一刻毒的属性就变了。 因为变异极快,而且没有规律,所以根本无法用药。 没有针对性。病患还来不及吃下药,药就不对症了,病毒的属性也发射了变化,吃药何用? 倘若修为足够高,也能通过玄功灭杀病毒。但那起码需要武真级别的大高手。 武宗都不行。 商萱一双妙目紧紧盯着姜药的脸,眼见他神色忽然凝重,顿时失望的暗叹一声。 看来,终究是没办法,也不要难为他了。 好几个甲等药师都没办法的毒,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商萱收回玉足,继续扣起来,飒然一笑道:“算了,本来也知道你没办法,哈哈。” 她言笑晏晏,语气洒脱,可眼底的忧虑还是一闪即逝。 姜药淡淡说道:“商师姐,你的毒我能解。” 什么?! 他说什么? 他说,能解自己的毒? 商萱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姜师弟,此言可是当真?” 虞嫃也抬起小脑袋,很关心的看着姜药。 姜药坚定无比的点头,“此毒名唤诡变无相蛊,不是神洲人族之毒,而是巫域之毒。” 商萱心中一松的点头,“不错,之前已经诊断为诡变无相蛊,几个甲等药师都说的一样。可是毒性变化莫测,根本无法用药,也没有其他手段。” 她见姜药转眼间就诊断无误,还说的如此笃定,立刻有了一点信心。 姜药继续说道:“本来,小弟对此毒也束手无策。可是数年前,家师刚好治疗了一位中了此毒的武修,专门讲解了医案、药理。” 药圣…商萱听到这里,信心又多了不少,眸子更有神采了。 “此毒之所以难治,在于瞬息万变,无法施展医治手段。所以等级虽然不太高,却很让人棘手。我推测,商师姐的修为,之前应该是武宗吧?不然挺不到现在。”姜药说道。 商萱第一次露出苦涩的笑容,“五年前,我就突破到武宗了。可惜…” 神洲药主 第48节 虞嫃心中一动,暗道五年前她才二十多岁,就突破到武宗?这资质虽然还不如自己,可也绝对是天资卓绝了,不是一般的天才。 她的资质,最少也是甲上,甚至是道胎资质。倘若真是道胎资质,那距离自己的道坯资质,只差一级! 超级天才! 至于自己,嗯,那就是绝世天资了,已经超出天才的范畴。就算她是道胎又如何?我是多少万年一出的道坯! 于是,小丫头的信心值,立刻拉满。 却听姜药说道:“商师姐,倘若精通巫族的蛊毒,此毒就不难治,只需要等级不高的三种毒草,外加特殊的治疗手段,立刻就能解毒!我有把握,数日内解除此毒!此毒一解,师姐的修为也能很快恢复!” “师弟,你说的是真的?”商萱声音颤抖,语气激动。 可正在这时,忽然姜药身子剧震,痛哼一声,脸色顿时变得惨白如雪。一种突如其来的痛苦,立刻从紫府深处传来。 生机木做成的蛇杖,也猛然散发出一缕缕玄妙的生机,输入到姜药的体内,姜药的痛苦这才缓解。 道基崩溃快要爆发了! 要不是生机木做成的蛇杖,他此时已经没命。 “姜师弟,你…”商萱哪里不知道他出了问题? “阿兄!”虞嫃也惊慌起来,小手一把抓住姜药的手,小脸一片惨然。 第57章 姜仲达善言托孤,小药师妙手解毒。 “商师姐,小弟有一事相求。”姜药神色平静,可原本清亮有神的眸子,此时却蒙上了一层浅灰色。 “你说。”商萱肃然说道。她伸手一探,就知道姜药的道基出了致命问题,应该是道基即将崩溃。 姜药指着虞嫃,“草儿是我义妹,数年来相依为命。若是无人关照,她势必无法活命。小弟可能熬不到找到天蚕虫草的时日了,若是小弟能解除师姐体内的毒,还请…” “还请师姐代我照料姜草几年,几年之后,她自有办法联系家人。小弟撑不了几日了,已经无法再照顾她了。” 商萱也知道姜药此刻万般凶险,随时会陨落。天蚕虫草很是珍贵,短期内很难找到了。一个月能得到就已经很快。他可能连三日都撑不过去。 “阿兄…”虞嫃心中剧痛,再也忍不住的眼泪滂沱。 三年来两人朝夕相处,相依为命的情形潮水般涌来,似乎是三十年,三百年的记忆。虞嫃心如刀绞,从未有过的伤感铺天盖地而来。 就算三年前突然变回婴儿,也没有此刻伤心。 她曾经有过两个婴儿期。第一个婴儿期的事,她没有什么印象。可是第二个婴儿期,每件事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 是这个本来素味平生,非亲非故的少年,把她养育到这么大,将她带出了梵山。是他,在自己最弱小最无助的时刻,如同一盏灯照亮黑暗,保护了自己,照顾了自己。 他和所有少年都不同。 她已经习惯了她的脊背和怀抱,他的气息和音容笑貌,习惯了他的照顾了。 现在,这个人要离开这个世界,离自己而去了吗? 她感到,自己正在失去生命中极其宝贵的东西。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姜药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虞嫃好恨自己为何还没有长大! “好,我答应你。”商萱也动容了,“就算你没治好我,一旦你陨落,我就照顾草儿。” “大恩不言谢,若是如此,小弟必拜谢于九泉。”蛇杖少年露出青花瓷般脆弱的笑容,语气带着和年纪极不相称的沧桑。 “若教心如苍山月,不令身化无间魂。小弟来自远方,寂寞为常,屡遭巨变,挂念者数人而已。” 姜药感知着紫府的隐痛和生机的流逝,不知为何,竟然没有太多的恐惧。 所谓生死间有大恐惧,应该还是太多的遗憾。 师父,你到底是什么人? 师弟,你刑满释放了吗? 唉,我不行了。我真的尽力了。也不知道,是否还能魂归华夏啊,怕是个奢望吧。 虞嫃啊,我无法再照顾你了。我说没就没,你以后就跟着商师姐吧。此人心性,还算靠得住。 蛇杖少年想到这里,忽然看到怪蛇阿九的蛇眼,竟然也带着哀伤。 “阿九,你以后就跟着她们吧。”姜药摸摸阿九长着鸡冠子的蛇头。 商萱叹息一声,此时此刻,她也无法化解姜药道基崩溃之厄。 缓不济急了。 要是再给一个月时间,她还有办法。 “事不宜迟,我这就设法为商师姐解毒。”姜药立刻振作起来,他当即祭出药鼎和炼药工具,又取出这几日找到的几种毒草。 这几种毒草不是解毒的。相反,是喂养毒蛊的。让毒蛊在极短的时间内,急速强大起来,强大到药灵能捕捉到无相毒蛊的幻像。 而这个过程,商萱也将遭到巨大的痛苦。 她的修为,将在半个时辰之内,剧降到武尊初期! 听起来不是在治疗商萱,而是在害她。哪里有喂养病毒,恶化病症的治病之法? 这根本超出了一般人的认知。 可是研习了《药师佛典》和拥有药灵体的姜药知道,这是治疗诡变无相蛊最好的办法。他有药灵这个金手指,完全可以这么干。 起码对人族药师而言,这是最好的办法。姜药还知道巫族的治疗办法,但他没有治疗之物。 等到无相蛊毒的幻相能被药灵捕捉到,再用湮灭生机的法宝对付。湮灭生机的法宝很少见,可姜药恰好有一种厉害的生机攻击法宝。 小骨笛。 之前在梵山杀薛显,这小骨笛也起了很大作用。姜药已经在虞嫃的指点下彻底炼化了小骨笛。 姜药将治疗的过程告诉商萱,商萱大感意外之下也没有怀疑,很爽快的说道:“姜师弟,我相信你,就按照你的法子治吧。” 半日之后,五颗毒丹就炼制出来。 这五颗毒丹带着诡异不降的丹意,却无色无味。 真界绝大多数毒药,都是无色无味,甚至难以感知的。否则,也很难下毒害人了。 等级越高,价格越昂贵的毒药,也就也难被感知,越难被解除。 “商师姐,五颗毒丹,全部吞下去,忍着点。”少年伸出手掌,上面是五颗带着热气的毒丹。 商萱此时才知道,姜药不光是药师那么简单。 从他顺利炼制毒丹的情况看,他还是个毒师,而且是等级不低的毒师。 这真的算是优秀人才了。 可惜啊。 姜药也没忘记让傀儡人护法,防止有人过来打扰。 商萱接过五颗毒丹,稍微犹豫一下,就咬牙吞了下去。 轰! 她感到五脏六腑忽然犹如万虫噬咬般剧痛,紧接着,就是来自元神深处的剧烈恶心。 商萱差点痛苦的吐出来,绝美的容颜刹那间扭曲,眸子顿时变得血红。 但,她用极大的毅力强忍着不痛呼出声,也不运功压制剧毒。 那不是肝肠寸断的痛苦,而是灵魂的痛苦。 咔咔,紫府中只能意念感知的声音传来,商萱的真元神识大泻而出,浑身的气势剧降。 她的修为很快就跌到武尊中期。 而姜药的药灵,也感知到越来越清晰的无相毒蛊幻像。那幻像变幻不定,一会儿犹如云朵,一会儿犹如蛇虫,一会犹如花叶。位置一会儿在灵台,一会儿在紫府,又一会儿变到识海。 好狡猾的无相毒蛊。要不是此时已经越来越壮大,药灵也很难捕捉到它。 紧接着,一根小小的骨笛就出现在姜药手中。 下一瞬,一缕缕无声的笛音就被激发出来,迅速锁定了无相蛊毒的气机。 无声的笛音一旦顺利锁定了对方的气机,就会不知不觉的抽离对方的生机,极其歹毒。 可此时用来对付无相蛊毒,却是再好不过。 那无相蛊毒被诡异骨笛的笛音锁定,顿时发出无声的嘶吼,幻像变得更加清晰了。 大量死气瞬间生发出来,裹住了无相蛊毒,浓浓的包围起来。 无相蛊毒原本因为吞噬毒丹而旺盛的生机,顿时飞快的萎靡起来。 姜药双眸犹如寒潭,杀意绵绵,毫不留情的激发无声的骨笛。 无相蛊毒的生机迅速湮灭,消散一空。 商萱顿时感到那种剧痛和恶心突然消失了。 此时虽然她的修为已经跌到武尊初期,但她却激动的恨不得仰天大笑。 她很清楚,自己的毒已经解除了! 第58章 上天对我姜药不薄啊 激动之下,商萱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 想她商萱,乃玄凤军主之女,父亲陨落之后虽然颠沛流离,却拥有道胎资质,天资出众,由此坐上阳山第十二把交椅,成为阳山赫赫有名的“十二当家”。 在对抗武阀兵马征讨之际,她两次大破藩军(官军),一度攻陷丁等武阀的主城,缴获丰厚,令附近武阀切齿痛恨。 本来,她已经内定为下一任阳山之主,可竟然被人暗算中毒,修为从武宗降到武尊不说,还因为双脚奇痒而丢人现眼,被迫离开阳山,颠沛流离。 她听说,父亲的旧部玄凤军已经叛出强藩,占据大明山落草,号称大明玄凤军。武阀联军数次攻打,出动强者攻山,都铩羽而归,还折损了一个武神大高手。 她有心投奔大明山玄凤军,但身上的毒未解,她也无颜去投奔。 神洲药主 第49节 作为玄凤军主之女,她不能给亡父丢脸,当着亡父部下的面毫无形象的抠脚丫子。 可是如今,困扰她数年的毒蛊,竟然被姜药这个小小的少年解除了! 她的修为将会恢复,她失去的一切将会重新拿回来,她将重新成为令嫉妒者又恨又怕的存在! 她如何能不激动? 万万想不到,姜药就是她苦寻不得的那个扭转自己命运的人。 说是恩同再造,绝不为过! 可是,这个对自己恩同再造的少年,就要死了。 商萱的激动心情,顿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应该高兴的时刻,却无论如何高兴不起来。 虞嫃虽然早知道姜药的药道高明,可是亲眼看到他解除了甲等药师都束手无策的奇毒,这才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姜药在药道和毒道上的造诣。 “姜师弟,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商萱的兄弟!”商萱语气铿锵的说道,“但有一线生机,师姐也要周全你!” “在大药丘寻找天蚕虫草,数日之内绝无可能。我这就去最近的藩镇巨城,购买天蚕虫草!” 她所谓的购买,当然是:抢。 这样的事,她也不是一次干了。在大城池,她能很快找到同伙,实施对灵草商楼的抢劫。 得手的可能性不大,可这是最快得到天蚕虫草的办法了。她必须试一试。 “商师姐。”姜药摇头,“自家事自家知,两日之内,我必无幸理,或许今日道基就会崩溃。你不要去了,来不及了。” “要是你出了事,草儿也没人管了。我只希望,商师姐能把我的尸体烧掉,不让我暴尸荒野。” 姜药感知到自己的药灵感应都在慢慢迟钝,这是道基即将崩溃的前兆。 要不是有蛇杖在手,他的道基应该一年前就崩溃了。 他肯定,自己两天都熬不过去。就算明天就得到天蚕虫草,他也无法炼制药丹了。 除非,今日就拿到天蚕虫草,自己还能炼制出来。 这希望,实在是太过于渺茫。 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他反而心生平静,无悲无喜。 死亦何欢,死亦何苦。 虞嫃不再哭泣,她只能紧紧抓住姜药的手,目光盯着姜药的脸。她想把姜药的模样,牢牢记住,永远也不要忘记。 就算将来她成为虞阀之主,神宫道主,她也要能想起这张脸。 商萱长叹一声,“好吧,我答应你。师弟,你还有什么心愿,我帮你完成。” 姜药忽然想到魔修指环,军主指环,以及那个阴阳双鱼玉佩。 反正他马上就用不着了,还不如趁着自己还没死,做出安排。 姜药首先取出魔修贵族离昧的指环,“商师姐,这是我在一处遗址得到的指环,你帮我打开看看。” 这指环中的东西,他一直想知道。可是那魔修贵族的指环禁制太高,他根本打不开。 商萱接过指环,“咦?这是魔族的指环?当真少见的很。” 离昧是武宗修为,商萱曾经是武宗,现在还是武尊。她仅仅花了一个多时辰,就打开了离昧的指环。 但是,她根本没有探查里面的东西,而是直接递给姜药,显得很是坦荡。 姜药接过离昧的指环,神识探查进去,忽然就愣住了。 这…这… “哈哈哈!”姜药忽然站起来,畅快无比的放声大笑,“天无绝人之路!上天总算对我不薄啊!” 商萱和虞嫃虽然不知道姜药为何如此欢喜失态,却知道事情必然有了转机,也不由露出惊喜之色。 很快,她们就看到姜药从魔修指环里取出一颗半黑半白的珠子。 不是天蚕虫草? 一大一小两个女子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姜药目光炙热的看着这比双鱼玉佩略大的珠子,犹如捧着自己的性命。 “这叫阴阳魔道珠,是上古魔族大能死后的魔丹所化,用它治疗道基崩溃的效用,更甚天蚕虫草!” 什么?! 两女都是目光惊讶,难以置信的看着这半黑半白的大珠子。 她们虽然渊博,却对魔域之物知之甚少。 而姜药却是感知到,阴阳魔道珠是魔域九大宝物之一。只要服用此珠,就能得到上古魔道大能的记忆传承,修炼出强大的魔道玄功。 而用来治疗道基崩溃,也是效果惊人。 只是,阴阳魔道珠的孕育条件很是苛刻。不但需要上古魔道大能的魔丹,还需要尸体完整无损,葬入风水极佳之地,得天地日月之精,养育千百年,方能成为阴阳魔道珠。 此珠就算是一代魔圣,也绝对会眼红。 姜药很难想象,离昧是在什么地方得到这颗珠子的。为何,他得到后没有马上服用?难道是要上缴家族? 他不信离昧这么无私。 商萱很快回过神来,“师弟,这魔珠的确能治疗道基崩溃,但有没有可能成为魔修?不过,为了活下去,还是要用才行。大不了,你就离开西域,去魔域。” 姜药摇摇头,他是药灵体,还精通《药师佛经》,他当然比商萱更了解这颗魔珠。 “师姐,阴阳魔道珠,已经得天地大道造化之功,魔道共生,魔本是道。此珠魔气,完全可以隐匿于无相,潜藏于无形。就是人族大高手,也察觉不出。除非你会出卖我,泄露出去。” 商萱松了口气,笑骂道:“小混蛋,我怎么会出卖你?别说没好处,有好处我也不能这么干。” 人族能用妖丹,当然也能用魔丹。只是这阴阳魔道珠不是一般的魔丹,使用后一定会和魔道扯上关系。 姜药将魔道珠递给商萱,“师姐你帮我看看,这珠子是否还有其他问题。” 他现在修为低微,虽然能靠着药道和药灵感知魔道珠的属性功效,可却无法察觉其他的问题。 商萱接过大珠,放出神识仔细探查,好一会才皱眉说道: “这里面隐藏了一道残魂。似乎是一个魔道强者陨落后,残魂进入了魔珠,苟延残喘至今。残魂进入此珠的时日,应该不超过十年。” “很可能,这魔族强者是在发现魔道珠时,意外身死,残魂只能藏入此珠滋养。要是再过百年时光,说不定他能借助此珠孕育出完整的元神。” 什么?! 姜药愣住了。 “商师姐,能不能干掉这道残魂?”姜药问道。 商萱摇头,“不能。这残魂已经和魔道珠相融,要是灭了它,魔道珠很可能就废了。” “服用,风险不小。可是不服用,你也是免不了陨落。” 姜药一咬牙,“顾不了那么多了。一道残魂而已,我是人族,他就是夺舍我也不容易。” 他说完不再犹豫,拿过魔道珠就要咬下去。 “住手!” 忽然一道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从大珠中传来,与此同时,一道若有若无的淡淡人影,就从大珠上幻化出来。 第59章 远古的记忆碎片 这只不过是一缕残魂,战力低微,连姜药都对付不了,更别说商萱了。 “人族少年,你真要吃下这颗珠子?”那魂影语带威胁的说道,“虽然本君只剩一缕残魂,可要毁掉此珠之灵,却是一念之间。” 姜药冷冷道:“那你也完了。” “不错,本君是完了,但你也别想享受这颗魔珠。之前本君为了此珠,肉身毁灭,只剩一缕残魂,为何要为你做嫁?不如你放过此珠,本君赐予你一场造化如何?” 姜药冷哼,“我道基崩溃在即,陨落就在眼前,要造化何用?用了此珠才能保命。” 他也很怕对方毁了魔珠。 魂影沉默了一会儿,“人族少年,莫若你我做个交易如何?你可有温养魂魄的法宝?等级低的也可以暂时一用。” 姜药摇摇头,他没有温养魂魄的法宝。 这东西,本来就属于比较珍稀的冷门法宝。 商萱却是说道:“温养魂魄的法宝,我倒是有一朵幽明枯火。倘若我们满意你的交易条件,这朵幽明枯火倒是可以借给你栖息养魂。” 幽明枯火是七十二种地火之一。说是火,却极其阴寒,能寂灭七魄,是高达七级的地火。而且,幽明枯火还能栖息滋养阴魂。 这是她父亲当年送给她的,是她最珍贵的法宝了。 但为了帮姜药,她愿意借出来。 商萱说完,一朵灰蒙蒙的火焰就祭了出来。一股阴寒无比的气息淡淡散放,令人心神不适。 “好!想不到你还有幽明枯火。那这个交易,本君就能做。”魂影说道。 “人族少年,我希望你能送我回魔域。只要你答应十年之内送我回碧落魔宫,本君就让你吞服此珠。当然,只要你送本君回去,本君还会重重有赏。” 姜药皱眉,“你不怕我食言么?” “当然怕。”魂影说道,“可是本君还能有选择么?本君只能赌一次。” “不过本君告诉你,本君对你有用,肯定能帮上你的忙。就算回到碧落魔宫,也会送你一场造化。希望你看在好处的份上,遵守诺言。” “食言对你没好处,守信对你却也很大好处,本君才敢赌。” 姜药沉吟着,手指在胸前捻动,“可是,我要是到时送你回去,你没有给我好处,还杀了我,那我不是自找死路?我如何保证你会遵守诺言?” “你的顾虑本君替你考虑过。”魂影显然世事洞明,十分练达。 “这就是为何定下十年之期。十年之内,本君可以指导你找到巫族的气机锁命蛊,你可以锁定本君的残魂气机。到时本君要是杀你,自己也会彻底陨落。” “当然,要是你服下魔道珠后食言,那就是本君赌错了,命该如此。不过,如果你这么做,那就是目光短浅之辈,注定也不会成就大事。” 姜药想了想,“好,我答应你。这个交易我做了。不过我有言在先,一日找不到气机锁命蛊,我就一日不送你回去。还有,要是我无法保证在魔域的安全,也不会送你回去。” 神洲药主 第50节 魂影没有反对,反而对姜药有了点信心,“只要你到时按照本君的指点,在魔域就能安然无恙。” 姜药道:“我要是被人干掉陨落,那就怪你倒霉了,不算我不守承诺。” 魂影语气幽幽,“你要是陨落,自然不算食言,那也是我碧落魔君此命该绝。” 商萱道:“好了,碧落魔君,你赶紧离开魔珠,栖息到幽明枯火。我师弟道基随时会崩溃,不能再等。” 碧落魔君只剩一缕残魂,万般无奈之下只能赌一次,当即离开魔珠,进入幽明枯火。 双方算是达成了只靠人品维系的协议。 接着姜药就对着阴阳魔道珠一口咬下去。 咔咔一声,魔道珠犹如破壳的鸡蛋般裂开,露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紫色光晕,浓郁到极点而又纯净道极点的魔道气息散放开来,照亮了姜药的眸子。 姜药随时会完蛋,哪里还会想那么多?他张口一吸,就吞下这团紫色光晕。 商萱和虞嫃都是一脸紧张的看着姜药,虞嫃更是眼睛都不敢眨,小小的身子颤抖不已。 仅仅两个呼吸过后。 轰! 咔咔… 只有意念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从灵台传来,姜药的紫府瞬间就坍塌了。 接着识海裂开。 他的意念之中,山河破碎,满目疮痍,体内的微世界到处都在坍塌。 他的道基在毁灭,犹如天崩地裂。 然而,姜药并没有痛苦。 他忽然进入一种空明,紧接着似乎穿越无尽的时光长河,经历无数空间,来到一方辽阔无比的恢弘世界。 苍茫大地,无尽星空,浩渺大海…还有那巨大的战场,无数大军相互鏖战。 无数的人族战士,身穿阴阳太极图案的战甲,操作着恐怖的山丘般大小的巨炮,以及数不尽的巨大战舰。 大炮一发,空间错乱,不知道多少魔族战士在大炮中灰飞烟灭。 巨舰轰击着海上的妖族大军,恐怖的力量似乎碎裂了大海。 虚空之中,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飞船,正在发射璀璨无比的恐怖武器,似乎是在对付虚空中看不见的可怕敌人。 大地上,大海中,天空中,甚至虚空之上,都处都有战场。 虚空中一个气势滔天的魔族男子,骑着一条九头元虺,正和一个骑着青牛操纵九只大鼎的人族强者大战。 魔族男子手持方天画戟,一道戟影划过,周围的虚空都被破开缝隙。而那骑青牛的人族强者,每一只大鼎压下,便是恐怖的愿力道印。 两人激战的虚空,暗无天日,星月无光。 不知道激战了多久,忽然轰的一声,魔族男子的方天画戟脱手而飞,战甲残破,身子直坠山河… 强大的躯体坠入大渊,如星落大地,魂归太虚,身归九泉。 姜药猛的张开眼睛,眸中紫红一片,他的手似乎是下意识的打出一个个玄妙的手决,浑身气势骤然一变。 一丝苍茫、高古、磅礴的气势一闪即逝,随即渐渐归于平静。 姜药的眸子也重新变得一片清明,英华内敛,晶莹生辉。 只是,他的气质,似乎有一丝不同了。 “阿兄!” “姜师弟!” 虞嫃和商萱见姜药睁开眼睛,湛然有神,顿时都松了口气。 “我修炼了多久?”姜药讶然问道,脑中依稀记得那远古的记忆碎片。他很清楚,那是魔道珠本源之主的记忆碎片。 虞嫃奶声奶气的说:“多久?三天!” 第60章 因祸得福,完美道基 三天? 姜药想不到,他重铸道基竟然不知不觉花了三天时间。 他不禁想起那些记忆碎片,想起上古时代的大战。 那骑九头元虺,使方天画戟的魔族大能是何人?骑青牛操纵九鼎的人族大能又是何人? 隐隐的,他似乎觉得那人族大能的身影有点熟悉。可是记忆太遥远,这点熟悉感又很是飘渺。 他此时也无心想这些,因为他清晰无比的感知到,自己的紫府变了。 不但比之前大了数倍不止,还变成了一片璀璨,犹如星空明月。 一种从未有过的对天地宇宙的感悟涌上心头,无数凌乱的妙意也涌上心头。就是九大灵穴,也变得晶莹如玉。 自然而然的,一道意识就告诉他,他的道基已经涅槃重生。 这新的道基,叫明月道基,是完美道基! 拥有完美道基,意味着他将拥有媲美道坯的资质。甚至,完美道基本身就是一种特殊的道坯资质。 这就是狗屎运? 姜药一时之间,竟然怔住了。 虽然此时紫府的真元被消耗一空,但他肯定,只要真元充盈起来,他将比之前强大太多。 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野心,就疯狂的滋生出来。 我是完美道基! 我有气运加身! 我生来与众不同! 我要…王图霸业!征服天下! 姜药眼中一丝紫色的眸光闪过。他也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狂妄野心,到底是魔道珠的意念,还是来自他自己的内心。 或许,是魔道珠的意念吧。 姜药很快就判断出来,他的心境发生如此巨变,不可能只是自己的“远大理想”,主要还是魔道珠的意念。 很明显,他受到了此珠的影响。 姜药暗自警惕。他无意改变魔道珠带来的狂妄野心,但他必须防止自己坠入魔道。 姜药清楚,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入魔,随时可以散发出最高贵的魔气。 为人还是为魔,就在他一念之间。 灵台中无数的记忆碎片,慢慢清晰起来,让姜药越来越清晰的感知到。 这是…《太上道魔经》? 为何这名字,如此像是一部道经?到底是道经还是魔经?或者,真的是魔本是道? 一道悾悾的意念传来:“…三生万物爰有魔种以阴变四十九转阳变四十九转生无上道…上而清下而浊此为异而道也…法无定相归于无极九穴不常在九九归一成太渊…” 这心法道经其实很是深奥玄妙,可因为魔道珠的传承之力,也因为完美道基的筑成,姜药竟然很快就理解了第一段经文的真意。 武修的九穴,位于本人体内九个位置,是九个小微世界。九穴位置分明,相对独立,而绝不混同。 可这段心法的意思,九穴是变化莫测的,也不是固定的,任何部位都可以是九穴,九穴可以混元归一。 这完全超出了现今的认知。 难道,这就是最适合自己修炼的本经? 按照虞嫃之前的说道,古籍记载传说重铸道基之后,有微乎其微的可能会孕生最适合本体的本经功法。 不管是不还是,姜药都决定修炼这听起来就高大上的《太上道魔经》。因为他的功法是邓九等人强行灌输的四种功法,拔苗助长,毁了他的道基。 他是绝不可能修炼那四种功法的任何一部了。 嗯,无论是福是祸,他的本经以后就是《太上道魔经》了,也不知道此经和人族至高心法《太上忘情经》有没有关系。 姜药收回思绪,摸摸虞嫃的小脑袋,“现在不担心了?” 虞嫃见他神清气爽,面带喜悦,情知他得了大好处,哪里还会担心? 如释重负之下,她想起自己之前的流泪,不由有些羞恼。 “哼。”虞嫃没有搭理,自顾自的吃着一块麦芽糖。 “姜师弟,你没事了吧?”商萱问道。 “我没事了,道基已经修复了。”姜药灿然一笑,他没有说出完美道基和《太上道魔经》的事,也不会提那上古时代的记忆碎片。 每个人总有秘密。 商萱松了口气,“那就好。这朵幽明枯火,就借给你用。”她大大方方的将火焰交给姜药,“将来再还给我就是。” 姜药也不客气,“那我就先收下了。” 幽明枯火这样的东西,她说借就借,可见是个知恩图报的性情中人。 这样的人,是最好的朋友人选,值得结交。 商萱提醒道:“这个碧落魔君,之前修为起码是魔仙,甚至魔圣。要是以后遇到难题,你倒是可以请教他。你和他如今也算合作者,他没有理由不帮你。” 姜药点头,“我知道。”收了幽明枯火,这次继续检查离昧指环中的其他东西。 离昧比薛显富裕太多。 光是灵玉,就有五千多块! 还有大堆的灵草,五级六级的灵草就有几十株之多。各种真材也一大堆,五级六级的真材也有好几种。 没有魔功战技。显然他战技娴熟,不需要带着功法载体。但有几样魔族法宝,等级最高的是一把魔伞。 这魔伞是一件高达五级的防护法宝,能防护所有属性的攻击。由此可见,离昧的地位绝不会低。 神洲药主 第51节 离昧的主战兵器也找到了,是一柄四级魔刀,能斩断敌人的神识,令敌人神识不畅,也是厉害的魔器。 除此之外,还有七八瓶各种丹药和药丹,最珍贵的是突破武真而用的破真丹。 三级的盾符、攻击符各有三张,用来布阵的阵旗一堆,甚至,还有一双飞履。 发大财了啊,我又发了。 姜药感到自己有点口干舌燥。 我的! “咦?”商萱也有点惊讶,这个魔修的指环中,竟然还有飞履? 穿上飞履能飞行。和御风不同的是,消耗的真元神识很少,可以长时间使用,算是一种飞行法宝。 在真界,拥有飞履的人非富即贵,拥有飞船和飞兽的就更少了。 她本来也有一双飞履,可惜为了治病卖了。 虞嫃看到商萱的神色,心道:飞履算什么?本娘子指环中有飞船! 最后,姜药又发现一本玉册,却是《幻》。 《幻》? 这是什么东西? 姜药的神识扫进去,很快就明白了。 事实上,倘若他没有服用魔道珠,根本就看不懂这东西。 因为这完全就是魔族的文字符号。 商萱就看不懂。 可是姜药心中却有些震惊。 这竟然是一门变幻相貌,以假乱真的魔族功法。 而且等级极高,竟然高达七级。 看玉册的古老和气息,应该是数年前从哪处大墓中挖出来的,并非本来就属于离昧的东西。这可能是上古时代的功法。 离昧很可能有个机缘,在一处大墓同时找到了魔道珠和《幻》。魔道珠他不敢擅用,但他修炼了《幻》。 这才是他敢大摇大摆进入人族地盘的原因。他应该是利用《幻》,变成了人族的气息相貌。 《幻》共分三层,第一层能变成改变自己的气息相貌,变成另外一个人。 第二层,是可以再多变成一个人。 第三层,是可以变成一个异性。男可变女,女可变男。 也就是说,这功法修炼好后,能有三个变相。其中两人是同性,还有一人是异性。三个变相的相貌气息都是固定的。 但是,每次变身后,时间都有限制,不能超过三日。超过三日就会还原出本尊。 另外,变身之后,只能使用八成的真元神识。一旦使用的力量超过八成,就会“原形毕露”,显化本尊。 虽说有限制,可是姜药还是很高兴。 这东西真是太有用了,保命大法啊。 一定要修炼! 第61章 少年,你的念头很危险。 姜药大大方方的拿出三千灵玉,“商师姐,这些钱你就收下,用来恢复修为。” 该投资的时候,姜药绝不会犹豫。商萱本就是武宗,有了这些钱,就很快能恢复到武宗。有个武宗高手罩着,终究是安心很多。 就算他和青主撕破脸,要逃出青凰城,也多几分胜算。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实力强大、人品可靠的朋友。 将来真要做大事,就更要“恢宏大度,仗义疏财”。 商萱心灵剔透,她微微摇头,“姜师弟,我很快就要离开青凰城了,回阳山去。我之前是阳山十二当家,我要回去拿回我的东西,有仇报仇。” “以后有事,你就去阳山找我。只要我能帮忙,义不容辞。咱们也算共患难的交情。钱,我就不要了。回到阳山,我就不怕没钱。但你这个人情,我商萱心领就是。” 本来,她是要去大明山投奔父亲旧部的。但既然毒已经被解除,她决定还是回阳山,她还有事要做。 姜药听到商萱要离开青凰城,不禁有点失望。武宗级别的保镖指望不上了。 他也想不到,商萱竟然是个造反的“阳山女贼”。 阳山是什么地方? 就像是水泊梁山。占据着有天然阵法、易守难攻的要害之地,与武阀对抗。他们不但拒绝缴纳武税,还屡次出山攻打武阀和领主。 这样的反抗势力真界有不少,剿灭一股又冒出一股。但是,一般都撑不过百年。因为虽然武阀之间打生打死,可面对造反分子,他们很愿意捐弃前嫌,联合镇压。 武阀们最怕的,就是造反。凡是涉嫌通“贼”的散修,一律逮捕处死。 青阀家臣口中的“阳山贼寇”,已经坚持了百余年,是西域比较有名的反抗势力。 商萱向姜药这个“武阀官员”告知自己“阳山贼”的身份,那真的是很信任他了,不怕他告密。 姜药说道:“商师姐,钱你还是收下。小弟以为,你最好先在青凰城恢复到武宗,然后再回阳山算账。” “虽然你是阳山义军十二当家,可你的修为没有恢复,回去很容易被人所制。等你恢复了修为,才能更有底气。” 义军? 商萱眼睛一亮,义军这个称呼倒是很好听,比武阀们污蔑的什么“贼寇”强太多了。 不过她也清楚,阳山的兄弟姐妹,都是散修组成,军阵水平很差,也缺乏盔甲战马,哪里算得上军队? 就比如她自己,说是统帅三千女修的将主,其实带的就是乌合之众。靠着计策和勇猛才侥幸打赢几场小仗。 虞嫃听说商萱是女贼,顿时低下头,掩饰目中的敌意。 你们这些人,为何要造反? 你们造反,不过一时痛快,最终还是个死字。 没有各级武阀撑着,人族早就让妖魔两族灭了,大家都沦为妖魔之奴。为何武阀的努力你们没有看到,却光看到武阀们的权势富贵? 怎么,收你们一点税,难道有错? 你们身为武修,不该缴税? 人人都造反,那人族靠什么抵抗妖魔?靠你们这些反贼么? 哼,等到武阀大军攻下阳山,有你们后悔的一天。 商萱哪里知道“草儿”的敌意?她接过姜药送的灵玉,“那师姐就不客气了。你的建议不错,我还是先恢复修为,再回阳山不迟。” 姜药点头:“我还要在大药丘寻找破毒域的灵物,向青主交差。” 其实,阿九就是破除毒域的灵物,只是阿九的实力远没有恢复,眼下只是一级妖兽。就算阿九能用,他也不能用,因为会暴露阿九的不凡。 商萱道:“那我陪你们找吧。你只有武士修为,我不放心。” 姜药笑道:“师姐放心,青主送了我一个三级傀儡,等闲武宗也能挡住。你自先回青凰城恢复修为便是,小弟一时半会也回不去。” 三级傀儡?商萱有点疑惑,价值数万的东西,青禄舍得送给姜药? 不过,她相信姜药不会开这个玩笑。 三级傀儡那可比自己目前的实力还强,的确不需要自己陪同了。商萱也不坚持,“那我先回去了。这是我的通讯符文,我刻录给你…” 两人打出法诀,交换了通讯符文之后,商萱就御风离开。 等到商萱的背影看不见了,虞嫃不由皱起小小的眉头,露出一丝奶凶之色,“反贼。” 什么? 姜药一愣,随即摇头: “我知道你是虞阀之女,属于既得利益之人,嗯,就是大地主大资本家的小姐,当然仇视造反。不过要说他们是反贼,也大可不必,你们不过是立场不同。” 姜药也算看出来了,虞嫃或许的确没有吹牛,她的资质可能的确很厉害。可是她对人类社会的思想认识,却还很稚嫩。 或者说,她所受到的教育熏陶,不允许她的立场出现问题。 虞嫃不懂什么“大地主大资本家的小姐”,可既得利益者这句话她却是听懂了。 “姜药,你以为这仅仅是立场问题么?”虞嫃放下手中的米糕,宝石般的天真眼神满是与年纪极不相称的肃然。 “我跟你说。天下总有做主之人,一方也要有做主之人。否则的话,谁来撑起神洲的天下?” “倘若人人反抗武阀,灭掉了武阀,那靠谁组织兵马,抵抗妖魔的灭族之战?就算武阀真的没用,他们成功灭掉武阀,也不过是产生新的武阀,又有什么意义?” 姜药笑道:“那么,为何他们要冒险反抗呢?难道是他们天生想造反么?天下这么多散修,有多少人想造反?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就拿我来说。我不过是丙等武阀的二等家臣而已,可是我的俸禄是多少?每月五百块。” “一年就是六千块。可按照我的修为,一年修炼用的资源一千块足以。一个武尊一年消耗的修炼资源,也不可能超过三千块。” “我的俸禄,光用来修炼根本用不完。用不完怎么办?当然是给家人用,存起来给子孙用,或者用来购买华丽真衣,购买各种灵食灵酒,享受富贵…” “一个小家臣的收入,就能维持一家人的修炼和享受!更别说那些大家臣,领主,商主,将主,阀主了。他们的资源,更是用不完。” “于是,他们就养兵打仗,或者豢养大量家兵,广纳娇妻美妾,购买宝马妖兽…” “可是另外一方面,很多散修正常修炼的资源都缺乏,连洞府都没有,灵食上也只能勉强维持补给。” “一边是资源多的用不完,一边是资源不够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造反呢?” “凡奴当中,很多人具有修炼资质,可修炼资源想都不敢想,世世代代当凡奴,这真的好么?” “每家武阀都把大量财力用来养兵打仗,用来给妖魔两族纳贡,浪费了大量资源,寒士和凡奴却没有资源修炼。你觉得没问题么?” “武阀在抵抗妖魔两族上有没有作用我不知道。可是几万年前的《三族和议》,人族向两族称臣,每年纳贡上千亿资源,这总是武阀们签订的吧?” 虞嫃沉默良久,小脸蛋满是寒霜。 好一会儿,虞嫃才奶声奶气的说道: “姜药,我是把你当成我虞嫃的亲人,我希望你不要背叛自己的身份。你可是家臣,拿的是武阀的俸禄。你这番言论也就是给我说说,否则一旦传出去…” 神洲药主 第52节 “很多事情,我也知道有问题,可是我们无法改变。天下这么多武阀,对待此事一致的,没有力量能改变他们。” 姜药坐下来,“我也是只随口说说而已,你也不用太认真。” 虞嫃看了看他,“少年,你的念头很危险。你可别和商萱这种反贼走的太近,可能会害了你。自古以来,造反的贼寇都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姜药笑道:“要是你长大后掌握了权势,面对造反者怎么办?” 虞嫃奶声奶气的回答:“剿。” 第62章 你们误会我的意思了 姜药无声的笑笑,虞嫃的回答再正常不过。她是高门贵女,对于底层散修而言,就是翱翔九天的凤凰。 她,怎么可能站在底层散修的立场考虑? 自己是草根。她不是。 就比如说,革命者和被革命者,立场怎么相同? 虞嫃何等冰雪聪明?她有点担忧的拉住姜药的手,“姜药,你算我最亲近的几人之一,我自是不愿你与反贼同流合污,误了性命前程。” “我还是希望你和我一起回虞阀。我可以给你一块封地,你在封地当领主,君府绝对不会干涉。” 小小女郎一脸期盼之色,明明是三岁孩子软萌的脸蛋,却带上了一丝少女的清愁。 姜药虽然知道她的灵魂是个少女,可是看到这三岁孩子的脸,还是觉得很好笑,全无一丝心肝。 “你不过是阀主之女,上有父母兄长,他们才是当家人。我跟你去虞阀,那就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姜药微微摇头。 虞嫃站起来,小小的身子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虞阀,我反对的,无人会赞成。我赞成的,无人会反对。” 姜药讶然失笑,这女子吹牛的习惯,估计这辈子都改不了。 虞嫃小脸一板,“你笑什么?” 姜药在胸前捻动手指,“我不信。” “你不信?”虞嫃眼睛一眯,竟然有一丝既可爱又威严的气势。 姜药摇头,“你爹是阀主,修为一定很高绝。他再宠爱你,也不会容忍你过于任性。这是每一个父亲的责任心。你不懂。” 虞嫃道:“你说的有道理,但周全你,我自问完全可以做到。有我罩着你,没人敢把你如何。” 姜药沉默良久,“此事,我上次已经表明了态度,我是不会和你回虞阀的。” 虞嫃苦笑,“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不会再提第三次了。再给我拿一块蜜饯吧,不要太甜。” “好。” …… 茫茫大药丘上,蛇杖少年背着小女孩,乘坐一匹万里马,还带着一匹万里马,如履平地的在雪峰雪谷间寻找灵物。 这一幕,很快就引起了几伙采药散修的注意。 两匹好马,一个修为不高的少年。 呵呵。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啊。 最近一伙武士相互使了眼色,就五人一起围过来。 稍远一些的几伙,见状也知道被人捷足先登,失望之余只能在不远处看热闹。 “道友,借马一用如何?”一个武士圆满笑嘻嘻的说道。 姜药勒马,目光似笑非笑,“我是武阀家臣,你们看不到我的服饰么?” “看见了。”另一个人武士圆满淡淡说道,“可是,你不是一个人么?别说是个家臣,就算你是阀主之子,今日这两匹好马,我们也借定了。” 姜药点点头,“是不是还要借我的命?留下储物袋如何?” 一个武士笑了:“你猜。” 又有一个女修笑道:“长的硬是要得,你快求我,说不定姐姐看在你是个俏郎君的份上,饶你一命,咯咯!” “咦,这个小丫头可真是个美人坯子,皮相也太好了。拿到真姬楼,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第五人却是盯着虞嫃,舔着嘴唇。 几人都露出戏谑的表情,好似五只猫围住了两只小老鼠,肆意逗弄。 横竖一个武士后期,值当什么?哪里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 为首的武士圆满喝道:“好了,别啰嗦了!杀了他!小丫头留活口!” 姜药早有准备,他手一挥,三级傀儡就飞了出来。 什么?! 三级傀儡! 五人刹那间就魂飞魄散。他们的反应也快到极点,想都不想就分散而逃。 此时此刻,分散而逃才是最明智的。他们的逃跑的速度,也迅捷如电。 然而,终究是迟了。 只听噗嗤一声,三级傀儡人一道风刃斩出,两个武士就血肉模糊的从空中坠落下来。 比杀鸡还要轻松。 几乎同时,傀儡人举拳凌空一击,第三个武士的身子就爆出一团血雾。 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三个武士就被傀儡人干掉。 下一瞬,只见那个女修惨叫一声,身子扑倒在地。她的身上似乎有个东西一闪而过,紧接着,姜药的蛇杖上就盘了一条鸡冠怪蛇。 原来,就在这光电火石之间,阿九就飞出去咬了她一口。这女修正在逃跑,哪里能抵御以速度和毒性见长的阿九? 她被阿九咬了一口,身子立刻融化起来。 与此同时,姜药也拦住了一个武修圆满,抬手一拳轰了出去。 “轰天锤!” 拥有完美道基几天了,姜药感觉自己的真元神识比之前强出两倍都不止。那种来自于骨子里的自信,令人踏实无比的力量感,让他完全不再把武士圆满放在眼里。 武士圆满眼见一个武士后期对自己挥拳,也有些惊愕。 他怎么敢? 找死么? 可是逃命之际他也无暇多想,也是抬手一拳轰出。 “死!” 然而他的拳头刚刚轰出去,脸色就变了,就好像凡人遇到了鬼。 他竟然发现,自己的拳意被对方的拳意禁锢了。 这是拳域? 一个武士,又不是武尊,怎么会有拳域? 不对,也不完全算是拳域,自己的拳头仍然能攻击出去,可是这威力完全被对方碾压了… 这武士圆满吓得心胆欲裂,他从未见过如此强大的武士后期。 轰! 一道阴暗的拳影粉碎武士圆满的拳影,将他轰的飞了出去。 嘭! 他的身子还在空中,头颅就爆出一团血雾,只剩下一个无头身躯落下来。 一道元神从他体内刚刚溢出,就碰上姜药的一道火线。 转眼间,神魂俱灭。 姜药手一招,一个储物袋就飞到手中。 “你们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让你们留下储物袋,你们偏要把命一起留下。”姜药叹着气说道。 虞嫃咯咯笑起来,大眼睛笑得月牙一般。 不远处看热闹的几伙散修,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之前被人捷足先登的懊恼,顿时变成无比的庆幸。 还以为是个现成的便宜,谁成想却是要命的狠人。 这少年武士是谁? 为何如此强悍? 却见那少年手拄蛇杖挺立雪峰,衣袂蹁跹黑发飞扬,目光剃刀般锋利冰冷,透过漫天大雪向他们看来,而后抬头望天,伸手抚弄着雪花,一抹微笑,几丝温情。 分明只是个少年武士,却给人一种令人仰望的卓然之姿。 浑然不把他们几伙人放在眼里。 不屑一顾! 几伙散修皆已胆寒,身子一弹,都远离此间。 这少年,他们招惹不起。 此时,五个杀人夺宝的武士,已经全部被反杀。说时迟那时快,其实就是一个呼吸的功夫。 傀儡人干掉了三人,阿九干掉了一人,姜药自己干掉了一人。 以武士后期的修为,一拳秒杀一个武士圆满! 直到此时,姜药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武士。 这一战让他断定,自己的真元神识远超一般的同阶武修。 要是手段尽出,全力以赴,能不能和武尊初期抗衡一下? 他的身子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这就是完美道基的强大之处么? 虞嫃回想起姜药一拳轰杀那个武士圆满,小脸上也写满了惊愕。 神洲药主 第53节 ?! 虞嫃猜测,姜药或许能和武尊初期抗衡一二。他的道基,应该涅槃了。 想到这里,虞嫃就替姜药高兴。 他果然是有气运的。 气运,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姜药很娴熟的收了几个储物袋,烧掉五具尸体,问虞嫃道:“我能否和武尊初期打一打?” 虞嫃摇头:“不行。你是姜药,不是虞嫃。” 姜药这次杀人后心情极好,笑道:“懂了,意思就是你行,我不行。” “那当然。”虞嫃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我十大少年高手名列第五,还是年纪最小的。谁不知道我修炼快的离谱,战力还强过同阶?我跟你说…” 姜药:…… 第63章 大方之人,必有福报啊。 五个储物袋一打开,姜药顿时失望无比。 五人的所有资源,加起来最多值三千块,人均只有五百。 好东西一件也没有。就连主战兵器法宝,也都是一级的。 最多的一个储物袋,灵玉现金也才三百多块。 也就是,他们五人的所有身家,加起来只有自己半年工资! 这就是多数底层散修的写照。 虽然他们人品不端,杀人夺宝,可是这经济状况,也实在太差了。 另外几伙散修,之前也有打劫杀人的心思。可见,这种人很普遍。 “魔无魔心,不为魔;人无人心,不为人。”姜药说道,“这五人杀人夺宝,人无人心,死不足惜。可是,为何这样的人如此之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不看罪因,只看恶果,明乎?”姜药意有所指的说道。 是谁,是什么样的制度,扰乱了这天下,把人变成魔?把原本能成为好人的人,变成坏人? 虞嫃摇头,“魔就是魔。没有魔心就不是魔了?至于罪因,那是因为他们弱。弱就是罪。罪是什么?罪不是恶,而是强者裁决弱者的理由。” 姜药神色一凝。 罪不是恶,而是强者裁决弱者的理由? 呵,这就是天下武阀权贵的逻辑么? 好一个,强者无罪,罪在草根。 这样的天下竟然能持续多少万年,也真是天地之不仁了。 姜药也不和虞嫃辩论。进入大药丘十几天了,已经深入山中。他凭借药灵体,找到了很多中级的灵草,还找到了几株六级的高级草药,可谓收获丰厚,不虚此行。 有这么多药草,他能炼制很多不同的药丹,治疗很多病毒了。 然而却没有找到能破解毒域的灵物。可见有些东西真是可遇不可求。 应该回去了。 三级傀儡很快就要过期,他不能再耽误。 姜药在一棵大树下歇脚,烧起一个火堆,烧烤一只黄羊。很久没有吃人间烟火味的凡食了,他想吃一次。 黄羊烤的金黄微焦,羊油嗤嗤的滴在松木火上,肉香飘散。 虞嫃眼巴巴的看着快要烤熟的羊肉,不住咽着口水。 姜药早就知道,虞嫃是个很嘴馋的女子,平时以长身子为名,各种精美的零食不断。 她不但嘴馋,还要吃好的。 姜药切下一块烤的最好的羊腿肉,递给虞嫃,“小心烫,慢点吃。” 虞嫃接过来就啃,两只小手抱着羊腿,祭出乳牙吃的心满意足。 “药儿,为师就是爱吃你烤的肉,不错。”虞嫃说道。 要是不知道她身份的,看到她这吃相,决计想不到她的身份有那么高贵。 “嫃师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姜药摇头,懒得和她计较称呼问题。 姜药也切下一块肉,美滋滋的吃起来。 说起来,凡食绝对没有灵食好吃,也远没有灵食滋补,可是姜药就是觉得亲切。 他也没忘记取出一壶灵酒,吃一口羊肉,喝一口灵酒。 虞嫃很羡慕的看着酒壶,却只能望酒兴叹。她是凡体,喝不了灵酒。 正在两人围着火堆吃喝间,忽然姜药神色一冷,看着一个散修往这边走来。 这散修的真衣很是褴褛,仅能遮体,比之前的姜药强不了太多。 这是个相貌英挺,身材高大的少年,他扛着一杆槊,修为是武士圆满。 姜药瞟了一眼就没有搭理,自顾自喝酒吃肉。 哼,倘若此人来送死,那他不介意再杀人练手一次。 谁知那少年武修走到面前,忽然将长槊往雪地一插,长揖行礼道:“敢问这位道友,可是武阀家臣?在下封恪,字不羁,在此有礼了。” 他虽然是武士圆满,可姜药穿着家臣的服饰,他也不敢托大。 姜药见他客气,也拱手回礼,“在下正是武阀家臣,封道友所为何事?” 封恪露出苦涩的笑容:“好教道兄知道,在下遭遇变故,沦为寒士,颠沛流离,却又不愿落草抢劫,以至于贫困潦倒,资源短缺,虽然资质不差,却卡在武士圆满十余年,难以突破。” 姜药一笑,“不羁兄是要向某借钱?” “道兄说笑了,这天下有几人愿意借钱与人的?”封恪有些尴尬,“在下想觍颜求个出身,某个兵额吃饷。道兄若能抬举,在下感激不尽。若是不便,就当在下随口一说。” “你想某个兵额?”姜药打量了封不羁一样,“军中虽然有军饷吃,可军纪森严,所以兵额多是兵户子弟充任。你是散修,能耐得住性子么?” “耐得住!耐得住!只要能做一个骑兵,在下心满意足!”封恪听到这位家臣的语气,立刻知道有戏。 姜药割下一块羊肉扔过来,“不羁兄可愿吃凡食?” 封恪大大方方的接过来撕了一口,“道兄休要笑话,在下经常吃凡食,因为囊中羞涩,灵食反而吃的不多,这也耽误了修炼。” 说完,目中露出落寞之色。 他拥有甲等的优异资质,又年近四十,本来早就应该突破到武尊。可因为穷困,又不愿意杀人抢劫,以至于落魄至此。 姜药一个清水诀洗去手上的油脂,“兵额,我可以给你安排,这不是什么大事。一个骑兵编制,我还是能给你办下来的。十日后,你去青凰城药令府找我就是。” “不过,我不建议你马上充任骑兵。我有一个法子,你可以先突破到武尊,然后再来找我,我帮你办一个百长。” 青阀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他一个招呼,请韩苍安排一个百长之职,还是轻而易举的。毕竟,百长还不算家臣。 举荐此人,当然是因为他的私心。 没有人帮衬,就没有自己的势力。青军之中,哪个家臣没有自己的人脉? 一个好汉三个帮啊。 什么?百长? 封不羁又惊又喜,本来能谋到一个兵额,他就心满意足,不枉费厚着脸皮求一次人。谁知,竟然能谋取百长之职? 但,他很快想到事情的关键,立刻谢绝道:“谢道兄抬举,只是百长之位,在下实不敢奢望,骑兵士卒足矣。敢问道兄名讳?在下还要日后相报。” 姜药点头,“在下姜药姜仲达。你是因为没有资源,所以无法突破武尊吧?这有何难?” 蛇杖少年很大方的扔出一个储物袋,“借你五百灵玉,一颗破尊丹。你可以随时来找我。要是你不来,就当我送你的。” 豪气! 他在文物界混了那么多年,看人的本事还是不差的。 这个封不羁的气势很强,在武士圆满中属于比较强大的存在。可是他连一件完整的真衣都没有,这说明此人人品还不错,有底线有原则。 姜药肯定,他不会白拿自己的钱。 果然,封不羁愕然接过储物袋后,神色先是震惊,之后就是极度的感激之色。 他没想到,就是因为看姜药顺眼,厚着脸皮抱着侥幸心理来求举荐,不但没有被拒绝,对方还赠送这么多资源! 要是说给别人听,不知道有几人会相信。 当今天下,人心如鬼,尔虞我诈,如此仗义疏财之人,还有几人啊! “仲达兄,大恩不言谢,小弟就不客气了。”封不羁激动之余,也没有再矫情的拒绝,他分明是武士圆满,年近四十,却自称小弟。 姜药浑不在意的摆摆手,“仲达兄客气了,钱财乃身外之物。既是大好男儿,就不该为财所困。你我相识此地,也算有缘,不要放在心上。” 扶危济困之事,姜药在地球上时就没少干。 封不羁神色感慨,目光湿润,他犹豫一下,忽然取出一张图,“仲达兄,此图是小弟当年所得,这些年一直参悟不透,但或许大有玄机。今日就送给仲达兄。请仲达兄万勿推辞。” 姜药接过来一看,心中就猛然一跳。 魔文字! 绝大多数人族,对遥远的魔域了解甚少。所以能认识魔文的人,也就极少。 可是姜药服用魔道珠后,竟然无师自通般认识这些魔文。 姜药看了一下,得知图中记载的信息后,就强力压制自己的兴奋,漫不经心,明知故问的说道:“不羁兄,此乃何物?” 封不羁回答:“这个小弟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魔文,但却是在西域发现,很可能藏着什么秘密。小弟曾经抄了几个字,寻找认识魔文的人打听。”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认识魔文的人,他却告诉我,此非如今的魔文,但肯定也是魔文,可能属于上古时代失传的古魔文。” 虞嫃也瞧了瞧图上的魔文字,发现也不认识。 她是认识魔文的。但这上面的字绝对不是现在的魔文,两者之间有不小的差异。必是古魔文无疑了。 魔族古代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古文字都没有传承下来? 神洲药主 第54节 她不知道的是,丝毫不动声色的姜药,竟然认识这古老的古魔文。 姜药很随意的将图收了,“我那就收下了,有空时在好好研究研究。” 虽然说得风轻云淡,可此时他的心情,却和在潘家园捡漏捡到一个国宝级文武一样激动。 大方之人,必有福报啊。 第64章 那女子也姓姜 这是一份很“俗气”的图:藏宝图。 图文最前面一段古魔文赫然是: “太魔892年春,魔后陛下陨于落凤陂,我军大败。受魔后遗命统辖残军,人族追至离山。 时,魔京失陷,帝后皆陨,退路已绝,大势难挽。 乃谋划远走鬼荒,以图后计。因前路凶险,为防万一,分军资为二,一份带走,一份密藏。若有我魔族后裔得此图秘藏,勿忘兴复之志,再建魔朝…” 姜药虽然收起了魔图,可他脑中却还在回荡这一段文字。 太魔892年,显然是个年号。加上文中提及的“魔后陛下”,“魔京”等词汇,可知上古时代的魔族,有一个魔朝。 这是一位魔族大将留下的藏宝图。短短一段语焉不详的文字,却透露了不少了上古信息。 魔族的皇后在一个叫落凤陂的地方陨落,遗命这个上古魔将统带残军。可是此时魔京已经被人族大军攻陷,魔帝魔后都已经死了,魔朝灭亡难以避免了。 上古魔将没了退路,只能远走一个叫鬼荒的地方。为了以防万一,他将魔军的财物一分为二,一份带走,另外一份秘藏离山,留给其他的魔族后裔,用来复国。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可越是老套,就越容易发生。 当时的人族能灭掉魔族王朝,很显然绝非武阀分裂的局面,而是有一个强大的中央王朝,不然根本没有灭掉魔朝的能力。 只可惜,古魔文只说“人族”,却没有提及人族王朝的国号。 姜药最关心的只有两个问题。 一是太魔892年,到底距今多少年?有什么办法能搞清楚这个上古年号? 二是,密藏宝藏的离山,究竟在哪里?这图说起来很细,可是只有藏宝点的地图,却没有方位路线参考。 也就是说,必须要找到离山,才能找到魔族军队的上古密藏。 不过,以他目前的实力,就算能找到宝藏,也是为人做嫁再送命。 姜药收回思绪,对兀自感激不已的封恪说道:“不羁兄可先突破武尊,再去青凰城药令府找我便是。” 封恪拱手:“仲达兄义薄云天,小弟感激涕零。俗话说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况且恩同再造?今后仲达兄但有差遣,小弟义不容辞!” 恩同再造说起来很言重,可对于此时困顿无比的封恪来说,姜药的资助和举荐,还真算是恩同再造了。 等到封恪告辞而去,虞嫃小大人似的点点头:“你还挺会收买人心嘛。此人不错,你眼光很好,不比我差太多。” 姜药笑了,“急人之所急,我这也算雪中送炭,结一桩善缘。” 虞嫃一边吃羊肉一边说:“可惜你还是花了钱。” 姜药摇头:“有舍才有得。你不愿意给好处,谁会搭理你?” 虞嫃又傲娇起来了,“我就不同。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本娘子不用花钱,也有人心甘情愿为我所用,毕竟顶着中域第一美女第一天才的名号。我跟你说…” “你别跟我说了,我不要听的。”姜药将她抱起来,拎到背包里,“我们要回去了,不能再耽误。” 虞嫃伸出两只小手,“羊油。” 姜药打出一个清水诀,洗净她的双手。虞嫃这才满意的钻入背包,“姐吃饱了,也该睡个养颜觉了。” 回去的时候,姜药干脆让三级傀儡乘坐另外一匹马,一路走来果然没有人敢挑衅,反而见到蛇杖少年就避开。 在真界,八成以上武修都是武士境界,武尊境界的就算中级武修,武宗级别的就更少见。只要运气不差,很难遭遇武宗打劫自己。 有三级傀儡护航,几天下来都是平安无事。 这一路走来,让姜药对武阀统治下的生态有了更多的认识。 经过的庄园,是大量辛苦劳作的凡奴。凡奴的村庄都是一片死气沉沉,很少听见鸡鸣狗吠之声。 所见到的散修,也大多一副栖栖遑遑,东奔西走的模样。 时不时就有各家武阀的骑兵,在庄园和市镇巡逻。 元气浓郁的山水之间,处处可见精美豪华的洞府别苑,不时见到前呼后拥的权贵出入其中,逍遥快活。似乎修炼大道不重要,重要的享受人间快乐。 这完全颠覆了姜药对修真界的认知。 小说中的修士,都是修炼修炼再修炼,变强变强再变强,不食人间烟火的苦修者。 可这个世界的修士,要么是“油盐柴米酱醋茶”,要么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大小城池的酒楼商铺,客人也多是衣冠楚楚之人。 仅仅几天时间,姜药就目击了五次杀人夺宝事件。底层武修不敢招惹权贵,多是对同是底层的武修动手。 弱者拔刀向更弱者。 “看到没有,这就是内卷。”姜药对虞嫃说道。 虞嫃没有吱声,似乎一直在睡觉,只有饿了才会醒来。 姜药经过一家城池时,发现城门上挂了几十颗血淋淋的首级,有男有女。旁边悬浮着几个大字:“通贼造反,必死无疑。” 经过一个集镇时,又发现武阀士卒在处决造反的水贼。他们被杀之后,不会被烧掉,而是暴尸示众。 尤其是女修,尸体被剥的精光,就这么挂在路边示众,羞处一览无余。就算是凡奴,也能驻足观看。 真是令人发指。 据说,他们的肉身被斩杀后,身体的精血和元神还会被炼化,废物利用,倍极酷毒。 可见各家武阀对造反者的手段之狠。 满满一种白色恐怖的既视感。 好几家城池的城墙之上,都贴着巨大的告示牌,通缉一个叫姜秀城的女子。没说通缉原因,但悬赏金额很大,高达一万灵玉。 绝对是巨款了。 而且通缉令声明要活口。倘若杀了这个姜秀城,那就只有一成的赏金。 很多人疯狂的的寻找姜秀城。 姜秀城的影像已经传遍附近数万里,乃是一个长得很美的少女,这样的女子走到哪里都会引起别人注意。 “这位道友,请留步!”一个骑兵百长忽然拦着姜药,手按刀柄的带着一群甲兵上前。 这是一个武尊初期。倘若他不是看见姜药身穿武阀家臣服饰,又带着三级傀儡,就完全不会这么客气。 姜药眉头一皱,“道友有何指教。” 那百长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姜药一眼,“道友贵姓?” 姜药淡淡说道:“欧阳锋。” “你可认识姜秀城?”百长很突兀的问道,眸光紧紧盯着姜药的眼睛。 姜药摇头,“不认识。” 百长转头看向一个兵长,“莫兵长,你可发现什么问题么?” 那兵长一笑,“回百长,问题就是,这位欧阳道友,和逃犯长的太像。以属下看,总有七八分相似,气息也有些相似,年纪也差不多。” “姜秀城逃走时,也带了中等万里马,所以…” “所以什么?”百长明知故问。 兵长道:“所以属下有理由怀疑,这欧阳道友和逃犯,可能有什么关系。” 百长再次看向姜药,“道友可听明白了?你和姜秀城长的很像,身上的气息都相似。” “倘若你无法证明自己和姜秀城没有关系,那就对不住了。” 姜药的脸色有些难看。其实他刚才就发现,通缉犯的相貌和自己很有些相似,看上去完全像是兄妹,还是长相比较像的兄妹。 好巧不巧的是,那女子也姓姜。 而且,见过那女子的人,认为那女子的气息都和自己有些像。 这真的说不清了啊。 因为他的来历本来就没有根脚。 第65章 狠人姜仲达 姜药的家臣身份,在其他武阀的甲兵面前根本没有威慑力。何况,这里是青阀的敌对势力:郑阀。 他当然和姜秀城没有关系,可无论有没有关系,只要落入甲士手中,那就是很大的麻烦,不死也要脱层皮。 这个世界本非讲理的地方。 姜药也懒得和他们争辩,他森然看着那个兵长,眯着眼睛冷笑道:“你叫什么名字?胆子不小,竟敢如此和本郎君说话,不怕死么?” 他说什么? 那武尊初期的百长愣住了。刹那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少年不是武士,而是一个大高手。 一个外地的武士,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家臣,就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虽然此人有个三级傀儡,似乎有些来头,可这里毕竟是郑阀的地盘。 本来他的目的,是先拿下这个长相气息都和姜秀城相似的人,带回去审审看。要是可能,就夺了他的良马、傀儡、储物袋。 他感知过,此人和姜秀城必有关系,抓他多半没错。 谅此人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配合公务。 这里是郑阀! 可他万万想不到,这个小小的武士竟敢如此无礼。 然后他还没有开始发怒,就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杀意袭来。 神洲药主 第55节 “你敢…”这百长刚刚吐出两个字,三级傀儡人就一拳轰在他的面门。相当于武宗修为的傀儡人,一旦发动攻击,武尊怎么可能是对手? 根本就是秒杀。 蓬的一声,百长的脑袋西瓜一般碎开。 “找死!都杀了!”姜药喝道,心念一动之间,那傀儡人瞬间连接出手,七八个武士修为的甲士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就死于非命。 剩下的几十个甲士都愣住了。 “全部杀了!”姜药一不做二不休。 姜药的性格是,该隐忍的时候足够隐忍,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含糊。 傀儡人双手一舞,武宗法域就笼罩下来,几十个甲士全部被禁锢住,事发突然之下,他们就是结阵也来不及了。 “噗嗤噗嗤噗嗤…”一团团血雾爆出,几十个武士修为的甲士都是没有盔甲防护的面门爆出血雾,转眼间就全部死于非命。 三级傀儡相当于武宗的战力,这些甲士都是武士修为,差距两大境界。在没有结成军阵的情况下,别说几十人,就是几百人,也不够武宗杀的。 附近的人全部惊呆了。 这是哪里来的少年武士,他到底什么来头?他怎么敢? 很多散修看的既兴奋又快意。 真是大胆,霸道,爽气,一个外来的少年武士,竟敢公然在郑阀地盘斩杀郑阀甲兵!还杀了这么多人,其中还有武尊修为的百长! 平时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的武阀甲兵,今日却被一个少年武士一口气屠戮了五六十人。 姜药大声道:“这就是招惹本郎君的下场!”扬鞭一指城门,“区区郑阀,吾早晚灭之!” 姜药放完狠话后,趁着城中兵马还没有出来,就打出一个消踪诀,纵马离开。 “轰!”一大群散修扑上去,趁着稍纵即逝的机会,抢夺死人身上的储物袋,甚至还有人因为争夺打起来。 姜药离开后不久,一大群甲士就赶道现场,可哪里还有行凶者的影子? 几个领头的武尊又惊又怒,又不敢追击,只能赶紧传讯给城中。 很快,几个武宗修为的高手就赶到了。然而,姜药已经逃出他们的神识范围,他们就是追击,也没了追击方向。 对方打了消踪诀,马蹄印都没留下,气息也没留下。 要是分散追击,一个武宗也很难拦得住带着三级傀儡的行凶者。 “此人是谁!”一个武宗后期的将主怒吼道。 “将主大人,他,他叫欧阳锋,和那姜秀城可能有关系。”一个旁观的散修赶紧上前讨好的回禀。 “传令,通缉欧阳锋,查查他的来头!” …… 姜药仗着万里马的速度,从容逃脱,心中兀自恼怒。 他娘的,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抓我,找死。 哼,反正郑阀也是青阀之敌,要不是正在和甘阀打仗,一定会和孟阀夹击青阀。就算把郑阀得罪到死,青主也不会降罪自己。 怕什么? 干就是了。 难不成真要配合他们“执法”,随他们审问?那才是找死。 虞嫃趴在姜药背上,目中流光溢彩。几年来,姜药给她的印象一直很随和,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想不到,该出手时他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心念一动之间,就是杀意如铁,凶狠如虎。 这其实是一个狠人。 不错,这才像样。 她虞嫃瞧得上眼的男子,就该如此杀伐果断。 虞嫃伸出小手摸摸姜药的头,“你杀的好,但忘记了一件事。” 姜药道:“你说战利品?这个我倒没想起来。” 几十个储物袋,其实就是招招手的功夫,费不了时间。姜药当时色厉内荏,一心装逼之后跑路,竟然忘了对方的储物袋。 几十个储物袋,那是很大一笔钱,士卒可比一般散修富裕。 可惜了。 “姜药,那个姜秀城,真不是你姐妹?”虞嫃说道。 “你们长的很像,而那个百长,也说你和她的气息相似。倘若那人没有说谎,那么你和姜秀城必有血缘之亲。别忘了,你们都姓姜。” 修为到了武尊级别,对气血的感应就能强大到区分血缘关系。在武尊面前,判断某人和某人有没有血缘之亲,几乎就是十拿九稳。 除非,有特别的手段改变或者掩盖气息。 姜药也很是怀疑。 这个原主的来历,本就十分可疑。也不知邓九等人是从哪里得到原主的。 但原主自己的亲生父母或兄弟姐妹,不可能不存在。 “此事,我也不知。我很小就和家人失散,也记不得了。”姜药只能敷衍着说道,“起码我记忆中,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就算真有,姜药也不会放在心上。反正他不是原主。而且,他现在对“家人”失去了信任。 如果非要说谁是他的家人,那么这个世界也只有虞嫃还算是。 起码暂时是。 虞嫃心中一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少年,你还有姐,姐罩着你。嗯,等回到青凰城,我就指导你怎么突破武尊。你的资质远比我之前想象的好,前途无量,不比姐差太多。” 姜药:…… …… 玄风城的一个小酒楼之内,此时正有几个散修在闲聊。 “听说了么?那个姜秀城还有个兄弟,因为长相和气息于姜秀城相似,昨日在关龙城差点被抓获。可是那少年只是个武士,却仗着三级傀儡人,硬是杀了几十个郑军,还杀了一个武尊百长,真是狠人呐。” 另外一人道:“听说姜秀城就是个狠人。这女子也不知道有什么手段,暗中做了不少事,惹的几家武阀都悬赏通缉她。” “那蛇杖少年欧阳锋,也是个狠人,两人可能真有关系。胆子也都够大的。” “眼下,欧阳锋也开出了赏格,也是一万灵玉啊。要是抓到这两人,可不是发财了么?” “哼,姜秀城是武尊圆满的修为,那欧阳锋也有三级傀儡,就凭我们,发现了他们又如何?赏金再好,也要有命花。再说,我等为何要替武阀为虎作伥?” “你说话小心,传到武阀耳中,办你一个通贼之罪,你就完了。” 几个散修一边说,一边喝着廉价的低级灵酒,却不知附近靠窗的座位上,正有一个黑衣少年,听到他们的话若有所思。 这黑衣少年神色木然,表情有些呆滞。可一双眸子,却清秀灵动,神华内敛。 “欧阳锋么?”黑衣少年慢慢喝着灵酒,心中暗暗念着这个名字。 他用完灵食灵酒,出了酒楼,果然很快看到两张通缉令。 两张通缉令,一个通缉姜秀城,一个通缉欧阳锋。 黑衣少年抱着胳膊,没有看姜秀城的影像,而是直接看向欧阳锋的影像。 影像中,这自称欧阳锋的少年,背着一个小女孩,手持一根盘着怪蛇的蛇杖,打扮古怪而又神气。 “这…” 黑衣少年掩饰目中的一丝惊愕和厉芒,随即若无其事的离开。 …… 姜药一回到青凰城,就听说孟军已经长驱直入,攻入了青阀的岿巍郡,占领了岿巍山城。 战火,已经烧到了青阀境内! 整个青凰城,此时的气氛都很凝重。 姜药来到君府复命,眼见君府中的人,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 “姜药令,主公请你进去。”在青凰殿等了一会儿之后,家吏就出来传见。 姜药进入大殿,见到很多家臣都在,气氛很是肃然。 “下臣姜药,拜见主公!”姜药不敢怠慢,第一时间行礼参见。 “免礼。”青凰君淡淡说道。 “孟军已经拿下了岿巍郡,我青阀失地数千里,金阀拒发援兵,毒山部铁了些支持孟阀,我青阀万年基业,岌岌可危,你们就没有什么办法么?” 青凰君一向淡定平和的语气,此时也显得焦虑起来。 姜药闻言却是感觉有点古怪。 青主是庸碌之辈么? 显然不是。 这是个很有城府,久掌权柄的武真圆满大高手。 他在位已经数百年了,青阀一直好好的,怎么现在就要面临危亡之局? 万年的基业,这么轻易就不行了? 晚清那么烂,也撑了几十年啊。 第66章 狗头军师姜仲达 在大药丘时,姜药用剑丸和傀儡干掉奸细嵇寒后,曾经传讯向青主汇报。 青主回复道:“不意竟有此事,寒死有余辜,险坏仲达性命。” 其人可见一斑。 姜药正襟危坐,静静的听着众人发言,不掷一语。 神洲药主 第56节 在一个圈子里混,绝对不能当小透明,但也绝不能引人侧目。珍惜言辞,该开口时才开口,言之必中矣。 却听一等家臣文信说道:“金阀好生可恶,借口要和鲁阀打仗,硬是不发一个金兵来援,就是资源,也是一块灵玉也无。” “亏金主还是主公姻亲,竟然见死不救,作壁上观。臣下出使金阀时,颇受冷遇,便知事不谐矣。” 出使毒山部的家臣也一脸忿愤,“主公,毒山部吃了好大秤砣,铁了心要和孟阀共伐我大青。他们天真的以为,我大青要完了,怎肯罢手?以臣下看,应该派出偏师,先灭了毒山部,再放手对付孟军不迟。” “他们的毒师协助孟军,令我大青屡屡吃亏,一败再败,必须先解决他们才成啊。” 蓝晟也是一脸愁容,“主公,如今我大青已败三仗,丢失一郡,丧失三成财源,以至于人心浮动。而孟毒联军咄咄逼人,若无援军,大青就真的危险了。” “臣下以为,是否派人和孟阀求和,罢兵休战,暂时割让岿巍郡?” 姜药听得暗暗发笑。他没想到,这些家臣如今也是张口闭口“我大青”。看来,真是有毒啊。 那么,会不会传到金阀,然后金阀之人自称“我大金”? 有趣。 众人纷纷发言,却无一条能挽救危机的建议。 就是青军第一将主,武真后期的殷铸,此时也眉头紧皱,无计可施。 青主很是失望,冷哼一声道:“满殿家臣,竟无一人能为寡人分忧。我大青万年基业倘若毁于一旦,你等何去何从?” 众家臣一起屏气敛息,噤若寒蝉,大殿中沉寂的可怕,针落可闻。 青主见状,脸色越加不善了。 可正在满殿家臣呐呐不敢言,殿中气氛压抑到极点之际,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主公,臣下听到众位所言,有所启发,倒是有些浅见。” 青主和众家臣脸色都是微微一松。 “仲达,有话直说便是。”高高在上的青主语气温和了不少。他委实没有想到,这少年竟然还有话说。 “诺。”姜药拄着蛇杖站起来,“主公,请看。” 说完,竟然是递上一份简书。 什么? 众家臣愣住了。 从来他们发言议事,都是直接说话,哪有将话写在简上,送给主公看的? 青主随即反应过来,姜仲达这是担心此殿有奸细,所以是写出来而不是说出来。 这种进言方式,倒是新鲜。 展开一看,也只是寥寥数语。青主心中有些惊喜,面上却露出失望之色,“仲达此策,太过于屈辱,你都没脸当众说出来,难道寡人有脸去做么?” 众人心道,难怪姜药没有当众说出来,也因为他的法子太过于屈辱。不过看样子,主公肯定不会采纳。 姜药心中却明镜也似。他的“奏章”哪里有丝毫屈辱之意?青主这么说,当然是遮掩之语。 很明显,青主怀疑家臣中还有奸细。 他多半要采纳自己的三条计策,或者说,青主本来就会这么干。 姜药为何如此积极的卖力? 因为此时他和青阀荣辱与共。 青阀要是完了,他的安稳日子又要结束了。 更重要的是,他想立下功劳,挣一块封地,去封地上自由自在。 “主公恕罪,是臣下孟浪了,出了个馊主意。”姜药面带愧色。 青主漠然说道:“无妨。你去大药丘可有收获?”他转移了话题,“敌人毒域厉害,破解之法多半还是要着落在仲达身上。” 姜药告罪道:“只找到一些草药,可破解毒域之物,却一无所获,请主公恕罪,臣下一定竭尽全力,研究破解毒域之法。” 两人说话间,已经交换了一次眼神,姜药心中更是笃定了。 接下来,青主下令散会,然后点了几个名字,让这几人留下来密议。 其中,竟然有姜药。 除了姜药,就是蓝晟,殷铸,韩苍等五人,四个武宗,一个武真,只有姜药一人是可怜的武士。 当然,他是乙等药师,药圣弟子。这个身份,本来就足以抵消修为不足。 来到后殿,青主吩咐摆上灵酒,然后直接说道:“仲达,你的建议,此时可以直接说出来了。” 另外五人一起露出笑容。他们当然知道,大殿议事时,姜药的那份书简,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姜药摇着羽毛扇,语出惊人的说道:“在下之意,乃是攻郑!” 什么?攻郑? 五大家臣一起露出愕然之色,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建言攻打郑阀。 眼下孟阀和毒山部联兵已经攻入青阀境内,虽然这是主公计划的一部分,可起码表面上,大青的确是落了下风,处于全面被动。 主公的计划其实也很冒险,毕竟青军的实力摆在这,计划能不能顺利完成,谁也不敢肯定。 一旦失败,后果就是万劫不复。 在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分兵攻郑?郑阀虽然在和甘阀打仗,可这便宜,不是好捡的。 不过,五人都是大家臣,他们自然不会马上反驳,而是耐着性子听下去。 姜药的羽毛扇往北一指,继续说道: “我听闻,郑军主力和甘阀激战正酣,互有胜负,境内兵力空虚。更重要的是,郑阀决计想不到,我大青如此危局之下,竟然不抵抗孟阀和毒山部,反而毫无理智的攻郑!” “这就是出其不意。借着甘阀的兵力,占领郑阀的章台郡,用章台郡,来弥补我丢失的岿巍郡。此乃,北失南补,火中取栗也。” 五人一听,都是眼睛一亮。 此策,靠谱! 这一条北失南补,实施成功的可能很大。 不过,韩苍很快提出质疑:“仲达,这北失南补看似可成。可如果调兵攻打郑阀章台郡,那么我大青境内兵力更少,就要再丢一个郡了。说起来,也不占便宜。” “不对。”第一将主,武真大高手殷铸主动脑补姜药的策略: “章台郡,乃是郑阀最大最富的郡,也是郑阀三郡的主城所在。我们拿下章台郡,差不多可以弥补本土两郡之失。” “只要我最大最富的青凰郡不丢,就不吃亏!此策不但可成,还更有利于主公的计划。” 青主露出微笑,“寡人之策,甚为冒险,本来最多六成胜算。可要是结合仲达的北失南补,那胜算就能达到八成。倘若仲达再找出破解毒域之法,那就是必胜之局。” “若是成功,我大青就能一举灭了孟阀,与甘阀平分郑阀,新晋为乙等武阀。” “仲达,你继续说。” “是。”姜药微摇羽毛扇,继续侃侃而谈。他发现,在军事谋略上,这个信奉武力至上的世界,还真没有华夏古代发达。 “这第二策,便是借刀杀人。只是这把刀,要借的不着痕迹,人鬼不知…” 第67章 他在下很大一盘棋 等姜药说出第二条计策借刀杀人,五大家臣一起默然。 原来,姜药的建议,是以抵抗孟阀为名,撤回墨湖关的三千水师。 墨湖是个空间特殊的水域,不能从湖畔入湖或上岸,也不能御风飞行,只能通过几条河道进出。 几家武阀通过扼守进出墨湖的河道水关,将湖盗封死在数千里的水域。 墨湖关就在青阀手里,三千青军水师就能据关堵住墨湖中的数万水贼。 倘若青军放弃墨水关,等于是解除了对湖盗的封锁。 墨湖水贼被封锁多年,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他们必定会沿着墨湖关,通过落风河,攻打原本属于青阀的岿巍郡,抢夺岿巍郡的几个灵矿。 问题是,岿巍郡如今在孟军掌握之中! 这根本就是阳谋。 湖盗不可能放弃这个机会,为了资源补给,他们攻打岿巍郡是必然的。孟军要么退出新占领的岿巍郡,要么就必须和湖盗打仗。 双方也没有妥协的可能。 这就分散了孟军的兵力,借了湖盗的刀,让整个大计划的胜算更高。 可问题是,这么做算不算勾结湖盗? 这可是武阀的大忌。 蓝晟虽然因为蓝兰的缘故不喜欢姜药,却赞同姜药的建议。他首先打破沉默说道: “主公,姜药令这个建议极好。孟军攻入我青阀,我青阀骑兵不足,调集水师支援,难道不是再正常不过?” “至于墨湖封锁洞开,水贼出湖攻打岿巍郡,打的也是我青阀的岿巍郡,我青阀也是受害者啊,怎么算是勾结水盗?” “还有,等到孟军和水盗两败俱伤,我大青再灭了水盗就是了。其他武阀,谁也没话说。” 另外四人想了想,觉得的确可行,不算是勾结逆贼。大不了,到时再找机会灭了湖盗,给其他武阀一个说法。 青主点头,“仲达还有第三策。” 姜药摇着羽扇,脸上带着还年纪极不相称的老练:“这第三,便是示敌以弱,扮猪吃虎。主公可派人向孟主求和,割地赔款,以迷惑孟主。” “等到湖盗贼攻打孟军,便集中主力,声东击西,猛攻郑阀章台郡。就算孟军解决了墨水湖盗,我军也拿下了章台郡,再收编郑军,回头与孟军决战。” 姜药虽然提出来一整套策略,但他很清楚,青主自己也有一套策略。两个策略融合在一起,不知道会起到什么效果。 但看青主神色,他是很满意自己的策略的。 果然,青主微笑道:“想不到仲达不但是乙等药师,军略上也颇有见地,真是令寡人欣慰。” 五大家臣也一起颔首。对于姜药,也更高看了三分。这个姜仲达虽然修为低微,年纪尚幼,但不愧是药圣弟子,绝不是庸才。 青主对姜药说道:“有你这三策,寡人的计划起码有了八成把握。这破解毒域之法,仲达还要上心才是。” “倘若此次功成,寡人论功行赏,首功之人,有封地的赏赐灵玉,没封地就赏赐封地千里,凡奴十万户。” 封地千里,凡奴十万户。姜药听到,心中顿时一片火热。 神洲药主 第57节 他能感觉到,青主对自己的信任,又上了一个台阶。 对一个多疑雄猜的主公来说,实属不易。 姜药熟读华夏历史,他悟出一个道理。 历史上成功的权奸,刚开始都是“忠臣”或功臣。 一开始就做奸臣,那么你根本没有当权奸的机会。 …… “仲达…”洞府中两个让姜药敬而远之的女子,见到姜药回来,一起上前寒暄。 两女笑语嫣然,娇俏如画,更兼秋波盈盈,当真是春花秋菊,令人爽心悦目。 姜药说道:“我给你们的药书,你们学的如何?” 为了防止两女经常盯着自己,姜药就干脆买了两本药道方面的入门书籍,让她们研习。 两女没有怀疑姜药的“好意”,开始学习药道,无暇时时监视姜药。 只要姜药的行迹不引起她们的怀疑,她们也乐的清闲。 明夕回答道:“我们现在在辨认各种草药,学习药理。” 姜药点点头,敷衍道:“好好学。学了药道,就算做不了药师,也能明心见性,终身受用。半月之后,我可要考考你们。” 两女有些郁闷。 我们是来当道侣和助手的,不是你的弟子啊。 你这语气,竟是拿我们当弟子么? 但,姜药才是洞主,她们已经是药令府的人,也不能出言反对。 姜药故意问了两个问题,两女一个都没答上来。 “你们在药道上还是有些禀赋的,不要自弃。你们要多去药园,感悟草药之灵。唉,去吧,以后我还需要你们做助手,你们不懂药道怎么成?” 姜药一副“我对你们期待很高”的神色,打发走了两个讨厌的眼线。 接着,姜药才进入药香堂。 虞嫃正坐在主座上,旁若无人的对付一些小鱼小虾。 “三岁的孩子,要多食小鱼小虾,还要带壳吃。这样才能长得快。”虞嫃说道,为自己的嘴馋找借口。 “不要扎着嘴,别再被鱼刺卡住。”姜药提醒一句,拄着蛇杖坐在下首的位置。 在外人看来,小妹子坐主座,兄长坐下首,这很没有规矩。 “你都回府了,怎么还拿着羽扇,你很怕热么?”虞嫃真的难以理解,为何姜药一去君府就会手持羽扇。 一手拄蛇杖,一手持羽扇,这模样真的不奇怪么? 诚然,如此打扮的确为这少年增添了一些与众不同的气场,可当真是有些古怪。 姜药的闷骚,她又怎么可能懂? “青主,提高了对我的信任。但他对我还有疑虑。”姜药感知到周围没有其他人,这次放心的说道。 “我今日向他献策表忠,可他还是没有告诉我他的计划。” 虞嫃道:“你觉得他的计划会是什么?” 姜药想了想,“我想不出,但总归是针对孟阀的阴谋,我更愿意称之为战略欺骗。孟阀看似攻势如虎,连战连捷,还占了岿巍郡,但我感觉,孟阀可能要吃个大亏。” 虞嫃点头,“青主应该谋算了一切。姜药,此人城府很深,也很隐忍,你作为他家臣,起码表面上要一心为青阀着想,不要让他认为你有二心。” “这样的主上很难伺候,但其实也好伺候。你不需要投其所好,只要踏实做事就行。” 姜药将自己所献的计策说了一遍,虞嫃眯着月牙般的眼睛,上下打量了姜药一眼,似乎是要重新审视般的说道: “嗬,瞧不出啊,你还懂谋略,不错不错,越来越像我了…” 姜药在她吹牛前赶紧转移话题道:“如果是你来献策,你会怎么做?” “我么?”虞嫃的小脑袋晃晃,扬起可爱的脸蛋,一脸严肃的思索一会儿,忽然说道: “我如果是青主,我就会在孟军必攻之重地,提前秘密布置一个触发大阵。然后苦战之后弃守,等孟军攻下这个重城入驻后再触发大阵。” “这个计策,需要孟军麻痹大意。不过此时孟军连战连捷,的确已经心生轻敌之心了。” 姜药沉思一会儿,“你说的倒是个可行的法子。但最多只是他计划的一环。我感觉他的计划很大。他想一举灭掉孟阀和毒山部,成为乙等武阀。他在下很大一盘棋。” “这对我也是个机会。要是运气好,捞一块封地不难。” 虞嫃露出玩味之色,“你这位主公,倒是有些意思。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有没有这个本事。” 姜药站起来,“眼下我也不管这些了,修炼才是当务之急。我该突破一下了。先定个小目标,武士圆满。” 虞嫃点点头,“你现在有完美道基,武士圆满很容易。但是要记住两个字。” “哪两个字?” “有缺。这是每个境界圆满时,必须要有的两字道念。你要明白,圆满不是真正的圆满,而是有缺的新开始。有缺,才能圆满。药儿,为师的话你可明白?” “好吧嫃师,你继续吃小鱼,我去静室修炼了。” 第68章 真假难辨的大人物! 完美道基果然厉害,姜药仅仅用了三天功夫,花了两百多块灵玉,就从武士后期进入到武士圆满。 而且,他用的是《太上道魔经》的心法。 果然,对于天才来说,只有资源才是问题,时间根本不是问题。 他已经感觉出,《太上道魔经》是一门等级极高的修炼功法,比起之前的四种功法,强大的太多。 他才刚刚入门,就感知到此经的深邃浩瀚。 姜药甚至怀疑,超级强藩的核心功法,都未必比这《太上道魔经》更高明。 修为进入武士圆满,姜药的神识真元比之前强大了三成不止。识海和紫府也都宏大了一圈。五识和身体以及灵魂的强度,也都有所提升。 比起其他的武士圆满,姜药肯定自己的力量要强的多。 姜药站在静室,闭上眼睛,忽然一拳轰出,这一方空间似乎起了莫名的变化。 地上的一根头发,忽然飘了起来,犹如活物一般扭动,又突然变成一条笔直的丝线,当落在地上时,竟然发出蓬的一声大响。 “这是…拳域?”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 他是武士圆满,就能生发拳域了? 但姜药肯定,这就是拳域。 少年的目中,顿时泛起极度的惊喜,自豪,骄傲,甚至一丝…狂妄! 我特么…有拳域。 你敢信? 此时就算真有一个武尊初期挑衅他,他也有一战的勇气。 姜药克制自己的激动心情,又演示了刀技“辉煌”、拳技“轰天锤”、咒术“慈悲咒”、娑婆指、大悲印等战技。 刀技和拳技都有很大进步,可令姜药失望无比的是,三种已经入门的佛门战技,竟然不进反退,威力大降。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三种佛门战技,可是他的的杀手锏啊。 姜药参悟了一下原因,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愿力。 没错,他的愿力消耗完了。 他之前之所以能催动三种佛门战技,是因为他的灵魂带有愿力。这愿力是从地球上带来的。 他当年花了很多钱做慈善,才有了愿力加持。 现在没有愿力,他这三种佛门战技还有什么用? 姜药修炼到武士圆满的喜悦,顿时被冲淡了。 如何才能获得新的愿力加持? “我服用过阴阳魔道珠,得到了《太上魔道经》的传承。可是此经只是修炼本经,却不是战技。为何没有战技传承呢?” “难道,是因为我刚修炼《太上道魔经》,还不能解锁战技传承?” “还是说,本来就只有本经传承,而没有战技传承?” 姜药一边思考,一遍努力感知,却完全感知不到战技功法的记忆传承。 “不行,没了愿力不能再使用佛门战技,我必须要有其他保命之法了。” 姜药想到这里,心念一动之下,就取出那本得自离昧的《幻》。 《幻》是古代魔族的变化功法,用魔文记载,姜药服用了魔道珠,当然能读懂魔文。 “我涅槃出完美道基,本经就是魔族大能的《太上道魔经》,想必修炼起《幻》并不艰难。” “《幻》这功法等级很高,一旦练成第一层,不会变出一个丑男吧?” 姜药先是吃了一点灵食,然后盘坐在静室中间,打出法诀,开始参悟《幻》经真意。 “生来缘是呈三相,骨相皮相加魂相。骨相自循魂相生,皮相便随骨相长…魂变而血气异也,血气异而骨肉易也…” 足足一个时辰的参悟之后,姜药才有些讶异的睁开眼睛。 “《幻》不光是变化容貌的功法,竟然也是修炼魂魄的功法啊。原来,是通过魂魄的变化,来孕生骨肉皮相之变,临时改变魂魄的状况和气息,临时变化新的相貌,甚至性别。” “原来,魂魄的形态也是有弹性的。这门功法的真意,便是强化魂魄的弹性和强度…” 不得不说,完美道基和《太上道魔经》是真的厉害,姜药仅仅用了五个时辰,就领悟了第一层的幻经真意。 少年一进入领悟修炼的状态,就立刻“山中不知岁月长”了。 神洲药主 第58节 一个个玄之又玄的手诀时不时下意识的打出来,一块块灵玉在姜药面前化为灰烬。 第二天,姜药身前的数百块灵玉,都快要消耗一空了。 第三天晚上,完全沉浸在修炼中浑然忘我的姜药,再次打出一个玄妙的手诀之后,他的脸慢慢开始了变化。 他原本俊逸清朗的少年面孔,慢慢变成一个相貌冷峻、双目深邃的中年男子。就连武士圆满的气息,也竟然慢慢变成了武尊,接着又变成了武宗! 最后,气息显化在在武真圆满的修为上。 这中年男子身材颀长,面容清癯而高贵,胡须微翘,眉飞入鬓。 姜药睁开眼睛,感知到自己变化出来的相貌,目中微微一喜。 还好,不是丑男,竟然是一个帅大叔! “嗯,这变化出来的帅大叔,真是很有气势啊。而且和我自己的相貌差别较大,怎么看都不是同一人。” 更让姜药激动的时,随着他变成两三百岁的中年大叔,他的修为气息也显化出武真圆满的状态。 没错,的确就是武真圆满的气势。 虽然是假的,但还真是难以分辨,完全能唬人。 武真大修士,那可是有真人称号的大人物。比如青凰君,就号称青凰真人。 实际上,第四级境界的武真,在真界已经是实打实的强者了。 第五级境界的武神,已经很少出面活动,更别说武仙和武圣了。所以武真一定程度就是巨擘般的存在,一定范围内几乎就是“无敌”了。 就拿青阀来说,武修几十万人,可武真大修士一双手都数的过来。 绝对是大人物。 如今,姜药竟然变成了一个“武真圆满”的“大人物”,而且长相还很体面,他如何不高兴。 姜药很满意的摸着变化出来的胡须,神色冷峻,气度贵重,看上去很有分量。加上武真圆满的气息,怎么看都是大人物。 姜药自言自语的开口说话:“你是谁?” 他的声音一出,如同金石,又如同破?一般,铿锵有力,听上去很有一种森然之气。 嗯,这个变相,就叫欧阳锋,称号乃是:西毒真人! 人设是…大毒师! 必要时…我就是西毒真人欧阳锋,而不是姜药。 看谁敢轻易招惹一位武真圆满的大毒师! 这第一层算是练成了,到时练成第二层,第三层,不知道能变成什么模样?很是期待啊。 姜药适应了变化出来的新相貌,就又变回少年姜药。 然后又变成“欧阳锋”。反复修炼后,他能在十个呼吸之内完成变身。 “《幻》是魔族失传的古代功法,就是在魔族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人族能知道的就更是微乎其微。我变身之后,只要避免与人动手,装逼保命就不在话下。” “武真圆满的大修士已经很可怕,加上又是大毒师的身份,没多少人敢得罪,西毒真人这称号又如此吓人,自是能震慑很多宵小之辈。” “不过,这是保命的最后底牌,不能透露给任何人,以免惹祸。就是虞嫃,也不能轻易告诉她。” 当了一会儿西毒真人,姜药又变回本尊。按照《幻》,假身变相只能维持几天时间就会显露出本尊。而且与人动手不能超过八成力量,不然也会失效。 这次闭关时间不长,不但突破武士圆满,还修炼了《幻》第一层,成功变成另一个人,当真是大有收获。 姜药一结束闭关,明夕就来禀报,有一个叫封恪的武尊初期,要拜访自己。 “我没看错人,封恪突破到武尊,果然来见我了。”姜药本来就很亮丽的心情,变得更亮丽了。 姜药亲自迎出去,“可喜可贺,不羁兄终于突破到武尊了。” 封恪一见姜药,立刻拱手行礼:“这还是仲达兄慷慨解囊,雪中送炭,在下才能轻而易举的突破。” 姜药很是热情,“不羁兄言重了,以你的资质,早就应该突破到武尊。走,进府说话!” 第69章 我是姜秀城,我想见你! 封恪是甲等资质,因为贫穷才卡在武尊圆满多年无法突破。得到姜药的资助后,他仅仅花了五天就突破了。 所以他对姜药是由衷赶紧。 完全不因为自己成了武尊,就在姜药面前摆架子。 封恪见到姜药也有点惊讶。这才多久,仲达先生就已经是武士圆满了。看来,仲达先生不但在药道上有天赋,武道资质上也很不俗。 看到姜药的药灵府,封恪暗暗咂舌。这样的洞府,他就是一辈子也买不起啊。 姜药请封恪在客厅坐下,吩咐凡奴排上灵酒灵食,招待封恪。 两人其实只是第二次见面,就犹如老友一般,可见相互之间很是有缘。 封恪也不客气,他喝了一杯灵酒,感知到周围没有其他武修,就对姜药说道: “仲达兄,几日前,我在野外见到一个被通缉的女子姜秀城,年纪最多二十,却已经是武尊圆满的修为。” “那女子的长相和气息,与仲达兄竟然有七八分相似。小弟当时就感知到,她和仲达兄应该有血缘之亲,或许是你的妹妹,最起码也是堂妹或表妹。” “小弟又发现,郑阀通缉的一个少年,正是仲达兄。通缉令上说,仲达兄和那姜秀城有关系。” 姜药心中一动,“没错,郑阀通缉的少年的确就是我。我当时路过,他们认为我和姜秀城有关系,就想拿我,被我杀了。” 封恪笑道:“杀得好,杀的痛快。仲达兄快意恩仇,真是我辈楷模。只是小弟认为,姜秀城既然是仲达兄姐妹,还是要有所周全啊。” “实不相瞒。”姜药放下酒杯,“这个姜秀城,应该的确与我有血缘之亲。只是,我很小的时候就与家人分散,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更不用说妹妹了。” “所以,我也不能做什么。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姜药皱眉。这突然多出来一个妹妹,还是个通缉犯,虽然不是青阀的通缉犯,但那也是个麻烦。 更重要的是,此女是原主的妹妹,不是他真正的妹妹啊。 问题是,真界的气息感应很准,应该不会出错。 封恪道:“仲达兄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日我看她出手斩杀几个武修,因为那几个武修说是要抓蛇杖少年领赏。她说,要抓我阿兄,就得死。” “看来,她也知道了蛇杖少年和她有兄妹关系。她杀了几个散修后,看见我没走,以为我也是图赏金之人,想对我下手。” “我解释了一遍,她才没有动手。我发现她在找你。但我不知她底细,没有告诉她你的地址。” 姜药想不到,姜秀城在找自己。 这也正常,她得知了自己的存在,突然间知道自己很可能还有个兄弟,能不寻找么? 姜药沉吟着道:“她的状态如何?” 封恪回答:“受了伤,但无大碍。很多人都见过她,却抓不住她。她的实力很强,资质应该很好。不过,我留下了你的通讯符文。” “你做的很好。”姜药点头。不告诉她地址,却留下自己的通讯符文,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不羁兄,我会给韩苍打个招呼,你可以直接去韩府。眼下青阀真是用人之际,你又已经是武尊,一个百长应该能办下来。最不济,也是一个兵长。” 封恪站起来,“那就多谢仲达兄了,仲达兄但有差遣,小弟义不容辞。” 他现在急需谋取一个职位,姜药的举荐可谓是及时雨。 姜药当即给韩苍发出一道飞讯,韩苍很快回复,让封恪去将主府,他要亲自见一次。 “不羁兄,百长虽然还不是家臣,可却已经是最高的家吏。你到了军中,说不得要结交同僚,笼络部下,这些灵玉,就借给你先拿去支应。” 姜药取出五百灵玉,递给封恪。 封恪感慨万分的接过,“仲达兄,小弟什么都不说了,但看来日吧。小弟有幸认识仲达兄这样的贵人,夫复何言?” 姜药送他出了洞府,回到药香堂,心事重重的对虞嫃说道:“刚突破到武士圆满,就又多了个妹妹。” 虞嫃有点不解,“你不高兴?就算从未见面,可总算是好事。你怕她会连累你?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姜药苦笑,“就是觉得太突然了。她随时有可能发通讯联系我,我都不知道如何回复。” 虞嫃拍拍小手,“你帮封恪,是因为封恪很有用。外人都能帮,还怕一个没见面的妹妹惹麻烦?” 她当然难以理解。她哪里知道,姜药根本不是原主,而是来自什么地球华夏?封恪当然也不知道,不然他就不会给姜秀城留下姜药的通讯符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根本几躲不过去。 仅仅一个多时辰后,一道陌生的飞讯就传过来,清清楚楚的感知到。 “我是姜秀城,我想见你。” 短短一个信息,却令姜药大为头疼。 想了想,姜药决定还是见一面。 不然,谁知道姜秀城还会搞出什么事?要是她被郑阀抓住,自己还真的难以完全不闻不问。 那样的话,自己的人设也完蛋了。 姜药先是给商萱发了一个飞讯,问她在不在落拓居。 商萱很快回复,说她在。 姜药告诉她,借用落拓居,和一个人见面。 之后,姜药就回复姜秀城,约定两日后的丑时三刻,在青凰城落拓居见面。 …… 两日后,姜药独自来到落拓居,发现商萱的修为已经恢复到武宗初期。商萱告诉他,等恢复到中毒前的武宗中期,就离开青凰城回阳山。 她如今已经穿上了靴子,再也不抠脚了。 “商师姐,你不再抠脚,还穿上了鞋,我还挺不习惯的。”姜药打趣道。 商萱哈哈大笑,“买看出你小子嘴还挺欠。洒家怎么说也是一个女子,这见天抠脚丫子,像话?真以为你师姐不要脸?”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喝着灵酒,气氛很是融洽。 “丑时三刻要到了,师弟,你约的人要到了吧?师姐很好奇,你约的到底是何人?不会是你相好的姑娘吧?我看你有些魂不守舍,怕什么?”商萱大大咧咧的张口就来。 她说到这里,忽然放下酒杯,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来了。果然是个女子。” 神洲药主 第59节 姜药懒洋洋的回头,果然见到落拓居之外,出现一个黑衣少年。 但既然商萱说是女子,那么这黑衣少年肯定伪装过了。只是她的伪装,瞒不住武宗,应该是很一般的易容术。 那黑衣少年面无表情,抱着胳膊冷冷看着姜药。他发现商萱这个武宗,似乎有些意外。 但,他还是遥远对商萱拱手行礼,“晚辈拜见武宗大人。” 声音很是悦耳,但却很冰冷。 “你进来吧。”商萱稍微一感知,就发现此人的气息相貌,和姜药有七八分相似。 她立刻心中雪亮。 第70章 这个妹妹有点冷 商萱见到此女虽然是武尊圆满,气势很强,但感知到此女和姜药有血缘之亲,她就放心了。 “你们聊吧,洒家出去转转。”商萱不宜留在此地,就带着黑犬出门,将空间完全留给兄妹两人。 商萱一走,气氛就凝固起来。 黑衣少年抱着的胳膊慢慢放下来,她走到姜药面前坐下,看着姜药的眼睛。 没错,这个蛇杖少年的长相气息,的确和她自己有七八分相似。只要能感知到的,就明白两人之间必然是兄弟姐妹。 难怪,他会受到自己连累,被郑阀等势力悬赏通缉。 长的相似其实还可能是巧合,可血气如此相似,那就不可能是巧合。 姜秀城心中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本来,她绝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手足。 直到发现有人因为自己被通缉,她才明白怎么回事。 她也知道,蛇杖少年为了拘捕,竟然利用傀儡人,一连宰了几十个郑阀甲士。 果然,这才是她的手足么? “你的修为,为何只有武士圆满?”姜秀城问道。 姜药想不到,姜秀城第一句话,竟然这么问。 谁也想不到,手足之间首次见面,第一句话这么说。 姜药给她倒了一杯灵酒,“我修炼很晚,还不到五年。之前,都在研究药道。” 姜秀城端起灵酒一饮而尽,声音冷淡,“你好像混得还不错。呵,我倒是白担心了。早知道,我就不用来。” 姜药看着她,声音同样很冷淡,“你主动约我见面,却还是带着面具法宝,不太礼貌吧?” “也是。”黑衣少年打出一个手诀,取下面具法宝。 神色木然的少年,顿时变成一个绝色女子。 但见她肌肤若雪,鼻若悬胆,一双清冷的星眸黑白分明,加上颀眉清秀,青丝如云,额角峥嵘,耳垂如珠,端的是一个英姿飒爽的清丽女郎。 这五官脸庞,和姜药当真有七八分相似。 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好一双壁人也似的兄妹。 只是,姜药的神色很是温暖可亲,给人一种温润厚道的感觉。 而姜秀城的神色,却清冷如冰,漠然如雪,还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邪气。 姜药很是无语。 还真是长的像啊。郑阀甲士当时要抓自己,还不算冤枉。 这必定就是原主的妹妹了。 亲的。 “你也看到我了。我现在问你,你叫什么名字?”姜秀城还是那种令人敬而远之的语气。 倘若姜药真是她的哥哥,姜药此时一定会很郁闷:妹子,你见到哥,就这态度? 她的额头上,似乎有四个无形的大字:你欠我钱。 然而,姜药却完全不在乎。他巴不得对方冷漠,最好是不再相见。 什么家人,他已经很膈应了。 家人从来都是让他失望的。无论是地球上的真正家人,还是之前的假冒家人。 反而不是家人的人,给了他一些温暖。 他不想要这突然多出来的所谓妹妹。不想和原主的家人扯上关系。 “告诉你也无所谓。”姜药自顾自给自己到了一杯灵酒,“回禀武尊大人,我叫姜药,字仲达,号冢虎。” 倘若对方动手,他也不怕。他还有从离昧那里得到的三级盾符和攻击符,那个三级傀儡虽然即将失效,暂时却还能用一用。 “武尊大人…”姜秀城微微冷笑,似乎对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姜药,你这些年过的如何?是谁收留了你?” 姜药看了她一眼,“是一位药圣收留了我。我运气还不错,成了乙等药师,当上了家臣,过的还不错吧。” 姜秀城再次抱起了胳膊,“你对父母,还有印象么?” 姜药摇头,“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找到他们?”姜秀城的神色更冷。 蛇杖少年还是摇头,“没有。我无从找起。” “呵呵。”姜秀城笑了,她的笑容和姜药很像,但她的笑容却很冷。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么?”姜秀城微眯美丽的眸子,看着自己修长洁白的手。 她的手很漂亮,却能一拳毁灭这个客栈。 姜药还是摇头,“我没有要问的。” 姜秀城目中闪过讥讽的神色,“什么都不问?好得很。好好当你的家臣吧。” 说完,她就站起来,“见也见过了,问也问过了,我该走了。姜药,你好自珍重吧。好好活下去。” 她重新戴上面具,再次扮成一个少年,就往门口走去。 “等一等。”蛇杖少年转过头。 “问吧。”姜秀城停下脚步,目光温暖了一点。 姜药取出一瓶药丹,“你之前中了一支毒箭,毒气只是暂时被压制,但远没有痊愈。这瓶药丹正对症,你拿去吧。我也送你一句话,好好活下去。” 药丹在空中划了一个弧,落在姜秀城手中。 “谢了。”姜秀城没有一丝拒绝的意思,她忽然取出一张符,“这是四级挪移符,给你。” 话未落音,她就消失在原地。 姜药接过挪移符,不禁心生感慨。 这可是四级挪移符啊,比他送出去的药丹珍贵多了。 这东西,价值不下三万块! 能瞬间挪移千里,绝对是保命的宝贝,市面上都很难买到。 也不知道她怎么得来的,竟是说给就给。 姜药又不是傻子,岂能不知道姜秀城为何表面上如此冷漠? 她是不想和自己相认。 之所以不想相认,或许是不想连累自己,或许是有其他原因。 但从她出手如此大方来看,她不可能真是冷漠之人。 但,姜秀城绝非善类。 姜药其实已经猜出她是做什么的了。 他感知到她身上有种独特而又熟悉的气息。 原来,竟然是自己的同行。 盗墓贼。 难道,她盗掘了几家武阀的祖墓,才引得对方通缉? 从郑阀都不愿意公布通缉原因来看,只怕多半如此。毕竟,祖墓被盗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他们耻于公布罪行。 不久之后,有点不放心的商萱回来了。 “她走了?是你妹妹?”商萱问。 姜药点点头,“算是吧。” “看来,你们兄妹的关系不太好啊。”商萱并不知道,这对兄妹是第一次见面。 “商师姐,你知道西域有哪些知名的盗墓势力么?”姜药问道。 “盗墓势力?”商萱想了想,“你说的是墓修者吧?” 墓修者?姜药哑然失笑,地球上,盗墓者自称考古,这个世界自称墓修者。 反正不承认自己是盗墓贼就对了。 ”墓修势力,最有名的是丘山堂、古碑门、鬼冢族三家。不过,鬼冢族和古碑门已经被武阀剿灭,幸存者很少。近年来仍然不时做下大案的,就是丘山堂了。” 姜药有了兴趣,“你们义军,和这些墓修势力有联络么?” 商萱摇头,“这些捞偏门的势力,很是神秘诡异,我们和他们没有交集。他们也不反武阀,他们只是一种邪修。” “师弟,你为何忽然有此一问,难道你的妹子,竟是墓修者么?” 神洲药主 第60节 第71章 阿九升级 姜药和商萱聊了一会儿,就回到药令洞府。 同虞嫃说完姜秀城的事,姜药就炼制毒丹,喂养九头元虺。 是应该帮阿九恢复到二级妖兽了。他需要一条有实力的战宠保驾。 姜药还是很惜命的。 阿九有神兽血脉,又是上古异种,天生具有隐藏妖力和妖气的能力,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是一头妖兽。 姜药和一般药师不同,他还是一个毒师。因为对于药灵体来说,毒药也是药。而且《药师佛典》同样对毒道研究很深。 但,毒道和药道虽然绝不相同,但本质上大有相同之处。 炼制毒丹对姜药来说同样很轻松,尤其是二级的毒丹,更是轻而易举。 姜药独自进了专门炼制丹药的药鼎室,半天之后就炼制了两种二级毒丹。 表面上看,这毒丹和修炼用的丹药毫无二致,往往假冒丹药来害人。地球上最厉害的高科技化学毒药,和这种毒丹相比,也什么都不是。 在真界毒丹面前,地球上根本没有毒药。因为地球上的所有剧毒,都伤害不了武修丝毫。 “阿九,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灵食,你尝尝怎么样。” 姜药取出第一种毒丹。 毒丹的气息立刻被阿九清晰的感知到,看向姜药的碧绿蛇目,出现了一丝温暖。 怪蛇口一张,就吸走几颗毒丹。接着,又看向姜药。 姜药干脆把所有毒丹全部取出来。 阿九再次一张口,将一把毒丹不要钱的吸进去。 果然是有神兽血脉的毒蛇啊,仅仅是一级妖兽,可这么多二级毒丹,竟然糖豆一般吞下去。 这可是一大堆十几种毒草炼制的毒丹啊。 轰! 阿九吞下一堆毒丹,虽然体型没有发生变化,可头上原本红色的鸡冠,慢慢多出了一道黄线。 紧接着,阿九无声的嘶吼起来,它的脖子,竟然又长出一个头。 姜药是它的主人,只有姜药能感知到,阿九已经成为二级妖兽,相当于武尊的实力。甚至,它比一般的武尊更强。 阿九自从被姜药唤醒认主,在一级妖兽的阶位上停留几年了。它当年本就是顶级的蛇妖,如今只是恢复实力而已,所以重新升级非常容易,有资源就行。 它最喜欢的资源,当然是毒药。 姜药感觉自己的小命更有保障了。有阿九在身边,就是两个武尊,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等自己突破到武尊,阿九恢复到三级,那武宗也不能把他如何。 “阿九,你把第二个头隐藏起来,你现在可是凡蛇。”姜药摸摸阿九第二个头。 阿九果然很听话的缩回第二个头,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只是头上的鸡冠更漂亮了一些。 只要不是它的主人,一般人就很难感知到它的妖气和等级。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它就是一条古怪的凡蛇,连妖兽都不是。 这具备很大的迷惑性,加上它以速度和剧毒见长,绝对是一个给力的帮手了。 姜药拄着蛇杖离开药鼎室,虞嫃见到就问:“阿九升级了?” 姜药点点头,神色微喜。 “实力如何?” “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武尊后期也未必能对付的了它。它的速度太快了。” “阿九恢复的这么快,你真是赚大了。有阿九保护,为师到时回中域,也能放心了。” 姜药:“……” 听你的语气,这几年不是我保护你,是你保护我咯? 姜药当然不会和虞嫃理论这些,他对虞嫃说道:“我马上就要随青主出征了,你就暂时待在洞府,要不就待在落拓居。” 虞嫃这次没有反对,“也罢。本娘子毕竟还是几岁的孩子,跟你上战场的确不妥,谁叫我好说话呢?” “这次没有为师在你身边,你一切都要靠自己…” 姜药牙齿痒痒的捏捏她的小脸蛋,“你啊,迟早会因为你这张嘴吃亏,不信走着瞧吧。” “我会吃亏?”虞嫃宝石般的眼睛满是“我不信”的神色,“你知道有多少人以和我说话为荣?我就是骂人,他们也会很高兴。你去中域…” 姜药站起来,“你继续吃蜜饯,我去药园转转。” 虞嫃:“你回来!你快要出征了不陪我说话!” 等看到姜药出门不理他,虞嫃又冷笑不已。 不珍惜和姐在一起的日子?哼,有你后悔的一天。 到时,你高攀不起。 莫欺孩子小! …… 姜药在去药园的路上,心中却在转着念头。 这次能不能立下大功,就看自己能不能助青军解决毒山部毒域。 如果能,加上之前的献策之功,就有机会得到封地。 封地再小,也是自己的地盘,这是他现在最想要的。 自己起码是乙等毒师,但毒山部的部落首领,却是一位甲等毒师。要对付毒山部的毒域,还是有难度的。 不过他很有信心。因为他在毒道理论上,绝对是甲等毒师的水平。只不过操作经验少而已。 姜药站在巨大的药园前,看着药园上空的药云,忽然若有所思。 能不能… 这个药园是青阀四大药园之一,种植了千余种灵草,最高级的达到五级。 “仲达先生…”明夕和清尘被姜药支应到药园学习药理,此时看到姜药,一起上前问候。 姜药心不在焉的点点头,自顾自进了药园,观察药气的变化。 足足在药园待了一下午,姜药在若有所得的出来。 “让药奴们采集归心草、青灵笋…这五种灵药的种子,每种一百斤。”姜药吩咐道。 “仲达先生,这么多种子,根本没有。”明夕提醒道。 姜药点头:“能采集多少就采集多少。不够的,我只会和主公说。” 这位姜药令说完,就径直离开药令府,直奔君府,求见青凰君。 足足一个多时辰之后,姜药才从君府离开。 谁也不知道,他和青凰君说了什么。 但是,君府中的三个大药园,却同时开始了采集五种灵草种子的行动。 “夫君,姜仲达的破毒之策,真的可行么?这么多药种,可是很大一笔资源。” 君府青凰殿内,左夫人有些担忧的对青凰君说道。 她从未听闻,这种法子也能对付毒域。 青凰君狭长的目中也有疑虑,“寡人不精药道毒道,这法子成不成,根本无从判断。不过,姜药眼下毕竟是我们唯一的乙等药师,还是要信他一次。” “信,那他就是大功一件。若是不信,那么就说明此人不过如此,寡人也不会重用他。” 左夫人笑道:“若要成了,夫君真会给他封他?” 青凰君神色淡然,“一块封地而已。就算他立了大功得到封地,寡人一句话也能收回来。” 第72章 主公,我大青铁骑如此威势… “封臣,不是那么好当的。”青凰君淡然说道,“本阀历史上曾有很多封臣,但能延续三千年的,多半还是青氏族人。外姓封臣,现存的也就十几家,其中就有你娘家韩氏。” “我青氏必须牢牢掌控青阀大权,封臣绝不能滥封。除了韩氏这样的世代封臣,新封的当然不会太长久。不然的话,万年下来,青氏还有直属土地么?” 万年来,青氏对封臣的做法,就是不断封授,鼓励家臣效死。同时又不断找借口收回封地。 至于借口,当然很好找。随便找个错处,拿回封地就行了。 要想世世代代拥有封地,那除非是立功太大,而且完全得到阀主信任。 姜药走在路上,心中也明镜一般。 看起来青主对自己越来越信任,可他再怎么努力,也永远不会被真正信任。 因为他是外人。 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算一步。 每一步都要走稳,谋定而后动。 “仲达兄。”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姜药的思索,原来是封恪。 此时的封恪一身战甲,赫然已经是百长。 “不羁兄。”姜药含笑上前,“在军中还习惯么?” 封恪拱手:“托仲达兄福,韩将主还算客气。如今在军中有洞府,有灵食,还配备了战马盔甲,虽说没有之前自在,起码安稳太多,也能好好修炼了。” “小弟的百人队,都是新招募的散修,大家不懂军阵,到时只能靠个人武力杀敌了。” 姜药心中清楚,这些新招募入军的散修,根本不可能当做精锐使用,说白了就是辅兵和炮灰。 同样一百人,精通军阵的和不懂军阵的,战力差距很大。 封恪又小声低语道:“我是特向仲达兄辞行的,城中大军很快就要开拔了。” 姜药一笑,“谈何辞行?主公有令,我也要随征的。” 神洲药主 第61节 封恪眼睛一亮,“这么说,小弟还有机会与仲达兄并肩作战了。” 封恪的聪明之处是,懂得感恩。 这是姜药欣赏他的地方。按道理,他已经是武尊修为,在自己这个乙等药师面前,不用这么低姿态,毕竟真界是武力为尊。 但他能前后态度如一,这就比较让人信赖。 “刚加入军中,就要打仗。孟军咄咄逼人,不知战事如何啊。”封恪多少有些担忧。 他的百长虽然是走了关系得来的,可毕竟是个不错的职务,屁股还没坐稳,这青阀可不要被孟阀所灭啊。 姜药没有告诉他军略,这都是高度保密的。其实这次出兵,根本不是抵抗孟军。 而是会令人意想不到的进攻郑阀,北失南补! 孟阀不会想到,青阀丢了小半土地,不但不拼死抵抗,反而丧心病狂的去攻打郑阀。 郑阀不会想到,青阀岌岌可危之下,放着侵入的孟军不打,反而要对自己下手。 …… “草儿,我出征了,你要听商师姐的话。” 出征前夕,姜药还是把虞嫃托付给商萱。 万一青阀计划失败,青军大败,青阀被灭,商萱也能带着虞嫃离开青凰城。 在商萱面前,虞嫃当然要保持和姜药的兄妹关系。 “阿兄,你要快点回来呀。”虞嫃含着手指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偏着梳着两个角髻的小脑袋,神态天真,目中满是不舍的孺慕之色。 演的真像那么回事儿。 殊不知之前没有第三人在场时,她却是老气横秋说道: “药儿,刀枪无眼生死攸关,你可要慎之又慎。对于天才来说,一定要有逃跑的本事…记住,一旦大军溃败,你就始终跟在青主身边,千万不要自己乱跑…这经验,够你吃一百年的。” 然而此时当着商萱的面,“嫃师”却很习惯的张开稚嫩的双臂,“阿兄!” 姜药也很习惯的抱起虞嫃,“阿兄很快就会回来,草儿不要哭闹,一定要听商师姐的话。” 虞嫃小鸡啄米般点头,“草儿知道了。” 商萱见了,不禁有些感动姜药和虞嫃的兄妹之情。 “姜师弟,草儿你放心就是了,有我命在,就有她的命在。不过,你可要活着回来。一旦青军败了,你就一直紧随青主作用,那样反而最安全。” “小弟明白。商师姐,草儿就拜托了。”姜药放下虞嫃,对商萱行了个礼,就拄着蛇杖离开。 姜药到了军中,但见青甲如云,军势滔天,令人感觉到个人的渺小。 这可是武修组成的军队,最低级的士卒,也是武士中期的修为。 真界军队的特点,就是布阵变阵极快,士卒在军魂牌的作用下,能够瞬间接受将主的命令。严格训练的兵马,能做到千万人如一人。 姜药之前不知道,要是一位大高手对大军主帅进行斩首行动,结果会如何。 现在他明白了。结果多半是大高手送死。 因为主帅一道意念,全军将士就都知道了,然后下一瞬,大军就会做出反应,军域转眼间就会生成,控制一方空间。 万众一心之下,万人大军的军域一旦生成,陷入其中的武神强者,也很难逃脱。 所以,仗着修为高强就硬撼大军,是很不明智的行为。因为天下最强大的武域,就是军域。 但,并不是兵马越多军域就越强,还要看军心战意,以及将主的能力。 “主公。”姜药进入幕府大帐,向青主见礼。 姜药不是将主,但他入幕随军,众人都不觉得奇怪。 因为他是青阀唯一的乙等药师。 青主一身华丽的天青色云纹盔甲,大马金刀的坐在帅位上。就是青阀第一大将主殷铸,也乖乖的坐在左侧下首。 右侧下首,却是一个武尊修为的青年,也是一身华丽的盔甲,此人正是青阀大公子青格。 青格虽然听说过姜药,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姜药。他看见姜药的打扮,不禁自来熟的笑道:“仲达这身打扮,右手羽扇,左手蛇杖,倒是新奇的紧。” 姜药也知道他是大公子,颔首笑道:“让大公子见笑了,此乃臣下师门习惯。我有个师兄欧阳锋,也有蛇杖在手。” 青格道:“仲达师兄也在西域?何不同来我大青效力?” 姜药露出苦笑,“大公子不提也罢。此人虽是我师兄,却犹如仇寇。欧阳锋修为很高,药道也很高明,可却背叛师门。他比我早来西域多年,也不知道人在何处。” 众人都明白了。姜药在西域还有个师兄欧阳锋,修为很高,药道也很高明,也有蛇杖在手,只是和姜药关系很差。 …… 二月初,青军水师突然弃守墨湖关。湖内的数万水贼被封锁已久,立刻尽出墨湖,数百艘战船沿着落风河,直入孟军占领的岿巍郡。 他们这次哪怕拼了,也要夺取岿巍郡的灵矿和资源。不然,数万人马就要穷死。 这一切发生的很突然,就是青阀之内,也只有包括姜药在内的极少数家臣知道。 孟军得知墨湖水贼进攻岿巍郡,大惊之下只能调遣一万五千兵马迎战三四万墨湖水贼。他们好不容易拿下青阀的岿巍郡,不可能再吐出来。 其中,用来对付墨湖水贼的武宗将主都有十几个,还有一个武真大将主。 如此一来,孟军用来进攻青阀的兵力顿时单薄起来。毕竟,孟阀和毒山部联军只有六万人,本土起码还要一万多兵镇守,真正用来和青阀作战的,也就四五万人而已。 现在分走了一万五千人对付墨湖水贼,那就只有三万兵马可用来对付青阀了。 墨湖水贼出兵的消息一到,青主立刻亲率两万多兵马,夜间突然出兵。 不是北上,而是南下! 等到孟阀收到青主不是北上而是南下的消息,立刻明白了青主的意图。 而郑阀也明白了,青阀竟然出兵来打自己。 可是此时,已经来不及了。 郑阀的主力大军,正在南边和甘阀大战正酣,前方兵力吃紧,已经动员了两批散修参战,前方每天都有郑军甲士陨落。 守卫章台郡的郑军,不过数千人。就这数千人,大多还驻扎在郑阀的主城龙关城。 郑阀和青阀也是相互敌对。本来,郑阀一定会在章台郡驻扎重兵,防备青军南下。 可是当青阀被孟阀打的节节败退、丧师失地的消息传来,郑阀就放心大胆的将主力南掉,抵挡甘军。 在郑阀看来,青阀自顾不暇,怎么会分兵南下?那不是找死吗? 等到他们得知墨湖水贼出兵的消息,这才明白青阀为何这么大胆了。 可是太迟了。 此时,青主率领两万多大军,骑兵一日突驰万余里,已经逼近郑阀最大最富裕的章台郡,距离龙关城只有数千里。 可郑军主力,还在两万余里之外,被甘军主力缠着。 南方前线的郑主大惊之下,亲率一万多骑兵回援。 倘若在他赶到之前,青阀已经攻下他的主城,那就是难以承受的惨败。 主城,绝对丢不得! …… “轰轰轰!” 犹如雷霆劈天盖地而来,青主率领一万多最精锐的骑兵先行,势如破竹的杀到郑阀主城龙关城下。 望着巨大城池上密密麻麻们的防护阵法,青主冰冷的眸子露出了笑容。 一日之内,必破此城,拿下章台郡! “主公。”姜药上前,凑到青主身边,“我大青铁骑如此威势,郑军必然不堪一击!” 他很认同虞嫃和商萱的话,战场上始终跟在青主身边才最安全。 第73章 龙关之战 青主虽然采纳了姜药“北失南补”的策略,顺利攻入郑阀,可其实只有两天攻打龙关城的时间。 两天内打不下龙关城,等到郑主亲率的援军回来,就很难再有机会了。 打个时间差而已。 龙关城是郑阀主城,也是郑阀最大最富裕的城池。城池中储备了大量的资源,还有郑氏和各大家臣的家小。 一旦打下龙关城,郑阀虽说还不至于覆亡,可整个章台郡是必定要丢的。 “主公可给甘阀送信,约甘主夹攻郑阀。两阀结盟。我大青只要章台郡,其他两郡,大青绝不指染,都是甘阀的。”姜药建言道。 “仲达言之有理,寡人正有此意。”青主微微颔首,他觉得姜药说的有道理。在姜药通过他的考验后,他对姜药的信任也大大提高。 这少年不但是药道天才,药圣之徒,也有军略眼光,才干不俗,还是很好用的。 姜仲达说的不错,这次攻郑不能太贪心,能拿下章台郡就足够了,不能再交恶甘阀。 姜药拱手:“主公智珠在握,大略在胸,乃不世出之雄主,当然是庙谟深远,面面俱到。臣下只是多嘴而已。” 青主闻言不禁有点舒坦。他活了一千多岁,在位几百年,但姜药这样的话,他还真是很少听过。 “文信,你持节南下,去甘军大营,告诉甘主,郑阀三郡我大青只要一郡,其他两郡就由甘阀取之。我两阀可结为盟友,共分郑阀。”青主下令道。 “诺!”文信领命。 姜药冷笑着看着高大巍峨的龙关城,不由想起不久之前的事。 那天,就是在这城外不远,郑阀甲士以他的长相气息酷似姜秀城为名,要抓捕自己。 他杀人逃走之前,曾经指着城门说:“区区郑阀,吾早晚必灭之!” 这才多久?青军就在自己的建议下,杀入郑阀,兵临龙关城下。 哼,谁要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世不痛快。 只要是践踏过自己底线的人或势力,都要想方设法灭掉。 郑阀如此,蓝氏也如此… 神洲药主 第62节 “传令,包围龙关城,攻城!”青主不敢再耽误,“一日一夜之内,必要下之!” “主公。”姜药低声说道,“臣下以为,可围三厥一也。我军可三面攻城,故意网开一面…” 嗯?围三厥一? 青主随即就明白了此策的高明之处。 不错,这么干的确能更快的攻下龙关城。 武阀们相互厮杀,很少用谋略,攻城一般采取围攻之术,纯粹靠武力取胜。谋略思想上,远不如华夏古代发达。 他们的军事谋略,也非常简单直接。 这倒不是他们笨,而是因为他们以武为尊,没有谋略文化传统,真界也没有谋略大家,所谓兵法,也只是指军阵,不是指战略战术。 青主其实已经是阀主中相对重视谋略运用的主公了。 军令重新调整下达后,仅仅几十个呼吸的功夫,两万大军就封住了三面城墙。 令姜药叹为观止,大开眼界的真界攻城战开始了。 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姜药根本想不到真界是这样攻城的。 轰! 一方黑漆漆的军印祭出,青军的战意军心顿时凝聚如磐石,转眼间,方圆百余里的空间,都是乌云密布,不见天日。 天上的飞鸟,全部在刹那间被定住了。 军域! 强大的军域延伸出去,越来越大,控制了这方天地。 在这方天地,只有青阀阵营的人才能自由行动,而其他人和鸟兽,全部受到军域的禁锢和压制。 这就是军域的可怕之处,不但能很快形成,威力也远胜单个强者。 姜药忽然明白了。 军域是万千人的战意军魂凝固,不但集合了万千人的神识真元,还蕴含了万千人的愿力! 难怪军域是最强大的武域,原来还蕴含了愿力。 “布阵!” 一道军令意念发出,两万人瞬间同时行动,真的犹如一人。有的战队冲上天空,有的战队在第二层,有的在第三层,有的在地面,有的直接飞到城池上空。 能够腾空的万里马,载着骑士在空中布阵。 十几头巨大的妖鹰,拉着恐惧的破阵神弩,瞄准城池的防护大阵。 还有善于土遁的特种战队,潜入地下,攻击城池的阵基。 巨大的空地立体军阵,从青主下令到完成,在姜药看来只用了五秒的时间就完成了。 而军域的生成更快,姜药算来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实在是太快了。 这哪里是行动迟缓的大军?这差不多就是单个武修的反应了。 难怪强者不敢轻易招惹军队。反应如今迅捷的军队,一般强者来了怕是找死的份。 与此同时,城中的数千守军,也生出了军域,布置了立体的防守军阵。 速度同样快的离谱。 但,由于守军数量只有青军五分之一,他们的军域弱小太多,要不是有城防大阵的加持,此时肯定已经被完全压制。 “攻!” 又一道军令意念发出,青军整齐划一的发动了天崩地裂般的攻击。 三面城墙,都有一个青军将主坐镇,居中操纵军阵,他们根据主帅青凰君的意念,打出一个个令箭,将巨大的军阵控制的犹如一台精密的机器。 战斗单元以百人队为单位。一个百人队,就是一颗棋子,一个螺丝钉。 哪个百人队在什么方位,承担什么战斗任务,都是明明白白,而且不时变化调整。 重要的方位,一个百人队损失,就要马上补充一个百人队。 整个立体军阵,其实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只不过布阵材料不是阵旗,而是战士。 将主的素质,此时就体现的淋漓尽致了。他们就像是棋手,怎么下,怎么算,怎么变…都要在最快的时间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而战士的军事素质,此时也体现的很充分。 战士能否最快的根据军令意念做出反应,能否最好的配合,释放出的战意有多久,军魂是否纯粹,攻击输出的强度有多大…都能看出一支兵马的素质。 轰轰! 青军战士一起挥动战刀,军域瞬间化生出一把巨大的战刀虚影,战刀虚影犹如垂天之云,带着恐惧的力量轰向巨大的城池。 十几头巨大妖鹰背上运载的破阵神弩,此时也轰击出恐怖的弩箭,似乎要穿透苍穹。 破阵神弩只要用来攻城破阵,用灵玉激发,一支神弩发射,就需要上万的灵玉能量。 姜药估计,威势如此巨大的神弩,就是一艘丑国福特号航母,还绝对扛不过一箭啊。小型核弹也不过如此了。 “轰轰!” 巨大的攻击力量轰击在龙关城密密麻麻的城防大阵上,简直地动山摇,炸出的真元余波卷起滔天飓风,而双方大军都是岿然不同。 轰轰! 青军的攻击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可龙关城强大的城防大阵,以及守军的顽强抵抗,仍然令龙关城固若金地。 青军将主们不禁有点焦虑起来。 五倍的兵力优势,攻击这么久,耗费了很多资源和将士真元,却完全没有看到攻下龙关城的丝毫希望啊。 青主眉头微皱,守军抵抗之强,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照这么下去,要一天一夜攻下龙关城,几乎不可能了。 姜药也有些紧张起来。 这推山倒海般的强大攻势,龙关城竟然岿然不动,就是城防大阵也完好无损。 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是打不下龙关城,他的“北失南补”之策就真的和华夏历史上的金朝一样,成为失败的导火索了。 那不但挣不到封地,恐怕还要背黑锅啊。 得赶紧想个法子才行。 只有破了龙关城,他这件功劳才能坐实了。 第74章 姜仲达,当居首功! “主公,龙关城中,应该有一位大阵师坐镇,此人在不断完善城防大阵。”大将主殷铸上前说道。 青主脸色阴沉。他当然也猜出,城中必然有位大阵师在不断修复阵法。 大阵师很少为丙等武阀效力,起码也是效力乙等势力。郑阀竟然有一个大阵师,这是情报没有显示的。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一天之内攻下龙关城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姜药不断的转着脑筋,连壮观恢弘、魔幻无比的攻城大戏,也无心再看了。 此时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封地。 为了封地,他可以对青阀“竭尽忠诚”,“鞠躬尽瘁”! 又是半个时辰的攻城,城防大阵依旧岿然不动。而青军将士的真元神识,却消耗很大。 第一轮声势浩大的攻城战,只能结束了。 青军的伤亡足有数百人。 大多是被守军的神弩轰击而死。 城内的守军伤亡不详,但绝不会超过青军。 “军议,暂停攻城。”青主有些无奈的下令。 青主幕府之内,气氛有些凝重。 很多人看向姜药的目光,也变得有点意味难明了。 这个姜仲达,立功心切,提出北失南补之策。本来,这个战策也很不错,可一旦实施起来,却成了骑虎难下之势。 一两天之内不能破城,就只能退兵了。 那什么围三厥一之策,乍听似乎有道理。可一旦用起来,却还是无用啊。 不过,众人也没有责怪姜药,因为谁也不知道,城中竟然有个大阵师坐镇。 就连乙等武阀都很少拥有大阵师,别说丙等了。 想不到也正常。 青主问策诸将,诸将各抒己见,却找不出尽快破城之法。就算不计伤亡的硬攻,也很难快速下城了。 姜药脑中回想着出自虞阀的《太穆兵法》,苦思破城之策。 强藩的破阵神弩,和低级武阀的破阵神弩一样,威力相同,只是数量不同。主战盔甲方面也差不多。 强藩军队的优势,主要是军队规模、高手数量、军阵兵法。 《太穆兵法》是超级强藩虞阀的看家兵法,等级极高。奸细薛显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竟然复制了一份。薛显被他干掉后,就落到他的手里。 虞嫃无法阻止姜药得到《太穆兵法》,无奈之下只得指导他参悟《太穆兵法》,换取他的保密承诺。 在虞嫃的帮助下,姜药对《太穆兵法》的研究已经小有火候。这也得益于他对华夏古代军阵的了解。 姜药思索了一会儿,反复在心中推演之后,觉得没有漏洞,这才再次有了信心。 “主公。”姜药羽扇纶巾,笑容谦恭,举止从容,“郑军土鸡瓦狗,不足畏也。所依仗者,不过大阵师耳。” 姜药羽扇往龙关城一指,“而大阵一破,何所虑哉?臣下在东域时,曾听家师和强藩阀主论兵,推演兵法,偶有所得。” 神洲药主 第63节 “哦?”青主见姜药神色自信,神色稍缓,“仲达且速说来。” 姜药执扇一礼,侃侃而谈: “主公必知神锥阵,此阵以高手组成锥尖,批挂高级战甲,携带高级盾符…次级高手为锥腰…大军为锥尾…” “锥尾以天罡阵编七十二战队,锥腰以地煞阵编三十六战队,锥尖以十一位高手组成七星阵和四象阵…收拢军域为护军气甲…” “所谓木破土也。再以木修甲士百人,以其功法凝结破阵域,作为阵心…” “…以此神锥阵,四处攻击,变幻方位,寻觅护城大阵的阵节所在。一旦找到阵节,便咬住攻击不止,大阵就会加剧崩溃,那大阵师也修复不及了。” “如此一来,半日之内,龙关城大阵必破!” 姜药一番话下来,将神锥阵交代的清清楚楚,众人都是茅塞顿开,霍然开朗。 他们当然也研究军阵,可是他们所学的兵法,怎么能和《太穆兵法》相提并论? 强藩的军阵兵法繁复高深,绝不是低级武阀能比拟的。 就说这神锥阵,虽然他们有所耳闻,可布阵细节却不得而知。 今日,竟是在姜药这里得知具体操作之法。 姜药虽然答应虞嫃不泄露《太穆兵法》,但用其中一个军阵,他自以为不算食言。 《太穆兵法》可是有很多各种各样的高级军阵,他了解的也很有限。这神锥阵,还算容易掌握的,不算《太穆兵法》的核心秘密。 “克之,你认为仲达此阵如何?”青主看向第一大将主殷铸。殷铸是青军中最通晓军阵的人。 “主公,这神锥阵,应该就是如此。臣下以为,以此来攻破城防大阵,不失为上策。”殷铸做出了肯定的评价。 虽然他没有机会学习《太穆兵法》,但见识眼光还是有的。 “如此甚好。”青主淡然点头,“那就按照神锥阵,训练半日,半日之后攻击龙关城。” 他又看向姜药,“若能一日内破城,仲达当为首功。” 姜药赶紧站起来,长揖一礼,“臣下何德何能安敢居功?主公气运在身,得天眷佑,英明睿智,必能一统丘南九郡。臣下不过恰逢其会,幸附凤尾,聊尽绵薄而已。” 众人闻言,都不由暗自摇头。 这个姜仲达,虽是少年英才,可说的话实在有些肉麻了。 但看主公的神色,似乎并不反感。 就是大公子青格,也觉得姜药是个马屁精。 也好。这样的人功名利禄之心如火如荼,还颇有才能,更好用,也更听话。 青主心中却有点受用。 他虽非庸主,可没有哪个上位者会真的不喜欢听好话。 哪怕明知姜药只是在讨好自己,他看姜药也更加顺眼。 …… 半日之后,训练过神准阵的青军,再次展开了对龙关城的进攻。 十一名武宗级别的高手,人人穿着四级战甲,携带着大量盾符,组成七星阵和四象阵,作为锥尖,率先发动攻击。 与此同时青军的百里军域,也急遽收缩… 城内的大阵法师瑟音,此刻见到青军新的攻击军阵,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神锥阵! 作为甲等大阵师,她如何不知道神锥阵? 这可是少数强藩才会的兵法。 区区丙等武阀,怎么会有通晓神锥阵的人? 青军用的神锥阵比较生疏,应该是现学的。且看是不是真的神锥阵,如果是真的,那么此城…已不可守! “轰轰!” 城防大阵主阵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空间泛起水纹一样的涟漪。 瑟音心一沉,她哪里还不知道,青军用的神锥阵是真的,不是徒有其形? 虽说阵法还很生疏,可因为对方兵力雄厚,用来破城防大阵已经够了。 “轰轰!” “咔咔!” 又一阵剧烈的攻击之后,空间传来咔咔的声音,守城的郑军都是神色一变。 护城大阵,要不行了? “师尊…”一个少年怯怯的看着瑟音,“徒儿感知到,大概五刻到一个时辰之间,护城大阵就会崩溃。” “我们的修复速度能跟得上崩溃的速度么?”瑟音问自己的弟子。 少年有点畏惧的低下头,“徒儿,徒儿不敢说。” “快说!”此时的大阵师瑟音,完全没有一丝大家气度,对自己的徒弟也疾言厉色。 少年的身子瑟缩的往后退了退,“师父的阵道水平不够,徒儿修为太低,阵法师太少,怕是不行…” 他真的很害怕师父。师父不但天天挖他感悟到的阵道,冒充甲等大阵师,夜里还强迫自己陪她。 师父真的太可怕了。 “啪!”少年的脸上顿时出现一个巴掌印。 “废物!”瑟音很恼火的抽了少年一巴掌,他身为罕见无比的阵灵体,竟然没办法,真是该死。 少年捂着红肿的脸蛋,泪水在眼眶打转,神色楚楚可怜。 瑟音飞快的祭出一堆阵旗,她一边修复阵法,一边看着少年骂道:“明明是个男儿,却像个丫头扭扭捏捏,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少年流下两行清泪,却还是指着天空,哽咽着说道:“师…父,没用的…” “该死…”瑟音只能一把抓起徒弟,身子一闪就要离开。 不远处的郑军守将,顿时发现了。 “瑟音大师,你可不能走啊,你要是走了,我龙关城就完了!”郑军守将拦住瑟音的去路。 瑟音冷哼一声,“没用了,我已经尽力,城防大阵很快就要破了,我留下已经帮不了你们,你们主公的酬劳我也不要了。” “我劝你们也赶紧离开,不然等到青军破城,你们会是什么下场?嗯?!” 什么?城防大阵已经没救了么? 郑军守将魂不守舍,没有再阻拦瑟音离开。 强留住她有什么用? 她都说了,已经无能为力。 “传令!主公很快回援,即刻就到!我等一定要死守龙关城!” “龙关城乃我郑阀主城,君府所在,至关重要,万不容有失!” “传令!令城中散修协助守城厮杀!等主公回来,都有赏赐!” 郑军守将嘶吼着连接下令。 他只有几千兵马,要是城防大阵崩溃,他就没有把握守住龙关城了,只能硬撑,尽量拖延,等到主公回援。 龙关城外,青主感知着摇摇欲坠的城防大阵,目中闪过一丝杀意。 今日,必要攻破龙关城。就让此城,成为我青阀一方霸业的第一步。 “传令,发讯给城中,让守军降青。只要降青,便还能吃饷。要是不降,杀无赦。” “诺!” 但是很快,城中传来回复,不降! 轰轰! 青军的攻势再度猛烈起来。 半个时辰后,只能咔咔咔的一片响声,接着就是訇訇如山崩。 坚固的城防大阵,在神锥阵的持续猛烈攻击下,终于崩溃。倘若瑟音是真正的大阵师,其实还能坚持大半天,可瑟音只是半步大阵师,靠她弟子的阵道天赋才冒充大阵师。 护城大阵纷纷崩溃。城中的情景,顿时毫无遮掩的出现在青军的神识之中。 轰! 青军的军域乌云般延伸开来,转眼间就笼罩在龙关城的上空。 守军弱小的军域,顿时被彻底压制。 “杀!” 成千上万的青军士卒,手持武器冲上城墙。 惨烈的武技搏杀终于开始了。 在青军军域的压制下,守军的反抗艰难无比。 一朵朵血雾炸开,凄厉的杀意直冲云霄,一个个肉身陨灭的元神冲出身体,又被杀灭。 兵器法宝轰出来的真元法力,形成了一道道冲击波,所过之处犹如暴风。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在军域下动作迟缓的守军陨落。 双方的伤亡比,很是悬殊。 “轰!” 守军本就弱势的军域,彻底崩溃了。 守军的军域彻底崩溃,意味着守军完全沦为被屠杀的境地。再也没有抵抗的能力。在敌军强大的军域下,他们就是想动弹都难。 就是逃走,都吃力无比。 此时还能侥幸逃走的,只有武宗级别的高手。 “降了!降了!我等降青!”剩下的人纷纷扔下武器法宝,脱下头盔,跪了下去。 神洲药主 第64节 随着残余守军绝望的投降,青军终于攻下郑阀主城。 青主眯着眼睛看着巨大的城池飘起青阀的战旗,淡漠的神色也出现了一丝笑容。 “姜仲达,当居首功。”青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众人说道,“入城!” 第75章 千里封地,百万凡奴 残余的三千守军投降,第一时间就被收缴军魂牌,交出制式战甲,其将主的军印也被封禁。 如此一来,他们就再也无法成为郑军,被青军吞下收编。 城中散修虽然很多,却也无人再抵抗了。 虽然感情上有点难以接受,可头上从郑阀换了青阀,又有什么不同呢? 他们,只是散修而已。 青主第一时间并不是下令控制郑阀的各大库藏,而是下令修复城防大阵。龙关城已经落入青阀之手,当然要反过来加固城防了。 龙关城是郑阀主城,君府所在,城中不但非常繁华,君府还囤聚了郑阀近半的资源财富。 郑阀君府的财富当然是青主的,可城中各大商社的财富,就由着青兵打劫了。 一时间,酒楼商铺到处都是战斗。 青军以百人队为单位,打劫城中的商家。以千人队为单位,打劫城中的豪族。 而青主本人,也亲率精锐占领了郑阀君府。 郑阀太上阀主郑岱,率领阖族男女老幼,来到青主面前,厉声喝道:“青禄,君府的东西都是你的了,撤了军域,我等现在就离开!” 郑岱虽然是武真圆满,可面对大军反抗无益,只能按照规矩来。 按照神洲的规矩,攻灭一家武阀,不得再杀戮阀主族人。前提是对方不再反抗。 要是你违反规矩屠灭对方家族,那就是犯天下之大不韪,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人敢触犯这个规矩,青主当然也不敢。 所以他不能屠杀郑氏族人,也不能囚禁郑氏族人。 同样,倘若青阀被孟阀所灭,孟阀也不会屠杀青氏族人。 这是武阀之间的底线。 土地和资源都被你夺走了,你还要怎样? 青主点点头,“郑太上,你等可以马上离开,但任何人不许携带指环和储物袋。” 郑岱怒道:“老夫也不可么?” 青主想了想,“你可以携带不超过一方丈空间的指环。超过一方丈,寡人就不客气了。” 郑岱点点头,对族人们说道:“交出你们所有的指环和储物袋,你们舍不得的好东西,全部交给我。” 郑氏族人悲愤交集,都对青主怒目而视,但也无可奈何。 郑阀公子郑识对青主拱拱手,“青主大人,晚辈等人想带走三百匹万里马,可否?” 青主摇头:“不行。万里马是重要军资,你们每人可多带一千灵玉。” 郑识脸色铁青的冷笑:“好。那晚辈就等着瞧,看看青主大人是否也有今日。哼,我家土地有人收,还有收人在后头。” 青主脸色一沉,却没有说道。 “大胆!”一个羽扇纶巾,手持蛇杖的少年上前,指着武尊圆满修为的郑识,“尔何人哉,竟然如此和我家主公说话!” “尔不过笼中之鸟,阶下之囚。我家主公宽宏大量,尔不知感恩戴德,反而狂悖无礼!断脊之犬,安敢如此放肆!欺我大青无人哉!” 郑识怒视这个修为不高的蛇杖少年,“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好了。”青主神色冷厉的看着郑识,“赶紧出城,你父君的援军也快回来了。等你父君有本事夺回龙关城再说。” “哼。”郑阀公子不再多说,而是狠狠的瞪了姜药一眼。 青主却是满意的看了姜药一眼。 他决定,还是给姜药一块封地,酬其首功,赏其忠顺。 等到郑氏族人全部撤出君府离开龙关城,青主便在郑阀主殿召开属于胜利者的会议。 打下龙关城,青阀君臣人人喜不自禁。 龙关城在手,意味着整个章台郡都将成为青阀之疆土。 郑阀君府中储藏的大量财富,对财政紧张的青阀来说,无疑是及时雨雪中炭。 姜药北失南补的策略,至此基本成功了。 “主公。”姜药这段时间非常积极活跃,他第一时间就站起来,“我大青是要一统丘南九郡的,还请主公下令,制止城中暴行。” “将士们东西抢多了,就不想做军了。而且导致城中武修仇恨我大青,也不利于长治久安,更不利于我大青开疆拓土。” 姜药的话,可谓说到青凰君心里去了。他也想下令制止将士抢劫杀人之举,毕竟这座城如今是青阀的,这里的商户和豪族,也将臣服在青阀治下。 把这些人得罪死了,以后青阀所到之处就会遇到更多的抵抗。 只是这些话他不好直接说出来,免得将士们心中不满。可姜药主动提出来,他就能顺理成章的采纳了。 一个需要刀,一个愿做刀。 至于姜药,也不怕得罪将士。好几万青军都是青阀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没有兵权。 他只想尽力的讨青主欢心,让青主在酬功之时,多想想他的忠心懂事。 三百里也是封,五百里也是封,一千里也是封,同是封臣,那也是大为不同的。 “仲达之言,你等以为如何啊?”青主语气淡然的看向其他人。 将主们有点不情愿。 大军进城之后,让将士发发财,这也算武阀们的传统了。 要是此时制止,将士们就会心生不满。 这接下来的大战硬仗,还是要靠他们来打啊。军心不行,军域的威力就不行了。 韩苍和姜药最熟,直接不客气的说道:“仲达,你的话虽然有道理,可不利于军心。将士们好不容易打进城,没点好处怎么心气通达?” “将主大人勿忧,此事易耳。”姜药轻摇羽扇,“可请主公下令,向城中商户豪族收取酬军税,用酬军税来赏赐将士,谅他们也不敢不交。不交,就等着被杀光抢光。好好配合,还有出路。” “如此一来,将士有赏赐,城中元气也可保全,主公之名也保全了,可谓一举三得。” 姜药说到这里,众将主也不好再反对,只能赞成下令禁止将士抢劫杀人。 一道军令意念发出,城中正在“战斗”的青兵,立刻停止了暴行。大部分的商家和豪族,都得以保全了。 “此战,我军一日拿下龙关城,姜仲达当为首功。仲达,你想要什么赏赐?”青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姜药。 之所以这么早就酬功,当然是因为他的计划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推出姜药为榜样,刺激更多的家臣将士像姜药这样竭尽忠诚的效力,提高大计划的胜算。 他何时做过亏本的事? 青主一言既出,很多人都对姜药投以羡慕的目光。 姜药献策北失南补、借刀湖盗,又献神锥阵攻破龙关城大阵,对整个战局起到了重大作用,让主公的谋划胜算大增,的确不愧是首功。 起码是第一阶段的首功,非姜药莫属。 这个少年,很不简单啊。 哪怕不喜欢姜药的人,比如蓝晟,也认为姜药该当首功之赏。 一码归一码。 姜药站起来,“臣下本就是主公家臣,为主分忧乃是份内之事。再说,此战全凭主公御驾亲征,犹如神助,臣下有何功劳,敢要赏赐?愧不敢受,惶恐万分!” 御驾亲征? 这个说法倒是稀奇,可是听起来却令人觉得舒服。 青主当然知道姜药只是假意推辞,此人热衷功名利禄,怎会清心寡欲? 他真要无所求,反而让人不放心。 青主心中已有计较,直接开口说道:“仲达无需惶恐。嗯,寡人就封你千里之土,百万凡奴。每年赋税,上缴君府一半即可。” 姜药心中很是激动,“臣下,谢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愿我大青…” 青主有些好笑,“寡人的话还没有说完。这封地位置,也有好坏之分。倘若你能破除孟军毒域,再立新功,寡人就选一块好地封你。” 姜药此时真的是喜不自胜,也没有刻意掩饰。 封地之事,差不多板上钉钉了。 我姜药,数年前还是个农奴,如今也要当封臣了。 哈哈哈哈。 姜药低下头,谁也没有看见他目中一闪即逝的紫芒。 第76章 水渐落,石渐出! 所谓千里封地,百万凡奴,听起来吓人。其实在广袤无比的真界,也就是个小人物而已。 要知道,仅仅青阀三郡,就方圆两万里,辖地凡奴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拥有百万凡奴的封臣,真的不算什么大人物。 这还只是拥有三郡的丙等武阀。 而拥有数十郡甚至上百郡的强藩和超级强藩,更是不知道有多大疆土,多少人口,那是何等的强大? 光是拥郡近百的超级强藩,神洲就有十几家之多。拥郡数十的甲等强藩,也有好几十家之多。 就更别说数量更多的乙等、丙等、丁等的武阀了。 所以,姜药心中也只高兴了一会儿,就彻底冷静下来。 神洲药主 第65节 任重而道远,这点成就算个屁啊。 不当一阀之主,你都不好意思自夸成功人士。 “姜仲达,志在天下者,不能为一时之成败,而浮云遮望眼呐。” 姜药自我暗示一番。 …… 青军占领龙关城后第二天,没有等到郑主亲率的一万多骑兵援军,却等到了郑主派遣的使臣。 原来,郑主惊闻龙关城失守的消息,情知就算和青军大战,也夺不回龙关城了。首府重镇被占,近半资源落入青阀之手,章台郡已经保不住了。 郑阀已经元气大伤,如此态势之下,根本无法两线作战。 只能与其中一方妥协,集中兵力对付另外一方。所以,他不但没有继续往回走,反而掉头再次南下了。 郑主的选择是对的。他选择了和攻占自己老窝的青阀妥协,而和南边的甘阀死磕,最好是打败甘阀,从甘阀那里获得补偿。 因为章台郡失守已经是事实,短期内很难夺回。而另外两郡还能保全。他必须先抵抗甘阀,先保住剩下两郡。 同时,派人联络孟阀,结盟对付青阀。 等到青阀在孟阀攻击下回援自保,他再收复失地。 这个布置,可以说是郑阀眼下最好的法子了。 “青凰君,我家主公不计较你占据章台郡,只希望两阀停战修好。章台郡可以割让给青阀,只要青阀不再进兵…”郑阀使者开门见山的说道。 郑使神色淡然,礼节周到,可他的心中却怨毒万分。 你们是白痴么?孟阀都快拿下你们两个郡了,你们不好好抵抗孟军,保卫青凰郡,却调集宝贵的兵力南下偷袭我郑阀…有病! 你们卑鄙的拿下我章台郡又如何?你们的本土要是都丢了,孟阀就会一直南下,打的你们连章台郡都待不住。 到时,你们什么都没有。只是为孟阀和毒山部做嫁衣罢了。 就靠墨湖水盗那数万乌合之众,能拖住孟阀多久? 哼! 郑阀不会忘记今日之耻,总有一天,必要报此大仇,不但要夺回龙关城,还要打到青凰城,以牙还牙! …… 郑主的求和,青主自然不会拒绝,他已经拿到好处,将章台郡收入囊中,已经心满意足。此时此刻,他也无心再和郑阀继续打下去。 北边的孟阀,才是最危险的敌人。 保留郑阀作为青阀和孟阀之间的缓冲地,也是好事。 “…回禀你家主公,就说寡人既已得章台郡,也就到此为止。让他全力对付甘阀便是,不过,郑阀兵马要全部撤到章水之南…” 青主当即表示,他只要章台郡足矣,保证不再南下。 郑使这才放心。只要青军不再“笨人下棋死不顾家”的南下,郑军就能一心一意对抗甘军,保住剩下的两郡。 丢了章台郡的确是无法承受的巨大损失,可如今只能忍气吞声,先保住剩下两郡。 于是郑使“善意”的提醒青主:“青凰君大人,外臣听闻,孟军占了岿巍郡之后,很快又要吞下云山郡了。贵阀疆土只剩一半,青凰郡岌岌可危,还是应该率军北归才是啊。” 青主笑道:“无须你提醒。明日,寡人将亲率一万五千骑兵北归,留一万人马驻守龙关城。” “你认为,一万兵马能守得住章台郡么?倘若你家主公派兵来夺回龙关城,起码也要抽调两万兵马,那么你们在南边就无法挡住甘阀,郑阀就要亡了。寡人可以保证不再南下,可倘若…” “倘若你们想夺回龙关城,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寡人不介意拼着孟军不打,也要联合你们的世仇甘阀,灭郑!” 武宗修为的郑使脸色难看,却不敢反驳,心中滴血的强颜笑道:“青凰君大人放心,我军绝不敢再夺回龙关城。” 等到郑使灰溜溜的离开,青阀众臣不由一起大笑。 笑的很是开心。 “主公。”蓝晟站起来,“应该下令废黜城中郑阀家臣名位了。” 青主点头,“传令,章台郡原郑阀家臣,名位一体废黜。想要出仕我大青者,寡人自然择优选用…敢有反抗者,斩草除根。” 一道命令下去,城中的原郑阀家臣,就全部失去了武阀家臣的身份。 这也算传统了。一家武阀被灭,阀主一家固然倒霉,可家臣们也没有好果子吃,丢掉身份是肯定的。 就算为新阀主效力,也很难被重用。 姜药心中凛然。倘若青阀被灭,那他的家臣身份就没了。只能重新寻找新老板。 第三天,青主留下一万人驻守龙关城,亲率一万五千骑兵北归。 郑阀君府的库藏,不管什么类型的资源,都被青阀席卷一看,狠狠发了一笔大财。 光是灵玉,就有一千多万! 还有真材,灵草,真器,丹药,法宝,盔甲,符箓,真衣,书籍… 除此之外,缴获的万里马都有数千匹之多。 青阀的财力,顿时丰沛起来。 三月十二,青主回到青凰郡,距离青凰城千里之时,终于收到他等待已久的消息。 孟主在攻下青阀第二大城池青云城之后,青云城忽然发生灵脉大爆炸,孟军被炸死七八千精锐。 武宗级别的将主,都被炸死三人! 这是孟军攻入青阀之后,前所未有的损失。 七八千人的损失,对于只有几万兵马的丙等武阀来说,绝对是一场大败! 几乎同时,一支青军突然从地底钻出,出现在被孟军占领已久的青台关,守卫青台关的三千孟军战败,至关重要的青台关,重新回到青阀手中。 孟军和本土的通道,被切断了。 还是同一时间,青云郡妖骨岭忽然杀出了数以千计的妖骨傀儡,在一群傀儡修士的操作下,组成一支傀儡军团,直扑附近的一支孟军。 孟军哪里见过这么大的傀儡军团?一番恶战之下,死伤四五千人,又是一场大败! 原本气焰嚣张,占据优势的孟军,一日之间就损失一万五千精锐,还莫名其妙丢掉了青台关,陷入了全面被动。 已经成为孤军! 姜药得知后,这才明白青主的杀招所在。 真的是够隐忍,也够阴险的。 竟然故意丢掉青台关,放孟军入关,在青阀境内横行这么久。 这段时间,青军是一退再退,一败再败,一半的疆土资源都落在的孟军手中。孟军也越发嚣张,轻敌。 看起来,青阀真的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冒险“北失南补”。 然而,这一切都是青主诱敌深入的手段。 拼着本土被孟军荼毒,拼着两败俱伤,设下这个大计划,当然是要一举灭掉孟阀和毒山部了。 这个青凰君,还有武德么? 他的计划,虞嫃猜出了一步,可是另外两步,他是怎么做到的? 青主此时也不再隐瞒众家臣了,就算家臣中还有奸细,也无所谓了。 青主还是神色淡漠,他的手段可不止这三步棋,“传令,不必回青凰城,直接去青云郡,寡人该会会孟主了。此人得意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 姜药赶紧说道:“孟主腐草萤火之光,竟敢与主公天心明月争辉,真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以至于贻笑天下。等到成擒之日,不知有何脸面自居一阀之主。” “不过,孟主也是一代英雄,颇有手段。他错就错在,选错了对手。” 青主闻言,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 第77章 无间地狱,阿鼻大城 青云郡,青云城。 此城是青阀仅次于青凰城的第二大城池,原本非常繁华,人口百余万。 可是此时的青云城,却已经不复存在,几乎被夷为平地。 不久前还高高耸立的巨大城墙成为断壁残垣,城中彻底成为废墟,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肢体,血迹,以及四处游荡渐渐消亡的元神。 浓郁到极点的血腥气和尸臭味,伴随着令人惊悸的死气,笼罩在整个废墟之上…武修的元神和凡人的阴魂在其中无声的嘶吼,气氛越加阴森可怖。 犹如无间地狱,阿鼻大城。 触目所及,当真惨绝人寰,令人毛骨悚然。 三日前突如其来的灵脉大爆炸,几乎掀翻了整个青云城,昔日繁华的城池,瞬间被毁灭。 更惨烈的是,城中超过九成人口,都死于恐怖的爆炸之中。 那一刻,简直是天崩地裂之威。 就是刚刚占领青云城的孟军,也被炸死了近八千人,仅武宗级别的将主,都死了好几个。 孟主亲率两万大军攻下青云城,还没来得及收缴战利品,灵脉大爆炸就发生了。要不是孟主修为高绝,他自己都可能被炸死。 因为进展顺利而轻敌大意,骄狂之下吃了大亏的孟主,只得率领一万两千幸存的兵马,离开已成鬼蜮的青云城,在百里之外扎营。 孟军大营内,一片愁云惨淡。 所谓祸不单行。就在青云城灵脉大爆炸的同一时刻,青台关三千孟军被突然从地下钻出来的青军袭击,死的死降的降,已经全军覆没。 至关重要的青台关得而复失。 而妖骨岭又突然杀出一支诡异的妖骨傀儡兵马,攻击孟军偏师,又造成数千孟军覆没。 一天功夫,孟阀和毒山部联军,陨落一万五千兵马! 两阀联军杀入青阀境内的总兵力,也才四五万人啊。 吃了三个大亏,联军如今只剩下三万,其中还有一万多人在岿巍郡和墨湖水盗作战。 孟主收拢了青云郡的联军兵力后,身边也只剩下一万五千兵。 而他已经得到军情,青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郑阀龙关城后,已经亲率两万大军回到本土。 神洲药主 第66节 留守青凰君的青军也向孟军逼来。 青军能投入的机动兵力,最少还有三四万,加上那来历诡异的妖骨傀儡军,起码有四五万的战力! 也就是说,联军遭此劫难,兵力反而处在劣势,士气也萎靡不振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经过多日大战,墨湖水盗死伤惨重,只得放弃岿巍郡,退回墨湖水域。 一万多对付湖盗的孟军终于可以腾出手来了。 就在青主率大军北上之时,岿巍郡的孟军也在打败湖盗之后赶来和孟主会师。 会师后的联军,还不足三万兵马。 而且士气低落,战心疲弱,再也不复之前的旺盛气势。 反观青军,因为成功攻占郑阀的龙关城,大发其财,反而士气旺盛。 谁都明白,两阀联军的处境已经很危险了。 联军大营君帐之内,孟主挥退所有将主家臣,只和一个女子单独商议。 孟主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赫然是武真圆满修为,浑身的气势犹如高山沧海,加上尊贵的气质,令人不敢逼视。 而他对面的女子也不弱太多。 这女子容貌只算中上之姿,身材却玲珑婀娜。她最引人注目的是独特的气质,尤其是涂着黑纹的嘴唇,看上去很是邪魅诡谲,给人一种不善不详的气息。 看其修为,是武宗圆满的高手。 此女正是毒山部的阀主斑斓夫人。 毒山部虽然只是个丁等武阀,可周围的丙等武阀无人敢小觑了去。 因为毒山部善于用毒,麾下还有一支由毒师组成的战队,早就凶名在外。 而斑斓夫人,更是甲等大毒师,用毒的手段极其高明。她布置的毒域,配合孟阀的大军,简直是如虎添翼。 被她毒死的武修,不知道有多少。 她曾经毒杀了一个城池的人。 甲等大毒师,放在任何地方,都算一个大人物,真界绝不多见。 这次攻打青阀前期如此顺利,斑斓夫人和她的毒师战队可谓起了重要作用。 可是此时,这个一向因为大毒师的身份而自信满满的女人,也少见的愁眉不展。 “夫君,我们上了青禄的大当,中了他的圈套,眼下怎么做,你还要尽快做出决定。”斑斓夫人说道,手中逗弄着一只五彩斑斓的大蜘蛛。 她其实并不是孟主的夫人,却称呼孟主为夫君,还死心塌地的率领毒山部跟随孟阀征讨青阀,只有一个原因:心满意足。 孟主以此得到毒师的帮助,借师伐青,也真是一日为师,终身为夫了。 “一不小心,就中了青禄老贼的奸计,寡人太轻敌了,以至于折损这许多兵马。我们锐气已失,退路已断,此战已经难以为继。”孟主皱眉说道。 数日前的意气风发,已经烟消云散。 他现在已经不再做吞灭青阀的梦,只想将剩下的兵马带回去,保存孟军的元气。 全身而退尚且不易,开疆拓土更成奢望。 斑斓夫人的脸色也很难看。毒山部只有上万兵马,这次就带了八千出征,可如今只剩下四五千人了。 这个损失对于毒山部来说,真的难以承受。 孟主看见女人的脸色不太好看,忽然站起来一把抱住了斑斓夫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孟主的声音响起:“这翻来覆去的…想到了一个法子。” 斑斓夫人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坐起来,“怎么做?” 孟主冷笑:“青主如此狠毒,为了让寡人中计,连自己青云城的子民也一起炸死。他如此对待自己的子民,寡人自然更不会心疼。” “还有那妖骨岭的妖骨傀儡兵,也一定是他用了歹毒的手段采集治下散修的魂魄炼制,想必准备了很多年。此人如此处心积虑,不择手段,我们当然要比他更狠。” “此事,还要着落在你身上。你不是新研究出一种传染性极强的毒疫么?寡人希望,你用这种毒疫,将青阀三郡变成鬼蜮!” 斑斓夫人脸色有点发白,“青阀三郡,武修加凡奴,可是有上亿人。而且还可能传到其他武阀。真要这么做了,怕是会引起公愤。” 孟主神色冷厉,“什么公愤?比起灭掉青阀,公愤算什么?寡人只问你,能不能做到。” 斑斓夫人点头,“能做到。倘若对方没有大药师干扰,我的毒疫数日之内便能传播开来,凡奴染上必死无疑,武士染上丧失战力,武尊以下,都无法抵御这种毒疫,而且传染速度极快极强。” “要是传到青军之中,青军必定不战自败。” 孟主毫不犹豫的说道:“那就立刻动手,寡人肯定,青阀没有甲等大药师,就算有,也来不及准备。” 他看着青凰城的方向,“青禄,是你逼寡人用这种手段。就算青阀三郡的人死绝,那也是你自作自受。” 只要青阀没有甲等大药师,他就有把握一举摧毁青阀主力。 来吧,青禄。 寡人就在这里等着你。 鹿死谁手,只有天知道。 第78章 “姜药一定要死。” 青云城废墟之西,孟军大营和青军大营相隔三十里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青军大营君帐,青主面沉如水,众人都是神色凝重。 就在刚刚,收到孟军中卧底的传讯密报,毒山部的毒师战队,炼制出一种全新的毒疫,具有极强的传染之力,武尊之下无法抵御其毒。 毒疫已经被释放出去。孟军士卒,都用了抵抗毒疫的药丹。 消息传来,青阀君臣一片震惊。 好狠,这是要对整个青阀三郡的人用毒啊。 传染性毒疫,毒性并不强烈,可那也是一场巨大的灾难。军中也很难避免了。 之前毒山部用毒,只是在战场上针对青军,主要是毒域,其次是毒虫、毒箭、毒鬼,从来没有用过大规模传染的毒疫。 毕竟,人口也是一种资源。孟阀联合毒山部野心勃勃的要攻灭青阀,当然不想灭掉那么多人口。 没有农奴种地养蚕,哪来的灵食,灵茶,灵酒?哪来制作真衣的布料? 可是如今,孟主和斑斓夫人竟然敢这么干! 斑斓夫人,怎么会研制出这种毒疫? “孟主和斑斓夫人简直是丧心病狂,人神共愤。”青主脸色铁青的说道。 众人一起声讨孟主和斑斓夫人太过狠毒。要是敌军阴谋得逞,青阀就将成为人间地狱啊。 他们再漠视凡奴,可也承认凡奴还是人类。 姜药当然也出言声讨孟主自取灭亡,可他心里却连青主一起骂了。 哼,孟主和斑斓夫人固然无所不用其极,可你又能好到哪里去? 妖骨岭的妖骨傀儡,怎么炼制的?用了多少无辜修士的元神?苦心孤诣多少年了吧?谋划的够长远的。 青云城为何发生灵脉大爆炸?难道不是你早就设下的圈套么? 炸死的人绝大多数是青阀的人,属于你的属民。你还把账算到孟军头上,说他们屠城,让敌人给自己背黑锅,这又怎么说? 上百万人命啊,还是自己的属民,说灭就灭。 你青禄,也是为了野心漠视人命的大恶人,而且比孟主更无耻。 起码孟主不会为了诱敌中计,连自己的属民也一起屠杀。 此时此刻,姜药对青主的评价只剩下八个字:“阴险毒辣,不择手段。” 这种虚伪歹毒的主公,根本不值得他姜药效忠。 不过,这不妨碍他对青主的效忠表态: “主公,当务之急是,赶紧传令各地,让武修和凡人都要隔离,疏散人群。武修佩戴防毒盾符,凡人相互之间保持一里距离。这是其一。” “其二,立刻找到中毒之人,破解毒性,研制解毒药丹和解毒之法。” “其三,传讯周围各阀,让他们未雨绸缪,让他们知道孟阀所作为为,与我大青同仇敌忾。” “其四,孟军用毒已经开始,我军将士,很可能已经有人中毒。臣下建议,立刻加固大营阵盘,暂时坚守不出,然后尽快找出中毒的将士,加以防范。” “其五,成立防毒府,臣下兼府令之职。请主公下令,征调境内所有药师,于大小城池或要害之地设立防毒阁,集中调集灵草药材,听候防毒府之令。尤其是青凰城和其他重要城池,更是要严防死守。” “其六,调集君府和各家所有防毒盾符,先给军中使用。令境内符师,全力炼制防毒盾符。” … 姜药思维清晰无比,一口气提出十多条措施,可谓面面俱到,点滴不漏。 他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立功,更为了挽救更多的凡人性命。 青主等人听得很是惊讶,他们想不到,姜药竟然这么快就提出了一整套严密的方案,而且每一条都很有用。 似乎经历过此事一般。 “好,仲达所言极是,就按照你的意思处置。”青主很是果决,第一时间就做出决定,“传令,以姜药为防毒府令,总揽防毒大权,调配药师、灵草、药丹…” “不过,防毒盾符数量稀少,炼制艰难,所有防毒盾符,由寡人亲自调配。” 青主虽然痛快的放权,可是防毒盾符的调配,却没有交给姜药。 因为此物相对珍稀。 姜药领命之后,第一时间就传讯给商萱,让她和虞嫃不要出门,也不要让任何人进入落拓居。 商萱是武宗,当然不怕那种毒疫,可是虞嫃不行,一定要保护好虞嫃。 很快,姜药就在大营组建了“防毒府”,他一道道指令飞出去,整个青阀控制下的药师和符师,全部行动起来。 大量的药物开始集中调配,各地防毒阁,当天就成立了。 可谓雷厉风行。 轰轰烈烈的防毒大战开始了。 神洲药主 第67节 一个本来令人陌生的名字,犹如一个新星般冉冉升起:“姜药!” “姜府令!本队士卒突然有十几人丧失战力,真元神识全部难以运转,必是中毒了。”一个百长神色惊慌的来到临时成立的防毒府。 佩戴着防毒盾符的姜药神色一震,“快带我去!” 转眼间,姜药就来到那个百人队的军帐。 这个军帐已经被隔离起来,周围的军帐都已经搬到很远。十几个武士修为的甲兵,都是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气息萎靡。 他们的修为,都仿佛突然丢失了。虽然不会死,可和凡人没什么两样了。 要是传染开来,那青军的战力一夜之间就会瓦解。 “你赶快禀告将主,让他搜查奸细,这毒一定是被人带进来的。”姜药吩咐那个百长。 对方明明是武尊修为,却不得不听候他的命令:“诺!” 姜药进入军帐,根本不用问话,直接抓住一个士卒的手,很快就感知到这种毒疫。 “四级病毒,毒性不剧,但传染性极强,名唤凄风疟疾,借风气传染,防不胜防。凡人染之立毙,武士染之丧失修为,武尊也会修为受损。” “此毒,乃是用十八种剧毒之物炼制而成,可炼制为毒丹,毒水,毒气,毒虫,以多种形态传染。” 姜药感知到此毒,立刻运用毒道药道推演其毒理。 繁复的毒理犹如一道道深奥的化学方程式,被姜药一个接一个的解出来。 他的手时不时打出一个手诀,通过“凄风疟疾”的毒性,感悟毒道。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姜药猛然站起来。 之后,他连接发出一道道指令。 “速备…鬼骨香草,蛇心兰…十二种药材,两日之内,所有丙等药师,全部赶赴大营待命,助本府令炼制药丹…” “传令各地,封窗锁户,闭门不出。所有凡人不许再饮用河水,井水,全部停止劳作,坐守家中,远离一切虫豸…” 这样涉及面广泛的命令,动静如此之大,当然瞒不过毒山部的阀主斑斓夫人。 “姜药!”斑斓夫人神色冷厉,“此人竟然是甲等大药师么?竟然知道解毒之法!可恶!” 孟主的神色也很难看。 他想不到,青军之中,竟然还有甲等大药师。 情报没有提起过啊。 那个姜药,虽说是药圣弟子,可年纪很小,如今只是乙等药师啊。 他怎么这么快就成为甲等大药师? 斑斓夫人冷笑:“此人不但推演出解毒之道,还搞出一整套防毒举措,处处有所针对,就是我,也不得不佩服了。哼,这就是药圣弟子的见识么?” 她叹了口气,“可惜这凄风疟疾,才刚刚研制出来,还不能变化。有这姜药在,此策怕是不能奏效了。” 孟主皱眉:“还有其他更厉害的毒疫么?” 斑斓夫人摇头,“传染性最强的,眼下就是这凄风疟疾。虽然还有毒性更大的药,可传染性差,并无大用。” 孟主冷哼一声,“区区武士圆满,仗着大药师的身份,就敢和寡人作对么?既然他这么高调,那就杀了他。” 青军中还有他的卧底,修为是武尊圆满,干脆拼着暴露,斩杀姜药。然后用挪移符逃离青军大营。 那卧底身上有三级挪移符,足够他逃回孟军大营了。 姜药一死,那什么防毒府无人主持大局,也无人指导炼制解毒丹药,这一招就仍然有用。 “姜药一定要死。”斑斓夫人目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可惜这么年轻的甲等大药师,就要死了。呵呵,少年人,还是要低调点好。” 孟主随即发出一道指令给青军中的卧底。 斩杀姜药! 第79章 这…是武士圆满? 青军大营,防毒府大帐,戒备森严。 姜药一时间,成为青军仅次于青主的“实权人物”,但为防毒,他可以随意调集人手和药材。 解毒方法已经破解,接下来就是组织丙等药师,指导他们炼制解药了。没有姜药解决关键步骤,他们根本炼制不出解药。 可以说,姜药接下来将会非常忙碌。 一个武尊圆满的二等家臣来到姜药所在的大帐,看了看戒备森严的甲兵,以及一字排开的药鼎,还有临时充当姜药助手的丙等药师。 “仲达辛苦。”这武尊圆满的家臣进入大帐,看着皱眉思索的姜药,“是不是遇到了难题?” 此人名叫章闿,乃是军中掌管灵食和丹药的家臣,位置很是紧要。 他来此也不奇怪,因为防毒府的事物,本也需要他协助。 姜药有点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原来是清河先生。眼下的确有个不大不小的难题,这炼制四级药丹,军中只有在下能胜任。丙等药师再多,也只能打打下手。我担心忙不过来。” 章闿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向姜药走过去,面带微笑的说道:“仲达勿忧…” 正在这时,忽然大帐外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起:“仲达先生!” 章闿顿时停下脚步,姜药也抬起头,看着一个武尊圆满的美丽女子进入大帐。 却是军中观察使,二等家臣顾娴。 姜药清楚,所谓的军中观察使,其实类似军统,也就是监视军中动向的家臣。 “仲达先生,又有一些士卒中了毒,这解药何时能用?”顾娴很直接的问道。 她虽然是武尊,但姜药是大药师,完全当得起先生的称呼。 姜药回答:“等到第一批药材齐备,在下立刻炼制。” “多亏仲达先生了。”顾娴松了口气,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章闿见到顾娴在此,就对姜药点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然而他刚转过身,忽然身子就飞了起来,狠狠砸向守卫大帐的一群甲兵。 “轰!” “噗—” 章闿身子闪电般轰向一群甲兵,人在空中就鲜血狂喷。 轰! 好几个守卫大帐的士卒,都被撞飞,不死既伤。 原来,就在刚才章闿转身的刹那间,顾娴突然出手偷袭,一拳轰在章闿脑后的玉枕穴。 章闿乃是武尊圆满的高手,实力当然很强。可他万万想不到顾娴会偷袭自己。而且,顾娴也是武尊圆满,实力绝不在他之下。 是以猝不及防之下,竟被顾娴一击得手。 后脑玉枕穴乃是人体要害,加上顾娴是毫无保留的全力出手,结果可想而知。 可怜章闿一个武尊圆满,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顾娴一拳重创,伤势惨烈,飞出去十余丈远。要是修为差些,此时已经被一拳袭杀了。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幕只不过是光电火石,弹指间事。 “死!”顾娴在重创章闿的下一瞬,就间不容发的又是抬手一拳,轰向姜药的脑袋。 强大的武尊拳域,立刻笼罩了姜药。 顾娴嘴边噙着冷笑,目中杀意凛冽,她在出拳碾杀姜药的同时,就祭出一张三级的挪移符。 一拳干掉姜药,顺带重创章闿,激发挪移符逃走,等到其他人赶过来,她已经在百余里之外了。而百里之外,就是孟军大营。 这小子只是个武士圆满,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她这一拳。杀他,用拳都是牛刀宰鸡了。她算计的很准,一拳轰杀姜药,挪移符也激发了,连一个呼吸的功都不耽误。 姜药也没想到,顾娴竟然突然发难。 他此时一心想着防毒防疫,根本无暇考虑其他事情。 此时此刻,姜药哪里还不知道顾娴的身份? 情急之下,姜药挣脱顾娴的拳域,也是全力一拳击出。 “轰天锤!” 什么?! 顾娴眼见姜药不但能挣脱自己的拳域,反而出拳反击,而且他拳击的杀意竟然如此凌厉,顿时不可思议的睁大美目。 怎么可能? 这…这是武士圆满? 什么时候有如此强大的武士圆满? 可是此时,顾娴也想不聊那多了。 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杀掉姜药。 “轰—” 双方凌厉强大的拳影相撞,炸出的真元差点连大帐都掀翻了。 姜药的身子被顾娴一拳轰的直飞出去。 虽然他比一般的武士圆满强大太多,可是在武尊圆满的顾娴面前,仍然不够看。 但,他只是脏腑经脉受到震伤而已,连身上保命用的盾符也没有被激发。这说明,他完全靠自己的本事抗下了武尊圆满的一拳。 “哈哈!”姜药身在空中,就狂笑一声。 因为就在他和顾娴动手之际,阿九也悄无声息的出击了一次。它的速度快的匪夷所思,时机又掐的很准,配合的恰到好处。 要知道,阿九的实力起码也是武尊中期,甚至武尊后期。 顾娴一拳没有轰杀姜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同时,就感到身子一麻。 姜药蛇杖上的怪蛇,竟然冷不丁的乘机咬了自己一口。 这怪蛇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神洲药主 第68节 一阵黑暗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顾娴惊怒之下,心中只来得及闪过一个念头:好毒的蛇! 她极力的燃烧精血,想要抵御恐怖的蛇毒,可哪里能够? 直到此时,她手中的挪移符才终于激发。 一道光晕闪过,顾娴便消失在原地,被挪移符带走。 从顾娴偷袭章闿,攻击姜药,再到她被挪移符带走,说起来长,其实加起来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 在姜药算起来,最多一两秒种。 姜药此时全然没有后怕。有阿九护身,就算顾娴选择首先袭击他,也不会得逞。 “不用想,这一定是孟主令奸细来杀我,阻止我破坏他们的计划。哼,既然你们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 姜药神色凌厉的想道,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一丝紫芒一闪即逝。 直到此时,附近的甲士才反应过来,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 “蓬!”顾娴的身子跌落在孟军大营,身子已经变得透明起来。 就算她是武尊圆满的修为,此时也生机全无。 九头元虺的修为虽然只恢复到二级妖兽,但它的毒性却远不止二级。就算是武宗被它咬一口,多半也要丧命。只有到了武真级别,才能抵御这恐怖的蛇毒。 当然,要咬到武宗也几乎不可能。 很快,孟主和斑斓夫人就得到消息赶来。 此时顾娴的尸体已经快要消失了。 “是顾娴。”孟主感知到顾娴的气息,脸色铁青。 说起来,顾娴也是他的众多女人之一,多年前就设法潜入青阀,替他打探消息。 想不到今日,竟然只回来一具尸体,甚至尸体都无法保全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完成任务,有没有成功杀掉姜药。 要是没有的话…那她就是个废物了,死不足惜。 等到孟主收回思绪,顾娴的身体就彻底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套完好的衣裙,以及头上的玉簪。 就好像传说中的尸解飞升一般。 “好厉害的奇毒!但肯定不是尸解散,应该是一种蛇虫之毒!”斑斓夫人脱口说道。 武尊圆满的身体,强度已经很高。骨骼更是玉化,是很难这么被融化一空的。 饶是斑斓夫人身为大药师,见多了剧毒,可也想不出哪种蛇虫之毒有这么剧烈。 “姜药或许不仅仅是药师,他可能还是毒师。”斑斓夫人说道,“他应该同样擅长用毒。他的身边,估计有很厉害的蛇虫战宠。” 斑斓夫人说到这里,脸色也难看起来,声音干巴巴的。 “她的任务可能失败了,姜药多半活的好好的!” 第80章 生子当如姜仲达! “好不容易在青阀安插两个卧底,潜伏多年。可先是嵇寒,再是顾娴,不到三个月就全没了。”孟主声音淡漠,脸色阴沉。 他不知道的是,嵇寒和顾娴这两个武尊圆满的卧底,全部都是被姜药这个小小的武士干掉的,竟是折在一人之手。 倘若知道,这个男人就不知道作何感想了。但肯定,姜药会列入他的必杀名单。 “夫君,眼下该如何?这凄风疟疾之毒的计划,还要继续下去么?”斑斓夫人神色忧虑,她感觉到来自对手的压力。 即便那个对手只是个武士修为的少年,即便她根本没见过那个少年。 “继续。”孟主好不犹豫的说道,“如今我军损失惨重,又深入敌境,后路也被青台关切断,本土援军难以支援,而青军却越聚越多。” “我军已经处于全面被动,离绝境只差一步。除了这个法子,还有其他更好的么?就算暂时杀不掉姜药,也要给青阀制造一场大乱,我军才好从容北归。” 作为一阀之主,又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他要想抛弃兵马回到孟阀,谁也拦不住。 可如此一来,孟阀的主力全部葬送在这里,孟阀也完了。 他的最低目标,也是要将兵马带回去。 “也好,不干则以,要干就一干到底!”斑斓夫人也露出毫不掩饰的杀意。 她说完之后,就给自己的毒师战队发出一道道指令,让他们加大投毒的力度。 接着,她回到自己的军中,准备布置更大的毒域,结合孟军的军域,尽量抗衡青军的军域。 联军,仍然有一战之力! 孟主也发出意念,给全军将士鼓劲,提高他们的士气。这关系到军域的强弱。他希望以劣势的兵力,生化出不弱于青军的战域。 “呜呜——呜呜呜——” 孟军中的号角,苍凉无比的吹响,充满着决死的战意。 …… “…幸好,臣下身上有三级盾符,那顾娴竟然没能一拳杀掉臣下,她的挪移符当时也已经激发,消失在原地,臣下就捡回了一条命。”姜药对青主禀告道。 “主公放心,此女虽是奸细,可她任务失败,回去后多半下场难看。” 当时事发突然,顾娴突然动手又突然消失,武尊圆满的章闿被袭击后身受重伤,周围的甲士也来不及反应,加上阿九的速度太快,所以没人知道顾娴逃走时被阿九咬了一口。 青阀君臣也没有怀疑太多。他们也不认为姜药能扛下武尊圆满的一拳。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 是三级盾符,保住了他的小命。 青阀家臣们在意的是,一向忠心耿耿的顾娴,竟然是孟阀的奸细。 这简直不能忍。 青主本人反而并无恼怒之心。孟阀在青阀固然有卧底,可孟阀也有青阀的卧底,而且只会多不会少。 大家彼此彼此,何怒之有? 他只是有些庆幸姜药命大,没有被顾娴干掉。 眼下姜药极其重要,可万万死不得。 “孟主卑鄙,奸细无耻,险些害了仲达性命,折损寡人一位大才…可恶至极!等擒获顾娴,寡人就交给仲达亲自处置,以报今日之仇!” 青主安抚了姜药两句,象征性的赏赐了一瓶疗伤的药丹,又派韩苍亲自保护姜药安全,防止还有孟阀奸细暗算。 防毒府令,此时万不能有失。 接下里两天,十几个丙等药师赶到大营,大量的药材也到了。 姜药立刻开始了大炼解药的行动。他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伤,吃下疗伤药丹就全力投入到炼药当中。 完全就是浑然忘我的干。 九九六福报算什么?和此时的姜药根本没法比。 没错,我的确是为了封地,可我也为了高伟光啊。 他炼制的不是昂贵的药丹,而是极度浓缩的药液。因为药液可以稀释使用,炼制起来也更适合满足大规模的需要。 姜药同时开了几个药鼎,先亲自炼制原液。原液炼制完成之后,再让丙等药师稀释药液,修筑一个巨大的药池。 这样分工协作,就能够大规模的生产具有防毒作用的药液。 第三天,大药池中就出现了满满的药液 与此同时,坏消息也雪片般飞来。 “两川城方圆千里爆发毒疫,死者数十万,丧失修为的武士上万…” “葵风镇一带爆发毒疫,死者数万…” 短短两三日间,爆发毒疫的地方,就多达数十处。 死者已经超过百万! 这还是在按照姜药的措施做了防疫准备的情况下。 否则,事情只会严重十倍! 凄风疟疾高达四级,并不在于毒性有多猛烈,而是在于恐怖的传染力。 姜药立刻就做出了安排。 “军中将士,先服用防毒药液,保持战力…” “剩下的防毒药液,先配送青凰城等人口密集的城池镇集…” “最后再配送给庄园中的凡奴…” “防毒措施,必须严格执行,有敢违反者,杀无赦!” 一条条指令从临时防毒府发出,飞向各地。 大药池中源源不断的的产出被稀释的药液,又源源不断的被运走。 军中毒疫迅速被控制,中毒的士卒也恢复了修为。青军的士气战力立刻恢复了。 一连几个日夜,姜药都在加班加点,夜以继日的拼命炼制高浓缩药液。 简直是宵衣旰食。 他的真元神识,已经运转到极点。 就连原本丰神俊朗的模样,此时也变得憔悴不堪。 也不知为何,姜药越是如此卖命,就感觉道基越是巩固,修为也越来越巩固,似乎炼药的过程也在淬炼他的武道。 他肯定,只要恢复精灵,他的真元神识应该还有增强一点。 就连临时充当“保镖”的韩苍,眼见姜药如此忠谨勤奋,也不由很是感动。 “若我大青之臣,皆如姜仲达,何愁不能崛起为乙等武阀啊。”韩苍忍不住夸赞。 神洲药主 第69节 姜药的状态传到青主耳中,就连青主也有所触动,对臣下说道: “仲达虽是我大青新臣,可其忠心勤勉,当为楷模。仲达之心,可谓明月啊。” 文信说道:“仲达虽然武道修为不高,可医道,人品,才干,俱为上上之选。主公诚可谓慧眼识才,目光如炬。可惜,此等少年俊才,非臣下之子。” “哈哈!”大将主殷铸也乐了,“说的不错。生子莫若姜仲达啊!” 就连大公子青格也说道:“我比仲达年长二十岁,虽然是武尊圆满,却自愧不如。就算父君说一声生子莫若姜仲达,我也服气。” 青主大笑,“仲达虽非寡人之子,却是寡人之臣。臣子臣子,臣如子也。又又和不同?” “来人,将这壶清灵玉酒,赏赐给姜仲达,让他补补神识。” 不光青阀君臣对姜药大为称赞,就是军中将士,也无人不知姜药师大名。 尤其是军中毒疫被迅速控制之后,士卒对姜药就更加津津乐道。 随着青军的战力士气恢复,终于开始了对孟军的决战! 姜药一心一意炼制药液,却不知大战即将爆发。 第81章 既生斑斓,何生姜药 在姜药的指导之下,各地很快传来好消息,毒疫基本被遏制住了。 消息传到青军大营,青阀方面固然欢声雷动,而孟阀和毒山部,则是士气更加低落。 孟主和斑斓夫人清楚,利用毒疫制造大灾难而反败为胜的计划,被那个少年药师破坏掉了。 如今,只能靠着硬实力一决雌雄,杀开一条血路。 孟军和毒山部联军,总兵力两万八千。 青军已经调集四万多人,加上赶来参战的三千妖骨傀儡,兵力占据绝对优势。 看起来,已经没有悬念了。 可是,孟军大营的上方,忽然蕴结出不详的乌云,令人看一眼都觉得心神不适,但有飞禽飞过,无不化为虚无。 毒域! 孟军虽然军域较弱,可要是加上毒山部的毒域,那就完全有实力和兵力占据优势的青军抗衡。 姜药披头散发,脸色惨白的来到军前,看看对面孟军的气势,观察那不祥的毒云,神色疲惫的对青主说道: “主公勿虑,但有臣在,绝不让敌军毒域逞凶。我大青必胜!” 蛇杖少年声音喑哑,气息萎靡。显然连日的劳累耗尽了他的真元神识。 即便青主,看到姜药这个样子,也有点动容,“仲达当真辛苦,寡人倒是不爱惜臣下了。日后,必有赏赐。” 说话间,堂堂武真圆满就拍拍小小武士圆满的肩膀,“好为之,好为之。”不着痕迹的就解除了给姜药种下的自爆禁制。 这个自爆禁制,是他之前就给姜药种下的,本来还有几个月才会失效。可眼下就解除这个自爆禁制,说明他是真正开始信任姜药了。 起码对青主这种上位者而言,他解除姜药体内自爆禁制的举动属于“恩赐”。 姜药心中有数,如释重负的同时,也是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臣下谢主公勉励,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他指着敌军上空的毒云,“主公,此毒云唤做迷魂瘴,一旦加持到军域,形成的毒域就能毒害我军战意,削弱我军战域。” “迷魂瘴属于变幻之毒,按照金木水火土,十息一变,共五变也。” 青阀君臣闻言,都是神色凝重。 这种甲等大毒师布置的毒域,当真不好对付啊。 “仲达可找到破解之法?”韩苍问道。 所有人一起期待的看向蛇杖少年,希望再次得到惊喜。 要是不能破解毒域,那么青军就要付出更惨重的代价,才能击败敌军。 整个大计划,都要受到影响。 姜药不要钱的当众吞下一把补充真元神识的丹药,露出青花瓷般脆弱的笑容,咳嗽一声,用羽毛扇指着敌军说道: “数月以来,在下一直苦思破解之道,几乎食不甘味,寝不安席。好在赖主公洪福,终于找到破解之法。” 再次咳嗽一声,轻摇羽扇,“如今,此毒域不过尔尔,某破之易也。” 虽说只是武士圆满的修为,可这少年的气度,当真不愧药圣弟子的风采。 修为低又如何? 这可是大药师! 即便姜药从未承认他是大药师,可他既然能解除大毒师的毒,那不是大药师又是什么? “哈哈。”大将主殷铸大笑,“等仲达恢复真元神识,就破了这毒域。如此说来,此战必是一场酣畅大胜!” 青主也难得的露出微笑,“仲达若再立新功,封地任由你挑选便是,寡人还另有赏赐。” “谢主公。”姜药很是恭敬的行礼。“请主公下令大军出击,臣下已经准备就绪。” 有药灵体和《药师佛经》,姜药在药道和毒道理论上,已经开始超越一般的大药师大毒师。 实践操作上,也进步神速。 就像是与生俱来的本事,老天爷要赏他这碗饭吃。 当然,姜药只会承认自己是药师,永远不会以毒师自居。 此时,双方大军出营列阵,战意滔天,气势雄浑。七八万大军分布在数十里的空间,仍然充满极度的震撼。 战场上空,盘旋着双方的巨大战鹰:妖鹰! 嘴如铁钩,目如血月,足如龙爪,妖气澎湃,本身也是三级妖禽,实力相当于武宗修为的高手,而且攻击和防护力更强大。 战鹰也和万里马一般,是真界军队的制式装备。这种妖鹰翼展十几丈,力大无穷,不但能一日飞越八万里,还能运载一驾破阵神弩加上百战士。 在姜药看来,这战鹰就是高配版的远程轰炸机+超音速战机+远程重型运输机。就这一只,灭掉整个丑国空军应该没问题。 不过,整个青阀也只装备了十二架…不对,是十二只。 据说,在超级强藩,这样的妖鹰“战机”能装备数百“架”,可见实力之恐怖。 所以,超级强藩周边,一般只有甲等强藩存在,因为甲等以下的势力几乎无法生存。 “呜呜呜——” 苍茫肃杀的号角声中,万里马的嘶鸣惊天动地,犹如万兽齐吼。 黑色的军印祭出,乌光四射,双方的军域迅速延展开来,百余里方圆的空间,都被笼罩其内,如同天地威压降临。 “布阵!” 一道军令意念发出,数万青军齐声暴喝,在令人眼花缭乱之间,就形成了一个立体攻击大阵。 地面之下是专修土属性功法的遁地战队,最上面的是妖鹰战队。从上到下,空中、地面、地下,错乱有致的分布为五层。 简直犹如天兵天将。 这就是真界最常用也最普遍的五行攻击军阵。 姜药看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样的大军,要是到了地球之上,地球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啊。 什么核弹,哪怕当量再大,也攻不破这恐怖的军域啊。除非能研制出比核弹更高层次的超自然武器。比如时空武器,黑洞武器,反物质武器什么的。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青军阵营的三千妖骨傀儡军。 这些妖骨傀儡看气息只是一级,都由妖兽的骨骼炼制。这些妖骨傀儡一个个白骨森森,肆意散放着令人作呕的腐气,恐怖怪异。 它们,多年前就由青凰君秘密雇请傀儡师秘密炼制。为此不但花费了大量资源,还秘密残害了很多散修。 没有散修的元神为材料,根本就无法炼制这些妖骨傀儡。 别看这些妖骨傀儡只是一级,可它们的战力却远比一般的武士强大。因为它们是亡灵军团,根本没有活人的自保意识,只会不顾一切的攻击,攻击。 这样的傀儡军团放在战场上,那就更是一把锋利之极的战刀。 孟阀君臣和斑斓夫人,遥遥望见青军阵前腐气冲天的妖骨傀儡军团,脸色都难看到极点。 可恶! 如此巨大的妖骨傀儡战队,青主一定处心积虑的准备了很多年。 轰! 双方军域相互碾压,爆出天雷般的巨响。 孟军的战域明明弱小,可却并没有被压制。相反,青军的军域反而有些不稳。 这当然是毒域的加成作用。毒山部的毒域,在渐渐腐蚀青军战域。 斑斓夫人一袭漆黑的长袍,唇如墨染,目如妖蛇,双手不断打出毒道法诀,一道道毒念传出,她麾下的毒师战队便在指令下释放大量的毒雾,加强毒域的威力。 每时每刻,都有大量青军士卒被毒域影响,战意被腐蚀,导致军域空有兵力优势,却难以压制孟军。 照这么下去,必将是一场惨烈的苦战了。即便青军获胜,那代价也是极大。 然而就在此时,姜药也行动了。 姜药的药令旗一挥,一群药师就祭出大量的药种。这是之前就秘密准备好的东西。 五种灵药的种子,犹如五彩流云,盘旋在阵前上空。 时机掐的很准,刚好是毒域变化的时刻。 斑斓夫人这个迷魂瘴毒域,按照金木水火土,每隔十息变化一次。此时,刚好由金性变为水性的时刻。 水生木。 五种草药种子,立刻借助着毒域之水,以及浓郁的毒道灵气,疯狂的发芽,生长,转眼间就一片葱郁,景象极其壮观。 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片五彩药云就化生而出。 这种方式,能在极短的时间内,释放出药种的所有生机,它们无土而生,借助毒域的灵气肆意生长,注定是刹那芳华,昙花一现后就将枯萎死亡。 但,哪怕是刹那芳华的辉煌,也已经足够了。 这五种灵草,就是一个配方,专门针对迷魂瘴的毒域。 神洲药主 第70节 说时迟那时快,姜药打出法诀,五彩药云立刻变化起来,随着迷魂瘴的五行变化而变! 一股浓郁到极点的药香气,弥漫在两军阵前。数万青军将士,顿时精神一震。转眼之间,青军战域就开始恢复,渐渐压制住了孟军战域。 斑斓夫人眼看这一幕,顿时呆住了。 这,这是五行药域? 专门针对自己毒域的药域? 她深邃的眸子,此时一片迷惘。 她很清楚,这五行药域就是毒域的克星,也是最好的破解之法。 既生斑斓,何生姜药… 斑斓忽然叹息一声,对脸色铁青的孟主说道:“没有意义了,此战我军已无胜算。夫君…必须要有所舍弃了。” 孟主默默闭上眼睛。 之后,他展开苍凉冷漠的眸子,激发军印,发出一道小范围的定向军令:“开战之后,武尊以上借助战鹰全力突围。大军…舍弃!” 第82章 主公,你让我有点害怕了。 轰! 随着毒山部的毒域被姜药破解,孟军战域岌岌可危,很快就被青军战域压制。孟军将士顿时如同深陷沼泽,动作迟缓起来。 整个战场空间,开始被青军战域掌控。 真界战争,战域一旦被敌军压制,要想反败为胜就难了。倘若是被彻底压制,那就败局已定。若是军域崩溃,那更是一边倒的结局。 “杀!” “轰!” 双方大军撞在一起,摆出立体军阵全方位绞杀起来。整个空间都在颤抖,突如其来的飓风骤起,尘飞云卷,不辨天日。 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肆意充斥在天地之间。飘扬在空中的青字战旗和孟字战旗,散放出万丈光芒。双方主帅祭出的军印,化生出滚滚黑气,强化己方战域,招纳战士亡魂。 法宝兵器的轰击声、战士的呐喊声、万里马和战鹰的嘶吼声、狂风的呼啸声、破阵神弩的轰鸣声…响彻成一片,震撼苍穹。 血光之中,腥气弥漫,红雨纷纷,残破的盔甲和碎裂的躯体无时不刻的坠落,一匹匹万里马的轰然落地,浴血尘埃。 紧接着,气温骤降,寒气逼人,高天之云化为大雪纷纷飘落,转眼间风雪芒芒,似乎刹那间寒冬来临。 这就是所谓的“战雪”。一般规模超过五万人的战场,杀气冲宵,战意盈野之下,气温就会暴降,这方空间就会天降大雪,犹如吊丧死者,安慰亡灵。 壮观,凄绝,惨烈! 姜药见此一幕,心生大波澜,也忽感大遗憾。 当兵吃饷,就要为主公打仗,这是他们的宿命。不然,武阀干嘛要给他们资源,好吃好喝的养着? 平时分洞府、分灵玉、分灵食、分盔甲、分战马、免武税,让他们在散修面前耀武扬威,给这么多待遇为的什么? 就是为了这一天! 所以,姜药也不同情这些战死的武修。 他们是内战而死,武阀争霸的牺牲品,不是为了抵抗妖魔而死,也不是为了人族的命运而战。 然而浴血奋战的孟军将士不知道的是,他们一旦无法扭转战局,就将被自己的主公无情的抛弃。 孟主此时面若寒冰,一双眸子比这战雪还要冰冷。哪怕身为武真圆满的大高手,在位数百年的上位者,他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孟军战域,即将被青军彻底压制,孟军已经全面落入下风。 已经没有希望了。 倘若己方战域崩溃,敌军战域将完全控制这片空间,他就算是武真圆满,也休想离开了。 必须要趁着现在战域没有崩溃,立刻抛弃大军离开。 想不到磨刀三十年,多年不战,一战就是如此的惨败啊。 仅仅数月之前,他联合毒山部,率领四五万大军征讨青阀,打破了两阀三十年的脆弱和平。原本以为,有毒山部相助,必定能灭了青阀,开疆拓土。 谁知,竟是先胜后败,一败涂地。 这可是孟阀的主力啊。 还有毒山部的主力。 今日全部要葬送了。 孟主抬头望天,看着诡异的天象,默然无语。 这个男人心中的恨意,此时简直是滔天煮海。 “走!”孟阀最尊贵的男人打出一个手决,就收回军印。 几乎同时,斑斓夫人以及所有武宗修为的将主家臣,凡是重要人物,全部激发了珍贵的高级定向挪移符,消失在原地。 战域还没有崩溃,他们的挪移符还有用。要是战域崩溃,他们有定向挪移符也无法挣脱青军战域的禁锢。 数万大军凝聚的战域,就连武神强者也挣不脱,别说他们了。 就在这帮大人物激发高级挪移符逃走的同时,武尊级别的百长们,也放弃战斗,纷纷冲向己方的妖鹰。 他们作为孟阀的军中骨干,当然也有资格逃走,他们已经得到主公的命令。 这是孟阀东山再起的本钱。 可是,青主早就防着这一手。他时刻都在等候这一幕。眼见孟军中的武尊冲上战鹰逃走,立刻发出一道军令意念,命令战鹰追击。 直到此时,发现失去指挥的孟军和毒山部士卒,才发现“大人们”跑了。 他们的军心战意,立刻瓦解。 轰! 刹那间,孟军的战域就开始崩溃。 轰轰轰! 仅仅一个呼吸的功夫之后,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孟军和毒山部的战域就崩溃了。 他们的战域,当日无存。 而青军的战域,转眼间就完全掌控的巨大的战场。 不管是孟军士卒,还是他们的万里马,全部被禁锢住,就是挥动兵器法宝都艰难无比,万里马的速度也犹如龟爬。 完全丧失了作战和奔驰的能力。 “献出军魂牌!放下法宝!脱下盔甲!反抗者死!”战场上空爆出一声大喝,撕裂长空。 孟军士卒根本没有任何犹豫,就集体投降。 至此,孟军主力和毒山部主力,不复存在。 此战,青军只战死了三千余人。孟军和毒山部却战死五六千,其余全部被俘虏。战俘处置整编之后,将会重新刻录军魂牌,成为青军。 乘坐战鹰逃跑的孟阀武尊们,也都被追上斩杀。 成功逃脱的,只有孟主和斑斓夫人等一帮大人物。 青阀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恭喜主公,我军大胜!”大将主殷铸意气风发的说道,“这可是我大青数十年来最大的胜仗。” 青主高高坐在龙角兽驾驭的云辇之上,声音愈加平淡,似乎此战之胜还不足以喜悦,“此战不过是开始。传令,乘胜进军,灭孟。” “灭孟!灭孟!”家臣和将主们大喝,接着数万大军一起呐喊,声势骇人。 姜药再次出来刷存在感:“此战大获全胜,全赖主公齐天之福,运筹之功,是以将士用命,敌军披靡,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矣!” “我大青有此明主,何愁大业不兴?臣下何其幸也,竟能跟随主公,不负平生之志啊。” 青主听到姜药的话,忍不住露出一丝微笑,他高高在上的看着姜药,“仲达之志,何也?” 姜药将蛇杖一插,将羽扇往腰间一插,拱手肃然说道:“臣下之志甚大!乃则明主而事,附骥翼涉万方,攀鸿翮翔四海,建功立业,出人头地,得主公信重,以为肱骨良臣!” “臣之志,他年陨落之日,愿得一碑云:大青故一等封臣姜药之墓…如此,臣愿足矣!” 青主点头颔首,“仲达之志,寡人已知。” 说完,心念一动,一张地图就凭空出现,飞到姜药面前,“仲达乃是首功,寡人有功必赏。你看此图,可挑选千里封地。选好之后,寡人立封。” 姜药恭恭敬敬的收起地图,“臣下谢主公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青主继续说道:“你武道修为虽低,可药道之强不下甲等药师。寡人就破例晋升你为一等家臣,每月俸禄翻倍。” “谢主公…”姜药很是激动。起码看上去,他很是激动。 大多数家臣,听到对姜药的封赏,都觉得理应如此,并无多少人心中不快。 但心中不快的人不是没有。 最郁闷的是家令蓝晟。 他早就知道干女儿蓝兰和姜药的梁子,当然不会向着姜药。 青主当众慷慨封赏,不光是兑现承诺,也是为了激励人心。 …… 青军仅仅待了三天,就全军北上。两日后,大军来到青台关,然后直扑孟阀本土。 而此时的孟阀,只剩下留守的一万多兵马,根本无法抵抗好几万士气高昂的青军。 四月初五,青军攻下孟阀主城,孟主率领孟氏和主要家臣逃到毒山部。 四月中旬,孟阀三军全部落入青阀掌控之中。 青主在孟阀主城发告宣布:孟阀已亡。孟阀三郡归属青阀。 四月下旬,青军攻打毒山部。 孟主和斑斓夫人又带着族人和心腹家臣逃往鲁阀,毒山部也被攻灭,毒山郡也被青阀收入囊中。 武阀们虽然经常打仗,可被攻灭的武阀其实并不多,绝大多数都是你来我往,打打停停。 神洲药主 第71节 可青阀却一举灭掉孟阀和毒山部,拿到了四个郡,那就绝对是地区大事件。 但青阀此时很是强势,周边势力也各自有敌人牵制,所以也没有哪家武阀为孟阀和毒山部“主持公道”,只能眼睁睁看着青阀吞下四郡。 不对。加上南边郑阀的章台郡,青阀其实拿到了五个郡! 一跃成为拥有八郡的势力! 八郡地盘,是丙等武阀中的巨无霸了。 只要青主能突破到武神修为,加上八郡在手,就能跻身乙等藩镇的行列! 不过,很多人认为青主很难突破。毕竟此人在武真圆满上卡了数百年之久。武神岂是那么好破的? 正在各方庆幸青主很难突破到武神时,忽然又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青主已经在毒山部成功突破到武神! 倘若再不知道青主其实早就能突破,只是在等候一个时机突破,那么各方大人物就是猪脑子了。 无论是青阀吞下五郡之地,还是青主成为武神强者,都是丘南地区的重大事件! 很多人无奈的认识到,一个新的藩镇,即将出现在丘南地区。 毒山部,神虫山城。 青阀君臣正在曾属于斑斓夫人的大殿饮宴。 一为庆祝青阀大胜,二为祝贺青主成为武神强者。 所有的家臣,都是很激动,很高兴。 姜药看着高高在上、隐有返璞归真之相、而并无得意之情仍然神色平淡的青凰君,不由暗叹一声。 武神强者! 姜药还是第一次见到武神强者。武宗在他眼中就极其强大,武真更是高山大海般存在。至于武神,那根本就像是神佛,难以仰望。 这个主公,当真不好伺候啊。 搞得不好,君臣友谊的小船就说翻就翻,他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主公,你让我有点害怕了。 姜药心中凛然,就是拍马屁的时候,也有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之感。 第83章 药儿,为师甚慰啊。 五月初,姜药随青主凯旋,再次回到青凰城。 发了战争横财的青阀,招兵买马,整编战俘,兵力增加到七万多人,光骑兵就达到惊人的四万之巨,迅速崛起为丘南霸主。 众人刚刚回到青凰城,周边的丙等丁等武阀就纷纷派遣使者,承认青阀的乙等武阀地位。 青凰君承诺,青阀将按照神洲传统,相应提高对妖魔两族的纳贡税额。 也就是说,灭亡的孟阀和毒山部的纳贡份额,将由吞并它们的青阀承担。 因为青阀还占了郑阀最富裕的章台郡,所以郑阀的一半税额,也将转嫁给青阀。 这是老规矩了。 你灭了这家势力,就要承担这家势力本来的纳贡份额。 …… 姜药第一时间没有回药令府,而是去落拓居接虞嫃,他已经给商萱发了飞讯。 来到落拓居附近,就看到一个粉团也似的小不点站在门口,望着他来的方向。 似乎在等自己出现。 随即,一个身材颀长的绝色女子也出现在门口,傍边一条黑犬拼命的摇着尾巴。 “师姐,草儿。”姜药此时见到她们,竟然有种回家的感觉。 “哈哈,这不是鼎鼎大名的防毒府府令么?仲达先生,你可算是回来了。”商萱笑得阳光灿烂,洒脱无比。 随即,她星辰般的眸子微微一眯,面泛一丝惊讶,“你出征两个月,这气色怎么变得这么好?吃了天材地宝了?” 姜药的气色极好,面容隐隐宝光内敛。他摸摸自己的脸,“我为何没有觉得?” 虞嫃张开小胳膊,小腿往前迈几步,奶声奶气的露出孺慕的神色,“阿兄…” “草儿这段时日有没有淘气?”姜药抱起虞嫃,取出一个青郁郁的果子,“给。” 虞嫃看到果子就眼睛一亮,这可是最好吃的一种凡果。 “我很听话。”虞嫃一边抓过果子,心中暗道:姜药怎么气色变得这么好?这气质,当真是少见的很了。 此时在姜药怀里,她感到一种久违般的惬意,熟悉的安心感再次来临。但,姜药的气息,似乎比以前更清新了一些。 这是… 虞嫃在姜药怀中小狗般的细嗅一下,很快就想到一种可能。 几人进屋,商萱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酒菜。主要是灵食灵酒,也有专门为虞嫃准备的凡食。 姜药先给阿九喂了一颗从毒山部得到的天毒卵,这才举起酒杯,和商萱推杯换盏起来。 商萱此时已经恢复到武宗中期,她端起酒杯一口干了,架着一条腿晃荡,“师弟,我修为恢复,很快就要回阳山了。” 她拍拍姜药的肩膀,“少年,别思念姐,姐是反贼,你是家臣。注定是要路归路,桥归桥。嗯,将军不下马,各自奔前程!” 姜药知道,她是不想和自己继续来往了。 怕连累自己。 交通反贼的罪名,在任何武阀都不小。他之所以没事,那是别人不知道商萱是反贼。 倘若被扣上勾结反贼的帽子,那什么一等家臣,什么千里封地,统统不用想了。 姜药和她碰碰酒杯,“师姐,你在阳山之前被小人暗算下毒,回去之后可要多个心眼。你啊,就是潇洒有余,谨慎不足。你就不能做个粗中有细的美人么?” 商萱顿时不乐意了,秋眸一横,“你真以为洒家是粗人?该粗该细洒家心里明白的很。不过,敌人太狡猾,有心算无心罢了。” 她目光忽然闪过一丝冷厉的杀意,“这次回去,洒家干的第一件事,杀人!快意恩仇一刀中。” 姜药放下酒杯,“你可是义军,要是在阳山也反了,那不是无处可去?” 商萱浑不在意的一哂,“阳山那帮当家人,越来越没出息了。真像他们那么干,早晚要被武阀剿灭。” “如今西域的反贼,不对,是义军,就数大明山的玄凤军旧部,最是兴旺。到底是曾经的强藩精兵,就是落草也不同。真要是不济,我就大明山,投玄凤军旧部。” 姜药再次听到大明山玄凤军旧部,不由想起自己捡到的玄凤军主的东西。 商萱并没有透露自己是玄凤军主的女儿。不然的话,姜药一定会告诉她玄凤军主陨落的地方,交还玄凤军主的遗物。 商萱站起来,背着双手,挺着胸脯,像个轩昂的男子,声音也带着铿锵之气:“阳山和大明山相距不远,要是两大山寨能合二为一,再汇集其他义军,必将声势大涨,威震西域!” 姜药忍不住笑道:“看不出来,商师姐还有如此雄心壮志,难不成你想一统义军,和强阀分庭抗礼?” “有何不可?”商萱飒然一笑,“不试试怎么不知道不行?大不了一死而已,死又何惧?这个天下,难道就不能改变一点?” “妖魔两族虎视眈眈,欺人太甚。可笑武阀们还在自相残杀,横征暴敛。对内如狼似虎,对外软弱无能,资质出众的散修没有资源修炼,导致人族强者越来越少,武道越加没落。“ “凡人做牛做马,有资质的人没有修炼机会,永无出头之日。而那些武阀和封臣,却作威作福,骄奢淫逸,资源多的用不完,这个天下,中了毒!” 虞嫃垂下眼帘,心中暗道:哼。 “商师姐。”姜药也有点尴尬,“小弟如今也是封臣,马上要去就封了。” 商萱一愣,“你要当封臣了?好吧,我可没有骂你。” 姜药明白了,商萱就是那种最有理想主义精神的“革命者”。 可是武阀反动势力如此强大,她的下场多半会很凄惨。 姜药忽然想到华夏历史上的诸如唐赛儿、周秀英、王聪儿等人,都是起义反抗被杀。不知为何,他感觉商萱和这几个义军女首领挺像的。 华夏历史上,真正在体制外造反成功的,只有朱元璋。 就算是刘邦都不算。不是因为刘邦是小吏出身,而是因为他开始依附的就是楚国贵族势力,属于旧体制。 可想而知,商萱要是不改初衷,她的下场已经预见了。 这是个聪明的女子,她之所以说出自己心中所想,当然不是口无遮拦的无端起高调,她是想告诉自己: “姐走的就是不归路,大家就相忘于江湖吧,免得受我连累,断送你前途和性命。” 其实是一片好意。 姜药叹息,他看着丰盛的酒菜,“原来,这顿酒菜既是小弟的接风宴,也是师姐的送别宴啊。” “哈哈。”商萱乐了,“师弟你很聪明,和姐还真是投缘,我还真是喜欢你。不错,洒家喝完这杯酒,就要离开了。” 姜药给她倒了一杯酒,“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师姐保重。” 商萱一口喝尽杯中酒,“万一有朝一日你落了难,随时联系我。走了!” 她放下酒杯,看着虞嫃,“草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我倒是很喜欢你。等你长大了,就会喜欢我了。哈哈!” 说罢摸摸虞嫃的头,带着黑狗往外走,竟是说走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但走出几步,她就停下脚步,“师弟,我听一个熟知青主的人说起过,青主城府极深,心思叵测,你作为他的家臣,可要慎之又慎。这样的主公,是不好糊弄的。” 姜药心头一跳,“师姐放心,我会小心谨慎。” 商萱不再啰嗦,带着黑狗径直离开,连这个小客栈都不管不顾。 等到商萱离开,虞嫃凑过来,一手拿着鸡翅,一手在姜药脸上摸摸,“姐看看,怎么好像更好看了点?你可发现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同么?” “好像灵台更清灵些。”姜药沉吟着,“我不知道为何,就是感到整个人更舒适了。” 虞嫃的眼睛亮晶晶的,“傻子,你的魂魄之力,一定突破到清魂境了。这是你没有经验,魂魄突破一个大境界都不知道。我虽然没有修为,但闻也闻出来了,就是那个味儿,有点香。” 姜药顿时醒悟过来,“你的意思,是因为愿力?” 虞嫃很高兴的点点头,“孺子可教,药儿,为师甚慰啊。你终于有一点能望为师项背了。嗯,你知道魂魄突破到清魂境,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姜药的情绪也被虞嫃挑逗起来,他很想知道,自己不知不觉的大突破,到底有什么说道,让吹牛成性的虞嫃都这么重视。 神洲药主 第72节 第84章 实力大涨 虞嫃解释道:“魂魄和武道修为一般,也有不同境界。只是,魂境只分五大境界,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上中下三等。” “凡体属于最低的命魂境,凡人都是这个魂境,非常脆弱。进入武士境界,魂境就自然变成第二大境界,元魂境。” “但是,绝大多数突破到武尊的人,魂境却仍然是元魂境,只不过会升一个小阶而已。” “大部分武宗,魂境还是停留在元魂境。魂境提升的难度,远胜武道修为的提升。武士和武宗修为相差两大境界,可他们的魂境,可能处于同一境界。“ “清魂境属于第三个境界,魂魄力量远胜元魂境。很多武真级别的大高手,魂境还停留在清魂境。” “魂境很难修炼,修炼起来又需要花费很多时日和资源,所以武修们只能忽略,专心修炼武道。这也是为何了解魂境的人不多。” “现在明白了吧,你小小一个武士圆满,魂境达到清魂境,拥有堪比武真高手的魂力,真是了不起,虽然你和为师相比还不够看,可那已经足够你骄傲了。” 姜药明白了。 原来,并不是修为比别人高,魂力就比别人高。 “嫃师姐,魂魄强大,究竟有哪些好处?”姜药再次掏出一个青果。 虞嫃傲娇的翻了一个白眼,一边抓过果子一边说道:“何必这么生分?咱师徒之间,为师有问必答,你用得着用果子讨好我?” 小东西张开乳牙咔嚓一声咬了一口青果,舒适的眼睛一弯,“魂魄大增,悟性大增,学起东西来更容易上手,此其一。” “其二,元神更加凝固,一旦肉身陨落,元神能存活更久,甚至有机会夺舍。” “其三,对灵魂攻击的防护之力也大增。” “其四,能修炼厉害的灵魂攻击战技。” “其五,走火入魔的风险极低。” “其六,神识和真元会变的更加凝练强大。” “其七,道基会更加巩固。” “其九,道心会变的更加圆润。” “还有不少说不清的好处,总之好处很多很多。你就偷着乐吧。” 姜药听到这里,也忍不住露出欢喜之色,“原来清魂境如此难得。我修炼过愿力功法,这次防毒抗疫,很多人都知道我的名字,应该是愿力的加持。” 此时他才断定,自己应该赚了大量的愿力,是愿力的加持,让他的魂境不知不觉升华到青魂境。 看来,做好事要留名啊。不然好事做的再多也无用? 姜药压抑住试试三门佛家战技的冲动,继续问道:“你的魂境是哪一境?知道那些灵魂攻击战技?” 虞嫃闻言,呸的一声吐掉口中的果核,腾出小嘴开始了: “你可算问对人了,我跟你说,我十五岁就是清魂境,懂?或许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没关系,你听我说。” “十五岁清魂境,什么妖孽之才都自愧不如,那根本就是天道的选择,是上天选择了我虞嫃。这就是为何太上道宫的道主一定要让我当道子…” “可怜老道主堂堂一个武圣大能,低声下气的请我干。说什么万古如长夜…你什么表情?不信是吧?你去中域打听打听…” “行行,我信了。”姜药狠狠搓搓自己的脸,“我说嫃师,你修炼的什么灵魂战技?能教授给我么?” 虞嫃一屁墩坐在地上,皱着小小的眉头,小大人似的幽幽一叹。 似乎是经过了内心痛苦的挣扎,忽然小东西一咬牙,拿起果核,就在地上写起来。 她的神色傲娇而无奈,声音奶萌而严肃:“为师只写一遍,记得住就学,记不住就拉到。哼!” 姜药赶紧看去,却见小虞嫃的一手字,端的算是清秀绝伦,十分漂亮,很像是卫夫人的小楷。 “无痕混融魂魄五行而金意萧然乃有缺也…” 小东西蹲在地上,小脑袋微偏,小嘴唇紧抿,小眉毛微皱,小粉爪握着果核,小楷清丽浮现。 竟然一口气写出近千字的深奥口诀。 姜药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快速消失的字迹,一边飞快的记在脑海。 两刻钟之后,虞嫃抬起可爱至极的纯真脸蛋,“药儿,你记住了么?” 姜药心中好笑,却忍住不笑出来,“我记住了。” 果然,他的魂力大增之后,领悟力也大增。如此晦涩的心法,他竟然一字不漏的记下不说,还有所憬悟。 虞嫃甩甩胳膊,往后一仰,一屁墩坐在地上,“去你的,累死姐了。我只写一遍,再最多教一遍,学不会别怪我。” “哼,本娘子倒成了虞阀的叛徒,竟然把黯然魂刀的心法教给你。” 她忽然醒悟似的脸色一白,愕然盯着姜药:“你说,我是不是傻啊?我怎么把虞阀的顶级魂战技教给你了?” 姜药也有点不知所措。是啊,学了虞阀的顶级魂战技,将来真的没问题么? 就是白痴,也知道这便宜不是好占的。 自己,有些贪心了。 唉,实在是实力低微,缺乏安全感,这才急于学习厉害的手段吧。 虞嫃微微眯着大眼睛,端详着姜药的表情,突然又是噗嗤一笑,“你怕什么?我敢教,你还不敢学?放心,为师给你顶着。学会了,尽管大胆的用。” “哼,一门功法而已,就算是顶级的,在我眼睛又算什么,我跟你说…假以时日,我可以自创很多厉害的功法…真不是你所说的吹牛,我只是不愿撒谎而已…” 姜药真是服了。 “我去静室感悟去了,你慢慢吃。”姜药听到她吹牛,就感到头大如斗。 女孩子吹牛,真的太伤害形象了。哪怕这个女子倾国倾城,可要是养成这个坏习惯,那比商萱之前抠脚丫子,也强不到哪里去。 非常容易掉粉。 姜药来到专门修炼的静室,第一时间不是感悟虞嫃给他的《黯然魂刀》灵魂攻击战技,而是尝试三门佛家战技,有没有变强。 “大悲印!” 姜药运转心法,打出一个法诀,右手缓缓举起,划个半圈,往前按去。 周围突然大亮,一道道金色的符文幻化出来。几乎同时,一阵梵音佛唱就陡然降临。 “嗡嘛呢叭咪吽…” 轰! 数尺大小的金色手印虚影,凭空生出。 一种绝对不属于武士圆满修为的威能,顿时散发开来。 姜药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赶紧撤除了大悲印。 当真又惊又喜。 他的大悲印,已经进入第二层! 这就是愿力之能啊。 他肯定,就是等闲武尊,面对自己这一招大悲印,也未必能破解。 姜药又试了娑婆指,同样进入第二层境界。 他的战力,比起之前强了三成都不止。 一股从未有过的自信涌上心头,就是一个武尊圆满,姜药此时也有胆量斗一斗。 真是实力大涨啊。 还有谁?! 姜药没在静室待太久,就回到客厅,看见虞嫃在喝羊奶,嘴唇边上是一圈奶渍。 小东西特别嘴馋,而且很挑剔。 姜药把她抱起来放在桌案上,然后拿出一张地图,“来,参详参详,我们应该选择那块地方作为封地。” 虞嫃来了兴致,“青主竟然让你自己选地方?可以啊,你还真会讨主公欢心。” “那当然。”姜药似乎很为此骄傲,“你以为我说那么多好话,都是白说的?青主说了,千里封地,百万凡奴,地方任由我挑!” 一大一小两个脑袋立刻凑在一起,在地图上研究起来。 第85章 茗山领主,一夜暴富 姜药当然不会真的看中哪里就选择哪里。 他不敢。 这固然是青主的赏赐,但也是青主的试探。 一个大药师当然很有用,很值得笼络,但前提是要忠心,知趣,听话。 如果姜药选择的地方青主不满意,那么青主就算封给他,也会心中不痛快。你让老板心中不痛快…你还想痛快么? 那就别怪老板给你不痛快了。 姜药当然很“懂事”。他很清楚选择什么样的封地,既能让自己满意,又能让老板满意。 虞嫃也和他想到一块去了,“姜药,你的封地不能离青凰城太远,要在一日距离之内。你离青凰城太远,青主就会不放心,你毕竟是青阀药令。” 姜药点点头,他当然认同这一点。离青凰城近,受到的监视越松,离青凰城远,受到的监视和猜忌反而更重。 虞嫃继续道:“第二,不能包括城池。城池涉及的好处太多,你的封地要是包括了城池,那么不但青主不满意,也不会给。” “你说的对,我从来没指望敢要城池,那太贪心。哪怕要一个小城池,我也会倒霉。只能是乡野地区,最多也就有个小集市。” “小集市倒是可以有,青主也不会在意。”虞嫃笑了。 “好了,我们就以青凰城为中心,在距离君城五千里之内寻找。君城附近五千里内,共有大小城池七个。首先,剔除这七个城池所在。” 虞嫃点着地图。 姜药道:“还不能有灵矿,灵脉之类的产业,不然也是大忌,青主还不会给。” 姜药有些无语,什么自己选择封地,说起来好听而已。只要不傻,就知道其实选择余地很小。难道敢选择大灵矿所在地?不想混了? 但,也不能太吃亏。 神洲药主 第73节 很快,两人就点出了两个最合适的区域,都在青凰郡范围。 第一个是落风河湾所在的大湾县。此县因为靠着落风河,所以出产一种蚌珠,是一级真材,女修很喜欢。 第二个是茗山县,中间有一个不小的盆地平原,周围高山环绕,山麓出产一种叫秋茗的一级灵茶。除此之外,高山上还出产灵草和药材。 “我觉得,还是茗山县最好。”虞嫃指着冥山县的位置,“这里离青凰城只有四千里,不到半日的马程,但它是个盆地,周围是高山险峰,相对安全很多。” “这里有产出,但没有青主在意的城池,灵矿,灵脉。而且,此地利于开拓药园。” 姜药也更满意茗山县,因为他感觉这个地方藏风聚气,类似关中地形,按照华夏风水术,属于风水极佳之地。 群山环绕的平原地区,面积足有八百里方圆,很是不小了。 看标注,人口也有上百万,但绝大多数是凡人,在籍武修只有寥寥数千人,几乎都是散修。 “就是茗山县吧,青主一定会答应。” 姜药再无犹豫。这个地方是老板和自己都满意的地方。 一个县的封地,拿到华夏古代,那可是列侯级别,很是了得。但拿到真界,一个县的封地根本不算什么。 真界有郡县,却无郡守县令。城池是城主管理,而且管理十分粗放简单。城主的人选,大多是阀主派的家臣,少数是阀主子弟。 至于广阔的乡野之地,有领主的地方是领主来管,没有领主的地方是君府派遣的小吏管理,管理同样简单粗放,没有衙门也没有办事机构。 没有人维护治安,负责教化,建设公共设施。武阀和领主们的所谓管理,其实只做三件事:“收税,镇反,征役。” …… 姜药猜的没错,青主得知姜药选择了茗山县,深感姜药懂事,立刻同意了。 当日,一道封令就颁布下来: “赐封一等家臣药令姜药,为茗山领主…” 为了奖赏姜药的“懂事”,青主还大方的赏赐建筑真材一万方,让姜药修建新洞府。 因为领主还有率家兵跟随阀主打仗的义务,所以青主还赏赐了一百副战甲,一百匹万里马,一百面军魂牌,以及一方小小的军印。 但,这些装备封臣不能售卖换钱,只能装备自己的家兵。免得用兵之时,没有装备精良的家兵跟随大军打仗,无法履行兵役义务。 姜药很是高兴。打今日起,我就有自己的地盘了啊。 是不是可以骄奢淫逸,享受生活呢。 还能组建家兵武装,想想都拉风。 哈哈,我特么领主,你服不服? 这半年的舔狗,没白当。 姜药脚步带风的回到药令府,拿出封臣令给虞嫃看,得意之色难以掩饰。 虞嫃扫了一眼就冷笑着放下。 “横竖一个县的封地,你至于这么高兴?哼,要是你跟我回到虞阀,我一句话,你最少拿到十个县的封地,一座大城池也能给你。” 姜药摇头,“你不懂,这块封地你虽然看不上,却是我自己挣到手的。” “你给我的封地算什么?吃软饭。不对,也不是吃软饭…反正不是我自己挣的。再说,你们是超级强藩,我真的高攀不上。” “三天后咱就动身去封地。我先把能复制的东西复制一遍,在青凰城卖一笔钱。” 姜药不管虞嫃,径直去静室复制东西。 凡是能复制的东西,主要是药丹和丹药,全部复制了一遍。 没有复制灵玉。因为如果复制灵玉,双鱼玉佩的能量就是耗光也复制不完。 他的打算是,将复制的药丹卖了换成灵玉,再将身上所有的灵玉用来购买可以复制的昂贵之物,比如指环,珍稀丹药。 然后再复制一遍,卖掉换成灵玉。再购买可以复制的昂贵之物,再卖掉…如此反复操作,直到双鱼玉佩的能量耗尽为主。 姜药说干就干。 花了半天时间,他所有的药丹和丹药全部复制完了,共有三级以下各种丹一百多颗。 接着,姜药来到城中三大丹楼之一的宝光楼,将东西以九折的价格全部出手。共换取灵玉两千八百多块。 加上他本来就有的八千多块灵玉,姜药的流动资金达到一万一千多块。 钱还是不够! 因为哪怕最低级的一个指环,也要三万块!四级丹药,动辄也是一万多块。 姜药想到了办法。他将便宜妹妹姜秀城送给自己的四级挪移符,拿到符箓商楼打折卖了。 这才凑了四万块! 接着,姜药带着巨款,来到一家叫大器阁的真器商楼,购买了一枚中等的指环,花的只剩下几十块灵玉了。 姜药回到药令府,复制出指环。姜药这才发现,复制指环所要花费的时间和能力,要远远超过复制灵玉的时间和能量,差不多是近百倍的差距。 两个时辰之后,姜药再次出门,换了一家真器商楼,打折卖了一个。又换了一家,打折卖掉第二个。 两个指环出手,七万八千灵玉到账! 玉佩还有能量! 于是,类似的操作再次上演了一遍。 这次购买的是珍贵丹药。 就这么花了一个天的功夫,姜药的流动资金达到十五万灵玉! 暴富! 这么多钱,已经勉强算是富人。 但是玉佩的能量也消耗殆尽,又需要在体内温养很久才能重新使用。 “我现在已经有了十几万块。购买飞船船票的钱够了,你自己决定,是现在送你回中域,还是再等等?” 姜药还是讲义气的,他一有钱就想到虞嫃的问题。 什么? 能回去了? 虞嫃立刻惊喜的抬起小脸。 第86章 这是我的领地 虞嫃惊喜的神色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就归于平静。 “算了,我还是再等等吧。你要去封地,我不放心,总要等你稳定下来再说。” 也不知为何,虞嫃回家的心情忽然没有那么强烈了。 “还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虞嫃举重若轻的转移话题,“你不要再轻易复制东西,没好处的。” “我在古籍中了解过阴阳对偶法宝,很是邪门,可能是燃烧寿命去换的。你这个玉佩还能传送,似乎不止是传说中的对偶法宝那么简单。” “不过我怀疑,一定是有代价的。发财还是要靠手段靠修为,靠一件古怪的宝物,祸不可测。” 姜药闻言心中悚然一惊。自从他复制东西一夜暴富之后,他总是隐隐觉得有点不安。不是身体的不安,不是灵魂的不安。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难道真是靠寿命换来的? 不会吧? 之前被财富遮住了眼睛,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虞嫃看到姜药若有所思,神色凝重,也知道自己可能说对了。 “姜药,你很聪明,也有机缘,但你读过的古籍远不能和我比,所以很多事情,我有更准确的直觉。” “你那个玉佩真的很邪门。它肯定很高级,或许是超越真器的宝物。但,它应该不是什么正经东西。频繁用它来赚钱发财,很可能会受到未知的反噬。” “我可以告诉你,很多顶级法宝,使用起来都是有代价的。越是邪门的宝物,代价越大越隐蔽。” “所以,最重要的永远是自己的修为,是道基,而不是法宝。” 姜药皱眉,“每次耗尽能量后,都需要在我的识海温养很久,消耗我的神识,这是不是代价?” 虞嫃摇头,“绝没有那么简单,这算什么代价?反正你要适可而止,尽量少用来赚钱。除非必要,不然就不要轻易复制东西,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感觉这种赚钱法子有问题。你想啊,这玉佩当年肯定是有主人的,你不可能是他第一个主人。那么它的主人呢?” 姜药回想起得到玉佩的地方。 那是昆仑山深处一个阴森的石窟发现的。 当时他触碰到玉佩,被传送到真界。所以还来不及仔细观察那个石窟。 可是现在想来,那石窟让他觉得很是奇怪。 他还记得石壁上有古怪的纹理。 姜药闭上眼睛,清魂境的魂力运转起来,脑中那模糊的怪纹渐渐清晰起来。 可即便他是个“考古学者”,也完全看不懂那古怪而又很有道意的纹理。 姜药忽然伸手在桌案上画写起来,问虞嫃:“你见过这种纹理么?” 虞嫃看后眉头一皱,“这很像是强者陨落后,识海实化生出来的骨纹。” 姜药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虞嫃果然渊博,直接说道:“强者大能陨落后,九大灵穴会实化,比如识海往往实化为一个骨洞,紫府往往实化为一个湖,灵台往往实化为一片雾。你画的纹理,很像是识海实化后骨洞生成的骨纹。” “传说顶级大能的尸体,都会变成山丘荒林呢。” 姜药感到身上有点发毛了。 原来那个石窟,竟然是强者死后识海变出来的骨洞? 他进了一个死人的识海?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双鱼玉佩的前任主人,生前一定很厉害。可这样的人明明拥有双鱼玉佩这样的宝物,却还是暴死山野,这已经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还有,玉佩当时有很大能量,而且过了那么久,竟然还能界面传送。很显然,它的能量来源于前任主人。 神洲药主 第74节 有没有可能,是它反噬了前任主人,才拥有了万年犹存的能量? 虞嫃也明白了,“你是在一个大能的识海骨洞找到玉佩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几乎能证明我的猜测。” 姜药没有否认,“应该就是在那什么骨洞了。” 虞嫃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么高级的宝物,大能要是寿终正寝,一定会遗留给家人亲朋,极少用来给自己陪葬。除非,是横死在外,事发突然。” “大能很难被敌人轻易斩杀,就算要陨落,也有给亲友传送消息的机会。高手在外陨落前,往往都会传讯给别人告知陨落地点。” “双鱼玉佩等级极高,它的主人显然无人收尸处理,那肯定是横死了。那么他的横死,与这东西有没有关系。” “高级法宝,都是需要炼化才能使用。你之前根本没有炼化的手段,显然没有炼化。没有炼化的宝物,竟然能随意使用,呵呵。邪门,我越想越邪门。” 姜药不知不觉间就出了一身冷汗,他越想越觉得不对。 这东西,似乎是有灵一般。 它被自己的魂魄带到真界,却又巧而又巧的被自己第二次发现。 别人没发现,刚好被他第二次发现了? 难道是和自己有缘不成? 这东西,自己还敢用么? 虞嫃语气一缓:“但是,既然是如此高级的宝物,当然不可能轻易反噬主人。你只要不乱用,我觉得没问题。否则,那就不是法宝了。” “暂时用着吧。就算此物有灵,你修为这么低,它也不会把你怎么样,因为不值。有邪灵的高级法宝噬主不是没有,但要么是主人修为很高,反噬能得到很大好处。要么是过度使用引起它的反感。” “就说这次,你用能量圆满的玉佩,一直频繁的复制东西,一天就耗光了它的能量,只为了赚钱,它真要有灵,能不怨恨?它若要怨恨,就会释放怨念,你就会感到不安。” “这还算好的,起码说明它在提醒你,还不想翻脸。更坏的情况是,你没有任何不适,那很可能就是要暗算主人了。你告诉我,有没有难以言说的不安?” 姜药点头,“的确有点不安,但说不清是什么。” 虞嫃神色一松,“那就是了,我已经可以肯定。玉佩中有高级邪灵存在,今日你引起了它的怨恨,它在警告你。不过还好,它好需要你。” “你一定要记住,这种邪灵宝物,是很难真正认主的。你和他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合作,各取所需。你只要不过分消耗它,它就不会轻易反噬你。” “这么神奇的宝物,就算明知有问题,也舍不得扔掉。怎么办?适可而止的用。钱不算什么,等我回到虞阀,给你一千年都花不完的钱。” 姜药沉默一会儿,“好吧。靠此物大发横财的想法,看来只是个奢望了。” 其实一想就明白,此物真要没问题,那么他的任何一任主人,最终都将成为天下最富有的人,这显然极不合理。 自己真是被一时的贪恋蒙蔽啊。幸亏虞嫃提醒了自己。 虞嫃笑道:“偶尔用来发发财还是可以的,掌握好分寸就行。” …… 姜药当然不会亏待自己。花三万买了一张保命的四级挪移符。又买了一套高级的炼药工具。 其他的采购也一大堆,总共花了四万块,流动资金还有十一万。 是时候就封了。 五月底,姜药辞别青主后,带着虞嫃,带着两个尾巴一样的“女助手”,以及主动送他来封地的封恪,离开了青凰城。 一行人百余骑,绝大多数都是封恪手下的骑兵。他们主要是护送姜药的一百匹万里马。 万里马速度很快,仅仅半日后,姜药就来到群山环绕的茗山县。 这里的天地元气竟然还很浓郁,而且风光壮美,山河锦绣,是个好地方。 姜药有点犯嘀咕了。 这么好的地方,完全可以建城啊,为何一个小城池都没有? 本地散修见到姜药一行人,看到领主的旗帜,都是神色冷淡的拱手行礼,却绝无上前拜会的意思。 可是等到搞清楚姜药的身份,他们的神色就变了。 原来这茗山县的领主,就是名满青阀的姜药师啊。 前段时间姜药防毒抗疫的种种举措,整个青阀的人都知道。即便没见过,也知道防毒府令姜大药师。 要不是姜药师,不知道多少武修会感染毒疫,丧失修为。 “真是仲达先生么?” “必定没错,青凰城的道友说,仲达先生就是茗山领主!” “既然是仲达先生,我等还是要去拜见一二。” “道友同去!” 很快,姜药的面前就出现一大群本地散修,全部是武士修为。 “仲达先生!我等有礼了!” 众人都是拱手行礼,态度恭敬。 要是换了领主,他们绝对不会这么热情。 虞嫃不禁有点动容。她想不到,姜药的名声竟然这么大了。 这才多久? 两人来青阀,也才半年啊。 姜药下马,拄着蛇杖,“诸位道友免礼,某被主公赐封茗山,今后就和诸位道友同为桑梓了。” 这些散修,都是本地寒士,属于有武道传承的小门小户。受限于资源,他们绝大多数终身止步在武士境界,能突破武尊的百中无一。 天下大多数武修,都是这种状态。他们属于武修界最普遍的人群。 他们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被尊称为武修大人,可是在领主面前,就是平民百姓了。 但,姜药完全没有摆架子。 散修们也想不到,领主如此平易近人。 接着,一群散修陪同姜药一行人,往领主府而去。说是领主府,但其实废弃数百年,早就不称之为领主府了。但领主府的位置,却是最佳所在。 很快,姜药就看到一个大庄园,数以千计的农奴,正在庄园里劳作。 庄园附近,是一个个的凡人村庄。 “凌度,平时这庄园上的农夫,由谁来管?”姜药问一个刚刚认识的散修。 凌度是个武士后期,他赶紧拱手:“回领主大人话,他们自己管理自己,只要每年安足额缴纳灵米,灵丝就成。君府的税吏,每隔两三月就来检查一次。” 姜药又问:“他们要是缴纳不足呢?” “缴纳不足的,当然是被杀掉了。”凌度回答,“领主大人放心,性命攸关,他们极少有人敢偷懒。偷懒就交不起纳税,交不起就得死。所以,绝大多数凡奴,都是勤快的。” 姜药可是做过凡奴的,他当然不信。 只要缴足赋税,武阀就不闻不问,看似是黄老之术,百姓自治,感觉很是美好,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因为,连治安都是自治的。 凡人之间,各种犯罪事件层出不穷,家族斗殴极其严重。 庄园与庄园之间,村与村之间,往往如同仇寇。 就是同一村,同一庄园,也都互斗不休。 一盘散沙。 这就是完全自治的恶果。 姜药靠近庄园,凌度就主动充当起了姜药的家吏:“领主大人亲到,所有凡奴过来跪迎!十息不到,死!” 轰的一声,数以千计的农奴争先恐后的冲过来,黑压压的跪着满地。 “奴才拜见领主大人!”数千人深深叩下头去,几乎所有人的身子,都在筛糠般发抖。 很多凡奴心中浮起一个念头:“新领主到,是不是要找个理由杀人立威了?” 姜药看着跪在地上,自称奴才,犹如风中落叶的数千凡人,不禁有点眼睛发酸。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你们,其实大可不必跪我,更不必自称奴才。 但是姜药完全没有让他们起身免礼的意思。 因为那不符合一个领主的人设。 此时,他绝不能特立独行,标新立异,贸然挑战森严的等级制度。 …… 姜药没有到处巡视,而是直接去了废弃数百年的领主府。 废弃领主府在一座视野开阔的山坡上,位置很好,但触目望去给人一种极其荒凉凄绝的感觉。 此时夕阳西下,天色将晚,这片建筑更是让人感到有点怪异。 封恪看了看,对姜药说道:“仲达兄,此地不祥。” 姜药默默打量眼前的废弃府邸,面无表情。 “领主大人,传闻此地很是诡异,人言不祥。况且也是废弃已久的领主府,领主大人不宜涉险。” 第87章 恐怖的诡异老人 姜药问凌度:“你们都是武修,既然你们都认为诡异不详,那必定非同小可。究竟发生了什么?” 凌度小心谨慎的回答:“回领主大人,这废弃洞府数百年来,诡异邪祟之事时有发生。莫说我等武士修为,就是武宗高手夜间进入,也难以自保。” “武修是不怕鬼的,就是鬼修都不惧,别说凡人害怕的厉鬼了。其中诡异,远比厉鬼可怖。” “据说凡夜间进入,就能看到一个身高九尺的老者,头顶凹陷,青肤骈尺,前额突出,手持竹简,嘴中念叨一句古怪的话。” “什么话?”姜药皱眉。 凌度面带怪异之色,“那句话是,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就这七个字,却反复念叨,似乎是一个问对,让人答出下一句。” “可是,能行五者于天下,这句话的意思谁也不知,又怎么能答出下一句?” 神洲药主 第75节 “于是,就一直苦苦思索,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一直到天亮,才能从里面出来。可出来时,道基荡然无存,成为凡奴。” “听说,这是一个极其古老可怖的邪灵,或者是一种厉害的心魔。只要被缠住,修为就废了,生不如死啊。” 道基就是武修的命根子,道基废了,沦为凡奴,可想有多么可怕。 姜药听到凌度的话,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震惊,怎么形容都不为过。 “能行五行者于天下”这句话根本就是出自《论语·子张问仁》! 原话是,子张问仁于孔子,子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子张再问,子曰:恭宽信敏惠… 而凌度提起的那诡异老人的相貌,和史书中记载的孔子,如出一辙! 佛家,道家,现在儒家又出来了。 好嘛,释道儒齐活了。 这个世界,一定和地球世界有很大的渊源,或者神秘的联系。 可,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药对这个世界越来越看不清了,总觉得迷雾重重。 “能行五者于天下”,虞嫃在心中念叨着,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意思?哪五者? 真是莫名其妙。 但是,她不认为那诡异老人能令人心智迷失丧失修为的力量,是来自邪恶和心魔。 以她的渊博,她感觉更像是古籍中记载的愿力。 而修炼愿力功法的人,她只知道一个:姜药。 她偷偷打量姜药蛇神色,竟然发现姜药的表情不是畏惧,而是一种惊讶,又像是有点激动。 难道… 冰雪聪明的虞嫃,似乎猜出了什么,若有所思。 姜药此刻已经放心了,他肯定,那夜间出现的诡异老人,不是什么邪灵和心魔,而是一种愿力的显化。 就像梵山古寺废墟出现的佛像虚影是一个性质。 只是,愿力显化的方式不同而已。 而破解愿力攻击的法诀,就是正确的回答问题。 愿力非常神奇,玄之又玄,姜药到现在也不知道其本质原理是什么。但他已经没有畏惧之心。 人害怕的其实就是未知。 既然他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哪怕还会退缩。 但是,姜药没有当众坚持要进废弃领主府。该低调的时候,他从来不会高调。 要去,也是夜里偷偷去。 “传令,就在山下扎营。”姜药下令。 凌度赶紧说道:“领主大人初来乍到,新洞府还没有建好,不如先去寒舍洞府降贵暂歇。” 姜药摇头,“不必了,军帐洞府,同样能住,就不麻烦你了。” 凌度虽然有些巴结,但也不敢多说。 …… 夜深,一月如钩。 姜药将虞嫃托付给封恪照顾,不顾封恪的反对,独自夜探废弃府邸。 以他现在的实力,加上阿九这条蛇,就是武尊圆满他也敢一战。 封恪在他离开后,立刻给部下骑兵发了一道军令意念,随时冲入废弃府邸营救姜药。姜药执意独自冒险,他没有办法,只能做好救援方案。 姜药来到废弃府邸,神识一放,数里方圆的洞府就一览无余,但见空庭晚照,万籁俱寂,草木幽深,充满一种凄绝之感。 令人忽然心生悲凉。 姜药独自踱步在荒草楼宇之间,窸窸窣窣,悾悾泠泠。此情此景,也就是武修,凡人是决计不敢来的。 姜药来到中庭所在,依稀看见这座洞府当初的华丽。可数百年下来,早就不复当年的风采。 据凌度等人说,这个领主府,自从修建之后,其实连一天都没有住过人。 哪怕当年还没有荒芜时,就空寂幽冷无人居。 曾经的领主,在建好这个华丽洞府之后,入主当夜就遭遇诡异老人,等到天亮失魂落魄的出来,武宗修为已经毁于一旦,成为废人,精神也不正常了。 他成为废人之后,被仇人杀死,挫骨扬灰。 据说,当年修建洞府是,挖出一座上古庙宇,还有腐朽的神像和匾额,匾额上有个大字,还有个成字。 当时的领主不认识腐朽的神像,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庙宇,就下令将古庙遗址铲平,修建富丽堂皇的府邸。 为了尽快修成,他征发了当地的凡奴数万人,夜以继日的修建工程,累死的,被杀的,成千上万。 这么大一座府邸,硬是短短一个月就建成了,而且没有花费一点劳力成本。 谁知完工之后,第一天晚上就出了事。 姜药正想到这些传闻,忽然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突如其来的笼罩下来,让他刹那间就想不顾一切的疯狂逃出这里。 即便姜药在地球上时就有独自夜探古墓的胆量,即便此时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底,可此时他还是感到一种心惊胆战的恐惧。 姜药肯定,就是凡人遇到鬼,也就是这个感觉了。 蛇杖少年瞬间就一声冷汗,持着蛇杖的手,汗水涔涔。再看蛇杖,阿九竟然不见了。而他手中拄着的也不是什么木杖,赫然是一根朽骨。 姜药此时心中非常清醒,他知道这是幻境。可问题是,他可不是一般的武尊圆满,而且他的魂境已经是清魂境。 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他生出幻觉?又让他心生大恐怖? 姜药有点后悔贸然前来。 他觉得自己托大了,想简单了。 就像师弟说的,师兄你不敬畏鬼神,总有一天会吓到你。 姜药想离开,但两腿根本不听使唤。想打出御风诀,也全然无效。 竟似乎被魔魇住了一般。 “橐橐…”一阵脚步声忽然从附近传来。 脚步声听起来很清晰,又感觉很空灵。每一步都像是踏在姜药的心头,每一步又像是踏在虚空。 倏忽遥不可及,倏忽近在咫尺。 似乎脚步声的主人,来自未知的另一个世界。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令人血液凝固的脚步声。仅仅听到这种声音,就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意念,因为你的意念已经被恐惧摧毁。 姜药拼命的运转魂力,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都难以摆脱这诡异的,古怪的恐惧感。 然而下一刻,脚步声蓦然…消失! 也不知道是何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青衣老人就出现在眼前。 这老人身高九尺,圩顶突额,粗眉长须,青肤骈齿,目如伏羲,相貌极其高古。 他手持竹简,慢悠悠的坐在阶前,一双沧海虚空般的眸子,似空洞又似凝聚的看着姜药,神色淡如白云。 这明明只是一道幻影,却给人一种莫大的敬畏。 孔子! 姜药心中惊呼。 他没有见过孔子真人,但凭他对历史的了解,这道虚影必定和孔子有关。 事实上,要不是姜药心中有底,此时他已经惊骇欲绝。 就算他心中知道,也莫名其妙的感觉害怕。 他从未想到,自己会被孔子的虚影吓到。 “能行五者于天下,能行五者于天下…”诡异老人具有骈齿的阔口,一张一合,吐出似真似幻而又清晰无比的声音。 轰! 姜药的灵台好像被什么东西涤荡一般,灵台空明的同时,心神又撕痛起来。 “能行五者于天下,仁矣!” “仁矣!” “仁矣!” 姜药谨守灵台说道。 诡异老人高大的身子霍然站起,目中似乎有无尽妙意,“五者何也,五者何也、” “恭宽信敏惠…恭宽信敏惠…” 姜药大声喊出来,声音忽然訇訇大作,犹如洪钟大吕奏响。 轰! 诡异老人的身子忽然炸开,幻化为漫天玄妙的符文,光影之间,一方空白显化,有支无形大笔煌煌落下,先是一撇,再是一竖,再一横,再一横!! 仁! 第88章 虞娘子豪情说道痕,姜仲达雄心筹大计 漆黑如墨的字迹,仅仅四笔,却犹如天道意志,不可违逆,蕴含抚慰苍生、造化人间的正大光明。 神洲药主 第76节 姜药沉浸在这种浑然忘我、似幻非幻的意境中,心头犹如洪钟大吕,魂力运转到极点,一种明悟涌上灵台。 周围原本的荒废气息,顿时消散一空,在月光下朴实无华。 足足一个时辰之后,姜药才离开废弃的领主府。 他目中带着一丝明悟,又带着一丝失落。之前那个显化的仁字,兀自在灵台展现。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得到好处,但除了灵台中的仁字道痕,他什么收获都没有。 似乎得到了很宝贵的东西,又似乎一无所获。 白受一次惊吓? 这种感觉很怪异,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难道是自己境界不够,或者说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处可得? 有这么简单么? 孔圣的愿力之能显化,要说就这么简单,真的很难让他相信。 直到下了山,灵台中的仁字刀痕仍然散放出玄妙的意境。 这个文字道痕不会一直存在吧?到底有什么用? 姜药摇摇头,懒得再想自己想不通的事。虽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起码知道了这个世界的历史有儒家存在过。 对于姜药这样的“考古学者”来说,收获已经够大。 姜药猛然停下脚步,一拍自己的脑袋。 姜药,你别忘记,你还是个学者,难道现在脑子只有富贵权势,忘记了学术吗? 真界如此广袤,历史如此悠久,你可不要错付啊。 “是要抽时间干干老本行了,我是个考古学者,专业不能丢的。” 封恪看见姜药完好无损的从里面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仲达兄,里面到底有什么古怪?”封恪忍不住问道。 姜药轻笑一声,“什么古怪都没有,他们是自己吓自己。” …… “姜药,你到底发现什么了?你肯定有发现。”回到军帐洞府,虞嫃第一时间就好奇的问起来。 姜药手指在胸前习惯性的捻动,左手指指脑袋,“一个仁字道痕,留在了灵台。但也没有用处。” 文字道痕? 虞嫃一骨碌爬起来,摸摸姜药的脑袋,“那可是好东西啊,真想劈开你的头。” 姜药精神一震,“快说说,到底有什么用。” “当然很有用,这都不懂。”虞嫃眼睛亮晶晶的,“只有大神通,才能在灵台种下道痕,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不过话又说回来,种了道痕只是大机缘的第一步而已,并不代表你就能领悟到大神通。很可能一辈子也无法领悟,又或者数年之内就领悟。大神通是天下最强的战技。” “只能说你得到了道痕,能不能领悟到大神通,就看你的造化了。这个东西无法点化,只能靠自己。” 姜药听到这里,多少有点失望。原来,还是没啥用,起码现在没用。 “你有道痕么?”姜药问完了这句话,就有点后悔。 果然,虞嫃立刻来劲了,“你问的问题不对。你应该这么问,嫃师,你有几个道痕?而不应该问,你有没有道痕。懂?” “好吧。”姜药服了,“嫃师,请问您老人家有几个道痕?” 虞嫃露出高深莫测的可爱表情,“三个。你去中域打听打听,有谁比我感悟到的道痕多?要不是我年纪太小,第一少年高手只能是虞嫃。我跟你说…” 姜药赶紧打断她的话,“那你有没有领悟到大神通呢?” 虞嫃冷笑,似乎对姜药的问题不屑一顾,“倘若我告诉你,三大神通我都已经很有火候,你会不会很绝望?” 姜药直摇头,“我不信。你之前才多大?二十一岁而已,就能领悟三门大神通?我信你才怪。” 虞嫃扬着小脑袋,抱着小胳膊,粉嘟嘟的小嘴噙着一丝微笑,“算了,免得你又说我吹牛。我真的不喜欢这个词。少年,你若有天去中域,当知我是何等存在。” 姜药叹了口气,“不说什么道痕了,反正现在指望不上。说眼前之事,还是那句话,需要我现在就送你回中域么?” 虞嫃的小脸一滞,想了想又摇头。 “去中域最近的飞船,有多远你知道么?” 姜药不假思索的回答:“大概有二十万里。” “这就是问题所在。”虞嫃拍拍小手,“以你的修为,带着巨款,背着我,别说走二十万里,就是十万里,也会被人干掉。” “你知道为何武修外出游历都是一伙一伙的么?就是因为太不安全。单枪匹马而又修为不高的武修,出门超过万里就很危险了。” “在青阀的地盘,你是领主,是权贵,散修也不敢对你下手,不然就是造反。可要是离开青阀,谁认识你仲达先生?不抢你抢谁?” 姜药觉得也对。他的傀儡人已经过期了。除了阿九,已经没有给力的帮手。 虞嫃忽然冷哼一声,“我马上四岁了,再过一年多就能修炼。等我进入武士境界,立刻就能刻录出我阿兄的通讯符文,他就来接我了。你也就是再养我一年多,别天天想着让我走。” 小丫头不高兴。 姜药摇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怕你太想家。” 虞嫃说道:“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到封地了,接下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谱吧?” 姜药点头:“首先就是招募家兵家吏,先把领主府的架子搭起来。人好找,可是军饷…” 战马盔甲都是调拨的,唯独军饷军粮,要领主自己负责。 一个家兵,一年军饷加军粮开支,起码八百块,一百人就要八万。 好在姜药发了一笔财,支付一百家兵的一年的开销够了。 “只招一百人的话,钱暂时够用。等到庄园的灵米收上来,财源就通了。不过,要是我一下子招募百人,青主会不会起疑心?他会不会想,我哪里这么多钱?” 虞嫃回答:“你想多了。阀主才不管这些,只要你忠心,按时缴纳赋税就行了。按照规矩,封地就是领主的,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姜药眼睛一亮,“不会吧?那假如我要设立与众不同的领主府呢?比如招募一帮人,直接管理凡人,在凡人中设置官员呢?” 官员? 虞嫃面露疑惑,“官员是什么意思?” 姜药只好无奈的解释,“官员就是管理百姓的人,呃,就像家臣和家吏。” 虞嫃也很无语,“所以你口中的百姓,就是凡人?百姓这个称呼,当真奇怪。不过意思我都懂了。就是你要大改制度,自己另搞一套新东西。” “对!”姜药站起来,指着外面,“农奴们的产出难道不能更大?他们的日子难道不能更好些?” “如今,他们看起来是在无为而治,可相互争斗,杀人也没人管,什么律法都没有,人人自危不说,还牵扯了精力。没有官府,嗯,就是领主府来管理水利灌溉之事。” “难道灵米的产量不能更高?生产力不能再提升了?” 真界耕地极多,又很肥沃,但粮食产量却很低,完全属于管理问题。 虞嫃摇头,“什么生产力,稀奇古怪的话。你想怎么管理凡奴,没人干扰你,因为你才是领主,但是” 她的小脸绷得紧紧的,“但是武修和凡人之间,一定要等级森严,不能逾越。不然的话,别说青主会撤了你,就是茗山县的散修,也会反了你。” 姜药道:“你放心,我还没有那么作死。不过,既然你说凡人怎么管都行,那我就要大干一场。” “我要将茗山县的凡人,分为十个小县来管理,设置县衙,县令,捕快。让县衙官员来管理凡人!” 县衙,县令,捕快? 虞嫃一个词都听不懂,完全没听过。 “我还要兴修水利,提高生产力,出产更多的灵米和粮食。”姜药说道,心想这样干会收获多少愿力? 虞嫃想了想,觉得姜药的法子的确可以一试。 “要是你的法子产出更多的灵米,你就不怕别的地方效法你的制度?” 姜药无所谓的一笑,“效法我?那我就是新制度的开创者。倘若那样,说不定还能帮我赚愿力,让我的愿力功法大进。” 虞嫃忽然说道:“你知道为何武阀不直接管理凡人吗?不是他们笨,其实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姜药坐下来,“愿闻其详!” 第89章 我们富贵了 虞嫃的神色难得的肃然起来,“此话说来就长了。珍稀古籍记载,很久很久之前,神洲本无两大阶层之分,大家都一样。” “可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真界的元气浓度突然大降,灵脉也大量消失,修炼环境日益恶化。根本无法提供给那么多人修炼了。” “所以,没有资源修炼的人越来越多,断了武道传承的人也越来越多,多少万年后就形成了数量最多的凡人,沦为奴隶。凡奴的祖先,本非凡人。” “这种趋势其实并没有停止。如今每个地方,都有寒士之家的子女因为没有修炼资源,父母陨落后就沦为凡人的。” 姜药皱眉,“就是说,元气浓度一直在减少,凡人只会越来越多,武修只会越来越少?” “没错。”虞嫃握着小拳头,“再过一千年,武修的数量可能会减少两成。这么严峻的问题,你以为武阀真的不重视么?这可是人族生死存亡的根本。” 姜药沉默一会儿,“这和不管理凡人有什么关系?好好管理凡人,就能获得更多的灵米,不是好事?” 虞嫃道:“因为,灵米生长消耗的,是元气!” 姜药立刻明白了。 原来如此! 灵米和灵玉一样,都是修炼资源,都不可或缺。可问题是,灵米的生长是要消耗元气的。 而元气,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修炼资源。 这三者的数量,要达到一个平衡。元气被消耗的太多,灵米再多又有何用? 倘若好好管理凡人,灵米的产量固然上去了,可整个真界都这么干,那么元气也将更加稀薄。 所以,武阀干脆对凡人不闻不问,任由他们完全自治。如此一来,灵米产量当然不会大增,但天地元气也不会太过消耗,刚好达到了一个平衡。 说来说去,根子还是出在元气上。 自己真是想简单了。 神洲药主 第77节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那为何我要提高灵米产出,你又说可行?难道我不会受到制裁么?”姜药不解。 虞嫃很无奈的说道:“那是因为,就算控制灵米产量,天地元气还是在减少,只不过减少的速度慢了而已。既然大势难挽,那也不会太严苛了。” “你只是个小小的领主,再折腾,又能折腾多大水花?没人在意这些。要是一家大武阀这么干,闹大了动静,或许还能引来干涉。” “还有,灵米产量越多,价格就越低,武阀其实没啥好处。没啥好处,他们怎么会花费精力管理凡人?于是,就形成了对凡人不管不问的传统。” “凡人完全自治,自生自灭,固然导致灵米产量低,但对他们没坏处。没坏处的事,为何要改变?” “但要是只有你一家灵米增加,这微乎其微的增量,就无法让灵米降价,所以你是划算的,你划算当然可以干。” 姜药明白了。虞嫃分析的可谓精当。 “那就干了。”姜药再无犹豫,反正他有好处,凡人也有好处,损失的只是微乎其微的元气。可元气不是他的。 这么想是不是有些自私? 姜药忽然想到地球上的碳排放。华夏不能因为大公无私的减少碳排放,就不顾自己国家和人民的利益吧? 武阀们都那么自私,他一个小小的领主,再有公心有屁用?还不如改善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我要提醒。”虞嫃说道,“管理凡人很麻烦的,很多武阀都没有管理凡人的经验。你不但要付出很大精力,还要花费很多钱财,要多雇佣很多你所的管理。” 姜药笑道:“管理凡人我还是有法子的。而且我也不需要花钱,因为县衙官员,全部是凡人,一个武修都不用。” 虞嫃不置可否,“用凡人管理凡人,倒是个法子。可如此一来,凡人当中又出现了等级,底层凡人的日子只怕更苦。” 姜药解释:“你不懂,社会不怕有等级,就怕阶层固化,只要上下能流通就行。凡人官员出现,证明凡人就可以做官。官做的好,就能奖励修炼,如此一来就打通了。” 虞嫃想了想,“你这么做的目的,怕是不止为了修炼愿力功法吧?”她指指自己的胸口,“还因为心软,可怜他们?” “也是。倘若你不是心软,我估计也活不到现在。看来你心软也是好事,起码能够结识我虞嫃,还是赚大了。” 当晚,姜药就构思出方案,按照华夏古代封建社会的治理之法,设定了县乡两级的管理制度。 他还打算招募一支凡人少年组成的治安武装,以三千人为准,挑选有修炼资质的人。平时,他们就是凡人,等到时机成熟,就能让他们修炼武道。 虞嫃看到姜药的方案,愕然抬头,“你的野心真不小啊,你想干嘛?招募三千有修炼资质的凡人少年,要是让青主发现,那就不是小事。” 姜药皱眉,“这只是后话,现在不会干。有什么法子,能做的隐蔽?” 虞嫃想了一会儿,“此事,到时让我阿兄帮你,他有大规模寻找灵根的功法,你自己别干了。” 姜药好不拒绝,“那就谢了。当务之急是招募家兵家吏,十日之内一定要完成。” …… 数日之后,姜药搬进了清理过的领主府。接着,一份领主告示就颁布整个领地。 “招募家兵百人,修为武士后期以上,军饷每月50块…招募家吏三十人,修为武士圆满,俸禄每月八十块…” 这告示看的虞嫃很是无语。 你一口气招募一百三十个人,有多少钱养?能养多久? 一年之后,看你发不出俸禄军饷怎么办。 告示一出,仅仅一天工夫,上千应募者就蜂拥而来,几乎全部是寒士出身的散修。 老女老少皆有。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散修,封恪也不由紧张起来,担心散修造反,只能率领麾下一百骑兵临时担任领主府甲兵。 最后,姜药亲自出面,挑选了一百三十名符合条件的人,有男有女,修为最低武士后期,还有一个武尊初期。 这个武尊不是别人,真是凌度的兄长凌况。姜药和此人聊了几句,感觉不错,就直接任命此人为家兵百长。 军魂牌发下去,收录了每个新家兵的元魂意念,再用领主军印加持,姜药就能通过军印给每个家兵传令了。 只要军印在,就能如臂指使的指挥家兵。 家兵也可以通过军魂牌,传送意念给领主。这种制度,使得将主对士卒的控制很严。 然后再发放盔甲,万里马。 百人家兵战队,立刻产生了。 可是谁都明白,这根本就是乌合之众,根本没有经过军阵训练,连十人阵都不会。 只要来两个武尊,就能将这支家兵全部干掉。 至于加吏,姜药其实也是按照华夏古代官位来设计。比如长史,参军,巡检,计吏等。一锅大杂烩。 绝大多数没有选上的散修,不由高兴而来,扫兴而去。 哎,又没混上兵额,没有军饷俸禄可吃,还是要自己辛苦找资源啊。 姜药住进了修葺一新的领主府,虞嫃也以义妹的身份,当起了“姜小娘子”、 大家都是“富贵了。” 于是等到忙完,姜药环视着富丽堂皇,犹如王宫般的领主府,有点得意的对虞嫃说道:“我们富贵了。” “哈哈。”虞嫃笑得毫无笑容,“这也叫富贵?那我之前岂不是活在天宫?” 第90章 师父太可怕了 姜药一安顿下来,就给青凰城的韩苍发了飞讯,请求将封恪的一百骑兵多留一段时日,帮助他训练新家兵。 韩苍当然会给姜药面子,痛快的答应封恪的百人队可以再留三个月。 这就是人脉的好处了。 因为领主府还没有防护大阵,姜药就发出告示,聘请丙等以上的阵法师,来布置洞府防护大阵。 要是没有阵法,神识一扫就能将洞府中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那还有什么隐私可言?修炼都不安心。 告示发出去好几天,都没有人阵法师上门。正在姜药准备去青阀君府的阵法师出手的时候,竟然有个自称甲等大阵师的外来武尊圆满上门。 “…主公,人就在外面,要直接请进来么?”新上任的领主长史楚恒说道。 按照规矩,领主的家吏,不属于阀主,而是属于领主。所以姜药才是楚恒的主公,不是青主。 也就是说,在自己的领地,姜药就是主公。 姜药听到楚恒的汇报,立刻面露喜色。 甲等大阵师! 还是武尊圆满。 “我亲自出迎。”姜药不敢怠慢,赶紧亲自出领主府迎接。 原来是两个人,一个是骨龄约三百岁的女子,一个是不到三十的少年。 那女子是武尊圆满,气势很强,但三百岁的武尊圆满,武道资质肯定一般。这不奇怪,绝大多数的阵法师或者药师丹师,武道天赋都不好。 至于少年,长的倒是十分清俊,只是神态温柔扭捏,羞羞怯怯,明明是男而之身,却没有男儿的气质。修为也只有可怜的武士初期。 他的眼神很是可怜,如同受惊的小鹿。 “姜药见过前辈。”姜药首先行礼。 虽然他是领主,可真界实力为尊,再说对方也不是本地人,轮不到他管。 那女子淡淡点头致意,“姜小领主客气了。我乃甲等阵师瑟音,要为姜小领主布置防护大阵。” 姜药很客气的请两人进入洞府,在客厅就坐。瑟音看到四顾萧然的洞府,面带一丝矜持而轻视的微笑,“姜小领主的府邸,倒是简朴的很呐。” 姜药笑道:“前辈说的是。在下也是刚入住进来,还没有添购家什摆设。” 瑟音慢悠悠的端起一杯茶,蛾眉一皱,姣好的脸蛋有些羞恼了。 这竟是一级灵茶! 一级灵茶,是给她这个堂堂大阵师喝的么? 那不是穷酸散修该喝的么? 她瑟音走到哪里,喝的茶不是三级? 这个小小的新领主,不是小气,就是缺钱。 她最讨厌的两种人,一是穷人,二是吝啬之徒。 “铎”的一声,瑟音将茶杯放下,瞪了一眼正在喝茶的徒弟,单刀直入的对姜药说道:“姜小领主,我是甲等大阵师,我可以给你布置出五级的大阵,让你这十里洞府固若金汤。” 她语气一转,“不过,我毕竟是大阵师,我要么不出手,要出手就要三万块,不还价。” 三万块! 姜药心头一跳。 尼玛,你咋不去抢? 你疯了么?要收我三万块? 没错,一个方圆数里的五级防护大阵,虽然面积不大,可也值三万,但问题是,这其中的大头是布阵材料。 布阵材料起码要占到七成开支。 而阵法师的报酬最多只有三成,她的报酬,一万就不少了,竟然敢开口要三万! 等于是增加了两倍!这不是拿自己当冤大头么? 就是她的少年弟子,此时也露出惊讶之色,表情分明是在说:师父你太贪了。 姜药的笑容冷淡下来,“瑟音前辈,你这开价,恕在下难以接受。” 瑟音活了三百年,见过很多世面,又以大阵师自居,平时傲慢惯了,其实根本不把姜药这个武士圆满的小领主放在眼里。 在阀主的君府,她都是座上宾。 要不是急着需要钱周转,她才懒得为这种小人物做事。 “姜小领主,你好歹是一家领主,付不起三万块灵玉么?”瑟音的语气恶劣起来,“阵法能护的府邸周全,那可是保命的钱,区区三万,多么?” “很多。”姜药很认真的说。 “好的很。”瑟音笑了,“我听说,附近有一伙武尊组成的狠人,专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你这个新领主,家兵才刚刚招募,怕是对付不了他们。要是他们来找你,你这个没有大阵的洞府,能挡住他们么?” 神洲药主 第78节 姜药的脸色变了。 他也听说过这伙武尊响马,由八个武尊组成,他们最近干了很多案子。这伙人修为高,又极其狡猾,而且绝不公开反对武阀,只抢劫杀人。 要是这伙人来到他的洞府,那是绝对挡不住的。 更让他愤怒的是,他感觉这瑟音和那伙响马有联系。 虽然只是猜测,但只怕这就是事实。 那少年阵法师此时也面露恐惧之色。 师父真是太可怕了。 又来这一手。 半年来,师父勾结那伙响马,赚了几十万。她明明只是个半步大阵师,收费却比真正的大阵师贵两倍还不止。可靠着这招,往往还能得逞。 凡是不接受高价聘请她的武修,都被她联络“八尊者”干掉了,几乎是灭门之祸。 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她每天晚上还要自己陪她睡觉,天天搜括自己对阵道的领悟。 其实,自己才是师父,可又是她的玩物,还要尊她为师。 唉,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真恨自己是那什么阵道体啊。 姜药何等机敏?他观察到少年阵法师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应该猜对了。 倘若自己不答应她的要求,那么可能她一个飞讯,那八位武尊响马就会袭来。 凭现在的领主府,根本挡不住。 就是封恪的百人队,其实也是半年的新兵,阵法生疏,对付不了对方。 姜药一抬头,果然感知到瑟音隐晦之极的杀意。他是清魂境的魂力,对杀意的感知极其敏锐,即便瑟音的杀意很隐晦,也被他清晰的捕捉到。 他现在已经肯定,瑟音和那八个武尊响马有勾结。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干掉她? 姜药心念急转,可大阵法师的手段很多,绝没有一般武尊圆满好对付。 阵法师的自保和攻击之力,其实和毒师符师一样,都是很强的。 因为他们有攻击阵盘和防护阵盘。 她作为大阵师,四级攻击阵盘和防护阵盘肯定是有的。那就意味着,只要阵盘还没有用完,那就相当武真大高手的攻击和防护! 就算她的阵盘用完,自己这边的人肯定已经被干掉了。 怎么办? 姜药很快就想到一个办法。 嗯,先答应她的条件,让她出手布置大阵,等到完工,她向自己索要报酬时,再用那种法子干掉她! 如此一来,既省去了三万巨款,就消除了隐患。 一举两得。 第91章 毛骨悚然 姜药这一番思索,其实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 蛇杖少年很快面露微笑,作揖行礼道:“是在下吝啬了。有前辈出手,要是能布置出五级的防护大阵,在下就是咬牙,这三万块也该出。” 他的神色很是肉疼,但也很是坚决,“三万就三万,还请前辈出手。” 瑟音这次再次面容和缓,心中却冷笑不已。 还是怕了吧? 我敢开口,你敢不给么?你要是不给,两日之内,你这个刚做几天的小小领主,就没命了。 当然,她不认为姜药知道自己和“八尊者”有勾结,就算他怀疑,也只是无端猜测而已。 能不联络八尊者,她也不会联络。毕竟打劫杀人后的财物,她分到的未必比报酬多。 他能乖乖挨宰,当然最好不过。 然后,她又说了一句让姜药惊讶的话:“好,我答应出手。不过,这三万块只是我的报酬。而的徒儿是助手…”她指指不知所措的少年阵法师,“他只要一万就行了。” 什么? 蛇杖少年呆住了。 你徒弟还要收一万?四万呗? 你是真敢要钱啊。 “这…”姜药露出为难之极的神色,“前辈,这是不是太贵了?四万灵玉,这么大的数目…” 他的脸色都变了,端着茶杯的手都有点哆嗦。 “呵呵。”瑟音气定神闲的一笑,“姜小领主,等到以后你自然明白,四万块绝对不算什么,也绝对物有所值。你三万都下定了决心,为何被四万难住?” “再说,甲等大阵师可不好找,你找到其他等级不高的阵法师,能布置出五级大阵么?二级三级的倒是不贵,可和五级大阵,有可比之处么?” 她抬起修长的玉手往外面一指,“灵米再过两个月就要收割了,领主府的财源就会流水般进来,这四万真不当什么。” 不当什么? 姜药很是无语。 我这领地今年的灵米收成,也就三十万。刨除一半上缴君府,只剩下十五万总收入。 你布置个阵法,花费两三天功夫,就收四万,拿走我领地总收入的两三成,这叫不多! 材料钱可是我自己的。 姜药心中杀意如铁,但他戏也演够了,就露出被人割肉而啖的神色,咬牙切齿,痛心疾首的说道: “好!四万就四万!在下希望前辈能尽心尽力。等到完工,在下一定用上等的灵酒灵果招待!之前的一级灵茶,真不是有心怠慢,而是没有高级灵茶。” “好说,好说。”瑟音姣好的面容带着一丝骄矜,“那便动手吧,阵材呢?” 姜药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瑟音,“前辈,阵旗阵石都在里面,足够使用。” 这些阵材,有不少得自离昧和嵇寒的指环,也有不少是姜药在青凰城购买的,还有青凰君送的。 光是他花钱的部分,就超过一万,总价值已经三万多了。 瑟音看看材料,知道的确是够了。但是—— 但是她还想偷工减料,克扣七八千灵玉的材料,反正这姜药不懂阵道,知道个屁。 布置阵法偷工减料黑了客户的阵材,搞一个不合格的豆腐渣工程,也是很多阵师的常规操作。只是,她做的更过分,黑的更多而已。 姜药装作懵然不知的样子,一下子变得很是热情。一般往往如此,客户只要签了协议,就会变得热情起来。 很快,瑟音就带着徒弟忙碌起来,但是她吩咐,自己布阵时不许打扰,不许偷看。 看到瑟音开始干活了,姜药才进入内宅一间精舍,见到虞嫃正在吃香瓜。 雪白的小脸上还沾着两粒香瓜子。 很多时候,她都在吃东西,似乎比成年人吃的还多。奇怪的是,竟然不怎么胖。似乎食物的能量,都被神秘的吸收了。 姜药在她面前蹲下来,摘掉她脸蛋上的香瓜子,然后激发神识打出一个隔音禁制,小声把事情说了一遍。 “你想用下毒的金刚果干掉她?”虞嫃一下子就猜出了。 “这个法子不是不行。可是,如何阻止她中毒之后,传讯给八尊者?那种毒一时半会毒不死人。她可不像薛显那么好对付。” “这个我想过了。到时候,我让封恪,凌况和我一起动手,三人一起快攻,让她没有机会祭出阵盘,也没有机会传讯。” “我也没有办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不干掉她,我们就要大出血。” 虞嫃很是担心,“那她要是不吃金刚果呢?” 姜药皱眉苦思,“要是她不吃,那就只能忍痛给她四万块了。” “四万不止。”虞嫃放下香瓜,“她一定还会克扣阵材料,最少也会黑掉几千块的阵材料。哼,很多阵法师都会偷工减料,她一定只会变本加厉。” “你不是毒师么?还有没有更好的毒攻手段?” 姜药苦笑,“我的确是毒师,可我没有高级的毒药毒物啊,那种东西,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为何不向商萱和韩苍等人求援? 因为大阵法师肯定有四级攻击和防护阵盘,韩苍就算出手,也不是对手。 除非请动武真级别的大高手,或者调来更多的兵马,那可能么? 两人嘀嘀咕咕商量半天,结果是:倘若对方不吃毒果,那就乖乖认栽,任她宰一笔巨款。 就当是花钱消灾。 …… 轰— 两天之后,随着一声巨响,整个领主府的上空都变得虚幻起来,府邸也只剩下高大的门墙,里面却呈现出一种烟雾缭绕之感,犹如仙境,再也无法清晰窥探其中景象。 领主府的防护大阵终于布置完成了。 家吏们都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从今日起,这个领主府才真的像个领主府的样子了。 这可是高达五级的防护大阵啊,是主公花大钱请甲等大阵师布置的。 “哈哈,瑟音前辈出手,果然不同凡响,晚辈可算是长见识了。之前还觉得四万太贵,如今看来,真是值得啊。”姜药很是高兴的对完工的瑟音说道。 蛇杖少年此时就是一副土鳖的模样,就像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土财主。 瑟音心中不屑,脸色带着一丝骄矜。 一个偷工减料的半五级大阵,你那里能看出名堂? 神洲药主 第79节 少年阵师有点同情的看了一眼姜药,心道,这个还真是老实人,被师父从头到我吃的死死的,被狠狠宰了一刀不说,最后还说好。 好什么?师父黑了八千灵玉的阵材料,偷工减料。这个防护大阵说是五级,其实就是四级的作用,其实还不如四级呢。 更要命的是,师父还给大阵留下了一个暗门。将来只要她想来,随时都能进来。这个大阵在她眼中,就是摆设。 少年阵师同情姜药的同时,也在同情自己。 恶师如魔,何时摆脱?但有今日,得过且过。 “来来来,瑟音前辈,晚辈准备了丰盛的酒宴,灵酒灵果灵食,都不算差。勉强能入前辈的眼,请!”姜药很是客气。 瑟音大喇喇的进入客厅,另外两个武尊初期一起站起来,“见过前辈。” 这两人当然一个是封恪,一个是家兵百长凌况。 呵呵,还有两个武尊作陪。 瑟音被请到首位坐下,望桌上一打量,见到都是四级的灵食灵酒灵果,这才露出一丝微笑。 还行。 尤其是,还有三颗金刚果。 金刚果在四级灵果中,可是顶级的存在了。 武修吃饭当然是分餐制。瑟音发现,只有自己面前,徒弟面前,以及姜药自己面前,才有金刚果。 其他两个武尊没有。 “请!”姜药亲自起身,给瑟音满上一杯四级的虚蓝灵酿。 瑟音点点头,语气傲慢的说道,“姜小领主,我有个习惯,向来是先收报酬,再喝酒。” 姜药神色一滞,赶紧取出一个储物袋,“前辈说的是,晚辈已经准备好了,四万块,一块不少。” 瑟音将灵玉划入自己的指环,这才展颜一笑,端起酒杯,停了一下才喝下去。 酒过三巡,姜药便拿起金刚果吃起来。 “前辈请用。这金刚果可是我主公所赐。在君府饮宴时,凡身份不俗者,席上都有此果为食。只是晚辈只剩下三颗,倒是怠慢了。” 那少年阵师也不再客气,拿起果子吃起来。 瑟音拿起金刚果,忽然面带一丝诡异的微笑。 “姜药,字仲达,甲等药师。”瑟音呵呵笑道,“还是一位毒师,对吧?” 姜药听到这平淡之极的话,忽然就愣住了。 却听瑟音银铃般的笑声继续响起,“仲达先生,你这枚果子中的毒,可真够下流的,对付女子有些过了。还是请你自己吃了吧。” 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笼罩了姜药,他想逃走,可身子根本动不了。 第92章 预备手段,愿力之能 姜药惊骇的,不是被她识破,他当然不会没有预备手段。他震惊的是瑟音不但能感知到脱元液,似乎还知道“脱元液”。 以她的修为,是怎么做到的? 此时他的身子还被禁锢。武尊怎么可能禁锢自己?自己可不是一般的武士圆满,武尊根本没能力禁锢自己。 除非,她专门修炼过一种高级的定身术,才能以武尊圆满的修为禁锢自己。此人比一般武尊圆满强出很多。 姜药虽然被禁锢,却仍然有反制手段。倘若只靠下毒而没有补救措施,那他还是姜药么? 正在他要启动预备手段时,却听那瑟音阴森森的说道: “这种毒叫做脱元液是吧?倒是极其少见的毒。相信就是一般的毒师,都难以察觉。你想不想知道,我是如何得知的?” 她的神色意味深长,“因为恰好,我有件宝物,能识别天下所有剧毒。你现在还有何话说?你吃下这个果子,我要亲自看看,这种毒有多厉害。” 姜药暗骂倒霉,怎么这么不走运,此女竟然有一件能感应所有剧毒的宝物? 她刚才根本没有使用任何法宝,那只能说明,宝物在她体内,和血气相连。 那么,可能是“识毒神蝉”。 按照《药师佛典》,识毒神蛊是九级灵虫,只要种在体内,就能识别所有毒物,避免被下毒。 这种东西没有其他作用,只有这个作用,却高达九级,极其宝贵。就是因为有了此物,就永远不会被人下毒暗算,可谓保命的活宝了。 瑟音本来只想狠狠勒索姜药一笔,并没想着把姜药怎么样。以她的背景,虽没把小小领主放在眼里,但毕竟还要顾及一下青阀君府的颜面,她也不想明着对付姜药。 即便姜药拒绝高价聘请她,她也不会自己动手,只会联络八尊者。事后就算青主知道,又有何证据?她本就不是青阀之人。大不了以后不来青阀就是了。 可是姜药竟然下毒暗算自己,这让瑟音恼怒之下改变了主意。 敢暗算我?我就让你不得好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药是青阀家臣,在青阀腹地斩杀姜药风险很大。 家臣虽然不像士卒那样有军魂牌,一道意念就能联系持有军印的将主,但在君府却是魂牌登记的。 只要家臣陨落,君府立刻知道陨落在哪里。从家臣陨落到君府的监测阵图做出反应,最多几个呼吸的功夫。 杀人后带着武士初期修为的徒儿逃走,难度不小。 但现在,她顾不了这么多了。 她很生气,后果极其严重。她也不认为自己能轻易被抓获,她的手段很多。 要不是带着修为低的徒弟,她根本没有任何顾忌。 享受了一下姜药神色震惊带来的快意,瑟音拿起金刚果,戏谑着说道:“是我喂你,还是你自己吃掉?” 既然决意要冒险杀人,那干脆玩玩儿,也让杀人的过程更有意思。 可正在这时,忽然瑟音露出温柔而又怜悯的笑容。 “唉,你呀,干嘛想害人。以后不许这样了。”她杀意消失,打出一个手决,解除对姜药等人的定身术法。 这门术法很高级,她获得后专门修炼了两百年,可以禁锢武尊圆满以下的人,近乎武宗高手禁锢武尊的威能。 姜药也露出十分友善的笑容,拱手说道:“谢过前辈谅解。” 没错,慈悲咒就是他的预备手段之一。 这次获得大量愿力之后,他的慈悲咒进入第二层,完全可以对付武尊级别的武修,而且可以心念。 事实上,姜药单凭自己的战力,加上阿九,完全可以干掉武尊圆满,根本无需下毒。 加上还有两个武尊初期的帮手,可谓稳操胜券。 但瑟音是大阵师,她必定有高级防护阵盘,甚至高级攻击阵盘,这样的老牌武尊圆满,保命的手段一定很多。 只要她祭出阵盘,自己这边就没有丝毫胜算。而阵法师祭出阵盘的时间,极快! 所以姜药本来的打算是,万一对方不吃金刚果,大不了破财消灾。他宁愿舍财,也不想冒险执行预备方案。 可万万没想到,对方不但没吃,还识别出剧毒,要钱还要命,那就只能执行预备方案。 在使用慈悲咒时,不能向对方生出杀机,不然就会瞬间失效。 姜药只能封住自己的杀机,不让慈悲咒失效。他很清楚,慈悲咒的效果很短暂,很快对方就会醒悟过来。 必须要在对方醒悟过来之前,动手。 现在慈悲咒还在生效,他不能动手,连杀机也要封住。 但是阿九,很早他就打过招呼。 此时,少年阵法师一年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简直呆滞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师父本来一脸杀意,此时却没有杀意了? 师父心狠手辣,阴险狡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正在这时,忽然听见师父惊呼一声,身子一闪,速度快的匪夷所思。可是从师父的惊呼之中能看出,她受了伤。 是谁伤到了她?怎么可能? 轰! 几乎同时,一个漆黑的阵盘就祭了出来,散发出一道黑光,可是黑光刚刚爆射,又忽然又黯淡下来。 是师父祭出了高级攻击阵盘,可她却无法操作攻击阵盘了。 她的伤这么重么?竟然连阵盘也难以操纵了?! 可是,这少年看的分明,即便师父重伤之下难以操作阵盘,阵盘威力没能完全激发,可仍然发挥出相当于武宗圆满的猛烈一击! 攻击阵盘的力量,远胜攻击符。 按道理,这一击之下,两个武尊和姜药,全部都要死。 然而,这猛烈无比的一击,却轰击在一面巨大的黑伞之下,这黑伞是姜药祭出来的。 轰! 姜药的黑伞脱手飞出,他和两个武尊也被巨大的力量轰的口喷鲜血的倒飞出去,身上的盾符咔的一声被击穿。 即便他早有准备,在阿九出击的同时就祭出高级防护法宝金刚伞,可仍然险而又险。对方即便被阿九袭击成功,可她祭出阵盘的速度还是太快了。 不到半息的功夫,就足够对方祭出阵盘发出恐怖的一击。 这才是预备方案的风险之处:就算她被阿九咬伤,死前一息的反击也难以抵抗。 她固然必死无疑,可自己也有可能受伤甚至被杀。 当姜药的防护法宝被轰飞,他自己也被阵盘轰的狂喷鲜血之际,他不但没有惊恐,反而松了口气。 毒果算什么?愿力神通才是我最厉害的手段。 对方没有机会了。以阿九恐怖的剧毒,她只有一个呼吸的功夫。熬过了第一击,她就永远无法发出第二击。 阵盘的能量远没有耗尽,可她的神识已经无法控制阵盘。 就像一把吹毛断发的利刃顶住咽喉,可握刀的手已经发不出丝毫力气。 蓬! 失去神识操作的阵盘掉到地上,仍然带着恐怖的能量,却一动不动。 神洲药主 第80节 瑟音不敢相信的看了一眼阿九,目中露出极度的怨毒和愤恨。 可转瞬间,她的眸子就晦暗一片,生机全无。 最后只有一个念头闪过,成为最后的遗念:“好毒的蛇…” 瑟音倒了下去,身子开始变得虚幻起来。 紧接着,一道青光闪过,从她胸口飞出一只绿蝉,想要躲门而逃。 “咳咳…”姜药身受重伤,面白如纸,可仍然挣扎着抬手一记真元爪,擒住即将飞走的小绿蝉。 翅如清冰,头如螓首,浑身散放着清冷纯净的气息,看着极其不俗。 没错,正是《药师佛典》中有记载的识毒神蝉。 极其宝贵的活宝。也不知道瑟音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得到这活宝。 姜药这次受伤极重,要不是有金刚伞,他和两个武尊肯定都被瑟音的死前一击干掉了。 他抓住识毒神蝉,就吞下一把疗伤的丹药。 “主公!”一群家吏一起冲进来,如临大敌。两个青主送来的“女助手”也震惊无比的瞪大眼睛。众人看着坐在地上的姜药,满是担忧之色。 姜药经脉残破不堪,肋骨全断,脏腑碎裂,气息凌乱,鲜血不要钱的往外流。这样的伤势,就算对于肉身恢复能力强大的武修来说,也算很重的了。 数年来,姜药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承受过这种剧痛。 但一句话说回来,要想成为强者,又怎么能畏惧风险?倘若只做有十全把握的事,那岂不是温室中的花朵?又经得起什么风雨? 封恪和凌况的状态也好不了多少。 这个外来的女修,敲诈勒索到本阀封臣头上,死不足惜,可她的高级攻击阵盘的力量太强,差点就给她陪葬。 两人也很疑惑,为何之前那奸恶的女修会突然杀意丧失。但他们肯定,是领主的厉害手段。 那少年阵法师失魂落魄的看着慢慢消失的瑟音尸体,怔怔的留下眼泪。 接着,这看上去羞羞怯怯的少年,就嚎啕大哭起来。 “死了,死了!你终于死了啊!嗬嗬…终于死了!” 少年看上去有些悲哀,可是更多的却是欢喜。起码在众人看来,他似乎是喜极而泣。 “阿兄!”一声清稚的童音响起,虞嫃迈着两条小腿跑进来,看着身受重伤的姜药,顿时小脸卡白。 第93章 姜药养兵,多多益善 姜药自己就是大药师,又是完美道基,清魂境的魂力,修炼的还是《太上道魔经》,又有生机木和愿力加持,可他还是花了三天时间,才完全修复好自己的伤势。 这种伤势,若是凡人早就死了十遍不止。 可是收获也很大。总算没有白白冒险。不但布置大阵不用花一块报酬,还得到的瑟音的宝物。 姜药和虞嫃躲在领主府内宅,喜滋滋的清点着战利品。 首先最宝贵的,就是那只九级灵虫:识毒神蝉。 “识毒神蝉,是九级灵物中最珍贵的东西之一,虞阀都没有人有这个。真不知道瑟音走了什么狗屎运。”虞嫃的小爪子托着那只美丽清灵的绿蝉。 即便是见过很多宝物的她,此时也露出羡慕之色。 在中域时,因为天资太高,曾经被人用毒暗算,手段极其高明。要不是运气好加上机警,也活不到现在。 姜药是大药师,对于识毒神蝉的了解更甚虞嫃:“这是远古神虫,是建木上孕生出来的灵物。别看它像只蝉,其实它的本体是一团有灵智的木灵,不是真正的虫。” “但它的作用也就仅限于识别有毒的食物,预防下毒。” 这个作用,和药灵体有些类似了。 虞嫃摸摸绿蝉,“这个作用已经很逆天了好吧。真界每天都有人被毒死,就我认识的天才当中,就有两人不小心喝了毒酒陨落。我十年前也差点被一杯毒茶毒死。” 高级的毒药,都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的。人心难测之下,尤其是在上层,下毒暗算的事情层出不穷。有的毒,吃下去很多天后才发作,防不胜防。 这使得很多人享受饮食的乐趣都大打折扣。吃喝起来生怕被人下毒。 姜药看到虞嫃玩弄着识毒神蝉爱不释手,忽然说道:“送给你了。” “送给我?”虞嫃瞪大眼睛,“你知道这东西多珍贵么?这就是一个保命的灵物,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根本就是有价无市的活宝,就舍得送给我?” 她简直不敢相信。 “给你了。我是大药师还是大毒师,要这东西没啥用,不给你给谁?我不就你这个义妹么?”姜药无所谓的说道。 “我担心你以后再次遭到下毒暗算。你嘴馋,喜欢吃东西,我就更担心了。东西给你,我也少些担忧,其实为的还是我自己。” 虞嫃的眼圈红了,感觉鼻子有点发酸,她点点小脑袋,“好,那我就收下了,你给我种上。” 姜药捉住识毒神蝉,用神识沟通它的意念,放在虞嫃心口,不一时,那神蝉就越来越虚化,化为一团特殊的灵气,慢慢没入虞嫃的心口。 “好了,以后你可以放心吃喝了。只要你接触到任何毒物,它立刻就能感应出来,并反馈给你。”姜药似乎也松了口气。 虞嫃虽然不到四岁,可她的笑容已经有点惊艳之感,“药哥,我就不谢啦。” 姜药摆摆手,又拿起一个罗盘一样的乌黑碟子,“这就是四级攻击阵盘。起码还能用两次,要是全力激发,就是武真大高手的一击。” “幸亏,当时瑟音被阿九咬了一口,无法全力激发阵盘。” 虞嫃拿起来看了看,“攻击阵盘比攻击符好多了,可惜等级等低了些,才四级…” 姜药:“……” 等级低了?还才四级? 却听虞嫃说道:“我指环中,有七级防护阵盘,七级攻击阵盘,七级定向传送盘,七级攻击符,七级盾符,七级护甲,七级防护法宝,七级挪移符,七级剑丸…呵呵。” 姜药呆呆看着手中的四级阵盘,不香了啊。 “我不喜欢听人说呵呵。”姜药收起四级阵盘,“你指环中的宝物再多,不也打不开么?你就不怕,我起了贪恋,不还你指环?” 虞嫃无所谓的笑笑,“不还我?好啊,送你也无妨。我指环中的东西没了,大不了回家再拿,他们哭着喊着会给我的。我跟你说,我在虞阀就是…” 姜药顿时无语。 行,你够豪,够任性。 “谁要你东西,还认真了。”姜药摇头。 虞嫃小脸一肃,“我可不开玩笑。等我回去时,保命的东西都给你。我大不了回家再要,你却没有。” “不过,这些防护和攻击法宝等级再高,也没有自己的修为靠谱。就说瑟音,假如她是武宗,阿九能袭击到她?绝无可能。” “在高手面前,你法宝再多又有多大用?你根本没有祭出法宝的机会。祭出法宝最快也要三分之一息,有这个功夫,高手能杀你两回。你要好好修炼拳技,因为无需祭出法宝,攻击最快。” “等你修炼完我给你的魂技,我再给你一门高级拳技。有高级拳技傍身,出手时就能比别人快一点。” 姜药有点奇怪,“你给我高级战技,都是虞阀的不传之术,难道不怕虞阀的战技外泄么?我可不姓虞。” 虞嫃低下头,没有做声。过了一会儿才傲娇的哼了一声,“我想干嘛就干嘛,要你管。” 又似乎是转移话题般指着瑟音的指环,“快打开看看,她的指环里面应该有些东西。” 姜药花了半个时辰,磨掉瑟音的禁制,打开指环一看,顿时喜不自胜。 “好多灵玉…” 他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瑟音指环中的灵玉,简直是一堆一堆的码放,神识一扫,足有三十多万! 这也太有钱了吧? 一个中下等的武修家族,总资产估计也没有这么多。 “我们这次真是发了。”姜药的声音有些颤抖。 虞嫃也很是意外。她想不到,瑟音竟然有这么多积蓄。 就算大武阀的子弟,随身带着几十万灵玉的人,也是不多的。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阵材,应该是给别人布置大阵时克扣的材料。 还有一个四级的防护阵盘,一把剑器。以及一些常用丹药和符箓。再就是一些灵食灵酒灵茶和真衣。 奇怪的是,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这么多灵玉和阵材,绝对是富人。可东西种类如此稀少单调,又完全不像一个三百岁武修的指环。按道理,东西起码有上百种才对。 除非,这不是她原来的指环,而是不久前新买的的指环,她的旧指环可能被人夺走了。 “姜药,你这次才算是真的发了一笔。”虞嫃也很是高兴,“你三年的军饷俸禄开支都够了。” “三年?”姜药心情极好的收了指环,“那我要是多招兵呢?” “多招家兵?”虞嫃冷笑,“几十万而已,你知道制式战甲多少钱一套?最少两千,万里马也要两千,制式刀器五百,还要军帐洞府,军魂牌,光是装备,一个骑兵最少五千!” “你这几十万横财,也就够买八十人的装备而已,军饷军粮还不算。养兵就是花钱无底洞。你有多少钱折腾?” “青主给你一百人的装备,其实已经算是给了你五十万!” 姜药一算,他要是再多养一百家兵,光装备就要五十万。两百家兵,一年军饷军粮又是十几万。 这么算,别说三年,他要是养两百兵马,第一年就要亏空。 不过,姜药还是咬咬牙,决定养了! 毕竟,装备买了之后可以长期使用,又不是年年更换。 他没有安全感,个人武力的提升是一个长期的过程,就算他修炼到武宗了,敌人一千兵马军域一出,也能灭了他。 个人修为当然最重要,可势力也很重要。哪怕成为大高手,没有兵权也是底气不足。 军队也是需要时间训练的,所以养兵宜早不宜迟。 他修炼花销根本用不了这么多灵玉,不用来发展势力,难道存起来当守财奴,最后便宜干掉自己的敌人? 至于军费,有了兵在手,还怕搞不到钱? 两百兵而已,勒紧裤腰带也要养! 神洲药主 第81节 第94章 昔有魔师,今有明主 清点完战利品,姜药才和虞嫃来到轩昂大气的中庭。 领主府长史楚恒早就在外等候,“主公,瑟音的弟子想求见主公,说瑟音给我们布置的大阵,有很大隐患。” 瑟音死后,姜药没立刻斩杀那个少年阵法师,而是下令将他囚禁起来。领主府的地牢都是现成的。 那少年已经被关押四日。 大阵有隐患?姜药听了脸色阴沉。果然,瑟音这种人还真是够阴险。 幸好,她被自己干掉了。 “传他来见我。”领主大人一手拄着蛇杖,一手牵着虞嫃,闲庭信步的走到凉亭中坐下。 为了安全,姜药绝大多数时间都是蛇杖不离身。 很快,那个大姑娘般扭捏的少年阵法师就被家兵带上来。 “跪下!”武士后期的家兵喝道。 那少年立刻露出惊惧之色,犹豫着是不是该下跪。 让他日夜恐惧的师尊终于死了,可他还是不能自由,又落到这个领主手中,不知道怎么处置自己。 他也万万想不到,一向让别人吃瘪的瑟音,竟然死在这个看似老实的领主手里。 “罢了。”姜药挥挥手,“你姓甚名谁,有何来历?你师尊瑟音,又是何来历?” 少年阵师见姜药没有杀意,又和颜悦色,心中稍安的回答:“回禀领主大人,在下织城,梁阀人氏,乃是半步大阵师。” “瑟音是金阀家臣,出身豪门。可此人勾引金主,得罪了大夫人,被赶出了金阀,这才以客卿为业。之前,她是郑阀客卿。青主攻郑,她因为没有守住龙关城,只好离开。” “她其实只是半步大阵师,所谓甲等阵法师,只是厚颜假冒而已。” 少年阵师毫不留情的将瑟音的底抖落个干净,言语之间,似乎全无一丝师徒情分。也不知道是为了自保划清界限,还是心中恨意缠绵。 姜药听了,不禁有些动容。 这少年不过三十,就是半步大阵师,那是绝对很厉害了。按照他的说法,瑟音三百岁,也才是半步大阵师。 姜药很清楚,此人的阵道理论,绝对已经达到大阵师的水准。他之所以是半步大阵师,那应该是吃了修为的亏。 才武士初期的修为,阵道理论再厉害,也无法跨入大阵师的行列,起码也要武士后期。 姜药又问:“你和瑟音,毕竟师徒一场。为何你如此凉薄,恩将仇报,不但不为其死哀伤,反而幸灾乐祸?”这当然是套对方的话。 织城面色羞红,赧然不语,似乎极有难言之隐。 “你们下去吧。”姜药令家兵家吏退下。 反正对方一个武士初期,根本做不了什么。 要是连一个武士初期都不敢单独面对,那也太可笑了。 “说吧,我想听实话。如果没有让我信服的理由…”姜药神色阴冷的说道。 一个能成为大阵法师的阵道天才,他当然很想要。可如果此人是个忘恩负义的凉薄之辈,那就绝不能用。 虞嫃第一次发现,姜药明明没有当过领主,可一旦当上领主竟然像模像样,毫无生疏违和之感,似乎天生就是上位者一般。 其人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很契合上位者的风范。完全不像是个一朝富贵的新领主。 这让她很是疑惑。 织城眼见绕不过去,只好咬牙实话实话: “回领主大人,在下被她发现是什么阵灵体,所以两年前她抓了我,控制在身边,强行让我拜她为师。她逼迫我讲解阵道真意,为了索取在下的阵道感悟,她还,还…” 姜药听到阵灵体,心中顿时波澜大起。 竟然还有阵灵体! 他自己是药灵体,那肯定还有器灵体,符灵体了。 难怪,此人仅仅武士初期的修为,就是半步大阵师了。 吾道不孤啊。 原来,不是我一个。 这个少年阵法师,一定要抓在手里。 太有用了。 “还有什么?但说无妨。”姜药看见这少年害羞带怯的样子,心中就有点窝火。 有点娘了。 织城面露羞愤之色,“瑟音修炼过什么合修功法,这种功法能感悟对方的道意。所以,所以她为了感悟阵道,每夜逼我,逼我…” “好了,你不用说了。”姜药说道,他想不到是因为这个。 太狗血,太羞耻。他不想听。 不过,这很瑟音。 虞嫃也脸色微红,暗哼一声。 这个瑟音,真是有损女子的脸面。 织城拱手行礼:“所以,在下对她恨之入骨,名为师徒,实为仇敌。她被领主大人所杀,在下只会拍手称快,怎会心生悲哀?” “在下还要感激领主大人杀了她,也算是救了在下。不然,还不知道要被她蹂躏多久。” 姜药听到蹂躏这个词,不用心生怪异。 他忽然很想说一句:“少年,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你是认真的么?” 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将心比心,推己及人,又觉得说是蹂躏也恰如其分。 姜药问到最关键的问题:“感谢之言,不必再提。你之前说,她布置的大阵有极大隐患?” “是。”织城很是恭敬的回答,“瑟音不但偷工减料,而且故意布置了一个暗门。有这个大阵暗门,她随时都能潜入领主府。” “她因为需要大笔钱财收买金主家臣,重新回到金阀,所以勾结八尊者,一明一暗的打家劫舍,因她而惨遭灭门之人,就有十几家,其中还有一家领主。” “她居心叵测的留了暗门,当然是方便日后八尊者来领主府杀人打劫。不过请领主大人放心,在下愿意修复那个暗门,完善整个大阵。” “好。”姜药心说果然如此,“你想要什么?” 织城的脸色涨的通红,手足无措,他擦擦额头上因为紧张而冒出来的汗水,鼓起勇气说道:“如蒙不弃,在下希望,希望加入领主府,为领主大人效力!” “这有何难?”姜药一副风轻云淡的神色,“本领新建,正是用人之际。既然你敢自荐,我就敢用你。嗯,你精通阵法,就任你为司阵使,一等家吏,月俸一百。登录过魂牌,即可当差。” 织城大喜,赶紧鞠躬行礼:“臣下织城,见过主公!” 他虽然听瑟音说自己是阵灵体,可是他只是寒士出身,家中父母弟妹,都缺乏修炼资源。父母的资质也不算差,就是因为没有资源,卡在武士圆满已经上百年了。 要是自己能得到一份俸禄,那么家中的条件就会改善很多。 爹,娘,儿已经做了家吏了,一等家吏,月俸一百啊。 织城激动的想哭。 姜药心中却在大笑。 这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实孩子啊。 你是阵灵体,天生觉醒阵道天赋,就算在武阀君府谋取一个家臣之位,又有何难? 可你倒好,我准备的笼络手段还来不及使用,你就主动认我为主公,缘分啊兄弟。 我看好你。 真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织城虽然是阵灵体,却是个“娇憨”的人,有点不谙世事。 但,织城显然是个很认真的人。 他再次说道:“主公,臣下请求先修复大阵,免得夜长梦多。还请主提供阵材。” 姜药不禁对他更是满意了些。 等到织城请了阵材离开,虞嫃忍不住说道:“你运气真好,竟然捡到这样一个阵道天才。” 姜药笑道:“这样的人才,要让他尽心效力,长期留下来,也绝非易事。” 虞嫃皱皱鼻子,“就这憨憨,落在你手里,那还能飞掉?我不信。” 姜药本就心情愉悦,听她学自己说话,不禁朗声而笑。 第95章 不许自称奴才 “虞嫃,你也有今天,去死吧!”一个红衣女子满脸都是快意的笑容,一巴掌拍过来。 虞嫃蘧然惊醒。 唉,看来我人缘没有那么好,想落井下石杀我的人很多啊。 东方将白,晨曦隐隐。虞嫃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看着身边兀自沉睡的姜药,心中腹诽。 姜药什么都好,就是喜欢睡懒觉,往往天光大亮还在梦乡。 这几年,由于她需要人照顾,加上安全考虑,夜里都是和姜药一起睡。 用姜药的话说,他是什么“奶爸”,“全天候保姆”。 现在虽然姜药当了领主,搬进了领主府,可是这个习惯却没有改变。 她太年幼,太弱小,没有值得信赖的人夜里陪着,她睡不着。 越是修为强大的人,丧失修为后就越缺乏安全感,做梦都是被仇人报复。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没有经历过的人很难感受。 好在,姜药睡觉就像是猫,非常安静,不打呼噜不说梦话,她倒是睡的很踏实。 虞嫃抱膝坐在床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姜药的睡容,心中暖意融融。 在中域的时候,高高在上,众星捧月,没有人比她更瞩目。但是,却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平凡,温馨,安逸,轻松。 神洲药主 第82节 就好像,人类的相处本该如此。 这几年,她和姜药生死相依,患难与共,亲眼看见他从一个半吊子野修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没错,也就是一个小领主而已。可是这个成就,很多散修穷其一生也无法企及。 虞嫃伸出小爪子,想摸摸姜药的脸,离男人的脸还有三寸,却凝在那里,又悄悄缩回。 想到不久后就会回到中域,她不禁喜忧参半。 因为姜药不肯和她回去。 能不能,让阿兄毁了他的这点成就,逼得他走投无路,和自己回去? 想到这里,虞嫃又暗自摇头。 绝对不行。 这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哼,中域少年一代,哪个女子比虞嫃更冰雪聪明?若有,我怎么不知道? 虞嫃很快想一个妥善法子,不由露出天真而又狡黠的笑容。 似乎,计已售也。 …… 轰轰- 领主府的上空,再次传来阵阵轰响,周围的天地元气更加浓郁了。 很多人立刻知道,领主府的防护大阵,彻底修复了。 忙碌了两天的织城一脸羞涩的来向姜药复命:“主公,臣下已经修复好了防护大阵,消除了暗门。等到臣下进入武士后期,就能将大阵升级到五级。” 说完,恭恭敬敬的奉上开启大阵的阵印。 姜药接过阵印,“你辛苦了,下去歇息歇息。我已经给你安排了洞府,你即日就可搬入。” 又取出五百灵玉,“这不是俸禄,而是给你的赏赐,你用来修炼,提升修为。” 织城激动的接过赏赐,“臣下谢过主公!” 主公真是大方啊,一出手就赏赐五百灵玉,还有洞府。 他一定要尽心尽力,为主公效劳。 “主公,”织城忽然想到一件事,“臣下之前听瑟音说,有个叫天阵谷的地方,可能有天地规则孕生的天然阵母,这阵母的等级超过了七级,可以布置千里方圆的防护大阵,就是武圣也难以攻破。” 什么? 姜药眼睛一亮,“竟有此事?” 织城点头,说到阵法他就不再羞涩,“此事应该不假。这消息,也是瑟音百年前的秘密发现。所以她放弃武道,一直研习阵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进入那阵谷,取得天然阵母。” 姜药顿时心中火热。 超越七级的天然阵母,能布置千里防护大阵,而且武圣都难以攻破。这么好的东西,他怎么会不想要? 织城继续说道:“天阵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天然隐匿阵,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就是瑟音得到秘密,也仅知道在无间荒漠和坤穴之间。不过,只要臣下成为大阵师,就能去找找看。” “很好。”姜药故作平淡的点头,“天然阵母我当然想要。但我更希望你平安无事。那地方必定很凶险,没有把握就不要去。天然阵母再宝贵,也换不到我的信重之臣。” 织心中感激,几不能言,“是,谢主公。” 姜药再次“灵魂一击“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了你老家,给你父母送去了一些修炼资源。他们要是想来和你团聚,也随时可来。家中之事,你大可放心。“ 什么?这… 织城本闻言再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声音都哽咽了,“主公如此厚恩,臣下,臣下无以为报…” 姜药叹息道:“我虽是药圣弟子,出身高门,却深知寒士之苦。你无需动容,日后你将明白,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做我的臣下,可一旦做了我的臣下,我就要视之如手足,此乃平常事耳。” 织城泪目,拱手道:“臣下初来乍到,出身寒微,修为低下,却能得主公如此恩遇,真是惭愧万分。主公出身尊贵,却能感念寒门之苦,实令臣下敬仰。” 他想起权贵豪门对寒门的冷漠无情,两相对比,愈加认为主公与众不同。 姜药又问:“你可有表字?” 织城摇头,“不敢有字,恐惹人笑话。” 原来,一般情况下,有出身有地位或者修为高的人,才会取用表字。寒门散修要是用表字,就会被人耻笑。 姜药微微一笑,轻摇羽扇,“那我便赐你一字。嗯,你以寒士之身,阵以载道,便赐予你士载如何?” 织士载! 织城大喜,长揖行礼道:“臣下,谢主公赐字。”当真激动无比。 主公赐字,那是莫大的荣耀。意味着,他绝非一般的家吏。 姜药认为,士载二字,的确适合织城,他可没有恶搞臣下的龌龊心思。三国邓艾的表字,就是士载。 邓士载出身寒微,因为口吃不善言辞而为人所轻,留下期期艾艾的成语。可他在军事上很有天分,终于成为一代名将。 姜药觉得,织城和邓艾有点类似。也希望他能像邓艾那样有所成就。 而且,自己字仲达。司马宣王(司马懿)正是邓艾的贵人,对其有知遇之恩。邓艾一生也忠于司马氏。这也符合两人的关系设定。 “如今大阵已成,士载便以修炼为要,早日突破才是。”姜药很关心的说道。 “是。”织城领命。 虞嫃见到姜药的一套操作,不得不承认,起码姜药当起主公来,真的比自己强。 要是自己是领主,绝对没有这个耐心,也放不下这个身段。更没有让人心生亲近的本事。 等到织城退下,虞嫃宝石般的眸子乜斜着姜药,奶声奶气,语带讥诮,“主公,也赐我一个字好吗?” 姜药羽扇一挥,“可。你就叫夜若。” 夜若? 虞嫃一愣,好听是好听,可什么意思啊? 姜药看着虞嫃疑惑不解的呆萌神色,大有深意的一笑,“因为阳光被遮住,白天像黑夜。所以叫夜若。” 阳光没有被遮住啊,哪里像黑夜了? 虞嫃还是一头雾水,但她已经感觉出不善,于是她可爱的小眉毛开始拧起来,有点奶凶的意思了。 很快,她就明白过来。 小东西迈着两条小短腿,跌跌撞撞的扑到姜药身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小小的粉拳雨点般落下,嘴里还发出童音攻击。 可惜她的力气,实在太小太小。 姜药哈哈大笑,羽扇轻摇。 “启禀主公,挑选的三百凡奴,已经送到府中。请主公示下。”领主长史楚恒前来禀报。 权贵的洞府,都有凡奴充当奴隶的。总不能让武修做杂役,伺候人吧? “带过来,我要亲自看看。”姜药吩咐。 “诺。” 很快,三百个十五以上,二十以下的少年少女,就全部带到姜药面前。 “奴才拜见领主大人,奴才…”三百人一起惊慌失措的跪下,砰砰磕头,生怕惹恼了高高在上的领主。 事实上,他们只见过武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领主。不光是他们,就是他们往上数几辈子,也没人见过领主大人。 姜药眉头微皱,“不用再磕头,你们既然进了领主府,就是领主府的人。” “从今以后,不许自称奴才,自称奴婢即可。” 他讨厌奴才这个词,极其讨厌。 奴婢的意思,其实和奴才一样,可感觉就是不一样,起码不是“我大清”的特色。 第96章 这不是做梦! 姜药招三百凡人少年少女,当然不仅仅是当奴婢那么简单。他又不是骄奢淫逸的贵族,那这么多奴婢做甚? 他主要是要培养一批核心班底,有效治理百姓,提高灵米产量,收获天地愿力,强大愿力战技。 培养他们,会不会耽误自己修炼突破? 不会。 因为修炼并不是你闭关时间越长就越好。而是有个度,所谓中庸之道,过犹不及。修炼时间太长,可能伤害经脉灵穴,适得其反。 这和体育锻炼是一个道理。 所以,虽然姜药修炼比较勤快,并没有偷懒,但他仍然有大块空闲时间。 这空闲时间用来干嘛? 富人当然是用来享乐,寒士是用来赚钱找资源。 所以姜药绝不是不务正业,总要找些有意义的事做,不能浪费时间吧。 他算过,只要达到汉朝的社会治理程度,每年的灵米收入将增加几十万灵玉! 这三百人,挑选的都是识字者。 凡人社会虽然是最底层,却有一定的社会文明,文字有用处,加上本就是武修后裔,识字不奇怪。 “楚恒,凡是有资质的,先全部挑出来。”姜药扫了一眼三百个苗子。 楚恒能成为重要的家吏,当然经过姜药亲自把关。他一句废话都没有,就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测灵符。 这是姜药提前购置的一级符箓,比测灵珠便宜多了,但每张只能用十次。 三百凡人眼见领主大人没有杀人立威,也不想是凶神恶煞,这才松了口气。 很多人听到测试修炼资质,顿时激动的全身发抖,简直犹如做梦一般。 侧灵符一个个的过,有的人测试时符箓不发光,有的发出黑光,有的发出红光,但大部分都是黑光。 甚至,还有极少数发出青光。 神洲药主 第83节 很快,三百人就全部测试完毕,姜药已经心中有数。 “启禀主公,乙上一人。乙下两人。丙上十三人,丙下二十人…有资质者共一百二十三人。”楚恒恭敬的回禀。 一百零八?姜药眼睛一亮,神色玩味。这个数好啊。 培养这些凡人修炼,能够得到一批最忠心的弟子,因为是自己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命运,自己就是他们的天。 除了传授他们牧民之道,教化之术,资质好的还要给他们修炼功法,引导他们修炼。 等到弟子进入武士阶层,再用他们代师传艺,教授更多的凡人子弟修炼。 这些由凡人变成武修的人,才是最可靠的基本盘。 真界从来没有禁止凡人修炼,凡人只是没有修炼的条件而已。毕竟不少寒士之家,几代后就有沦为凡人的。极少数凡人在父祖这一代,还是武修。 他在自己领地教徒弟,只要规模不大,谁也不会多管闲事。 所谓凡人,其实都是武修的后代。很多人都是有修炼资质的,甚至还有不少资质优良的人。 百万凡人,二十岁以下的,怎么也有三十万人,有修炼资质的,两三万人肯定有。 这个潜力很不小,就看怎么操作了。 “一个乙上,两个乙下。”姜药点点头,“走上前来。” 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战战兢兢又满脸激动的上前,三人双腿发软,身子抖得很厉害。 既有巨大的期待,又有巨大的恐惧。 他们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不但能进入传说中的领主府,还见到神仙一般的领主大人,更被测试资质。 三人当中,一个英俊少年的表现稍微好些,起码走起路来还算正常。 而表现最糟糕的一个少女,双腿都迈不动,只能咬牙拖着往前走。 “奴才,奴才拜见…”三人用极大的勇气上前,犹如姜药是远古巨龙。 其实姜药已经收敛了武修的威压,这完全是身份地位的威压。 “罢了。不要自称奴才。”姜药羽扇凌空一托,就止住三人下跪的身子,然后打量一番。 一个英俊少年,一个黑瘦少年,一个长相可人的少女。三人都穿着葛麻衣服,双手粗糙。也就仗着年少芳华,才掩饰住了憔悴之色。 一看就是苦哈哈的农奴。 姜药不禁有些感概。 四五年前,自己和他们一样啊。 甚至还不如他们,起码他们的父母不是假的。 姜药打量了一番,就欺负三人不是武修,肆无忌惮的用清魂境的强大魂力,仔细的感应他们的魂魄,没有察觉到什么污浊。 魂魄比较纯净,人品差不了,不错。 “你们三人,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亲传弟子。”姜药露出一丝笑容,“若愿拜我为师,就下跪行礼吧。” 什么? 亲传弟子? 犹如神人的领主大人,要收自己为亲传弟子? 三人都懵了,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认为是幻觉,是梦境。 那个英俊少年,最先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地上,“咚”的一声重重磕了个头,声音颤抖的说道:“愿意!愿意!弟子景贤,拜见师尊!拜见师尊!” 两行热泪夺眶而出,低落地上,他极力压制哭泣的冲动,心中惊喜无限。 三代人了啊。 自从高祖父死后,因为没有资源,曾祖父没能成为武修,成为了凡人。 祖父和父亲,也都是凡奴。 可是很多次父亲都既失落又骄傲的告诉自己,高祖父是武士,是活了几百岁的大人。 景家几代人都梦想重新成为武修。但,希望何等渺茫,现实何等令人绝望。 可是今日,他竟然要被领主大人亲自收为亲传弟子! 景贤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着砖缝,眼睛清晰无比的看着地上一只爬动的小蚂蚁,知道这不是做梦。 是真的! 另外两人见到景贤下拜,这才惊醒过来,一起惊慌不已的跪下,磕头如捣蒜,跟着景贤有样学样的颤声说道: “愿意!愿意!弟子蔺安拜见师尊!拜见师尊!呜呜…” “愿意!愿意!弟子林婵儿拜见之尊!拜见师尊!嘤嘤…” 虞嫃看着三人激动的难以自持的样子,也不由有些震惊。 她终于明白,为何姜药不招武修子弟,偏要招凡人子弟为徒。 从这些人此时的表现看,姜药就是他们的再造恩人。只要人品不差的,此生此世都会忠于姜药了。 乙等的资质,已经属于优良。这三人跟着姜药,将来武宗高手应该不难。 姜药羽扇一举,就将三人托了起来。 “好,既然你们要拜我为师,那为师就收你们为亲传弟子。为师姓姜名药,字仲达,你们可记住了?” 三人小鸡啄米般点头,泪眼朦胧的说记住了。 接着,就是三十三个丙等资质的少年少女。 姜药为人谨慎,还是用魂力将每人过了一遍,然后剔除了五个。 这五个人魂魄污浊,不是心术不正,就是行为不端,为人歹毒。还有一个女子和多名男子有染。 “我收你们为内门弟子…”姜药对剩下的二十八个丙等资质的人说道。 二十八人同样激动的难以自制,纷纷下跪磕头拜师。 最后又收丁等资质的为外门弟子,同样剔除了一部分。 三等弟子,加起来刚好一百零八人。 一百零八?姜药神色玩味。这个数好啊。 有资质但被剔除者的十几人,全部送回去,奴婢都没得做。这对他们而言,是残酷的打击。可谁叫他们人品败坏? 像那种邪念作祟的少年,或者放荡不端的少女,不能留在领主府。 剩下的人全部安排为奴婢。 三等弟子,不能自称奴婢,只能自称弟子。 “楚恒,他们具体怎么安排,就交给你了。包括他们的家人,也要有所周全。在领主府,哪怕做个奴婢,也要活的像个样子才成。”姜药将安置事宜扔给长使。 “诺!” 眼下弟子才刚刚招收,没有成材,但衙门的搭建,还是要尽快安排。 “传令,让凡人各庄园,推举识字知理的才智之士,来领主府集合。”姜药又下了一道命令,“路上不要苛待,半月之内务必赶到。” 领主府在领地中央,距离领地最边缘的地带,也不过五百余里,半个月的功夫,凡人怎么也能赶得到。 之后,姜药又传见计吏朱颜。 “臣下见过主公。”朱颜正在核算领主府的最近开支,她听到传见,还以为是报账,所以带着账目来了。 “朱颜,这凡人民间,不用灵玉,只能以物易物,诸多不便。”姜药递给朱颜一张图。 图上画着一个外圆内方的东西,上面还有四个字:茗山通宝。 主公这是… 她看的一头雾水,却听姜药继续道:“此物,我称之为铜钱,用黄铜铸造。你可开发铜山,铸造铜钱,流通凡人民间…” 朱颜听完姜药的话,才明白什么意思。 主公竟然要把这铜钱,当做武修的灵玉! 是个好法子。可这个法子,真能提高领地的财源么?真能提高灵米,灵丝,灵茶的产量? 她不知道的是,货币制度本来就提高生产力的重要工具。 姜药等这个武士圆满的女子消化完自己的话,又抛出第二条。 “除此之外,我茗山还要设立茗山玉行,这是章程,你仔细看看。”一枚刻录好的玉简飞到朱颜的手里。 朱颜的神识扫进去,顿时更加惊讶了。 原来,这玉行是要存储武修暂时不用的灵玉。一百灵玉只要存够一年,就会获得三块灵玉的好处,名为“存储利息”。 另外,没有资源的武修,可以在玉行借灵玉,借一年就要多支付五块,名为“贷款利息”。 而玉行的地址,就在领主府旁边,便于用家兵战队保护玉行。 如此一来,存储灵玉的散修就不怕被杀人夺财了,因为他们的灵玉都在玉行。 这个法子,她简直闻所未闻。 乍看,是个奇妙的主意。可仔细一想,又觉得有不少破绽。 第97章 就 朱颜看完玉行的介绍,沉吟着说道:“主公,臣下有几个不解之处,还请主公解惑。” 姜药露出满意的笑容:“但说无妨。” 朱颜斟酌着说道:“第一,倘若在玉行借钱武修溜之大吉,或者在外被杀,那怎么办?” 姜药点头,“问得好。解除法子就是,抵押洞府!跑得了武修跑不了洞府。再说,他们能一直不回原籍?又能跑多远?” 中修士到处历练四海为家不同,这个世界的修士,绝大多数不离开本阀,甚至不离开原籍。 原因很简单。第一就是没有本籍气血符的外来修士,赋税更重,会重复征税。 比如,某人在青阀交过赋税,可他游历到了甘阀,还要再缴纳一次。再去郑阀,要缴纳第三次。 神洲药主 第84节 管你有没有在其他地方交过。 这就使得,你只要离开本阀,出门越远成本越高,那是在拿血汗钱游历,越游历越穷。不存在什么诗与远方的说法。 远方人都没有发现他们当地的机会,你一个外地人万里迢迢的过去就能发现了? 第二就是,出门越远越危险,陨落的可能就越大,风险和回报严重失调。 第三,日常开销会巨增。光是客栈洞府这一项,就让人视远游为畏途。 所以,远途游历者都不是一般人。大多数底层武修,甚至没有出过本阀。更极端的,都没有离开过本地。 在家日日好,出门事事难啊。 姜药继续道:“没有洞府的,可以抵押暂时不用的法宝。连法宝都没有的,就要有担保人…什么都没有的,不借。” “借的灵玉价值,最多只能达到抵押物的八成。还要分为不同的贷款额度,修为低的额度就低,修为高的额度就高。还有,暂时不借给外地武修,必须要有持有原籍气血符。” 不同地方出生的人,因为祖先血脉和水土地气的差异,都带着不同的地域气血,以此登记在本地武阀或者领主府。 作用和身份证户口簿作用类似。 要是没有,就是黑修。一旦被查到,那就是数不尽的麻烦。姜药就是黑修,但他在被查到之前就搭上了韩苍,成为家臣,很快就登记了新的身份。 朱颜这明白了,洞府抵押倒是个好法子,大多数的武修,还是有自己的洞府的。就是没有洞府,多少也有两件法宝。 无论是赖账逃走还是被杀,总之玉行不会吃亏。 “主公高明。”朱颜说道,“第二就是,倘若存储灵玉的人赶在一起来提取,而玉行的灵玉都已经借出去了,那拿什么给存储人呢?” 姜药赞许的看了朱颜一眼,耐心的解释:“这叫挤兑。也好解决。武修每年都是要缴纳武税,施舍纲,购买灵米等物,这些都是必不可少。” “要是玉行被挤兑暂时无法兑付,那就抵扣赋税,交换灵米灵材。别忘了,玉行是领主府的,就算真的延迟兑付,他们又能如何?难道还敢造反么?” 朱颜觉得这点也可行,就说到第三个问题,“玉行一旦开起来,就会存储大量灵玉,就可能吸引厉害的响马大盗来抢劫,防不胜防。” 姜药笑道:“这也容易。玉库设置在领主府,有防护大阵,可保无虞。玉行入账的钱,九成九都要送入领主府的玉库储存,玉行只留一分。随时需要,随时调用。” “如此一来,就算玉行被大盗袭击打劫,也抢不到什么东西。除非他们有本事攻破领主府的大阵。” 朱颜这才彻底放心,“主公之策,面面俱到,完全可行。一是铸造铜钱,二是成立玉行,这两件大事,臣下一定妥善办好。” 她也是出身寒门,虽然修炼资源勉强够用,但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进入领主府,筹办这些大事。 这让她感到很充实,也很感激姜药。没有事业只有修炼的人生,真的枯燥无味。 “主公,我茗山武修,原籍者六千余人,外来武修大概三五百。虽然大多数人出身清寒,但能吸纳的存款,应该还是不少。” 姜药很关心这个问题,“你是本地人,估摸一下,能吸纳多少存款。” 朱颜在心中计算了一番,很保守的说道:“臣下以为,最少一百万还是有的。本领还有一些富人,都身家数万,修为不算太高,也担心被大盗打劫,估计愿意存些灵玉。” 听到一百万,姜药暗自点头,这个数据和他估计的差不多。两人都这么想,那一百万应该有。 这笔钱,足够他启动计划了。 岂止是开一间小小的茗山玉行那么简单?小小茗山,利息才能赚几个钱?不亏都难。 只不过是他商业大略的第一步罢了。 有了充足的财源,很多事就好办了。 姜药叮嘱道:“发起玉行的初衷,乃是急寒士之所急。这一点,务必要说清楚,让他们知道,领主府办玉行的苦心,是为了本领寒士,不是为了牟利。” 朱颜会心一笑,“臣下懂了。” 姜药神色玩味的再次考验道:“那你说说,我们的玉行,是应该有利润,还是应该没有利润?” 朱颜稍微思索一下,嫣然笑道:“回主公话,茗山玉行当然是亏钱的,每年都会略有亏损,全靠领主府补贴,几年下来,家臣们都建议停办。” 姜药很满意朱颜的回答,“不错,就是这个意思。要让外人认为,茗山玉行不过是在亏本赚吆喝,估计也开不了几年。” “我会拨一笔建筑真材费,招募散修来修建玉行商楼。规模不用大,两亩大小足够了。你先下去准备两件大事。” 等到朱颜领命离开,虞嫃立刻说道:“就这?急寒士之所急?你是打算挪用这什么玉行的灵玉吧。” 姜药笑了,“你说呢?” 虞嫃小大人似的说:“万一到时你补不上窟窿,搞大了事情,我可不管你。” “姜药,商道虽然简单,但风险也大。要是你还不上钱,他们真敢造反。” 姜药摸摸她的小脑袋,“饿死胆小,撑死胆大。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走到庭前,看着天上的白云,闲适无比的轻摇羽扇,悠悠说道:“你知道什么是纵横么?” 虞嫃冷笑,“呵。” 姜药羽扇一挥,“所谓纵横者,横领时代,纵变未来,自古英雄,莫不如是也!” 虞嫃支棱着两个小髻,低头玩弄着指甲。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小脸,看着天空,“天空怎么黑了。” 姜药摸着阿九的鸡冠,“阿九不像你,它见惯春秋,览尽英雄,所以它信我。” 可阿九的蛇眸中散发出淡漠的讥诮,似乎对姜药故意误解自己而不满。 虞嫃点着小脑袋,“行,你是纵横万古的大英雄,以后别再说我吹牛了。” 她脚一跺,“我要吃你亲自做的红烧鱼!” 然而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符文传来,姜药立刻站起来。 “你的红烧鱼吃不成了。”姜药苦笑,“君府召集议事,我现在就要走。” 虞嫃也爬起来,张开两条小胳膊,狡黠的笑道:“谁说吃不成?” “好吧。”姜药有点头疼的抱起小东西,就往外走。 “来人,备中等万里马,去青凰城!”领主大人下令。 “诺!” 很快,五匹中等万里马就冲出领主府,闪电般往青凰城而去。除了姜药和虞嫃,还有封恪等四人。 三个时辰之后,姜药就回到青凰城。 等他来到君府,除了更远地方的封臣,百余家臣全部到齐了。 议事其实早就开始,不可能等姜药。 “臣下姜药,见过主公!”姜药对着主位上的青凰君大礼参拜。 一个多月没见,青主的气度更加威严,姜药不禁更加谨小慎微。 这位可是武神初期的强者,新晋乙等武阀的阀主! 第98章 你又表又立,我做聋做哑 “仲达免礼。”青主神色平淡,根本看不出喜怒。 “谢主公。”姜药再施一礼,拄杖执扇的来到一等家臣的位置,正襟危坐。 一等家臣的行列,多是武宗高手,武尊都不够看,姜药这个武士圆满就更不起眼了。 但,姜仲达仍然神色自若,气度俨然。只因为他是饮誉青阀的大药师。 他坐下听了一会儿,方知事情原委。 原来,今年以来青阀开疆拓土,连吞五郡,迅速崛起为丘南霸主,这一切终于引起了老牌乙等武阀羙阀的敌视。 羙阀,就是丘西霸主。所谓丘西,就是大药丘之西。 本来,两阀并不接壤,井水不犯河水。可青阀强势崛起后,羙阀再也坐不住了。羙阀绝不希望,自己的东边出现一个能挑战自己的新势力。 仗着自己是老牌乙等武阀的实力地位,羙阀根本没把本是丙等武阀的“大青”放在眼里。 于是,他们派出了使者。 羙阀阀主羙丽鉴,坐镇花盛城,派使者告诉青主,青阀不应该擅自攻灭孟阀和毒山部,造成周围武阀不安。 她要求,青阀必须将章台郡归还给郑主,将毒山部归还给斑斓夫人,再归还一个郡给孟主。 再将东北地区的柳城郡,转让给鲁阀。 等于是,让青主吐出所占五郡中的四郡。 按照这个意思,青阀打生打死,最后只得到一个郡。 为此,羙主还拉拢了和青主有仇的郑阀,以及和青阀不对付的鲁阀。组建了一个针对青阀的联盟。 羙丽鉴扬言,倘若青主不接受,那么羙阀将对青阀进行制裁,羙军将会联合郑军和鲁军,攻灭青阀。 可想而知,青阀君臣接到羙阀如此蛮横的通牒,该有多么愤怒。 “主公,我大青应该和金阀,甘阀结盟!甘阀和郑阀是世仇,金阀和鲁阀也是世仇,郑军和鲁军根本抽调不出兵马攻打大青。我大青所要面对的,其实只有羙军!”韩苍说道。 “羙军号称十万铁骑,可和大青并不接壤。要是来攻打我大青,还要通过罗阀的地盘,罗阀实力不弱,怎可答应借道?” 殷铸沉声道:“主公,关键就在罗阀的态度。罗阀也有四五万精兵,要是他们借道给羙阀,那就一定会和羙军一起攻打我们,联兵十几万,大青就危险了。” “要是罗阀不肯借道,羙军总不能飞过来,羙阀的威胁就是空话,我们大可置之不理。” 蓝晟也站起来,“羙阀为何有底气威胁我大青?那是因为他们和西边的乙等武阀停战了,签订了合议。” “一家乙等武阀,一旦和另外一家乙等势力停战,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可以腾出手来,鲸吞周边的丙等丁等武阀。而不是舍近求远,数万里迢迢的劳师远征,攻打我大青,这符合常理么?” 众家臣纷纷发言,每人说的都有道理。似乎羙阀的真实意图每种都有可能。 姜药这次犹如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他没有注意家臣们的话,他只悄悄关注青主的神态。 这个主公一向高深莫测,家臣能想到的,他不可能想不到。 但他猜测,这次召集君府会议,不是来讨论的,而是为了造势。 因为羙阀的使者就在殿外,这一切应该都是做给羙使看的。 让羙使认为,青阀君臣对此事很重视,很紧张。 果然,一百多人嚷嚷了半天,并没有什么结果,青主就宣布散会。 大群家臣神色凝重的出殿,遇见殿外的羙使,都是怒目而视。 神洲药主 第85节 羙使见状,并不动怒,只是冷笑不语。 然而羙使不知道的是,还有七八人并没有散会出殿,而是随着青主去了后殿。 其中就有姜药。 到了后殿,青主很随意的让八人坐下,风轻云淡的说道:“你们都说说。” 殷铸首先发言:“主公,按照主公的布置,以大青的底牌,灭羙不难。难的是灭羙必将引来甲等强藩的干涉。” 蓝晟点头,“不错,如何避免甲等武阀干涉,才是关键所在。能否灭羙反而不是问题所在。以主公如今的手段,灭羙并不比灭孟难多少。” 韩苍笑道:“羙丽鉴那个娘们,自以为羙阀兵强马壮,胆敢干涉我大青,殊不知大青的刀早就悬在她的头上。” “主公,臣下以为,可以先忍耐一段时日,让羙阀多活几天。眼下,最好提前向甲等强藩乐阀称臣,只要乐阀不干涉,我大青自然能灭了羙阀。” 姜药心惊不已。听他们的口气,青主似乎已经有灭羙的把握,而且早就在暗中布置了。 这太扯了吧? 一个丙等势力。刚刚吞掉邻居跻身新的乙等势力,还没有消化完,就敢对一家老牌的乙等势力下手? 就算要干,难道不应该消化完地盘,实力大涨,统治巩固之后再动手? 他肯定,青主一定有了很厉害的布置。而且他的布置绝非一年两年,可能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却听青主说道:“你们不用担忧乐阀。乐阀到时必定无暇干涉。你们只需要说说灭羙之事。” 其他人再次说了些不痛不痒的话,并没有实际意义,也没有泄露青主的计划,但每人的目光,总是大有深意的扫了扫姜药。 姜药忽然就明白了。 这次看似多余的秘密议事,可能就是引导自己献策。 听起来很荒谬对不对? 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对不对? 但多半是这样。 他们,应该是想让自己用斑斓夫人的毒疫手段,来对付羙阀,让整个羙阀大乱。 当然,必定还有别的厉害手段和杀招。可毒域攻击这一招,一定属于其中很重要的一步。 但毒疫攻击名声太臭,万夫所指。无论谁使用,都将会背负骂名,收获无数仇恨。 青主和这些老家臣属于又表又立,他们自己不提出毒疫攻击,却想引导自己主动提出来。 因为青阀只有自己能还原斑斓夫人的毒疫攻击手段。也只有自己能主导毒疫攻击计划。 自己要是为了揽功,主动提出毒疫攻击计划,那将正中他们下怀。 结果就是青凰君开疆拓土,姜毒师勇背黑锅。 很可能事后为了安抚羙阀人,就将自己推出来消除民愤,“杀姜药以谢天下”。 虽说这些都是姜药的猜测,可他越是猜测,就觉得有这个可能。 他们的计划应该早就订好了,根本不需要再行商议。 可能就差毒疫计划这一步了。 不过,引导自己献策应该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并没有刻意安排,对这些老狐狸来说,此事本也无需刻意安排。 果然,这几个心腹大家臣毫无营养的说了半天废话,见姜药始终都是缄口一默,不由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个姜仲达,是真笨,还是装糊涂啊。 为何不献毒疫之策? 蓝晟咳嗽一声,忍不住问道:“仲达可有什么好的法子,能保我大青,攻灭羙阀么?” 姜药心中暗骂一声,知道我装糊涂还问? 第99章 主公如勾践,文种不可为 几个大家臣都目光烁烁的看着姜药,那意思分明是:你有办法。 毒疫攻击会造成大规模的传染,乃是没有底线的非常手段,会遭受很多仇恨,他们当然谁也不愿沾边。 但这的确是对付羙阀的厉害手段,恰好姜仲达既然能破解斑斓夫人毒疫,也一定能还原出来。 他既然可以干,那干脆全部担起来。 姜药腹诽的同时念头急转。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效法斑斓夫人,用毒疫对其他人族势力攻击。这不符合他这个华夏人的心理文化,他又不是某些丑国人岛国人,行事没有底线。 就算他愿意干,会拉到多少仇恨值?会损失多少愿力?愿力战技废了不说,他大毒师的恶名也会彻底打响。 正在姜药思索怎么找借口推脱之时,忽然一道白光一闪即逝,却是青主收到了一个传讯。 “伯孝。”青主对蓝晟说道,“你就不要难为仲达了。” 怎么回事? 几大家臣面面相觑,都知道出了大事,计划要有所改变了。 果然,青主接着就通报一个最新信息:“羙阀之北的大明山贼,突然大举出山,集兵数万攻打羙阀,已经拿下两郡。” “羙阀十万大军,竟不能挡。一群废物,还有心干涉我大青事物。哼,还是打退反贼再说。” 什么?! 几大家臣都露出震惊之色。 大明山的反贼,竟敢大规模出山反击,那还得了啊? 不过,十万羙军打不过几万大明山反贼,说起来也不算奇怪。 大明山反贼,可不是阳山反贼和墨湖水贼那样的乌合之众,因为大明山反贼乃是…玄凤军残部! 玄凤军当年可是西域第一强藩晋阀的主力之一,军主商戈乃是武仙圆满的强者,曾经率领玄凤军主动反击魔军的骚扰,就连西北大营的联军大将军,都称赞商戈是“人族干城,神洲良将”。 玄凤军战力极强,乃是西域人族防备魔军的四大主力之一。 只是二十多年前,玄凤军主商戈不知为何,奇怪的陨落在梵山深处。又不知道是何原因,他的部下竟然反出了超级强藩晋阀,杀开一条血路,征战数十万里,沿途武阀纷纷披靡! 当年玄凤军扰乱西域的那一幕,他们还是记忆犹新的。青阀也派兵参与了围剿“人族叛军”玄凤军的行动。 大小武阀在晋阀的号召下,集合百万大军围剿叛乱的玄凤军,最后还是让其残部杀出重围,占据了大明山,变成山贼。 于是,玄凤军残部超越阳山,成为西域最强大的反贼。 听说,大明山的玄凤军残部还有三万余人,武阀联军数次围剿大明山,都铩羽而归。 此次更是大举出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羙阀两个郡,羙阀十万铁骑竟不能挡。 殷铸脸色阴沉的说道:“羙阀真是废物,也是上万年的乙等武阀了,十万大军在手,面对三万多缺乏资源的玄凤军残军,竟然不堪一击,这么轻易就丢掉了两个郡。” 韩苍也冷哼一声,“玄凤叛军不是扬言要消灭武阀么?哼,这次倒要看看,他们能嚣张多久。” “兔子尾巴长不了。”蓝晟说道,“再强也是强弩之末,垂死挣扎。商戈都死了,这三万多人又能坚持多久?就算羙阀挡不住,还有其他武阀。” 当年参与围剿玄凤叛军,青军的损失也很惨重。他们对于玄凤军的敌意,要远胜羙阀。 因为玄凤军是反贼! 姜药也不得不表态的说道:“自古造反叛乱者,无非是灰飞烟灭的下场,且看他一时癫狂,转眼间便要灭亡。” “不过,既然大明山贼攻打羙阀,我大青暂时就不能再对羙阀用兵了。刚好,也利于这个机会,休养生息,整合新占的五郡。” 青主点头,“仲达之言,正和寡人之意。大青万万不能和反贼一起对付羙阀,先放过他们一马。但我大青灭羙之心,绝不容动摇。” 青主说到这里,忽然眼波一闪,轻笑一声,“前殿,羙使想求见寡人,看来他也收到消息了。走,看看他会说什么。” 姜药抢着说道:“还能说什么?无非恳请主公,两阀和好的哀求之语。” “哈哈!”几大家臣一起痛快的大笑。 青阀君臣来到前殿,果然见那羙使神色变得谦恭多了。 “青凰君大人,我家主公愿意承认贵阀为乙等武阀,丘南霸主…外臣先前之言,不过戏语耳,外臣惭愧万分,还请青凰君雅量,不要介意才是啊…” 说罢,连连拱手行礼。 大明山反贼出山,羙军大败,他哪里还有底气。 青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你自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好生对付大明山贼。” 羙使道:“青凰君大人放心,此战被反贼得逞,乃是我军大意所致,没能及时集结,让反贼钻了空子。等我军站稳脚跟,定要反贼有去无回。” 青主淡漠的点头,“那就好。要不然,我大青也不得不出兵协助了。” 我大青? 羙使听到这种说法,感觉新奇霸气的同时,也心生不快。 你一个新晋的乙等武阀,也在我羙使面前自称什么“我大青”,拿我羙阀当小了? 于是,羙使不卑不亢的说道:“区区反贼,我大羙又有何惧?青凰君大人的好意,外臣心领了。” 我大羙…姜药听到这个说法,不禁暗自好笑。 这是灰指甲,一个传染俩啊。 不用再随军打仗,他的心情也愉快起来。 不过,今日之事给他提了个醒。 适才,青主虽然没有明说,但姜药却揣摩到他的心思。 青主和孟主一样,是不择手段的冷血之人,为了霸业,他什么都干得出。 这次不用打仗,可下次呢? 将来要是再打仗,少不得又要自己主导毒疫攻击。 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得想个法子才行。 战场上用毒域他不反对,可是传播毒疫,万万不可。 神洲药主 第86节 这根本就是两码子事。毒域是战斗手段,毒疫是社会灾难。 看来,应该研究一下毒域,只要掌握了厉害的毒域,能代替大规模传播毒疫的非人手段,青主就不会逼迫自己传播毒疫。 …… 姜药回到药令府,将君府的所见所闻告诉了虞嫃,就连虞嫃这样的贵女,也对青主心生不满。 “青禄此人,连毒疫都想用,可见蛇蝎之心。”虞嫃面带不屑,“这样的主公,翻脸比翻书还快。” 姜药皱眉,他现在有点后悔伺候青主了。 这就是个豺狼之属的主公。 多半是勾践一样的老板,自己万万不能步文种后尘呐。 “你这领主,就是兔子尾巴。还不如跟姐回虞阀,姐罩着你。”虞嫃一边磕着瓜子一边说道。 “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说我虞嫃仗义厚道?真真是个从不亏待朋友的。你跟着我,就是铁定的富贵…” 姜药转移话题,“我去做红烧鱼。” 虞嫃眼睛一亮,立刻放下瓜子,“好啊好啊,多放醋,微辣!” 姜药在洞府的湖中抓了一条青鲤,用华夏的方法烹调好,虞嫃全程跟着看。 “我记得小时候,没有修炼时,在虞阀吃凡食,从来没有吃过比你做的更好吃的凡食。” “等我回到虞阀,就让厨子按照你的法子做。想必,用来做灵食会更好吃。” 虞嫃夹起一个鱼头,滋滋有味的吃起来。 姜药扒了一口灵米饭,“这凡鱼就着灵米饭,味道也很好。” 等到虞嫃心满意足的吃饱,姜药才问道:“我想突破武尊,你觉得要花多久?” 虞嫃摇头:“以你完美道基的资质,每天三四个时辰闭关修炼,三月之内就能突破,这就是完美道基的逆天之处,修炼没有瓶颈。别人一个大境界能卡几百年上千年,在你这不存在。” “但是,你不能这么快突破。你武尊圆满还不到一年,道意底蕴不足。此时选择突破,有损根基,太不明智。” “最好再夯实一年,最少一年。就算我,当年也在武士圆满夯实了两年才突破武尊。你再强,还能强过我?我跟你说…” 姜药赶紧说道:“那我就明年再突破。唉,这自身修为不高,总是没有安全感,当领主都没底气啊。” 虞嫃点头认可:“那当然。个人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就算让你当阀主,谁又会把你当回事?傀儡都不如。” “实力强就不同了,比如说我,二十岁就是武道神宫的道子,也就是少宫主,可没人不服气,我跟你说…” 姜药这次没有打断,而是“耐心”的听完虞嫃吊打各种不服,稳坐武道神宫少宫主的事迹。 他从中了解到,武道神宫虽无军队,却是天下顶级战力最多的地方,算是一个独立的仲裁机构,也是一个研究武道的学术宗门。 武道神宫是神州五大宗门之首。仅次于武道神宫的四大神宫,还有符道神宫、阵道神宫、药道神宫、器道神宫。 这五大神宫,全部在中域! 这也是为何中域最为强大的原因。但,五大神宫属于整个神州,绝不会仅仅属于中域。 虞嫃吹完牛,对姜药这次的耐心倾听很是满意,于是她‘投桃报李’的说道:“姜药,以你在药道上的天赋,这药道神宫的道子,你完全有一争的实力。” 姜药点头,“我知道,上等人,人捧人嘛。” 虞嫃冷笑,“可你从没捧过我。” 第100章 意想不到的来客 虞嫃想到一个问题,“你的盔甲和军印,战刀,是不是和大明山反贼有关系?” 姜药点头:“应该就是了。我捡的东西,可能就是他们军主的。要说这玄凤军也真厉害,三万多人,大败十万羙军。” 虞嫃神色严肃,“你的盔甲千万不要再穿出来,那方军印也不要再拿出来。尤其是军印,是玄凤军残部最重要的东西。要是他们知道军印在你手里…” “还有玄凤军中的指环,里面一定有很重要的东西。” “我又不傻,当然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姜药说道,“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使用玄凤军中的盔甲和战刀。” 可是他的心里,却在转着其他念头。 要是自己实力够强,持有这军印盔甲,能不能在大明山混把交椅?或者更进一步… 姜药觉得自己异想天开,想的也太美。 “明日就回茗山!” 姜药不想在青凰城多待。 …… 霜冷风寒,转眼已到冬季。 姜药来茗山当领主已经半年了。 这半年,他在茗山可谓雷厉风行,做了很多大事。 凡人地面的十个县衙,全部搭建起来,已经开始了运转。新鲜出炉的县令、捕快、六房乡正,开始根据领主大人亲编的《茗山律》管理民政和治安。 县令们根本没有做官理民的经验,以前最多当当族长村老,仲裁一下乡间之事而已。武修杀戮凡人的时候,他们的作用也就是出面收尸掩埋。 再就是担心缴纳灵米税的时候,因为品质不合格引来祸端,而主动督导农奴检查。 对于凡奴之中屡见不鲜的杀人、盗窃、奸淫、斗殴等事,他们当然是有心无力。更别说水利灌溉之事了。 这使得平均亩产只有数十斤。田地虽多,可吃饱饭也并不容易。 现在,他们有了《茗山律》,有了领主大人的命令,当然有了权力。 经过几个月的磕磕碰碰,第一批官员们终于知道如何牧民施政了。 姜药亲自编写的《茗山律》其实非常简单。 他只规定了很简单的内容,打算先简后繁。 比如如何告状,县官如何受理。刑法上,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杀人者死,奸淫者死,盗窃者十倍偿… 《茗山律》民法加刑法,总共不到五十条。加上县衙各部门的职责规范,也就一两百条,七八千字就搞定。 可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茗山律》出台后不到三个月,原本混乱不堪,生态恶虐的凡人社会,立刻开始好转起来。 高发不下的“犯罪乱象”,顿时剧减。频频发生的械斗族斗事件,也被遏制。 再敢杀人奸淫,就不止是被害者家人报复,还有官府!还有领主大人的法! 之前那些仗着力气大和家族人多,肆无忌惮,作恶多端的人,全部被新上任的捕快逮捕,处死。当成杀一儆百的典型用来给新官府立威。 另外,出台了户籍黄册,划分乡村,登记在县衙。并征收一成的粮税,作为官吏的俸禄。 每县还设立一家学堂,教授《论语》,作为后备官员人选。 《论语》是第一本教材,也是教化凡人的圣典。 为了收割愿力,姜药密令在各县修建自己的祠庙,命名为姜公祠或姜公庙,引导百姓祭祀自己这个领主大人。 同时,姜药下令武修不许擅自去凡人地面。否则就算窥探领主财产,处罚灵玉。再敢斩杀凡人,抢夺凡人女子的,就以“侵犯领主财产”论处,废除修为,贬为凡人。 随着“茗山通宝”铜钱开始流动,凡人民间以物易物的习惯开始扭转,百姓第一时间就接受了铜钱。 姜药已经在可能的范围之内,做到最大限度了。 再要激进一步,就要引起治下武修的反弹。 第二件大事,就是设立起了茗山玉行。 但是,存款的人却不多,几个月下来,只有十几万灵玉的存储。 相反,贷款的人却不少。玉行的灵玉根本不够贷的。 姜药没有着急,他很清楚这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等到明年,上百万的灵玉存款还是有把握的。 第三件大事,当然是再次招募家兵。 领主府再次招募了一百家兵,购置齐了战马和盔甲。领主府的家兵达到两百骑。可是姜药发的几十万横财,也被消耗一空了。 领主府的财务压力,顿时凸显出来。 除了这几件大事,修炼上姜药也没有耽误。 他花的时间最多的,就是修炼虞嫃送的灵魂攻击战技《黯然魂刀》和拳技《寂灭一拳》。 这两门战技,是虞阀的顶级战技之一,共分七层,十分难练。 哪怕姜药是清魂境的魂力,加上完美的道基,几个月下来也修炼到第二层。 可即便只修炼到第二层,他也多了两门厉害的手段。 除此之外,三门愿力功法,以及那一招刀技“辉煌”,姜药也没少下功夫。 每天他必须修炼满四个时辰,可谓勤修不辍。短短数月仅用来修炼的灵玉和丹药,价值就有两千块。 没钱之人,根本修炼不起。 修炼之余,就是研习《药师佛典》和《太穆兵法》,研究毒域和兵法。 姜药也没忘记教导三个亲传弟子修炼,让家吏指导内门和外门弟子修炼。修炼的功法,用的是《邓氏心经》,他很愿意将邓九的功法传播出去。 三个亲传弟子已经修炼完《云水诀》,接下来就是打开九大灵穴了。 按照三人的优良资质,再花两年就能进入武士境界,成为武修。 …… 虞嫃已经四岁了。 她的眉眼又长开了一些,显的更加可爱漂亮。领主府上下,没人不喜欢这个小娘子。 尤其是三个领主亲传弟子,不知怎么回事,被她弄得团团转,开口师叔,闭口师叔。 “小师叔大人年仅四岁,还没有开始修炼,就能指导我们,真是无师自通的天人。唉,我们的悟性要是有师叔的百分之一,何愁不能成为高手。” 大弟子景贤说道。 “师叔大人天生就会修炼,真是神仙一样的人物。将来长大了,就是顶级强者啊。” 二弟子蔺安如是说。 神洲药主 第87节 三弟子林婵儿的角度又不一样,她说:“师父大人只有四岁,怎么就长的这么好看?天上的仙女也不过是这样了。” 三人似乎很由衷的对虞嫃一阵吹捧,语气中的意思,就是神童中的神童。 好巧不巧的是,三个弟子在说这些的时候,刚好被结束修炼的姜药听到。 姜药很是无语。 你们是谁的弟子啊?还小师叔? “师尊。”三个弟子看见姜药,立刻乖巧的上来见礼。 半年了,他们和姜药日见亲近,也没有当初那种凡奴对领主的恐惧。 “师尊,府中来了一位贵客,是小师叔同意放进来的。那位贵客是位女修大人,长相和师尊颇为相似。”大弟子景贤首先禀告,“小师叔正在中庭客厅接待她。” 姜药立刻知道,必定是姜秀城。 她怎么找到这里了? 姜药去了中庭客厅,果然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美人。虞嫃手拿阿九,还有一个女子喝着灵茶。 谁也不说话。 来者果然是姜秀城。 “你妹。”虞嫃放开阿九,指指姜秀城。 姜秀城抬眼打量了姜药一眼,目光很是平静。 “你这里还不错。”姜秀城淡淡说道。 “你怎么来了?”姜药劈头就问。 血脉上明明就是兄妹,见面却无兄妹的的那种气氛。 姜秀城取出一张图,“你先看看这个。” 第101章 此墓,很不简单 姜药拿起姜秀城递过来的图,却是一个九峰图,九峰环绕之中,是弯弯曲曲的一条河流,旁边还有村落。 “这是哪里?”姜药问道。 姜秀城神色带着一丝尴尬,“就在茗山,你新设置的九峰县。本来,我也不知这是你的地盘。” “来了一打听,才知道此地竟然被划为你的封地了。这才不得不来见你一面。能不能,把那个村子暂时借我?里面的凡人,可否让他们先外迁出去?” “为何?”姜药虽然心中有数,但他还是要看看,姜秀城会不会说实话。 姜秀城犹豫了一下,“实话告诉你,我是丘山堂的墓修。我们从一本古籍得知,这茗山曾经是一位著名大人物的故乡,那大人物寿终之后,就埋葬在九峰县的那个村子。” “好几万年过去了,那大人物古墓的封禁,肯定已经废弛,很容易打开。所以我们势在必得。” 姜药压抑着心中的激动,“如果我不同意呢?这可是我的地盘。你们在我的地盘盗墓,说不过去。” 姜秀城脸色不愉,“我是擅自来通知你的,他们根本不知道。我是看在你是我兄长的份上,才通知你一下。不然的话,我大可不必多此一举。” “丘山堂的势力,根本不惧一般的武阀。在丘山堂,人人精通遁地功法,必须要有乙等以上的土灵根,才有资格加入丘山堂。” “比如我,就是甲等土灵根。” 姜药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可以凭借土遁功法,无惧青军的追捕,所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错。”姜秀城很痛快的承认,“别说你这两百新兵,就算你招来几千青军,也别想将丘山堂如何。丘山堂看中的目标,就算在君城,也是一定要动手的,别说凡人地面一个山村了。” 姜药点点头,“就是说,丘山堂吃定我了?” 姜秀城摇头,“丘山堂没想把你怎么样,就算他们要动你,我也会阻止。丘山堂只想发财,就这么简单。” “哈。”姜药笑了,“不对。东西是在我的地盘上,我是这里的领主。丘山堂挖到的东西,难道不是我的么?” 姜秀城讥诮的一笑,“就算是你的,要是我不主动来告诉你,你会知道?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来告诉你,只是不想让丘山堂屠了那个村庄,打你的脸。” “我自问,问心无愧,而且,你也阻止不了。” 姜药忽然感到深深的无力。 他是堂堂领主,养着两百家兵,可是自己的妹妹跑过来告诉自己,我们要在你地面上盗墓了,你阻止不了的。 一个领主,竟然拿一伙盗墓者没办法。 因为这个领主的实力太弱小。 “那个村庄,足有一千多凡人。丘山堂在那里干活,一定会灭了他们。你还是赶紧下令,将他们迁走。我听这里的人说,你还是在意凡人的。” “阿兄,我叫你一声阿兄,我希望你不要和丘山堂作对,你在明,他们在暗,他们完全有让茗山鸡犬不宁的本事,灭了你两百新兵也是轻而易举。得罪他们,很不明智。” “你们打算何时动手?”姜药问道。 姜秀城毫不隐瞒:“明天晚上,我是来踩点的。” 姜药点点头,“好,我给你这个面子,今天就下令那里的凡人外迁,让你们好干活。” “不过,这个面子我是给我妹妹的,不是给丘山堂。” 姜秀城站起来,“那就谢了。” “不留下来吃顿饭?”姜药问。 姜秀城摇头:“我还要带这新绘制的图回去,就不吃了。”她说完取出一个黑魆魆的果子,“这个给你。” 姜药一看,竟然是一颗黄泉墓果。 古代木修强者死后,如果埋葬的够深,风水上佳的话,往往会在墓中生出一棵小树,小树不见天日,却能长出一种果子,这果子就是黄泉墓果。 黄泉墓果是高达七级的灵果,这果子的最大用处,就是强大生机。 生机强大的武修,伤病的恢复远胜一般人,抗伤病能力很强。生机力量一般的武修,受伤生病很严重的时候,就无法再继续战斗。 而生机力量强大的武修,不但恢复伤病的速度很快,而且伤势极重的情况下,仍然有一定的战力。 黄泉墓果这东西,越是魂力强的人,吃了之后效果就越强。对姜药来说绝对是极好的东西。 姜药见到黄泉墓果,怎么可能拒绝?想都不想就接过来。 妹妹给的东西,当哥的不要,那像话么?显得太生分。 虞嫃见到姜药结果黄泉墓果,也眉开眼笑。 这东西虞阀都极少见,也就是墓修者最容易搞到,但他们也很少出手售卖,多是自己用掉了。基本上算是有价无市。偶然有一颗售卖,也动辄十几万起卖。 姜秀城见到姜药毫不客气的接过她的东西,冷若冰霜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但很快就收敛了。 姜药取出一个瓷瓶,“这叫天日郁青丹,是我最近才炼制成功的五品解毒丹。能解不少真毒,尤其是土属性的毒,绝大多数可解。你是墓修,最容易接触尸毒等土属性的剧毒。” 姜秀城拿过瓷瓶收入指环,“我走了。”转身就走。 “秀城。”姜药喊道。 姜秀城回头,眸子熠熠生辉,和姜药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庞,看上去很是生动。 就这刹那间,姜药忽然有些心软,但他很快又硬起心肠的问:“要是那个古墓是空的,什么都没有,你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姜秀城蛾眉微皱,“空的倒不至于,我的判断没有那么大失误。就算是空的,也没什么大不了。” 姜药点点头,“唉,这一行,也是不归路,很多墓修,都被武阀剿灭,你可要小心。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姜秀城神色一缓的点点头,“你也保重。” 姜药送她出去,默默看着她的背影远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姜秀宁离开后,姜药立刻就令人去迁移九峰县某处的凡人百姓。 不用万里马,直接御风去传令。因为几百里的距离,御风更快。 相信最多两个时辰之后,那里的百姓就会迁移出去。 虞嫃抱着小胳膊,咬着嘴唇,目光鄙夷的审视着姜药。 “真有你的。你是不想截胡?还是截你亲妹妹的胡?” 姜药拿着黄泉墓果坐下来,“我的确是想今晚动手,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虞嫃将阿九交给他,又拿过黄泉墓果,“你又不是墓修,为何要和墓修抢财路?别说此人还是你妹妹。” “最关键的,那活儿一般人根本干不了。大人物的坟墓,不光有禁制,还有墓门遁甲,不懂墓修的人,很难进去。就算强力破开,也会发生墓爆等危险。你就是去了,也只能干瞪眼。” 姜药知道虞嫃说的对,但他就是先去看看。 来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了,他一票都没干过! 这像话么?专业不要了? “我就是好奇,一位古代大人物的坟墓,竟然埋在茗山,我想知道他是谁。”姜药半真半假的说道,他是真想干。 虞嫃摇头,“我可不管你,出了事别说我没提醒。总之,看看就回来,别真动手,外行人很难进去的。” 姜药召唤出双鱼玉佩,“偶尔复制一下好东西,这器灵应该没意见,我可是好久没复制东西了,不算贪心。” 黄泉墓果只有葡萄大,当然可以复制。 很快,就又多出来一个果子。 “给颗果子给你,到时你带回虞阀。”姜药笑道,“现在不惦记了吧?我才是仗义厚道之人。” …… 深夜,九峰一代万籁俱寂。原本还算热闹的村子,此时杳无一人。 月光之下,看上去似乎是一个鬼村。 忽然,一个黑影幽幽出现在村头,犹如鬼魅一般。 这人慢慢踱入空荡荡的村中,还拄着一根盘着怪蛇的木杖。 “具体方位,竟然就是村中间的那口轱辘井?看来,此墓,很不简单呐。” 第102章 孤身探古墓 神洲药主 第88节 月光下这手拄蛇杖之人,赫然是个武真圆满的大高手。此人身材高大,胡须微卷,相貌英俊,神色硬朗,气度很是不凡。 这当然就是变身后的姜药了。 不过,此时他不是姜药,他是西毒真人欧阳锋。 西毒真人抬眼望天,观测天文,感应奇门遁甲天盘九星。 所谓天盘九星,是天相感应的虚幻星格,对应大地九个方位。 姜药掐指计算,耐心等待。因为九星每一个时辰变幻一个宫位,变幻顺序是:蓬任冲辅英禽柱心。 过了大半个时辰,星宫终于变了。 现在是子时,而值班星变成了天柱星。 原来是天柱星主,姜药顿时心中有数。 天柱星,西兑七宫,五行属金! 西毒真人脚步一抬,一个御风诀拔地而起,稳稳站在高空,俯瞰大地。 山中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袂和虚发,在夜色中犹如鬼神。 果然,这个村庄就是一个九宫真格啊。 西兑七宫,赫然就是那口古井。 而天柱属金,金生水也。也正应该了墓道所在。这个无法作假,除非墓主人不想好好安葬自己。 真界武修如果寿终正寝,一般是自己安葬自己。为了微乎其微的化为鬼修继续修炼的机会,他们往往会陪葬生前的功法或者法宝。 姜药发出神识,探查这个轱辘井,立刻就是神色一喜。 九宫真格,泉通地脉,水龙贯日,必有大墓! 华夏古代楚越贵族和西南土司,就有这种墓格。 此处必是墓道无疑,而这整个村子之下,都是大墓地宫。地宫乃地盘,而地宫的中心,未必在地盘中宫,可能在震宫或艮宫,绝无可能在巽宫。 这个村子所在,便是风水极佳的吉壤。既然是泉通地脉,水龙贯日,那么这口井,当然极深。 姜药祭出得知瑟音的防护阵盘,将阵盘直接拿在手里,就跳了下去。 一个避水诀打出,落水无花,连水声都没有发出,就这么诡异的潜入井中。 姜药的身子如同一根石柱,直坠下去,井中虽然漆黑一片,可神识放出,将井中景象看的清清楚楚。 因为避水诀,他的身子其实根本没有接触到井水,浑身还是干燥的。 真的是水龙贯日啊,这个古井直径超过一丈,而且深的吓人,姜药一口气沉下去千丈,还没有到底。 千丈什么概念?就是遁地能力最强大的武修,也无法遁入这么深。遁地术的极限,也不过几百丈深而已。 这么深的水,压力如此恐怖,而井壁固若金汤,可见下面是用真材建造。 而姜药能承受这么深的水压,是因为他是武修。 那种似乎沉入无底水井的感觉,很是瘆人。胆子小的,真不敢这么干。 又下沉近百丈,超过千丈深了,忽然井道不再往下,而是变成横向。 成了一条地下河。 说是河也不对,因为整个横截面空间,都被井水充溢,所以更像是一根巨大的地下水管。 姜药沿着漆黑无比的地下河,似乎行走在狭窄而又无垠的黑暗之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倏忽传来,姜药的防护阵盘顿时微微一亮。几乎同时,一道殷红的魅影就从眼前闪过,速度之快,简直匪夷所思。 姜药的魂力却感应的清清楚楚。 这是一种水幽灵,名字叫“坎女”,因为水属阴,这东西都属于至阴之魅,所以呈现女相。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 因为坎女真的很可怕。 这种水鬼可不是人死后的鬼魂那么简单,而是水中怨灵汇集千年而生,是古老而邪祟的凶煞,能抽出武修的灵魂生生吃掉,令被害的武修遭受极大的痛苦后陨落。 只不过,这种怪物很少见,很多没见识的武修根本没听过。 坎女的速度也如浮光掠影,神识都难以捕捉,只能靠魂力感应。 魂力感应是武修的第三双眼睛,可往往这双眼睛是“高度近视”,除非魂力强大的人。 倘若不是姜药已经是清魂境,他甚至不知道刚才袭击自己的是什么。 而坎女的灵力,也有强弱之分。刚才袭击自己的坎女,能被防护阵盘挡住,等级不会太高。 哼! 西毒真人暗哼一声,忽然灵台一动,一招“黯然魂刀”就悄无声息的发出。 黯然魂刀,本就是对付魂魄的厉害攻击手段。虞嫃自夸曾经修到第五层,而他刚进入第二层。 这一招用来对付坎女这样的邪灵,真是最适合不过。 近在咫尺的水域,顿时发出一声尖利而诡异的凄厉哀嚎。 随即,一张惨白的女子面庞浮现出来。青发,血眸,细长脸,肩膀尖耸,没有下巴,舌如蛇信。 看起来像是实体,其实只不过是鬼相,仍然是虚幻的。 此刻,这诡异惊悚的坎女,正发出痛苦的嘶吼,两只尖细的枯手插入自己的头颅一拉扯,撕开自己的身子,随即身子渐渐变淡。 转眼间,就彻底消散。 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在水中散发开来,恶心到让姜药整个心神都不舒服。 这是一种腐朽到极点的怨毒气息。 就是阿九,蛇眸中也露出厌恶之色。 姜药大步向前,连杀几只贪图他灵魂的坎女。 杀了四只之后,再也没有坎女敢袭击自己。 奇怪的是,每使用黯然魂刀斩杀一次坎女,他的魂力不但没有消耗,反而增加了一点。 看来,坎女的魂魄很是特殊,竟然能被自己的黯然魂刀吸取魂力,强化自己。 想到这里,姜药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要感知到坎女的存在,他就毫不留情的主动出手追杀。 到最后,再也没有发现一只。也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被杀光了。 斩杀十几只坎女之后,他的魂力竟然突破到清魂境中期,黯然魂刀的威力,也达到第二层中期。 “还有谁!” 西都真人在水中大喊,拄着蛇杖,威风鼎鼎的大步前行。 轰! 忽然水中一震,一条蓝幽幽的巨虫,扭动着扁平的身子,倏然射到姜药面前。 它的嘴巴瞬间张开,露出黑乎乎的口器,以及黑乎乎的牙齿,同时发出令人发憷的恐怖音波。 虫啸! 然后下一瞬,这丑陋的怪虫只发出半声虫啸,就身子一扭的翻了肚皮。接着身子慢慢化为虚影,又消失一空。 在阿九恐怖的剧毒之下,这怪虫还没来得及发威,就死于非命。 姜药看都不看怪虫一眼,只顾往前走,神色越来越兴奋。 没有什么,能阻止这个沉浸于田园考古的学者! 这个男人,为了学者求知的专业精神,无所畏惧。 走出数百丈,前面突然变得宽阔起来,赫然是一个十字路口。 往前?往左?往右? 姜药站在中间,推演着九宫算。 “二四为肩,六八为足…” “数九一周,还于中央,以成禹步…” “兑宫酉西,坎宫子水,中宫不入地支…” 姜药推算了十个呼吸的功夫,就毫不犹豫的再次迈步。 “往左!必在震宫!” “其他两条路,乃是死路,只要进入,就会触发墓爆。” 再次前行数十丈,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推算九宫算选择方向后,往右深入数十丈,又是一个十字路口。 姜药越走越心惊。 如此巨大的九宫真格,水龙藏地而贯日,墓主人的图谋当真不小啊。 难道,他想永不腐朽,得天地之助,妄想重生不成? 但,此墓格虽然能用风水之力,得造化之奇,可无非是尸身不腐,顶多成就鬼修之基,又怎么真的能重生? 姜药在复杂无比的墓道中推算“禹步”,阴阳交变的潜入,终于来到震宫附近。 已经没有其他水路了,前面赫然是一道墓门。 “果然就在这里!” “看来,华夏的河图洛书和易数,和真界有关,绝对是一脉相承。不光如此,很多东西都有渊源。也不知道,真界和地球文明到底是何关系。” 姜药走到巨大的墓门前,首先看到的,就是一方墓志铭: “生于太平,陨于乱世。千秋功罪,岁月无知。” 神洲药主 第89节 第103章 古墓惊情,华丽现身 这墓主人的墓志铭看着很简单,可当真好大的口气。 给人的感觉,是一位功过参半,不在意身后毁誉的大人物。 姜药用神识探查着巨大的石门,发现禁制的确已经废弛,要破解并不难。 看墓门和禁制,根本不是姜秀城所说的好几万年,而是最少十万年了。 破解禁制之后,再轰开墓门,就能进入墓室了。 但,不知为何,姜药觉得有点不对。 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感觉,就像当年他在荆襄进入一个楚国王墓的感觉一样。那一次,他和李洛差点死在里面。 正在姜药犹豫是否现在就打开禁制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水纹的细微波动,隐隐还听见人语声。 有人来了! 在这个地宫水道,神识受到很大的限制,反而耳朵的听力还很灵敏。 姜药暗骂一声,赶紧祭出一张三级的隐身符,退出数十丈后,在十字路口隐身起来。 隐身符其实就是个鸡肋,隐身后不能走动,更不能出手,根本无法用来偷袭,在高手面前也等同虚设,所以武修很少用。眼下竟然能派上用场,买的不冤。 此处对神识有很大压制,只要不是武真级别的大高手,就很难识破自己的三级隐身符。 人语声越来越大,很快就发现来人了。 好家伙,竟然有数十人之多。这么多人进来,井水都要漫出井口了吧。 能找到这里的,显然也是懂专业的同行了。 同行是冤家啊。自己比他们仅仅早来一小会儿。 姜秀城也在其中,她走在靠前的位置,显然身份不低。 便宜妹妹不是说,丘山堂明晚才动手么?怎么提前一天动手了? 看来,她的话不尽不实。 呵呵,果然是自己的妹妹,不老实。 “这个大墓有些邪门,太讲究了。不要贸然打开。”领头的是个武宗圆满的瘦削男子,他身穿一身红衣,显得有些诡异。 又有一个武宗中期说道:“丘山堂明天就要动手,我们必须赶在丘山堂动手前,全部处理完。” 什么?不是丘山堂? 姜药有点吃惊。姜秀城说她是丘山堂的,难道也是谎言? 这伙人的实力很强,光武宗高手就有三个,其余的全部是武尊。武士境界的一个都没有。 要灭掉自己的两百家兵,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却听第三人道:“当年我们鬼骨门强大的时候,丘山堂又算的了什么?丘山堂无非是投靠了大明山,才有今日。” 姜药明白了,原来是鬼骨门的人。 鬼骨门被武阀剿杀过,死的死散的散,想不到还有这么多漏网之鱼。 姜秀城显然是鬼骨门的人,她潜伏在丘山堂,就是为了方便鬼骨门截胡。 领头的武宗圆满看了看墓门,沉声说道:“最少十万年的大墓。大伙要小心,这大墓必有凶险。结域!” 与此同时,他就祭出一面黑幡。 一声令下,墓修们人人祭出法宝,运转神识真元。转眼间,一个法域就孕生出来。 这法域类似军域,却很阴森,也很强大。 黑幡顿时散放出诡异的气息,出现一道道玄妙的符文,隐隐凶光闪烁。 很显然,墓修者的组织协作非常严密,竟能集体结域。 “开!”武宗圆满打出手决,隐隐风雷声中,墓门松弛的禁制很快被磨灭。 “攻!” 轰! 一柄铁锤轰出,巨大的墓门顿时粉碎。 墓门被轰碎的刹那间,墓中杀意弥漫,水温骤降,几乎同时,几道灰线凭空出现。 空间错乱! 姜药暗自咽了一口唾沫。刚才要是他贸然打开墓门,在这突如其来的空间错乱之下,必死无疑。 防护阵盘可无法抵挡空间错乱。能抵挡空间错乱的,只有域。 然而,数十个鬼骨门高手凝聚的法域极其强大,在那面诡异黑帆法宝的加持下,瞬间就粉碎了空间错乱的袭击。 吼! 一团团带着阴冷气息的凶煞,黑雾一般冲出来,可这些不详的邪灵凶物还不及发威,就被黑幡和法域制住,剿杀为虚无。 好厉害的黑幡法宝啊,简直是盗墓利器。 “大凶将出!祭法铃!”武宗圆满一挥黑幡喝道。 下一瞬,每人都祭出一个白骨制作的铃铛。铃铛一摇,在水中就发出“咯咯”之声,如同很多人在同时咳嗽,听起来很是诡异。 姜秀城也祭出一个法铃,目中含煞的摇动着,雪白的脸蛋上满是冷漠的杀意。 随着法铃的摇动,法域的威能突然倍增,杀意更加恐怖,甚至发出一种召唤亡灵的力量。 紧接着,武宗圆满的黑幡更是凶光大现,可他的神色却更见紧张。 “他来了!” 他来了?谁? 姜药躲在后面,被法域屏蔽,看不太清前面的东西。 似乎是,墓中有谁出来了? 下一瞬,姜药终于看清楚。 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人走了出来。 此人身穿鲜红的战甲,脸色惨白,五官淡漠,长长的头发从头盔中披落下来,看其身材长相,却是一个高大昂藏的女将。 这个女将浑身带着浓郁到极点的死气和煞气,绝非活人,也非僵尸,却偏偏能行动自如。 那女将就这么直愣愣的走出来,甲衣铿锵声中,抬手一拳轰出。 “轰!” 法域和黑幡一起狂震,井水刹那间结冰,又刹那间融化。 井水如同深海暗潮般,疯狂的往外席卷,姜药在这巨大的力量之下,被急流挟裹,直往墓道之外涌去。 紧急时刻,姜药只得放弃隐身,用防护阵盘来保护自己。 这力量实在太大了,姜药竟然犹如一个炮弹一般,直接从井口射出,冲上天空! 大量的井水,似乎被这恐怖的一拳,全部打出地下水道。 哗啦啦! 随着井水在磅礴之力下喷涌而出,水柱冲天,当真如同水龙贯日! 大量的井水化为雨水落下,整个村庄顿时突降暴雨。 古井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枪,不断的喷涌的着水柱。显然地下那凶神恶煞般的古尸女将,仍然在轰出她的“粉拳”。 姜药心中惊骇,这一拳的力量实在太大了。而鬼骨门的那群墓修,竟然能抵挡的住,也不知道那黑幡和法铃到底属于什么厉害法宝。 好在,攻击力量几乎都被鬼骨门的古怪法域挡住,他又有防护阵盘,一点伤害都没吃到。 姜药凌空而立,对月大笑。 哈哈哈,运气不错啊。 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再趁机捡漏。 不过西毒真人的大笑很快就戛然而止。 姜秀城也在下面啊。 那可是我的妹妹,加钱都不行。 姜药不再犹豫,身子一沉,就再次落入井中。 而此时的古井,几乎干了! 落了近千丈,都没有水。 姜药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墓门口,鬼骨门的几十个高手,人人狂吐鲜血,兀自燃烧精血摇动法铃,疯狂的运转真元神识加持法域。 武宗圆满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嘴角涌着鲜血,拼命的操作黑幡。 而那堵在墓门口的古尸女将,仍然神色淡漠,毫无感情的轰出“粉拳”。 只是,她的力量一次比一次小,身上的煞气也越来越淡。 “停住!这尸傀不行了!”武宗圆满声音喑哑的嘶吼,“噗嗤”一声再次喷出大口鲜血。 武尊圆满的姜秀城,也鱼儿冒泡般的吐血不止。 数十人的法铃,爆响成一片,散发出凄厉爆裂的杀意,剿杀盔甲女尸的滔天煞气。 果然,盔甲女尸再次轰出三拳之后,浑身恐怖的煞气终于消散一空。 她身子一挺,就这么直直的倒下去,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上方。 轰! 鬼骨门的法域,也终于坚持不住的崩溃。数十人一起倒了下去。 为了抵抗盔甲女尸的攻击,他们耗尽了真元神识,精血巨亏。 就是紫府经脉,都受到重创。 神洲药主 第90节 此时他们紧张无比,生怕出现新的危险。要是再出现危机,他们就难以抵挡了。 所有人忙不迭的掏出一把丹药吞下去。 眼下恢复伤势是关键。只有恢复了力量,才能进入地宫。 “我阴貔修墓数百年,不知道进过多少大墓,却从无今日之险!”武宗圆满的男子说道,“差点全军覆没。” 他狠狠咳出一大口血,面色如纸,“幸好,此墓必有重宝,不枉费生死关走一遭。” 阴貔艰难的露出一丝笑容。此次得到重宝,他一定会获得门主的信重,副门主的位子有望。 再把此事推到丘山堂身上,反正丘山堂势大,债多不愁。 然而下一瞬,阴貔露出见鬼般的神色。 当然不是鬼。 但,却比鬼恐怖一万倍。 又有人来了。此人身材高大,气度俨然,手拄蛇杖,蛇杖上盘着一条双头鸡冠怪蛇。 看此人的强大气息,竟然是一为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完了! 鬼骨门数十名高手,包括可怜的姜秀城,全部露出惨然的神色。 姜药一袭华丽的黑袍,目光犹如冷电,手拄蛇杖,浑身散发着一股高贵的邪气。 他来了! 他缓步走来,目光淡漠的扫了一眼众人,犹如再看一群蝼蚁。 “见过真人!”阴貔挣扎着行礼。 “见过真人!”所有人也万般无奈的行礼。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中一片冰冷。 第104章 千钧一发 都不行了么? 姜药神识一扫,魂力更是肆无忌惮的一放,就探明他们的伤势。 没有半天时间,他们根本没有丝毫动手的能力。就算半天后动手,也不堪一击。 姜药淡漠的点点头,冷哼一声道:“你们胆子不小,如此实力也敢来涉险。今日正是地盘五日一变之期,你们还算幸运。” 西毒真人说完,就昂扬而入。 他很有经验,地宫的主要危险,其实已经被释放了。就算还有危险,也要硬着头皮上。 此墓必有了不得的发现,怎可退缩不前,放弃机缘? 众人眼见这位真人没有杀他们,而是进入地宫,庆幸之余也都郁闷欲死。 竟然白忙乎一场,险些全军覆没,结果竟然是为人做嫁! “咳咳…”一股难以遏制的悲愤涌上心头,牵动了伤势,阴貔痛苦的再次呕出一口鲜血。 可事到如今,他们如何敢和一位武真圆满理论? 只能认栽罢了。 幸好对方应该是自恃真人身份和高人风范,没有出手灭了他们。 姜秀城却在想着这真人蛇杖上的怪蛇。 这怪蛇和哥哥姜药的那条蛇很像。只不过,姜药那条是一个头,这条蛇是两个头。 当然不可能是一条蛇。 可是,这真人和姜药都有蛇杖,必定有某种联系。 很可能,就是姜药的同门尊长。 那么,此人能找到此处,就毫不奇怪了。是姜药告诉他的。 想到这里,姜秀城气血上涌,忍不住“嘤嘤”两声,嘴角又像鱼儿冒泡那样吐血不止。 …… 姜药进入地宫,神识一扫,便将其中景象尽收眼底。 大而简单。 除了中间位置棺床上的棺椁,似乎没有其他东西,看上去很是空旷。 这地宫约莫一亩大小。四壁,顶部,地面,全用霜阴石堆砌,刻画着古怪的符文。这符文一看,就是在蕴藉道韵,沟通风水之力。 符文极其古老,散放着沧桑的气息,每一笔每一画,都被历史时光侵染到极致。 一种幽幽的道意,流连在这一方空间。虽然不见天日星空,站在此处却能清晰感知到日月精华和天地元气。 墓主人的野心实在太大。这个墓的墓格的确很成功。 如此得风水天地滋养的地宫,说明墓主人的尸体,必定完好无损。 这符文很是不凡,回去定要好好研究研究。 可惜,竟无文字和人物壁画。 姜药打出一个影像珠,将墓室四壁和天花板的符文,全部记录下来。 接着,就慢慢向中间的棺床走去。 他用的是“禹步”,因为禹步符合道意,在古墓中更加安全。 “似乎已经,没有危险?” “真有这么简单么?” 姜药绕着禹步,慎而又慎的接近,忽然感到一种刻骨的寒意袭来。 是真正的寒意。 原来,棺床上棺椁中的棺材,竟然是一具寒魄冰玉棺。 寒魄冰玉,本就是高级真材,此地却制成一具棺材,可见墓主人的豪奢。 姜药上前仔细端详,心中悸动不已。 霜阴玉棺床,青铜云纹棺椁,寒魄冰玉棺。 这也就算了。 问题是,透明的棺材之中,竟然躺着一位女子。 这女子仍然乌黑如云的秀发,挽着云髻雾鬟,插着一支翠绿到令人心神迷醉的珠花。 她身穿一袭红衣,华丽,高贵,如一朵红霞。其胸口挂着一串五彩璎珞,道意流传,一看就极不寻常。 更令人瞩目的是她的脸。 双眼紧密,显得睫毛格外浓密修长,在惨白的脸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淡影。 这是一个美丽到极点,柔和到极点的女子。她的美好风致,似乎得造化之功,美到了“道”的地步。 倘若她的眼睛能睁开,很难想象将是何等的风采。哪怕死去多少万年,也似乎下一刻就会慵懒的睁开星目。 仿佛是,天下人间的春风丽色,就关在她的眼眸之中。 只是,她的嘴唇却是漆黑如墨,使得她既美妙到极点,又诡异到极点。 就这? 她就是那个古代大人物,在墓志铭上写下“生于太平,陨于乱世。千秋功罪,岁月无知”的强者? 当真出乎姜药的意料。 实在是这位墓主人,太美了些。 姜药扫了一眼就收回目光,他无意盯着墓主人的尸体一直看,这很不礼貌。 他最关心的,是尸体手上的指环。 毫无疑问,绝大部分的宝物,都在这个指环当中。而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指环中的东西应该多数都无法再用,可功法玉简之类,是很难朽坏的。 此人生前的修为,一定极其高绝,她的指环,禁制当然很高。可这么多年过去,禁制一定下降的很厉害,姜药还是有把握打开的。 事实上,姜药最想要的,真不是什么功法宝物,而是古籍资料。 他很想知道,指环中到底有没有关于那个时代的史料。 史料,才是他第一想要的东西。 棺材的禁制也已经废弛,但姜药开棺之前,还是双手行礼,喃喃说道: “星落荒原,君葬九泉。重见天日,再现世间。敢问墓大人,往生是何年?且告墓大人,沧海已桑田。生前名满天下,身后何含珠为。得罪!” 说完,破开禁制,推开棺盖,将蛇杖往地上一插,一手持着防护阵盘,一手探向墓主人的华丽指环。 在棺材打开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就淡淡散放开来。 这香味… 一股极度的不详之感倏然从脑中划过,让姜药电光火石之间就依稀想到一件事,似乎明白了什么。 几乎刹那间,姜药就出了一身冷汗。 姜药根本想都不想,毫不犹豫的祭出双鱼玉佩,坚决果断的激发。 于此同时,他已经褫下女尸的华丽指环,在双鱼玉佩激发之前,抓起指环和蛇杖,冲向地宫门口。 说时迟那时快,这根本就是眨眼间的事情。任谁也想不到,姜药在打开棺材之后,竟然如此仓促的暴退。 就在姜药刚刚冲出地宫的同时,棺中的女尸忽然坐了起来。 她的眸子已经睁开。 姜药恰恰此时回头,他无法形容那女尸的眼神,他只是后悔为何会回头看一眼。 神洲药主 第91节 此时,姜药已经冲出地宫,他直接就抓住了姜秀城的胳膊。 几乎就在他抓住姜秀城胳膊的下一瞬,双鱼玉佩终于激发。 两人顿时消失在原地。 双鱼玉佩这么高级的法宝,当然不会被一个大墓桎梏。 几乎在姜药抓着姜秀城激发双鱼玉佩离开的同时,一只虚幻的手影就出现在原地…一抓。然而,却抓了空。 紧急着,一个红袍女子就突兀无比的出现在鬼骨门众墓修的面前… 第105章 诡谲的古人 大明山是西域名山,因为具有完善的高级天然防护阵法,出名的易守难攻。而且山高林密,景色奇玫,物产丰富。 除此之外,大明山还有神洲最后一支猎修部落,为也其增加了知名度。 自从大明山为玄凤军残部所据,就越加知名了。 此刻,大明山深处的某处山谷,忽然突兀的出现两个人。 正是姜药和姜秀城。 姜药第一时间收起双鱼玉佩,这才暗自惊讶的打量四周。 这是哪里? 但见元气浓郁,云雾缭绕,山势逶迤,不远之处还有村寨点缀在高山密林之中。是个好去处。 紧接着,他就感知到强大的天然阵法。这天然阵法等级很高,似乎还不止一个。 姜药松了一口。此地看上去还不错,并无凶险。好在险而又险的逃了出来。 回想起古墓发生的那一幕,姜药哪怕是个老手,此时也兀自心有余悸。 尤其是他回头时见到的那女尸的眼神,恐怕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那是一双淡漠到天地寂灭般的眼神。苍茫,悠远,古老,犹如从星空深处而来。只一眼,似乎就洞穿自己所有的秘密。 姜药肯定,倘若自己没有拥有清魂境的强大魂力,倘若自己身上没有愿力加持,他绝无激发双鱼玉佩逃走的机会。 甚至,他当时都不知道,这双眸光到底是属于活人,还是属于九幽亡灵。 万幸,自己是药灵体,在开棺的时候,很快感知到那股奇异的香气。 当时只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炸,感知到大恐怖后,才下意识的激发了双鱼玉佩、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到底有何古怪。 原来,药灵体感知到的那种奇香,叫“九幽神蜇”。 仅听这“九幽神蜇”的名字,就知道是何等存在。 这根本就是超越九级的神虫,也是一种得天地道意的毒药,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的造化之毒。 那女子,就是服用了以九幽神蜇为主要炼制的奇毒而死。 所以她的嘴唇会发黑。 但若仅是如此,姜药绝不至于心生恐惧,他不会害怕一个死人。 问题在于,这种造化之毒的厉害之处是,不是真正毒死人,而是能封印死者的魂魄生机,多少万年之后一旦解封,死者就能苏醒!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那哪里是什么女尸?那根本就是一个古人,活过来的古人! 姜药怎么能不害怕? 想不到,那个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墓,而是她提前布置的苏醒道场。那些大有讲究的墓格风水,以及墓室四壁的符文,都是为了她苏醒准备。 更要命的是,自己还拿走了她的指环! 她岂能不找自己算账? 他之所以能逃走,也是因为那古人刚刚苏醒,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或许还有点刚睡醒的懵然。 否则的话,自己当时就算强大十倍,也决计走不脱。 姜药心惊胆战,双腿发软。但此时此刻,他仍然要端起西毒真人的架子。 “真人。”姜秀城颤声说道,“谢真人搭救。” 面对一个真人,她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她不知道此人为何带自己出来,难道… 想到那可怕的可能,姜秀城就心惊胆战,只能强自镇静。 “晚辈敢问真人,那处墓室出了何事?” 姜药气度威严,“那个古墓即便发生墓爆,当时必须离开。你的同伴,应该已经丧生古墓。” 姜秀城脸色一变,再次感谢道:“真人救命之恩,晚辈永世不忘。” 姜秀城她对这位真人的手段很是佩服。竟然能把她从那古墓深处,带到大明山来。 她不敢问姜药怎么知道古墓所在,只是侧面发问:“敢问真人,您可认识一个叫姜药的人?” 西毒真人冷笑:“姜药就是本座不争气的师弟。若非不是看出你是他妹妹,本座又何须救你。” 姜秀城才猜出了,暗自松了口气,强笑道:“给真人添麻烦了。等见到家兄,一定转告前辈的救命之恩。” “不必。”姜药神色淡漠,“本座和姜药虽出同门,可他一味妇人之仁,滥做好人,愚忠武阀,实在不配持有本门蛇杖。本座以他为耻,也不想和他有什么来往。” “你告诉他,以后不要再打着我欧阳锋的旗号,也别说西毒真人是他师兄。你走吧!” “是!”姜秀城想不到,这西毒真人欧阳锋虽然是姜药的师兄,可和姜药的关系却很差。 不过,能顺带救自己出来,也算有点同门之谊了。 姜秀城不敢多待,敛衽一礼之后,就匆匆离开。鬼骨门遭受如此惨重的损失,她必须要禀告门主,还要想法子继续潜伏在丘山堂。 丘山堂已经投靠了大明山,就在此地。 …… 姜秀城一走,姜药立刻找了个隐蔽之所,取出那个“女尸”的指环,第一时间就打上好几种禁制,他都不敢看看指环有什么东西。 想了想,姜药还是不放心。 他变回本尊的模样,取出商萱送的“幽明枯火”,召唤出那个魔族强者的残魂。 “碧落真君,我遇到了麻烦,可能会陨落,不能送你回魔域了。” 姜药上来就是威胁之语。 碧落真君的虚影一晃,传音道:“究竟出了何事?” 姜药不敢隐瞒,将那“女尸”的事情说了一遍。 碧落真君的虚影也在颤抖,“人族小子,你麻烦大了。这等人物的指环,岂能没有特别之处?你只要带着她的东西,无论你走到哪里,她都一清二楚,你根本逃不掉。” 姜药立刻一头冷汗,“就没有其他办法么?” 碧落魔君道:“你不是吃过魔道珠么?倘若你生出了本源魔气,就能用魔气磨灭指环上的印记,消除残留的禁制,她就无法追踪你了。” 姜药心中一松,“谢了。” 他将“幽明枯火”重新收进指环,然后赶紧运转太上道魔经,调出一缕精纯高贵的魔元气,磨灭女尸指环上的印记。 很快,指环就带着淡淡的魔气。 呼 姜药大大松了口气,正要重新变回欧阳锋时,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在身边响起:“魔气。” 姜药的身子,刹那间犹如沉入万年寒潭,浑身的血液,也似乎瞬间被冻住。 这个男人活了两世,却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恐惧过。 姜药艰难万分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那一抹云霞一般的红色。 红裙如霞,胸挂五彩璎珞,美的令人窒息,不是那“女尸”又是谁? 她的身边,还有一道高大的身影,竟是那个女将尸傀。 姜药根本不看看那女子的目光,他害怕只要对上那女子的目光,一定不会有丝毫侥幸。 “前辈。”姜药匍匐在地,高高捧着指环,声音颤抖的说道:“晚辈错了,物归原主…” 他汗出如浆,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感觉一座大山压在自己心头。 姜药低头敛目,目光只敢盯着对方红裙之下精致无比的,带着奇怪云纹的金缕鞋。在强大的威压下,他甚至无法冷静思考。 不是不想,是不能。 红裙纹丝不动,对方也没有再发出那美妙至极的声音。 似乎,对方一直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他如同浑身没有穿衣服一般,完全无法遮掩自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在姜药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快要窒息之际,忽然红裙和金缕鞋全部消失了。 姜药愕然抬头,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在? 这… 难道刚才是幻觉? 姜药摸摸脸上的汗水,有点心神恍惚。 不可能是幻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如此强大,这么轻易就找到自己,难道不应该捏死自己,拿回指环? 可对方既没有捏死自己,也没有拿回指环,甚至没有一句问话,就这么诡异的来临,又诡异的离开。 怎么都想不通。这位古人的心思,当真诡谲到极点。 其实自始至终,姜药都没有看对方的脸,也不知道对方脸上的表情。 姜药召唤出碧落魔君,将事情讲述一遍,“魔君,以你所见,这究竟是为何?” 神洲药主 第92节 碧落魔君道:“可能因为,你有纯净的魔气。她或许和我魔族有很深的渊源。也可能是因为你有用。但无论如何,她将来一定回来找你。” “她既然不取走指环,那意思就是借给你用,看看你如何处置。你根本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现在杀不杀你并无区别。” “既然她给了你机会,你就放心大胆的使用她的东西。你不用猜测她的目的,你只需要利用好她的东西,证明自己的价值。这是你唯一的活命机会。” “谢了。”姜药将碧落魔君送入幽明枯火,稳定心神之后思索良久,打算回到洞府再打开那古人的指环。 这古人也不知什么修为,只知道远比青主这个武神初期可怕。可怕到生不出丝毫的反抗心思。 这种蝼蚁尘埃般的感觉,绝望到想吐。 姜药重新变成欧阳锋的模样,刚刚从山谷走出,就遇见一队约莫百人的兵马。 那对兵马气息彪悍,任何一个士卒,都是武士圆满的修为。 而领头的百长,赫然是一个武尊圆满。 这是哪家武阀的兵马,竟然如此强悍? 青阀的兵马也算不错了,可是这眼前的兵马一比,差距又比较明显。 姜药心中纳罕。他不知道此地是哪家武阀的辖地。因为双鱼玉佩的传送方向是随机的,根本不靠谱。 那位百长也没想到,山寨附近竟然出现一个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他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见礼:“晚辈见过真人!” 上百骑兵一起下马行礼:“晚辈见过真人!” 第106章 玄凤山城,大器真人 姜药不知底细,见到众人行礼,只能大喇喇的点头,却没有说话。 那百长再次不卑不亢的恭声问道:“敢问真人,不知驾临我大明山有何要事?我家大器真人正留守山城明堂,是否请大器真人相见?” 这意思就是说,你可别仗着修为高为所欲为,我们还有一个真人在家留守,不怕你的。 这百长也很纳闷。大明山可有是天然阵法的,武神也被别想硬闯进来,为何一个武真能前无声息的进来? 此人如此行径,多半是敌非友,很可能是趁着大军出山攻打羙阀,而上山破坏的。 姜药这才明白,原来竟是传送到大明山。那么眼前的士卒,便是大名鼎鼎的玄凤军了。果然是难得的精兵啊。 真让人眼馋。 他心机敏捷,第一时间就想到事情的关键,直接开口说道,“什么来大明山?本座这数十年,一直就待在大明山。” 什么? 百长顿时明了。原来如此啊,我说他怎么能无视高级天然阵法,竟能潜入进来,想不到本就在大明山中。 大明山方圆三千里,山高林密,奇峰密谷成千上万,很多地方他们自己都没有涉足过,有人隐居也不奇怪。尤其是一位大高手,要想隐居就更是容易了。 再说,玄凤军残部占据此山落草,也不过二十多年,并非本地土著。这地方,还真不全是他们的。 百长不敢得罪,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大器真人正在山城明堂,真人若是有暇,可于明堂一会,大器真人必然盛情款待。” 他当然不敢得罪一位真人。这真人是友是敌,能不能拉拢,只能让留守的大器真人亲自判断了。 倘若能为山寨笼络一位武真圆满的大高手,那他也是一件功劳。 大器真人,这称号还真是…姜药本待拒绝,可突然也萌生一个大胆的念头。 自己虽是青阀家臣,茗山领主,可焉能高枕无忧?狡兔尚有三窟,英雄必有退路,何况他姜仲达? 何不因缘际会,结交一番大明山英雄,未雨绸缪,谋划一条后路? 反正,他的幻相变体武神也看不破,别说大明山还未必有武神强者。 要说姜药也真是好胆,他故作沉吟,“也好,本座就走一遭。” 说吧,就祭出一双飞履。 这飞履是离昧留下的东西,属于四级飞行法宝,在真界就是奢侈品。等闲武修见都没有见过,别说拥有了。 这倒不是姜药有心显摆。而是因为乘坐飞履才不会露出马脚,真人大高手的人设才能立得住。 不然,以他的御风速度,立刻就会露馅。 但见西毒真人踩着华丽的飞履凌空而行,须发飞扬,手拄蛇杖,犹如神人,那风采气度当真令人心折。 百长赞叹一声,真人就是厉害啊,出行都用飞履。不但速度极快,而且不费力气。 姜药人在天空,俯瞰群峰,很快将大明山的地形尽收眼底。 山峦如聚,波涛如怒,峰塬平坦,云蒸霞蔚。又见元气浓郁,草木润泽,鸟兽繁庶,真是个山河如画的形胜之处。 尤其是三峰拱卫之处的一个峰顶,状若莲花,壮美奇玫,赫然是山城所在。 山城坐落在莲花顶,占地数十里方圆,也算一座不小的城池了。 此处,便是玄凤军残部修建的玄凤山城。 万丈霞光之下,蹁跹飞鹤之中,悬浮这着四个气势磅礴的大字:玄凤山城。 遥遥望去,山城之中人数还不少,也算热闹。 姜药降落到玄凤山城前的广场上,顿时惊动了附近的武修。 “乘飞履的真人大人!” “竟是一位真人,切莫怠慢!” “这位真人大人,真是气度非凡,你看那蛇杖…” “不知是不是三位将主的挚友来访啊。” 无论是守城的将士,还是进城出城的散修,都恭敬的鞠躬行礼,口称见过真人。 一位真人,无论到了那里,都不是小人物。 但见这位真人身材高大昂藏,胡须微翘,目如冷电,手持一根木杖,上面竟然盘着一条双头怪蛇,端的宝相庄严,峥嵘清奇。 轰隆隆! 上百骑兵席卷而至,之前那个百长飞跃下马,恭恭敬敬的来到昂然而立的姜药身边:“真人请进,晚辈已经传讯禀告我家大器真人…” 话未落音,却听一个温婉柔和的声音响起:“我亲自来请便是。” 这声音似乎还很远,响彻全城,可是下一瞬,一个绿裙女子就出现在姜药面前。 这女子的容貌也和她的声音一般,温婉柔媚,如同画中走出的含笑美人,风情万种中带着一种令人心生亲近的气质,仿佛一朵秋海棠在眼前开放。 想不到,赫赫有名的玄凤残军,竟然有这样气质温柔的美人。就算是女将,难道不应该是商萱那样的英姿飒爽么? 更重要的是,此女竟然是以一位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这就是大器真人? 姜药微微一怔,目光不着痕迹的稍一大量,心中纳罕:“她这不过是尚可,大器却是说不上啊。” 姜药矜持的微微一笑,声音如同破钹般响起,极有特点而又铿锵有致:“在下欧阳锋,号西毒真人,此番有礼了。” 说完,象征性的一颔首。 那女子笑吟吟的说道:“原来是欧阳道兄,道兄大驾光临,大明山当真蓬荜生辉。小妹织锦,号大器真人,此番有礼。请!” 心道,这西毒真人气宇轩昂,倒有几分英雄之姿。 在她看来,这欧阳锋很有善意,绝非武阀鹰犬。修炼到武真这一步,也没人人愿意为武阀来大明山当卧底,那太掉价了。 她自己也是武真圆满,加上城中留守的兵马,就算欧阳锋怀有敌意,那又能如何?不过是找死罢了。 她更希望欧阳锋是来投玄凤残军。这些年,不时有散修冲破武阀的封锁投奔大明山,可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武尊,连武宗都没有。 要是能有一位真人入伙,那大明山就士气大振。 “织锦道友请。”姜药也客气的说道,真人气质这块,吃的死死的。 心道:这大器真人上来就自称小妹,嘴巴还真甜啊,亲和力很强。 两人当下并肩入城。一个逢场作戏江湖客,一个春风化雨温柔人,两人初次见面,就似乎老友一般。 “小妹才听说,欧阳道兄一直在深山清修,小妹之前不知道,我大明山竟然藏着一位真人。倘若知道,小妹必定亲自前往拜会。”大器真人笑得温和可亲,完全不像是个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姜药叹息一声,“师妹不知,为兄近年一直在研修药道和毒道。直到近日两道初告大成,这才出山面世。” 他变化的欧阳锋,骨龄比织锦稍大。既然对方谦虚的自称小妹,他就当仁不让的自称为兄了。 说起自来熟,这个他真熟。 反正大家“都是”武真圆满。 大器真人闻言,明眸更见神采,“小妹还是失敬了,原来道兄还精通药道和毒道。两道皆有所成,武道亦能修炼到武真,道兄真是天纵之才。” 姜药点头笑纳对方的赞美,神色微微忧虑,“听闻大军出山讨伐武阀,我甚为忧虑,再也不敢独善其身,只能走一遭。” 大器真人听了这态度鲜明的话,心中更是有底。 应该是友非敌,起码是讨厌武阀之人。 倘若得到一位精通药道和毒道的真人相助,那大明山可是赚大了。 “道兄。”织锦连欧阳两个字都省去了,“不知道兄有何教我玄凤军?小妹洗耳恭听。” 姜药拄着蛇杖,“铎铎”而行,指着城中景象,“我观此城,人虽不少,却百业凋零,商货稀缺,可见武阀封锁之严。” 大器真人也露出一丝忧虑,“正因如此,所以我军两位真人亲率大军出山,攻打羙阀。如今已经拿下两郡,资源补给,又能坚持几年。” “这就是我担忧之处。”姜药神色肃重,“武阀之间虽然征战不休,可其实都是一丘之貉。眼见羙阀大败,焉能不联军反击?” “大明山兵少,孤军在外,深入敌境。武阀围追堵截就在眼前。一旦有所闪失…” 织锦心中微暖,暗道这欧阳锋倒是热心,可见心向玄凤军。 两人边走边聊,又一起进入玄凤军的明堂。但见明堂内外,戒备森严,阵法密集,可姜药却夷然不惧。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既来之则安之。关云长单刀赴会,诸葛亮只身入吴,他姜仲达又有何惧! 进入明堂之后,大器真人彻底放心了。别说这欧阳道友并无敌意,就算有敌意,也走不出玄凤明堂。 这地方,武神也未必能随意逞威。 神洲药主 第93节 大器真人吩咐摆上灵酒灵果,亲自为姜药斟上一杯酒,嫣然一笑,“道兄请用。我大明山军资不足,库藏羞涩,也无上等佳肴款待,惭愧。” 西毒真人老实不客气的喝了一杯酒,毫不见外的说道: “师妹,如今军情,可有干碍之处?既然得手两郡,大军应该见好就收,为何还要滞留在外?孤军在外,征伐日久,必蹶上将军啊。” 大器真人露出一丝小女子般的苦涩笑容,“师兄不知,这也是万般无奈之举。” 西毒真人很是关心的放下酒杯,“愿闻其详。” 第107章 大军师? 大器真人很贴心的亲自剥开一个灵蕉,递给西毒真人,这才有所分教: “此事并非秘密,武阀也都知晓。我大明山今日之困局,全因丢失了玄凤军印,这才窘迫至此。” 姜药听说军印,心中一动,面上却若无其事的点头,“此事我也听说。” 大器真人皱眉说道: “玄凤军有三千年历史,那方军印,乃是老军主好不容易祭炼成功的至宝。三千年来,不知道存储了多少战士念力,实在是玄凤军的军魂所在。没有军印,谁也不敢担任新的军主。” “可军印随老军主的陨落丢失在梵山,二十多年杳无下落。此宝一失,玄凤军战力大打折扣,军心日渐不稳,只能固守大明山,已无进取可能。” “此等局面之下,为了修炼资源和必需之物,只能定期出山冒险,在武阀口中抢夺资源。” “如今我军虽然重创羙军,占领羙阀两个郡,可物资还没有收集完毕,灵矿开采也需要一段时日,此时不能撤军,否则岂不白费功夫?” 灵玉,需要在灵石矿中提取灵气,然后布置凝玉阵法炼制成玉,如同炼铁一般,这都是需要时间的。 姜药点头,“理是这个理。只是,我大明山物华天宝,方圆三千里,必有灵矿,为何不仔细找找?” 大器真人苦笑,“如何没找过?可寻找数次,最终一无所获。我们曾经组织大批土修高手,遁地百丈四处搜寻,几乎翻遍了大明山的地下,连一个小矿都没找到,可见是贫矿之地。” 姜药一副忧人之所忧的神色,“或者在更深之处?不入深处,焉知底细?” 大器真人摇头:“遁地五百丈深已是极限,再深就没办法了。就算深处有矿,我们也找不到。” 姜药忽然想到地质钻机,心想地质钻机肯定用的上。这个世界虽然个人武力强大的恐怖,可正因为如此,所以没有发达的机械,因为几乎用不着。 但此时,姜药还不准备献出地质钻机的创意。他将话题又引回军印。 “何不在军中悬赏,寻回军印者便为新军主?”姜药很诚恳的建议道。 大器真人幽幽一叹,“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曾下令,凡是我玄凤军之人,谁能去梵山找回军印,便是新一代军主。” “梵山深处极其凶险,武真之下深入其中必死无疑。就算武真,也是九死一生的结果。这些年,好几位真人修为的将主,都因为去梵山寻找军印和军主尸骨陨落了。” “就是军中仅存的武神强者,也因为去梵山寻找军印陨落。以至于眼下我玄凤残部,只剩下三位真人勉力维持,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小妹操劳诸多事物,忙得修炼的功夫都没有。” 语气之中,大有招揽之意。打的是悲情牌。 所谓闻炫音而知雅意。美人有意招揽,西毒真人当然要“勉为其难”了。 西毒真人站了起来,走到栏杆之处,望着天上的白云,破钹般的声音铿锵响起: “想我欧阳锋,早在白驼山时,便发下平生宏远。我研修药道,不为医治权贵,而是要医治天下疾苦。研习毒道,不为毒害苍生,乃为毒杀世间罪恶。研习兵道,不为赚取军功,实为消弭穷兵黩武。” 大器真人听到西毒真人的话,不禁秋眸微怔,玉面动容。 却听那金石之音继续说道:“我平身最敬佩之人,只二人矣。一是家师东域李药圣,二就是玄凤军主。” “玄凤军主为人族而战,公心可昭日月。却遭魔族嫉恨,迫使武阀残害忠良,自毁长城,以莫须有罪名,收缴兵权。使得一代英雄遗恨梵山。三十万玄凤雄师,竟然成为反贼!被武阀联合绞杀!” “黑白颠倒,是非不分,竟至于此!而武阀对内如狼似虎,对外屈膝求和,我人族无数修士缺乏资源,可武阀却横征暴敛,年年岁岁孝敬妖魔,认贼作父!” “武阀之罪,罪在天下!罄大荒之玉,难书其罪;决沧溟之波,流恶无穷。我欧阳锋即便无力改变,也与其不相为谋!” “说的好!”大器真人忍不住拍案而起,“师兄之言,鼎鼎大义,震耳发聩,真是掷地有声,实乃我辈心声!” 大器真人脸上流光溢彩,两三百岁的人了,却像个少女那样激动。显然姜药的话激起了她的共鸣。 女人再次斟上灵酒,“小妹敬欧阳师兄一杯。” 她言笑晏晏,更见热情,直接拱手说道:“师兄既是同道之友,莫若加入我玄凤军,共襄义举如何?” 说完目光烁烁的看着姜药,大有期待之意,那神情当真令人不忍拒绝。 姜药拱手:“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大器真人神色欢悦,“如此,小妹就代两位义兄,代我玄凤军三万六千将士,欢迎欧阳师兄加入了。有师兄相助,我大明山又多一位真人坐镇,必定士气大振。” 姜药坐下来,“师妹客气了。既然我诚心入伙…加入玄凤军,那彼此就不是外人。从今往后,玄凤军的事,就是我欧阳锋的事,断无袖手之理。” 心道,我欧阳锋的事,也是玄凤军的事啊。三万多精兵作为我的退路,这个福气小么? 大器真人当真很会笼络人,她毫不见外的说道:“眼下师兄也算我玄凤军的人了,小妹自然要坦诚相告,好教师兄知道如今情势,也好再次斟酌去留。” 这就很有诚意了。 “我玄凤残部,如今只剩下三万六千,除却三千人马守护大明山,出山作战者三万三千。” “军械尚算齐备,都是我玄凤军的家底。大明山也盛产灵草,真材也不少。可灵玉灵米和丹药,却很是缺乏。” “眼下,我军灵玉库藏只剩三百二十万,灵米只剩一万八千石,只够半年用度,各种丹药也是奇缺。别说什么灵丝等物了。” “还有投奔我军的几万散修,也都穷的叮当响,很多人几年都没有资源修炼,没有灵米可食,导致修为下降。” “周围武阀封锁甚严,也无法和山外互通有无。眼下实在是我大明山艰难之时。情况便是如此,倘若师兄让仍愿意加入,织锦和两位义兄,都欢迎之至。” 姜药真的心中凝重起来。几万人的盘子,却只有几百万的身价,处境真的不比华夏当年的红军强啊。 太穷了。 此时加入,是不是太冒险? 几万兵马,花起钱来可是无底洞啊。 就算出山打土豪也不容易,哪个武阀是白给的?武阀有钱有兵有地盘,败一次两次不打紧,可玄凤残军只要败一次,就可能万劫不复。 不过,姜药也只是稍微犹豫一下,就坚定无比的下了决心,“革命死都不怕,还怕穷么?我意已决,誓与大明共存亡。” 革命…誓与大明共存亡? 织锦秋眸中露出迷惑之色,“欧阳师兄,革命何意?” 西毒真人肃然说道:“革命,就是革武阀的命,革妖魔异族的命,让天下人活的像个人,让妖魔不敢再欺凌人族。让这天下,井然有序,教化有方!再造朗朗乾坤,大明世界!” “想不到师兄竟有如此胸襟气魄!”织锦由衷感叹,“师兄公心之言,真如天音正法,浩气凛然,涤荡灵台,令小妹自愧不如啊。” “小妹这就告知两位义兄,请授予师兄玄凤军大军师之职,与我等共掌大事!” 大军师?分量很重了。姜药心中一边暗喜,一边摇头说道:“贤妹言重了。为兄初来乍到,寸功未立,怎可贸然委以大军师之职?怕是惹军中非议,将士不服。” 织锦嫣然笑道:“师兄如此过谦,倒让小妹汗颜无地了。师兄既是药师,又是毒师,还是兵法师,更是武真圆满。药道,毒道,兵道,武道,四道兼修,又见解独到,气魄恢弘,你都不敢担当大军师,军中还有何人敢担?” 所谓四道兼修,她不认为姜药是撒谎,这些技能一试便知,堂堂真人,怎么可能会撒谎? “小妹不才,只是一位大器师,尚且位列三大将主,何况师兄?望师兄切莫推辞。” 姜药这才明白她大器真人的由来,原来她还是一位大器师。可见她也是个罕见的天才了。也是,能成为大明山三大头领之一,怎么可能简单? “好,那为兄就客随主便,小妹只管安排就是。”西毒真人不再矫情。 织锦站起来,“师兄暂且在明堂住下,等小妹告知两位义兄,必不敢委屈了师兄。” 说完之后,便亲自带姜药去了一处幽静的洞府,乃是一处带修炼静室的院子,元气很是浓郁。 等到织锦告辞,姜药进了静室,检查了一下没有发现监测阵盘,这才第一时间取出那位古人的指环。 他要看看,那“女尸”故意留给自己的指环,里面到底有何玄机。 指环上的禁制早就松弛,又被魔气磨灭,姜药轻而易举就打开了。 等到姜药的神识扫进去,哪怕以他这样的心境,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第108章 九毒真经,底气十足 首先,这个指环空间极大,总有数里方圆,简直能容纳一个村子。这么大的存储空间,简直令人不敢相信。 姜药肯定,就是武圣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级的空间法宝。 指环中,堆积如山的灵玉和灵草都化为灰烬,神识一扫过,便烟消云散,化为虚无。 更可惜的是,甚至有一条条灵脉,也犹如干涸的小河,再无丝毫灵气。 一瓶瓶的丹药,也化为飞灰。 真是可惜,暴殄天物啊。没有十几万年的悠久时光,绝不至于此。灵玉说起来是玉,其实不是,时间太久就会散发。 然而,仍然有一些真材存在,因为真材多是矿石、金属、兽骨、兽角等物,不易朽坏。 姜药看到了不少八级甚至九级的真材。 比如专门炼制刀剑法宝的顶级材料“天铱”,竟有数十斤之多。 用来炼制空间法宝的顶级材料“界沙”足有半斤。 光顶级的毒真材,就有“秽石”、苦牙、枯水、禁骨、影沙这五种,这五种毒材,都是稀世毒材,毒性各不相同,都有好几两之多。 除此之外,八级的毒材还有鸦甲、鬼虿沙、火辛炭、麻锖等物。 七级的毒材也不少。 而五六级的毒材更是论斤算! 五级以下的毒材,种类数以百计。 姜药惊讶的发现,这个指环中的高级真材,最多的竟然是毒材。 其他一些真材一看就很高级,可姜药都认不出来。尤其吸引他目光的,是一缕雪白的“头发”,看一眼就令人神识发涩,不知是何宝物。 指环中的法宝,一件都没有。很明显,这个指环不是那“女尸”唯一的储物空间。她的其他好东西,应该在头上的碧玉珠花中。那个珠花,一定也是一个空间法宝。 姜药激动的难以自制,他此时完全忘记了那可怕诡谲的“女尸”,为何不杀自己,为何故意留下这个指环。 他不愿去想,他只知道,自己真的被一块天大的馅饼砸中,耗子掉进了米缸。 发老鼻子横财了。 神洲药主 第94节 姜药努力压制自己的兴奋,深吸一口气,继续在指环中淘宝。 很快,一本玉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神识摄取出来一看,玉册封面上是几个古老的大篆:九毒真经。 《九毒真经》? 这…竟然是一本顶级的毒经么? 想到指环中这么多高级的毒物,姜药要是再不知道那“女尸”是一个毒道大能,那他就是猪了。 九者,大也,极也。所谓九毒,当然是指毒之大,毒之广。 姜药迫不及待的打开《九毒真经》,越看越激动。 《药师佛典》虽然有一卷专门记载了毒道,可都是解毒之法,却无制毒之法。这就如同,懂蛇毒血清的制作,却不懂蛇毒的制作。 “九毒真经,可谓毒道之大成啊,各种奇毒之法,无所不包,真是毒道圣典。” 《九毒真经》开篇第一句话,就是“毒之道,天地变异之规则”。意思是,毒道的本质,是异变规则,改变事物的本来状态,就是毒道。 有守,就有变。 按照这个说法,所谓毒道,绝非用毒下毒这么简单。天地规则之嬗变,异化,皆可归于毒道。 比如梵山,空间规则恶劣到那种地步,就是中了毒。很多大凶之地,人鬼难近,同样是一种中毒之相。 以此推论,那么药道也绝非治病疗伤这么简单啊。 《九毒真界》记载了毒道妙意,天地毒物,用毒炼毒之法,甚至解毒之法,当真浩如渊海,博大精深不在《药师佛典》之下。 小部分内容,与《药师佛典》有重合之处,但侧重点不同。 毒道和药道有异曲同工之妙。姜药虽然凭着药灵体和《药师佛典》,理论上成为毒师,但他这个大毒师的含金量很低,其实也就是乙等毒师的水平,操作实务上,还达不到乙等。 可有了《九毒真经》便完全不同了。 姜药忽然想到,为何那“女尸”没有捏死自己,还留给自己这么宝贵的东西。 她一定看出了自己是药灵体! 绝对是因为这个。 药灵体是修炼药道和毒道的旷世奇才,简直是为药道和毒道而生。 她很清楚,《九毒真经》和这些高级毒材,对一个药灵体意味着什么。 自己在毒道上的成就,一定对她很重要。或者说,她因为某种难以蠡测的原因,希望自己在毒道上有所大成。 姜药肯定这个理由没跑了。不然,他实在找不出对方高抬贵手,还“好心赠送”宝物的理由。 这种古代强者,心机之深,谋划之远,常人很难窥探。只能或心甘情愿、或毫无反抗的被其利用。 她当然惦记上了自己。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她暂时没有提出要求,可她的要求一旦提出来,必定非同小可。 就像一个孩子坐在透明的玻璃罩子里,他看不到外面。可外面却有一双眼睛,随时可以看到他在做什么。 这种感觉,很难受。 姜药很快就冷静下来。他思索半天,最终无奈的发现,除了按照对方给的剧本走,他没有其他办法。 他只能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只当对方不存在,暂时当鸵鸟。 姜药收回自己的心绪,开始研读《九毒真经》,哪怕以他的理论基础和药灵体的血脉,也只能看懂前几篇。 他了解到了好几种毒域攻击之术,二级到五级不等。更高深的内容,姜药就只能看个一知半解,最高深的部分,看的一头雾水。 但,姜药还来不及高兴,就露出惊讶之色。 他赫然看到这样一段描述:“此毒,筑基修为方可炼制…此毒,若无金丹修为,必无炼制之能…元婴修为,方可尝试此毒之法…” 姜药震惊之余,无心再看毒道内容,只是选择性的了解这些字眼。 “渡劫修为,中此毒也难以幸免…此毒不可用于大乘强者…” 良久之后,姜药才难以置信的放下玉简。 一个个词汇,仍然在他脑中跳跃。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洞虚、渡劫、大乘、涅槃! 刚好九级! 这是怎么回事? 为何不是武士,武尊…武仙,武圣? 姜药似乎明白了。武尊境界,道基成形;到了武宗,紫府就会孕结内丹;到了武真,内丹就会化为婴胎… 如此说来,武士就是练气,武尊就是筑基,武宗就是金丹,武真就是元婴了。 所谓武圣,难道就是渡劫?据说突破武圣时,天降五雷轰顶,地生烈火焚身,谓之渡劫。而武圣以下,没有这种情况,天地不给这种“待遇”。 那么不难猜测,武圣应该就是渡劫了。 看来,十几万前,真界最高的修为,是第九级的涅槃修士。 按照虞嫃的说法,真界的元气和修炼环境,多少万年来一直在恶化。十几万年如此悠久,当时的环境必定与现在大为不同。 这应该就是七级修为就是顶级强者的原因了。 这个说法一旦传扬出去,不知道要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绝对算是一件古代密辛。 就是虞嫃,都不知道这个古代的修炼等级。 境界命名上发生如此颠覆性的变化,显然是人为导致。有人出于各种原因,抹除了历史痕迹,硬生生的改变了很多东西。 姜药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没有意义的事。 当务之急,是要掌握几种中低级的毒域攻击手段,帮助玄凤军获胜,以此作为加盟大明山的投名状,先立下一件大功,将大军师的招牌打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药终于根据指环中已有的毒材,找到了一种最合适的毒域攻击手段:断魂域。 反复推演之后,姜药决定使用这种毒域立投名状。 直到自信掌握了断魂域的布置手段,姜药才开始浏览一些毒方。 不经意间,一种名叫“信水”的独特毒方,引起了姜药的强烈兴趣。 “信水,可令中毒者信任自己,言听计从…中毒至深之时,犹如傀儡也…” “然,炼制信水,需要毒师心头本命精血一滴,配合相应毒材,方可炼制成功…是以不可滥用,免伤本命生机…” 不知为何,姜药看到这叫“信水”的毒药,竟然格外认真。 直到了解完这种毒药,姜药才意犹未尽的合上《九毒真经》。 信水,除了炼制者的心尖本命精血,还需要其他四种毒材,都是六级毒材。这个指环中已经有三种毒材,也就是说还差一味叫“梦蛛丝”的毒材。 只要找到“梦蛛丝”,三五年之内,姜药就有把握炼制出信水。 但经书中也说了,信水虽然是高达六级的毒药,可最难的环节除了炼制,还有就是如何让对方第一次吃下去。 只要第一次吃下去,第二次第三次就好办了。 难的是,如何令人不知不觉的吃下第一次信水。 同时经书也告诫,炼制信水需要心尖本命精血,对于修士也是很宝贵的东西。所以不可滥炼,不然就会伤害自身根本。一生之中,炼制次数最好不超过三次。 所以,下毒的对象,一定要当地起“信水”的宝贵分量。 姜药在静室中待了整整一天之后,这才更有信心的离开静室。 一出来,就遇见满面春风的大器真人织锦。 “师兄,两位义兄都对师兄很是钦佩,请师兄担任我玄凤军大军师之职。” 姜药底气十足的说道:“那为兄就当仁不让了。既然我已是大军师,焉能不管山外战事?” “贤妹自在城中坐,待为兄亲自阵前走一遭,助两位将主,破了那武阀联军!” 大器真人眼睛一亮,“如今武阀联军已经集结十余万铁骑了,我军寡不敌众,难以持久。不知师兄有何妙策?” 西毒真人破钹般的声音说道:“我有断魂毒域在手,助大军破敌何难?贤妹且宽心便是,十万敌军,不过土鸡瓦狗,插标卖首耳。” 第109章 这不会是狗头军师吧? “那小妹就在大明山城静候佳音,等两位义兄和师兄的好消息了。”大器真人显然对西毒真人的话并无怀疑。 欧阳师兄,必有厉害手段。 堂堂一位武真圆满大修士,要说没有厉害手段,那反而无人相信。 魔功《幻》的一个厉害之处是,姜药变身的武真修为虽然是假的,可却完全不吃武真高手的威压,而是能像真正的武真那样,不受对方气势的影响。 否则,就算伪装的再逼真,也不可能不露馅。武真的气势何等强大,就算武宗高手也会感到压力山大,别说姜药的修为了。 大器真人哪里能想到,这个器宇轩昂,实力不凡的西毒真人欧阳锋,竟然是个蝼蚁冒充的? 倘若知道,估计一巴掌就能把姜药拍成齑粉。 姜药做了一些准备,取了新发的军牌,问明山外大营所在,就辞别大器真人,下山而去。此处有分教,正是: “下昆仑姜尚助西岐,出终南思邈济苍生。” 却说西毒真人足蹬飞履,一边腾云驾雾,一边心中定计。 “我如今已经晋升大毒师,已有布置毒域的手段。可大毒师罕见,武阀联军不会想到,玄凤军中竟突然多出来一个大毒师。” “这便占了出其不意之机,待双方决战之时,突施手段,大布毒域,敌军猝不及防之下,定要吃个大大的亏。” “若敌军大败,那就干脆黑虎掏心,打下羙阀君城花盛城,补充军需,削弱羙阀,也便于日后助青主灭羙。” “如此一来,即便我军不胜,也能全身而退。” “若此计不售,我军大败,那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激发双鱼玉佩逃离战场。” “…一箭三雕,四两拨千斤…可进可退…” 姜药想到这里,再无一丝惧意,满满赌徒心思,竟是要以三万玄凤军为筹码,来一次豪赌。 飞行法宝果然好用。但见西毒真人御风而行,飘飘若仙,大有遗世独立之感。真如“天下都游半日功,何须跨凤和乘龙”。 神洲药主 第95节 地上的散修看见真人如此身姿,不禁心向往之。和他们的御风滑翔相比,这才是真正的冯虚御风啊。 飞履速度很快,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姜药就远远望见玄凤军在卌水河畔的大营。 一面高高的玄凤旗帜在空中飘扬,猎猎雄风。 而卌水对岸,则是密密麻麻的武阀联军大营,浓郁的战云笼罩天地,整片空间肃杀无比。 很明显,此时此刻玄凤军处于守势。 卌河宽约五十里,河水中盛产毒箭鬼鱼,能够破甲,对士卒和战马威胁很大,所以成为一道障碍,暂时阻止了双方决战。 但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武阀联军的浮桥大阵修好,就能发动总攻了。 玄凤军虽然兵少,可此时必须固守卌河。因为随军下山的两万多散修,正在后方被占领的几处灵矿,紧急提炼灵玉。 只有灵玉提炼的差不多了,才能撤军。不然出山打仗为什么? 起码还要坚持三五日功夫。 可还能坚持这么久么? 武阀联军十余万,已经即将过河了。就算此战打退敌军,损失也会极其惨重。 此时的玄凤军大营帅帐,玄凤军两大将主正一脸忧色。 两人都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一个是玄戈真人季信,一个是虎啸真人裴亢。这些年玄凤军将帅先后凋零,已经没有武神强者,两人就是军中仅存的大将主了。 加上管理军需政务的大器真人,玄凤军中只剩下三个真人了。 这也是为何两人收到大器真人消息,得知西毒真人欧阳锋加入,就很高兴的一口答应的原因。 实在是大明山的高端战力,已经薄弱到危险的境地,急需要吸收大才。 “可惜啊,要是玄凤军印还在,我军战力怎会羸弱至此,竟然拿三四倍平庸之师无可奈何。” 玄戈真人季布神色悲凉。 想当年,商军主和军印尚在时,玄凤军战力极强。强到什么地步?最少也是以一当五。 两万玄凤军的战域,就不弱如一般军队十万人的战域,甚至还能占据优势。 这固然是因为玄凤军的单兵修为更高,更因为那方军印蕴含的强大武魂,能够极大的激发战力,无往而不胜。 倘若军印还在,眼下这三万多玄凤军,何惧对面十余万武阀联军? 虎啸真人裴亢也叹息道:“眼下说这些还有何用?没了军印,我军战域和将士战心大打折扣,除了固守拖延,又能如何?” “好不容易打下羙阀两个郡,拿下一些灵矿,总要搞些灵玉回去。不然到了明年,都不需武阀攻山,我玄凤军就完了。” 正在这时,忽然一个武尊百长进入大帐,恭敬的行礼禀报:“启禀将主,大营之外,来了一位真人,自称西毒真人,要入营相见。” 虎啸真人神色一喜,“是新加入我军的大军师到了,赶紧礼请进来!” “诺!” 玄戈真人季布却没有裴亢那么高兴,“三妹虽然看人很准,新军师必非无能之辈,可他单枪匹马,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然。”裴亢摇头,“三妹说,欧阳锋是大毒师,还是大药师,又研习过兵道军阵。真要如此,我军胜算便添了三分。” 姜药在大营之外,看着法度森严的营帐洞府,以及充斥着铁血肃杀之气的士卒,不禁暗自点头。 玄凤军果然名不虚传,真乃天下精兵。 虽然只有三万余人,气势上却能和对岸十多万联军分庭抗礼。 “见过大军师,两位将主请入营相见。”一个百长出营向姜药行礼,引导姜药通过防护阵法,进入大营。 姜药拄着蛇杖,龙骧虎步的行走营中,在士卒们的愕然是注目下昂扬来到主帅军帐洞府,大声笑道:“两位道友,欧阳锋来迟!” 随即,两大将主一起出帐,彼此一打量,都是暗自点头。 “大军师来的正好,我等初次见面,就犹如故人,可见缘分早定!”裴亢很不见外的笑道,虎头燕颔的相貌更显得爽朗大气。 面孔微黑的季布不像裴亢那样热情,神色却更加稳重持成,他拱手微笑道:“大军师来的正是时候,请!” 两人见这欧阳锋峥嵘清奇,气度贵重,即便在真人当中也算出众,不禁心生好感。 无论在什么地方,卖相好的人总要占很多便宜。 姜药也拱手行礼,“小弟对两位道兄早就心生仰慕,却无缘得见。今日一见,果英雄也。难怪能继承老军主遗志,扬我军威名不坠。请!” 见礼已毕,三人这次联袂入帐,惹得周围的士卒议论不已。 “这位真人好气派,竟是我军新任大军师么?” “想不到我玄凤军又添一位真人,好,好!” “大军师入营,不知可有破敌之策?” “军师大有英雄气,实力应该很强。” 姜药毫不露怯的跟着两个武真圆满进入军帐洞府,三人在帐坐下,摆上酒菜。仅仅酒过三巡,就都彼此了解了一些根底,报上了表字名号。 由于军主大位空悬,所以大军师和两个将主都是平级,三人畅谈起来也很是随意。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裴亢放下酒杯,“公明兄这表字,取得甚好。公明公明,公忠于大明山,岂非天意?” 没错。欧阳锋字公明,欧阳公明是也。姜药的操作就是这么骚。 欧阳公明笑道:“寅达兄(裴亢)这么一说,还真是如此。看来,我等不仅志同道合,也是天意相聚,共创大业啊。” 听到共创大业,季信不禁眸光微亮,“公明以为,我大明山还能更进一步么?” “有何不可?”姜药也放下酒杯,破钹般的声音铿锵有力: “人皆说,交浅勿言深。小弟与两位兄长虽初次见面,却一见如故,不以泛泛而论,是以有此肺腑之言。” “诺然兄,寅达兄,如今神洲五域,山林水泽落草举义者,比比皆是,岂独我大明山?大小武阀剿不胜剿,前仆后继。此乃天下汹汹,大变将至之兆!” “东域有言,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我人族岂能永远一盘散沙,受制于妖魔?若如此,奈天下苍生何也。” “神洲五域,苦武阀久矣。亿万散修,千亿凡人,莫不切齿。当此之时,正是英雄豪杰用命之机。我大明三万虎贲,百战劲旅,兵锋之锐,冠绝义军,何不替天行道,收揽人心,以图进取?” “窃以为,当以攻为守,聚合人众广集物力,联络群雄同气连枝,待局势有变,便可兵出明山。到时,遍地星火燎原,武阀顾此失彼,我等便可乘势而起,再创玄凤伟业啊。” 裴亢和季布面面相觑,既认为姜药所言大有道理,也觉得太过冒险。 “公明之意,我等不是没有思量。只是,武阀势大,气焰滔天。我军印已失,资源匮乏,人心不稳,自保尚且不易,进取何难?” 姜药道:“若不进取,迟早必亡。拼死一搏,尚有生机。今年缺资源,今年出山打一仗,明年缺资源,明年出山打一仗,何时是个头?这看似稳妥,其实最是凶险。” “以小弟愚见,不如干脆打下羙阀君城,取了羙阀库藏。如此,十年无忧!” 什么?打下羙阀君城? 两大将主都面露苦笑。 他们从未想过这么大胆的计划。 羙阀是老资格的乙等武阀,虽然之前大意之下败了两仗,可实力仍然很强。而其君城花盛城,更是固若金汤。 三万兵马要打下重兵防守的羙阀君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打下来,那损失也无法接受。 先别说花盛城,就是卌河对岸的十多万敌军,难道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打花盛城么? 这个大军师,不会是个狗头军师吧?怎么出馊主意啊。 姜药哪里不知道两人心思?可他知道,要是在战略上不冒险,玄凤军败亡也就是几年之内的事。玄凤军没了,自己的图谋也空了。 只有取得羙阀的库藏,接下来才能闭关自守,休养生息,埋头发展。 必须怂恿他们甘冒奇险。法子只有一个,先帮他们打败对岸的敌军。刚才那番话,只不过先种下一颗种子。 第110章 卌水之战(上) 也不知道接下来三人说了什么,直到夜暮时分,姜药才离开将主大帐。两位大将主亲自送他出来,还一直送到新搭建的军师大帐。 接着,一道影像通告就传遍全军:“自即日起,西毒真人欧阳锋出任玄凤军大军师之职,位同将主,此令。” 之后,大军师颁下第一道军师令,传军中所有药师,无论等级,俱到军师大帐听用,无令不可擅离。 是夜,军师大帐彻夜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数十名军中药师,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与此同时,军师大帐和和将主大帐一般,变得戒备森严起来。整整一个百人队调到大帐之外,担任警戒。除了两位将主,任何人不得靠近。 …… 玄凤军法纪森严,事事彰显无遗。比如三日一次的“飨食”,就规定在巳时三刻就餐,午时结束。 此时巳时刚到,正逢三日一期的“飨食”。士卒们以什为伙,围拢在一起,轮流打出真火术煮饭。 这个大营,都是灵米饭的香味。 香气四溢的灵米饭粒粒晶莹如玉,蕴含着充沛的五谷灵气。武修吃了滋养气血脏腑,凡人吃了却承受不住。 米饭熟了。每人从军用储物袋中取出制式陶碗,打出清水术涮涮,匆匆盛了灵米饭,就着一些肉干咸菜,吭哧吭哧的吃起来。 玄凤军的伙食,向来是三日吃一次饭。虽说一直如此,可伙食的标准,无疑比当年下降太多。 “想当年,军主在日,我们飨食都是有灵肉灵酒。唉,现在倒好,只有灵米饭可吃,嘴里淡出鸟来。”一个士卒说道。 武尊初期的什长,闻言顿时瞪了他一眼,“你发什么牢骚?眼下何等情状你不知道?” 玄凤军战力强悍的体现之一,就是单兵修为高。普通士卒也是武士圆满,少部分什长还是武尊修为,比一般武阀军队强出一大截。 “实话告诉你们,事情必有转机。新上任的大军师,迟不到晚不到,偏偏此时到,不可能这么简单。”什长似乎猜出了什么。 “听说,昨夜大军师一夜没眠,乃是在操劳军务,军师大帐中似有重大布置,也不知军师有何手段。” 另一个士卒说道:“再无转机,我等怕也难以持久了。我们卡在武士圆满太久,就是缺乏资源迟迟无法突破,军印也没有找回。武尊大人,要是此战大败,属下宁愿战死沙场,也不想困在山上活活穷死。” 武尊什长没有训斥他,他很清楚属下士卒的想法。 他有何尝不是这么想? 什长吃了一口咸菜,感觉今日的咸菜格外咸。 “呸!”他一口吐了出来,皱着眉头,想骂一句娘。可因为什长的身份,最终还是忍住了。 “不好吃?”一个破钹般的声音响起。 众人一起回头,却见一个拄着蛇杖、气度贵重的武真圆满缓步走来。 神洲药主 第96节 “见过军师大人。”众人忙不迭的站起来恭敬行礼,心中砰砰乱跳,面对武真圆满的强大气势,他们谁都难以淡定。 他们想不到,正在飨食之时,新上任的大军师竟然来了。 “尔等继续飨食,无需多礼。”姜药摆摆手,看着众人陶碗中的咸菜,“你们吃咸菜多久了?” 武尊修为的什长赶紧禀告:“回军师大人话,已有十年之久。” 姜药点点头:“所谓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等回到大明山,你们就自己种种灵菜,养养灵兽,就再也不用吃咸菜了。” 他发现,大明山虽然有几万武修,可耕之地也不少,可武修们哪怕闲着无事,也不会去种地生产,只想着去山外和武阀抢。 一旦封锁变严,各种资源就迅速匮乏。 什么?种地放牧? 众人都很惊讶。 武修可是从不做这些贱业的,那不是凡人该干的么? 姜药取出一壶灵酒,“这壶酒,算我请你们。也送你们几句话,望你们多和其他袍泽说道说道。” “大明山没有凡人。就算抓凡人回山,以凡人低微的劳力,也养不活这么多武修。可我军却要长期固守大明山,总不能动不动就出山去抢吧?没有那么多兵马和武阀拼消耗。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都逼到这份上了,凡人做的事,为何不能做?凡人能种一亩地,武士就能种十几亩,几十亩。好几万武修闲时种地放牧,就能抵百万凡人。” “如此一来,武阀还能封锁我们么?这些道理,尔等可以说与将士们听听,看看他们怎么说。” 姜药说完就站起,“真正的精锐,不仅能打仗,还要会生存。都没饭吃了,还端着武修的架子,那就该好好反省了。” “不瞒你们说。我在山中隐居多年,自己都种过地。一个武真尚且如此,尔等自然更应该能做到才是。” 一边说,就一边迈步离开。 “是,多谢军师大人教诲,恭送军师大人。”武尊什长和他的部下一起行礼恭送姜药离开。 直到姜药走远,方才那番话还在他们耳边回荡。 是啊,为何武修就一定不能种地?都穷到这份上,吃了这么多年咸菜,像凡人那样种地难道还能羞死不成? 大军师言之有理啊,果然是真人,胸襟远非他们可比。 众人看着姜药的背影,忽然觉得大军师的身影更加高大了些。 …… 经过一整夜的准备,姜药已经万事皆备。他巡查大营,所到之处将士们纷纷恭敬行礼,极大的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一番存在感刷下来,效果非常不错。起码全军将士都知道了新鲜出炉的大军师西毒真人。 眼看士气可堪一战,姜药也放心了。 可惜的是,他现在不能取出军印。 说起来可笑。因为军印很高级,他可能要到武宗修为,才能操作军印。 此时取出军印,先别说理由怎么编,关键是他一个“堂堂武真圆满”,竟然无法使用军印,那西洋镜立刻就穿帮了。 倘若身为军主却不能使用军印法宝,那会是什么下场? 哪怕他有军印,可受修为限制,好几年之内也当不上军主。 不急,先当军师慢慢熬资格。熬到时机成熟了,修为也够了,再闪亮登场接手大明山的基业,稳稳坐上明山之主的位子。 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大明山和玄凤军继续存在。这是他吃定了的预定餐,绝不能被武阀灭了。 他看中的东西,武阀也不能拿走。 …… 一天后,二月初一。 随着十二万武阀联军渡过卌水,卌水之战终于爆发了。 “呜呜呜——” “咚咚咚——” 联军缓缓从西边河岸压过来,两翼和前方都是骑兵,中间是步卒和破阵神弩,天空是巨大的战鹰,足有二三十只。 气势雄壮无比。 他们的战域还没有激发,可排山倒海般的压力就肆无忌惮的散放出来。 甲衣的铿锵声,妖鹰的鸣唳声,万里马的马蹄和响鼻声,顺着河风传过来,还带着人战马和妖兽的彪悍气味。 联军当然以本地的羙军为主,共有七万人。联军主帅也是羙军四级大将主:麦尅。 麦尅长相丑陋,高鼻深目,头发焦黄,与一般武修很是不同。可这不妨碍麦尅武真圆满的修为,以及在兵道上的造诣。 看着十二万大军如此威势,麦尅鹰隼一样的眼睛满是志在必得之意。 玄凤军战力再强又如何?不过是穷途末路,强弩之末,而联军有十二万大军。 今日,必要一战功成,剿灭明山贼寇于这卌水之阳! 要以此战警告天下反贼:造反必亡,哪怕玄凤残军也一样。 还要警告宵小之辈,羙阀仍然强大,不可欺! 麦尅乘坐在一辆龙角兽战车上,手中托着军印。这要他一道意念,战域就会随时生成。 他看着对面十余里外的玄凤军,心中丝毫不敢真的大意。 仅仅只有三万出头的兵马,却渊渟岳峙,不动如山,气冲斗牛,不愧是有名的精兵。 他的压力,同样不小。 “将主大人,诸军万事齐备,请示下。”部将来到麦尅面前。 “变阵,攻!”麦尅冷冷下令。 “攻”字一出口,他的军印就飞上半空,散放出道道金光,军印周围的空间,顿时如同煮沸的海水。 “轰!” 一道如铁的军令意念发出,羙军的战域几乎瞬间就生发出来。 与此同时,其他几家丙等丁等武阀的战域,也纷纷生出,叠加在羙军战域之上。 十二万大军的军域铺开,如同乌云一般延伸出去,无形的牢笼从天而降。 与此同时,玄凤军的战域也激发了。 “轰!” 玄凤军兵少,战意看上去要小的多,可却更加凝实,坚韧,同样不甘示弱的汹涌而来。 轰轰! 咔咔咔! 双方军域相互碾压,震得方圆两百里都在颤动,风云激荡之下,狂暴的杀意上干天云,寒意骤来,大雪转眼飘洒。 这么快战场就出现了战云,可见双方杀意之烈,绝对是你死我活。 双方战域相互碾压,一时不分胜负。但因为玄凤军兵力太单薄,恐怕难以持久。 紧接着,双方同时变阵,立体军阵转眼间就列了出来。 可正在此时,忽然玄凤军阵中,散放出一片灰蒙蒙的雾霾。 下一刻,玄凤军的战域就发生了变化! 第111章 卌水之战(下) 玄凤军的战域,已经有了颜色。这颜色很难用语言来形容,只是远远看一眼,就让人心神不适。 几乎同时,犹如传染一般,羙军战域也有了颜色。 整个战场空间,就像被巨大的雾霾笼罩了。 玄凤军大阵之内,姜药身前一个巨大的鼎炉,随着他不断打出法诀,鼎炉中的毒材迅速交融,化为毒域。 数十个军中药师,也在姜药的指导下炼化毒材,配合姜药布置毒域。 姜药的毒道意念运转到极点,药灵体的感应也毫无保留,浑然忘我的沉浸在深奥的毒道规则之中,《九毒真经》和《药师佛经》中的妙意,福至心灵般从灵台一一闪过,被姜药自然而然的捕捉到。 西毒真人下意识的捏出一个个毒道手印,整套动作晦涩艰深,蕴含着神秘诡谲的美感。 周围的将士看的大开眼界。此时此刻,军师大毒师的风范当真彰显无遗,隐隐有飘然出尘之道意。 他们想不到,令人忌惮的大毒师,施法起来也有这番风采。 “去!”姜药清叱一声,蛇杖一挥。 轰! 原本还还呈现灰色的毒域,顿时再次无形无相。可是整个空间的气韵,却更加诡异起来。 “毒域!”羙军四级大将主麦尅神色一变,“贼寇军中有大毒师!” 他和玄凤残军也不是第一次打仗了,完全想不到玄凤残军这次多了一个大毒师。 毒师只有到了甲等,才会布置毒域大阵的手段。 由此看来,贼寇军中的毒师,起码是甲等大毒师。 如今双方战域正在对抗,可对方战域突然变成毒域,而自己这边的大药师,也来不及破解毒域了,就算要破解,也未必破解的了。 可恶,竟然被贼寇用毒域暗算了。如此突如其来的毒域攻击,其实就是偷袭。 “进攻!”麦尅瞬间就做出了应对,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毒域要起作用,总会有个过程。这个时间段是最佳的机会。一旦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己方战域被毒化,那就将陷入完全被动。 轰! 两军立刻撞在一起,从高空到半空,到地面,到地下,全方位的相互攻杀起来。 “杀!” 两军以百人队为作战棋子,呈现立体阵法相互绞杀在一起。 神洲药主 第97节 这种厮杀,往往是兵对兵,将对将。而且斗将很重要。无论是百长还是千长,一旦被对方的百长千长干掉,自己的队伍也就陷入绝对的劣势。 随着双方厮杀在一起,战雪更是暴降,战场上很快就白茫茫一片。 一个玄凤军武尊圆满的百长,一人大战敌军三个武尊中期的百长,却兀自不落下风。 这百长他手持双锏,头上还悬浮着一轮铁环。铁环不断旋转,挡住对方的法宝攻击,而他每一锏打出,都是雷鸣般的轰响,炸出闪电般的杀意。 轰轰! 一个羙军百长刚刚劈出一道凌厉的刀虹,就被雷锏发出的闪电击中,身体焦黑的倒飞出去,鲜血狂喷。 而武宗级别的千长,打斗起来更加吓人。 一个玄凤军武宗女将,祭出一柄冰刀,她一刀劈出就是漫漫冰刃冰针,暴风骤雨般轰向两个武宗对手,恐怖的寒系攻击化生出冰域,竟然冻住了一方空间。 羙军一个武宗高手顿时被冻住,等到他爆开冰域,一团冰针就轰在他身上,将他轰的血液凝固,经脉碎裂。 而在地面之下,双方土属性的战士也催生出无数的土刺,钟乳石,相互攻杀。 轰! 一个羙军土修催动一个巨大的石头,轰向一个玄凤军土修,将这个土修轰入漆黑的地裂之中。可紧接着,他的身体就被一根横向生出的土刺穿过,被钉在大地深处。 某处地面上,突然爆出密密麻麻的石刺,将交战双方的士卒插在空中。 而在高空之中,战鹰背上的神弩相互发射,战鹰也发射出利箭般的羽毛。一个玄凤军火属性武宗,祭出火刀发出炙热的火焰,点燃了一头羙军战鹰。 几乎同时,一头玄凤军战鹰也在围攻之下哀鸣着坠落。 两头战鹰呼啸着落下,又砸飞了不知多少士卒。 轰轰! 双方骑兵轰击在一起,一时间不知道多少骑兵落马。 总之,整个立体战场,到处都是法宝和兵器的轰击声,到处都是鲜血和尸体,犹如修罗场。 战争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就连战雪也冷却不了。 双方的战域强弱,影响了伤亡交换比。而伤亡交换比,又在影响战域的此消彼长。 此时此刻,玄凤军单兵修为的优势彰显的淋漓尽致。可兵力劣势也暴露无遗。在占据绝对兵力优势的武阀联军围攻下,渐渐开始不支。 可就在此时,忽然武阀联军的战域,开始迅速削弱。 很多武阀战士的心中,竟然产生出一种凄绝悲凉之意。 难以遏制的伤感涌上心头,人世间的各种哀痛纷至沓来,让他们黯然伤神。 他们心中的战意,不知不觉就开始消退。 无可逆转的消退。 随着联军战士的战意士气受到影响,联军战域顿时摇摇欲坠。 这就是断魂毒域的厉害之处。 “顶住!杀!” 羙军大将主麦尅,疯狂的操作军印,释放出无数的战魂意念,源源不断的加持到军域,增加军域的力量。 他很清楚,要是此刻顶不住,战域一崩,那就是一场难以挽回的大败。 联军各将主,也拼命的发出军令意念,调整局部战场的军阵队形,意图变幻阵法,挽回颓势。 顿时,联军的战域在军印加持和军阵调整之下,止住了颓势。战斗再次惨烈起来。 “去!”玄凤军大阵之中,姜药疯狂的打出毒道法诀,不断向大鼎中投入宝贵的毒材。 就是九头元虺,也发出无声的嘶吼,吐出一口毒诞,加持到毒域之中。 珍贵的毒材,不要钱的消耗。就这一下子,几乎消耗了“女尸”指环中三成的毒材,价值难以估量。 毒域阵法顿时变得更加强大。 玄凤军的战域,完全变成了一个毒域。 轰! 咔咔! 变成毒域的玄凤军战域,立刻压制了联军战域。 战场中开始呈现一边倒的状态。 联军将士的修为开始被压制,动作开始迟缓,伤亡交换比越来越悬殊。 恶性循环之下,联军原本强大的战域更加消减。整个联军空有巨大的兵力优势,却全面陷入被动。 羙军大将主麦尅的眸子难看到极点,只能燃烧精血激发军印。修为越高,就能激发越强的军印力量,他作为武真圆满的大高手,燃烧精血之下,几乎将军印威力激发到极限! 羙军主力都在这里,不能输!一旦输了,羙阀的武力将沦为丙等武阀!主公绝对不会饶了自己。 一股极度的后悔涌上心头,麦尅心中大骂自己糊涂。为何想不到贼寇有大毒师?为何不提前预防对方的毒域突袭? 可正在此时,忽然联军中一阵大哗,数万其他武阀的兵马纷纷后撤,转眼间就脱离了战场。 他们是来帮羙阀围剿贼寇的,却不是来送死的。眼看大势难挽,对方战域即将掌控战场,再不撤兵就来不及了。 “该死!尔等竟敢临阵脱逃!”麦尅看见其他武阀的兵马逃跑,眸光顿时一片血红,可他根本无法阻止盟军逃离。 “噗嗤”一声,麦尅喷出一口鲜血。燃烧精血激发军印已经让他受伤,此时怒火攻心,更是难以坚持。 军印的金光顿时黯淡下来,麦尅吞下一把丹药,还没来得及继续激发军印,就听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咔咔声。 轰! 随着数万盟军逃离,羙军的战域终于崩溃了。 就在玄凤军战域彻底掌控战场空间的前一瞬,麦尅就闪电般收起军印,发出一道突围的军令意念,就再也不管部下。 武真圆满大高手的修为展现出来,他一个遁术,就射出了战场。 嗖嗖嗖! 一道道遁光赶紧跟上,却是羙军中武真和武宗级别的高手。此时此刻,强大的修为只有一个用处:逃! 一旦被数万敌军的强大战域罩住,就是武神也难以脱身。 数以万计的羙军纷纷溃退,可还是迟了。 玄凤军的强大战域,彻底控制了这方空间。 来不及突围的羙军,顿时被战域笼罩。他们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战马也无法突驰。就算是武宗高手,此时修为被战域压制,也能被一个武士斩杀。 “杀!”玄凤军将主下达了残酷的军令。 完全没有招降的意思。 被战域笼罩的羙军,顿时陷入灭顶之灾。 一个武宗初期修为的羙军千长,此时修为十不存一,他仅仅和一个玄凤军武士圆满的士卒交战几个回合,就被一刀枭首,元神也被烧杀。 此时已经不是战斗,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屠戮。 轰轰! 一万玄凤军骑兵汹涌而出,追击提前逃出战域的羙军逃兵,追杀数千里。 半个时辰之后,巨大的战场彻底恢复了残酷的平静。 陷入玄凤军战域的羙军有五万左右,全部被斩杀。 逃跑的羙军两万人,又有数千人被骑兵追杀。 羙军陨落五万多武修。羙军大将主仅率万余骑兵逃脱。 参战的五万武阀盟军,因为逃的早,没什么损失,算是全身而退。 卌水之战,以三万多玄凤军以少胜多,大破十二万武阀联军而落下帷幕。 是役,玄凤军伤亡数千,却歼敌五六万,缴获盔甲物资无算,光是万里马,就收获了三万多匹,俘获战鹰十余头。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三万玄凤军就挟大胜之威,轰隆隆的往西而去。 此战立下首功的大军师欧阳锋,也坐上了象征地位的龙角兽战车,随着大军滚滚向前。 目标:羙阀君城,花盛城! 第112章 我说的! 不到两天功夫,三万玄凤军就兵临花盛城下。 卌水惨败的消息传来,羙阀一片大哗,羙阀君臣都是气急败坏,怒火攻心,到处都是人心惶惶。 要不是摄于君府威严,很多富人权贵都会逃出花盛城避风头。 长相本就丑陋的羙阀阀主羙丽鉴,听闻大败的消息时,一张脸更是奇丑无比。 她当时正在和一个武宗修为的俊美男子坦诚相见。可怜那男子在她一怒之下,被一巴掌拍成肉泥。 纯粹是肉泥。因为他本来就是光着的,衣服都没有一件。 花盛城早就人心惶惶,就是城头上的星条战旗,此时也无精打采。 在大败的消息传来之后,君府就一边请求其他武阀增援,一边招募散修守城。 羙阀是老牌乙等势力,羙军本来有十万出头。可是之前大败损失了两万多人,这次更在卌水之战中一下子丢了五六万主力,导致只剩下三万兵马。 就这三万兵马,其中一万多还是麦尅带回来的败军。 这么大的地盘,这么多城池,三万兵马总不能都放在花盛城吧? 所以花盛城此时的兵力,也就一万七千。其他地方也很是空虚。 一万七千羙军,真实战力最多只抵玄凤军六七千。玄凤军虽然只有三万人攻城,可战力其实是守军四五倍。 羙阀君臣所依仗者,不过是高达六级的城防大阵,以及用来破解毒域的大药师。 城中所有的阵法师和药师毒师都被调用。数以万计的散修也被临时征召起来守卫城池。 只是,散修没有经过兵法训练,他们没有融合军魂牌,没有战域,事实上没有多少作用。 神洲药主 第98节 在卌水葬送了羙军主力的麦尅,被撤掉大将主的军职,带上真元锁关进了君府大牢,接替他大将主之职的,换了一个叫李奇微的武真。 但羙丽鉴对李奇微也不放心。她虽然对兵法不太懂,可仗着阀主的身份和武神强者的修为,干脆自己亲自担任守城主帅。 这其实也没错,毕竟她是武神强者,起码操作军印的本事要比李奇微强。 一千多年了,自从她记事起,就没发生过敌军兵临花盛城的事。 羙丽鉴神色阴沉的看着城外气势滔天的玄凤军,武神中期的强大威压不知不觉的散放开来,周围的家臣和将主都是汗出如浆,大气也不敢喘。 她的目光在搜寻对方军中的大毒师。可她不知道哪个人是。 她决定,抓住那个大毒师后,将对那人抽魂炼骨,让那个毒师后悔活在世上,更后悔协助明山贼寇突袭羙军。 …… 姜药坐在城外的龙角兽上,看着飘扬这星条战旗的花盛城,目光冰冷。 先助玄凤军攻陷花盛城,再助青阀彻底攻灭羙阀,这是他的既定计划。 要怪,就怪他们叫羙阀,怪他们用星条战旗,怪他们君城叫花盛城,怪他们的阀主叫羙丽鉴。 那就灭了。 他不但要当毒师,还要当毒士。 “大青”灭羙,想想就有趣。 “大军师,城中大药师已经有了准备,这次攻城,毒域怕是难以再奏效。”两大将主之一的季信说道。 姜药道:“将主放心便是,我这毒域,乃是一种古方,城中大药师多半没见过。就算推演解毒之法,也来不及了。” 另一个大将主裴亢笑道:“果如大军师所言,那么攻下此城何难?羙阀主力尽丧,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 “若攻下花盛城,大军师又是首功!” 三大巨头指着城池豪气干云,一副志在必得之意。 裴亢和季信更是心情畅快的难以言喻。先是卌水大捷,一战歼灭羙军主力,再势如破竹的杀到羙阀君城。 玄凤军好多年没有这么多痛快过了,很久了。 今日,真是爽气。 大军师功不可没,三妹果然很会识人,竟然为玄凤军招揽到欧阳锋这样的大才。 “传令!准备攻城!”两大将主下令。 攻城战开始了。 姜药也回到阵中,开始布置毒域。 本来,凭借高达六级的城防大阵,玄凤军要攻下花盛城绝非易事,等到援军一到,就不得不退兵。 可是加持了毒域之后,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为何还不能破解毒域?”眼看守军战域被毒化,城防大阵暴露在敌军的攻击之下,羙丽鉴脸色阴沉如水。 “启禀主公。”羙阀大药师一头冷汗的禀报,“这毒域极其少见,属于非常见的奇毒,臣下需要继续推演,方能找出破解毒域的法子。” “需要多久?”羙丽江厉声问道。 “这,这…”可怜大药师也是一个武尊圆满,此时却像个失去父母保护的孩子那样无助,“主公,臣下需要,需要一天。” 什么?一天? 羙丽鉴不怒反笑,“一天?寡人给你半个时辰,要是不能破解毒域…” 大药师顿时面如土色。 轰轰! 守军本来就兵少,战域又被毒化,哪怕有防护大阵,也渐渐被攻城一方的战域压制。 在断魂毒域的影响之下,很多协助守城的散修都泪流满面,哀伤不已。就是修为高的家臣们,也露出愀然之色。 轰! 忽然一个武士修为的散修,也不知道被触动什么愁肠,竟然自爆了。他这一自爆不要紧,还炸死炸伤几个散修。 守军的战域顿时更加势弱,竟然退缩到防护大阵之后,将防护大阵彻底暴露出来。 这使得玄凤军强大的攻击力量,全部锁定了城防大阵,数万人一起出手轰击,城防大阵顿时震动起来。 羙阀君臣都是神色剧变! 羙丽鉴再也毫不犹豫的说道:“启动炼魂血祭大阵,加固阵法!” 命令一下,上万戴着真元锁的散修,穿着囚衣被押解出来。他们被封住了修为,只能被猪狗一样带到城头上。 城头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祭坛,周围插着一面面黑色的招魂幡,祭坛上还刻满古怪诡异的纹路。 一个全身黑袍,带着高级面具,看不出男女的人,手持一根黑发炼制的拂尘,静静的站在祭坛上。此人似乎融入到祭坛中,又和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请你出手吧。只要守住城,寡人就满足你所有的条件。”羙丽鉴神色冷厉的说道。 这个叫?的人,默默点点头,然后手中拂尘一挥,一道道黑气就散放开来,笼罩了上万名带着真元锁的囚犯。 他们当然不是真正的囚犯,而是城中最底层的散修,都是武士境界。君府借口他们勾结明山贼寇,将他们抓了,就是准备用来布置炼魂血祭大阵。 这是邪修的手段,非常阴毒。 在这个手段之下,武修的魂魄会被生生抽出来,精血也会被榨出,通过邪毒的祭坛,经过邪术的炼化,变成怨念滔天的阴邪之力,加持在战域上,威力大增。 毒域需要大量的珍贵毒材,而炼魂血祭大阵需要大量武修的性命。 由此可见,邪修的手段当真比毒师更歹毒。 “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不知道多少被封住修为的“囚犯”,活生生的被?的拂尘抽出魂魄,痛苦至极的惨死当场。 他们的精血也被榨干,身子瞬间变成干尸。 整个祭坛周围,犹如无间地狱,令人毛骨悚然,悲惨到极点,沦为令人发指的屠宰场。 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的武修大人,此时如同猪羊一般被冷漠无情的肆意屠戮。 拂尘上的黑气之中,似乎有无数怨魂厉灵在嘶吼,所过之处,贪婪无比的扑上被控制的散修,活生生的抽魂取血。 紧接着,这个叫?的邪修,就祭出一个人皮手鼓,手鼓一响,黑气中的怨魂厉灵就更加凶悍残忍,抽魂取血的速度暴涨。 就是在场的羙阀家臣,见状也面露不忍之色。他们也看出,?的实力很强,虽然此人刻意掩盖了修为,但最少也是武宗。 而阀主羙丽鉴,仍然神色淡然。她关心的,只有守城。 城中这么多散修,死一万人算什么?再死一万她也毫不在意。 转眼间,上万散修就死于?的邪术之下。他们的魂魄和精血被拂尘法宝收集起来,滚滚注入祭坛之上。 轰! 祭坛上的古怪纹理,顿时全部射出殷红如血的光芒,嗡嗡作响。周围的黑幡,也全部诡异的飘动起来。 随着一面面黑幡的飘动,大量黑红相见的魂气血气化生出来。 ?收了拂尘,摇动着人皮手鼓,一手打出诡异的手诀。 “好!”羙丽鉴满意的一笑,也全力激发军印,顿时金光大现,犹如烈日当空。 守军的战域,顿时急遽的强大起来,充满了暴虐的力量。 轰! 双方军域再次相互碾压,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数百里空间都在颤抖。 玄凤军大阵中,裴亢和季信的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这是炼魂血祭大阵?城中竟然有高级邪修么?羙阀竟然使用如此邪法。” “应该就是炼魂血祭大阵了。真是岂有此理。哼,等攻破此城,羙阀君臣全部要处死!” 炼魂血祭大阵? 姜药看着守军战域忽然威力暴涨,脸色也难看起来。 哼,你们也太小看断魂毒域了。 姜药露出冷笑。 今日,一定要助玄凤军攻下花盛城。 我说的! 第113章 攻陷花盛城 姜药手一扬,几种毒材扔进药鼎,一连串的手诀打出,药鼎中的毒意立刻变了。 “呵,布置炼魂血祭大阵的那位,难道你以为,你的血祭大阵,就不会中毒么?” “天下,没有什么东西是不会中毒的,哪怕一块石头。” “等我毒死你的阴魂鬼蜮,看看你还有什么手段。” 姜药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他很想知道,旁门左道的邪修,究竟有什么手段,能和堂堂大道之一的毒道抗衡。 “去!”姜药一捏法印,蛇杖一挥。 紧急着,异变再次发生。 守军大阵上方,竟然出现一朵乌云,然后噼里啪啦就落下无数黑色的毛毛虫,一堆一堆的,充满着令人作呕的气息。 毛毛虫一落地,又飞快的化为飞蛾,四散飞去。 随着毛毛虫越落越多,守军的战域顿时再次削弱起来,原来凄厉暴虐的阴魂血祭力量,也渐渐消散。 此消彼长之下,玄凤军的战域再次压制了羙军战域。 “?!怎么回事?”美丽鉴厉声喝道。 那黑袍蒙面的神秘邪修?,抬头望天,声音嘶哑,犹如暗夜幽魂:“是阳毒!我的阴魂鬼蜮,中了阳毒!” “想不到,阴魂鬼蜮都能中毒,世上还有什么是不会中毒的?嗬嗬,嗬嗬嗬!” 神洲药主 第99节 原来,天下降下来的毛毛虫,就是一个个血祭凶灵。它们本来凝结成恐怖的鬼蜮,加持在羙军战域下。 可是竟然全部中了毒,被毒道规则改变了本原状态,变成了毛毛虫,又变成了飞蛾。 这个被称为?的邪修,夜枭般的笑声之中,透着深深的无奈。此人猛然收起人皮手鼓,“羙丽君大人,吾已尽力,爱莫能助,对方毒域刚好是吾克星!” 羙丽君忽然抬手一记真元爪,就抓向那邪修。 在武神强者的手段下,那邪修即便实力很强,也完全没有躲避的能力。 “羙丽君,你要作甚?!”那邪修被羙丽鉴小鸡一般抓在手里,他的声音终于出现了惊慌。 羙丽君冷笑,“没用的东西,既然你无能为力,那就去死吧。” ?身子颤抖的说道,“吾师会…”话还没说完,整个身子就被羙丽君捏成齑粉,元神都被抹杀。 当真讽刺的很。前一刻,?还用邪诡的手段抽取了上万散修的生魂精血,把他们当成畜生一样宰杀。那一刻,他就是祭坛上的主宰。 可是下一刻,他自己就被羙阀阀主当成蚂蚁一样捏死,杀人灭口。 “哼,你杀了我花盛城一万散修,用来炼制血祭大阵,罪孽深重,死有余辜,竟然还想活命?”羙丽君一副义正辞严的神色,“你师父又如何,真以为寡人拿往生殿当回事?” 羙阀家臣都是一脸冷笑的看着只剩下一堆黑袍的?。哼,杀了一万多散修,结果还没起到作用,你还能活么?不杀你,主公如何安抚人心?真是愚蠢。 杀了这个替罪羊,羙丽鉴就当一万多散修的惨死和她没关系了。 “主公,赶紧突围吧,半日之内,君城必破,其他武阀的援军也无法赶到。等到贼军战域控制君城,再走就来不及了。”大将主李奇微大着胆子说道。 众家臣脸色都难看到极点。可包括阀主和羙氏族人在内,没人反对李奇微的话。 已经没有指望了。 防护大阵在数万贼军的攻击下,坚持不了多久。防护大阵一垮,贼军战域笼罩下来,谁都走不了。 当然应该当机立断,暂时放弃君城。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羙丽鉴叹息一声,万般无奈的下令道:“事已至此,寡人不能让你们落入贼军手里。就算不要君城,也要护的你们周全,不叫你们落个没下场。” 即便要逃走,她也要先说番不要钱的漂亮话。 “传令,带走能带走的东西,半个时辰之内,暂时离开华盛城。” 众家臣闻言,如遇大赦,纷纷各回各家,将所有的储物空间全部装满。带不走的的东西,也尽量藏起来。 就是羙丽鉴自己,也匆匆回到君府,召集族人搬运财物。 巨大的花盛城,顿时乱为一团。很多人趁乱开始杀人抢掠起来。 “轰轰!” 咔咔! 没过多久,方圆百里的城防大阵就摇摇欲坠起来,慢慢显现出轮廓,看样子顶多半柱香,就会崩溃。 “走!很快我们就会回来!”羙丽鉴一马当先的跨入空中,祭出一个飞船。 没错,飞船这东西,绝对是大人物才拥有的。美丽鉴的飞船虽然不大,但足够她很舒适的坐卧甚至修炼。飞船不但是很高级的飞行法宝,也是一个飞行的洞府。 只是,飞船是需要消耗灵玉的。一般人,你有飞船也用不起。 数以百计的人跟着阀主飞到空中,各施展手段冲向西边。 仍然在守城的羙军士卒,眼见连大人物们都撤了,哪里还有战心? 很多人发一声喊,就再也不管不顾的跟着往西边冲去。 一万多守军顿时乱了。 可是,他们修为不高,又没有利害的飞行法宝和挪移符,又如何能逃过玄凤军的追杀?无非是赌概率而已。 轰! 防护大阵彻底崩溃,大量玄凤军战士从天而降,杀入城中。另外一万多骑兵追击羙军逃兵。 “将主和军师有令!禁止乱杀无辜!禁止抢劫散修!” “拿下君府!” “反抗者杀无赦!” …… 两个时辰之后,占领羙阀君府和各权贵洞府,以及各大商社的玄凤军,已经统计完所有的缴获。 一个军中女将正念着玉简,清脆的声音传遍全城: “我大军共缴获君府、家臣、商主灵玉一千八百余万!” “缴获灵米八万七千余石!” “缴获万里马一万三千余匹、盔甲两万一千副、灵丝五万两千斤、真衣七万六千余件、灵茶八千五百斤、各种药材真材折合灵玉约…” 两位大将主和姜药,听了都是暗暗皱眉。 实在是东西太少了,不到预料中的三分之一。 花盛城可是羙阀君城,拥有好几十万武修的大城池啊,羙阀作为老牌乙等武阀,万年积累下来,君府的财富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可是,所有的灵玉缴获,还不到两千万。这本来是一个吓人的数据,可对于一个君城来说,这是实在是太少了些。 显然,大多数的东西,都被羙阀君臣带走了。这些是他们实在无法带走的。 这些资源的数量听起来很大,可最多只能养大明山军民三年。 “军师,灵草药材毒材你自己挑,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大将主季信说道。 大军师是当之无愧的首功,玄凤军的大功臣,这两丈仗多亏大军师的手段。而且他之前耗费了很多宝贵的毒材药材,损失巨大。 这也是对大军师的补偿。 第114章 第四把交椅 总体而言,姜药还是非常满意。 无论如何,打下花盛城的收获还是很大的。起码大明山暂时不用为资源发愁,可以埋头发展几年了。 玄凤军用了不到半个月功夫,大破十余万武阀联军,更是攻下羙阀君城,逼得羙阀君臣弃城逃跑。 这意味着,大明山玄凤残部,仍然有攻灭中小武阀的实力,便极大震慑了附近的反动势力,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侵犯大明山。 也让更多的底层散修看清了反动势力的色厉内荏和虚伪狠毒。就会出现更多的反抗者。 姜药总结,无论是战略目标,还是政治目标,都阶段性的完成了。 起码暂时,他不用担心大明山的红旗还能打多久。 他自己却是成功立下了分量极重的投名状,短短数日就在玄凤残军中具有了存在感。 甚至,他都能感受到来自将士们的愿力加持。 姜药对愿力的了解,似乎是修炼过愿力功法,才能使用愿力。否则愿力就是无用之物。 军中将士的愿力,虽然数量不多,却似乎更加精纯。 令姜药惊喜交集的是,此时此刻他感知到双鱼玉佩的气息不同了,变得和自己的身体空间更加契合。 “难道,愿力增长到一定程度,就会改变玉佩器灵对自己的信任?或者能界面传送了?” “不会再因为频繁复制东西,就反噬我吧?” 姜药很想祭出双鱼玉佩好好研究一番变化。但在大军之中不甚方便,他只能强自按捺心中的好奇。 决定回到大明山的军师洞府之后,再好好研究有何变异。 …… 姜药没有主动拿灵玉,这是玄凤军拿命换来的紧缺资源,人均也分不到多少。 他拿的主要是药材毒材。 收缴的灵草真材,等级大多数都在四级以下,中高级的全部被羙阀君臣带走了。虽然数量很大,但并没有太多的好东西。 姜药踅摸了半天,才找出一堆价值不菲的药材毒材,主要都是四级的东西。 等级更低的毒材也被他一扫而空,用来作为阿九的日常口粮。 他的损失,算是弥补上了。 不过,既然是打仗,头领们当然是有好处的。姜药还是分到了三万灵玉的份子。 眼见四处武阀援军再次逼来,当天两位大将主就下令撤军。 主动跟随大军去大明山的散修,多达万余人。 从此,他们不再是武阀治下的散修,而是落草的“贼寇”。 当然,绝大多数散修仍然不敢冒险迈出这一步。毕竟千百年来,从来只听过被剿灭的“反贼”,从未听过能成事的“草寇”。 当年的天平神教够强大吧?势力发展到三域,拥兵数千万,甚至一度远征中域,逼得各大强藩捐弃前嫌联合起来镇压,最后甚至从妖魔两族借兵助剿。 结果怎么着?天平神教被镇压,那么大的势力烟消云散,东西南北中五位武圣全部陨落,武仙武神级别的强者陨落的更多。 自那之后,散修中的反抗力量几乎被连根拔起,散修中隐藏的强者几乎陨落殆尽。以至于散修数量如此巨大,却再无一个武圣!连武仙都没有了。 这不过是两千年前的事,极少数人甚至亲历过那个时代的风云激荡。他们见证过天平神教强大时的辉煌,也见证过天平神教失败时的凄惨。 血流如海,殒命亿万啊。 这惨痛的教训,就像一个挥之不去的幽灵,永不停歇的告诉他们:造反,就是死路。 哪怕强如天平神教,结果也是一样。 他们不敢冒着全家被杀,传承断绝的风险跟随玄凤军造反。 好在,玄凤军资源有限,养不起更多的散修和兵马,也没有强迫他们入伙的意思。 姜药始终没有在城中散修面前露面。全城都知道玄凤军中有一个很厉害的大毒师,却不知道毒师的姓名和长相。 …… 三万玄凤军气势如虹,带着大量的资源战马一路东归,仍然气势高昂。就算跟随他们造反的上万散修,也都神情振奋。 一路上,不断有沿途的散修加入大军。 神洲药主 第100节 羙阀请来的武阀援军,不远不近的跟着玄凤军,却不敢靠近接战。玄凤军威名之下,他们已经极其忌惮。 重新来到卌水的时候,姜药亲自在河边大树上写下四个大字:众军免送。 之后从容渡河。 等到武阀联军不紧不慢的来到卌水之西,看到“众军免送”这四个大字,脸色就更加阴沉。 “明山贼寇欺人太甚,必要剿灭之!” “胜了几仗又如何?看他嚣张到何时?” “等打下大明山,男修全部抽魂炼骨,女修全部充作军姬,孩子全部炼药…” 武阀联军过了卌水,眼看数日前的战场,不禁唏嘘无比。 羙军见到地上的袍泽尸体数以万计,不禁悲从中来,不少人放声大哭,痛战友之死,哀羙阀之衰。 羙军将主下令收敛将士遗体,埋葬立碑,抚碑哀叹道:“卌水之战,我羙阀主力尽丧,千年以来,从未有此大败啊。” 其他武阀将主见状,有的物伤其类,有的幸灾乐祸,人心百态,不一而足。 …… 与羙阀上下凄风苦雨的状态恰恰相反,此时的大明山上,却沸反盈天,沉浸在出师大捷,满载凯旋的欢喜之中。 足够使用三五年的资源入库,所有人的心头都松了一口气。 有了这批宝贵的资源,接下来数年会有不少人突破,玄凤军的单兵战力,将更上一层楼。 玄凤山城的明堂,正在举行庆功酒宴。 大军师作为首功,当然被请到首席就坐,周围陪酒的,除了玄凤军三大巨头,全部是武宗修为的千长。 这一桌,百长都没有资格入席。 此时此刻,大军师就是酒宴中的焦点。就是三大巨头,也给足了姜药面子。 “欧阳师兄,小妹敬你一杯。小妹静候后方不过数日,就等到我军大捷之喜,真是令我自夸巨眼识英雄啊。” 大器真人织锦端起一杯酒,笑语盈盈的说道。 “果如师兄所言,武阀联军,不过土鸡瓦狗,插标卖首耳。” 一语刚落,满座皆笑。 姜药摆摆手,“贤妹客气了。若非我军骁勇善战,军心如铁,为兄区区手段,又如何能奏效?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这话还真不是谦虚之语,而是事实。 姜药的毒域因为出其不意,的确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可要是没有玄凤军强大的战域作为基础,他的毒域也没有凭借,难以发挥威力。 确切的说,算是如虎添翼。 裴亢大笑道:“公明过谦了。这次若非公明,非但无法卌水大捷,攻陷花盛,恐怕还会吃个大亏。公明首功,当之无愧。” 季信也连连点头,“正是如此。我大明山有公明担任大军师,总算能喘口气了。从今往后,山中军务等事,公明还要多多费心才是。” 姜药喝了杯中酒,“三位放心,我欧阳公明既然当仁不让忝居军师之位,敢不尽心竭力?只是,小弟还要外出寻找高级毒材,在山中的日子并不多。” “无妨。”季信笑道,“公明自便就是。你如此修为手段,我等也不担忧你在外安危。不过,若有危难,必不可隐瞒我等,陷我等于无情无义。” 姜药肃然道:“那是自然,然诺兄放心便是。小弟身为毒师,实如赤子。既是大明之人,便心如明月,岂有见外于手足之理…” 一番话,说的三人不住颔首,气氛很是融洽。 在座的千长们也纷纷给姜药敬酒。他们都很清楚,从今以后,大明山就不是三巨头,而是四巨头了。 大军师,将正式坐上大明山第四把交椅! 第115章 百年前的故事 正在觥筹交错之间,忽然一个女武尊进来禀报道:“启禀四位真人,有个人替雇主送来一封信,请四位真人过目。” 说完,将信首先交给裴亢。 众人都放下杯箸,看着裴亢。 裴亢扫了一眼就看完信,再将信交给姜药等三人看了一遍。 信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喜闻贵部卌水大捷,特送信以贺。若有闲暇,请赴死灰岽一会。” 落款是:九真家。 “死灰岽是什么地方?九真家又有何来历?真是莫名其妙。”裴亢神色不愉的说道。 他向来讨厌这些藏头藏尾的行径。 众人都是摇头。他们也不算没有见识了。作为玄凤军的高层,他们的见识远胜一般人。 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一个叫死灰岽的地方,九真家也没有听说过。 既然没听过,想必是无名之地,无名之辈。对方又如此简慢,他们岂能当一回事? 姜药心中思索,死灰岽这个地名当真古怪,似乎另有深意。 至于九真家,难道是指九位武真组成的神秘势力? 倘若真是如此,那么这九真家的实力也太强了些,九位武真啊。 季信沉吟道:“对方这封信不但故弄虚玄,姿态也摆的高了些。就算他们真有九位真人,也没资格在我玄凤军面前拿大。公明,你有何看法?” 姜药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死灰岽,似乎带着死灰复燃,东山再起之意。难道这个九真家,是一家落魄的地下势力,带着卷土重来的心思?” “约我们主动去见他们不算,还只说了一个古怪的地名,却又不告知具体地址。这恐怕是考验我们,看看我们有没有本事找到这个死灰岽。哼,这九真家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大器真人织锦也点头道:“我也这么想。欧阳兄的猜测,应该大差不差。” “那就很难猜了。”裴亢摇头,“这些年来,落魄的势力很多,想卷土重来的人也很多,谁知道谁?既然对方也没有诚意,我等也无需搭理。” “便是此理。”季信也是一哂,“真有结交我玄凤军的诚意,就该坦诚相告,主动上山。这算怎么一回事?不用搭理。” 忽然一个武宗圆满站起来拱手说道:“四位真人,这死灰岽,虽然属下不知道具体位置,却是听说过。” 此人名叫展九郎,是丘山堂的一位墓长,也是丘山堂派驻大明山的代表。丘山堂暗中投靠玄凤军后,展九郎就带着他的属下墓修,进驻大明山,为玄凤军开拓资源。 “你说。”裴亢来了兴趣,“你是墓修,到过很多古怪之地,连你也只是听说,可见此地很是隐秘。” 展九郎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大概一百多年前,属下和当时还是墓长的阳堂主,在萤火森林深处一个古墓修炼。” 所谓在古墓修炼,当然就是盗墓。 “大家都知道,萤火森林是个很恐怖的地方,里面有很多厉害的不祥之物,一般人根本不敢进去。” 姜药也来了兴趣。他听过萤火森林,靠近无间沙漠。距离此地大概七八万里。 萤火森林并不算大,方圆最多五千里,名字听起来也很美,可凶名远播,乃是西域最神秘最恐怖的四大凶地之一。 西域很多诡异吓人的传说,不少出自萤火森林。 却听展九郎继续说道:“我们一行三十六人,合天罡之数,列为抗煞之阵,经过几次惊吓之后,忽然在深处看到一个城池。” 众人都是神色有异。虽然他们对萤火森林知之甚少,却也知道,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城池,有的只是密林中的坟茔和废墟。 “我们立刻知道遇见了大凶。我们当时是天罡抗煞阵,修为最低的都是武尊圆满,而且墓修法器一应俱全,阳堂主那时就已经是武真高手,等闲凶邪根本无法作祟。” “阳堂主当即燃烧精血,激发法铃,意图离开。可正在此时,城中出来两个甲士,邀请我们入城歇息。” “那两个甲士,看上去没有任何诡异之处。更奇怪的是,我们当时竟然完全没有拒绝的心思。” 姜药听到这里,也感觉心里发毛。墓修有很多抗煞辟邪的厉害手段,以武真大墓修为核心组成的天罡抗煞大阵,更有百邪难侵的威能。 可即便如此,却仍然着了道。由此可见那邪祟的厉害。 “我们当时心里都很清楚,却偏偏跟着两个甲士进入城池。城池当中非常繁华,百业俱全。里面的散修,也都一副很滋润的模样,处处一片祥和,看上去和武阀的城池大不相同。” “所有的人看到我们,都露出热情的笑容,说又来贵客了啊。一个小姑娘甚至跑到我面前,送给我一个果子请我吃。” “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两个甲士,进入到一个华丽的府邸,叫什么西圣府。接着,又被带到一个气派的大殿,大殿之上,坐着一个大贵人。” “甲士告诉我们,这是西圣大人。西圣大人没有盛气凌人的架子,他很和蔼的问我们,打哪来,来干什么,资源够不够用,需不需要帮助。” “我们一一回答,毫不隐瞒。西圣大人听说我们是墓修,就沉下脸来,说盗人坟墓不祥,让我们不要再做。” “之后又说难得有客人来,令人设宴招待我们酒食。说灵酒是死灰岽上供的,灵食也是死灰岽上供的,非常美味,让我们务必尝尝。” “那种灵酒灵食,的确非常美味独特,我们竟然生平仅见,连名字都叫不上来。心中只想,那死灰岽是什么地方,竟然能供奉这等奇妙的美食。” “用完酒宴之后,我们提出告辞,那西圣大人又大方的赏赐了不少灵酒灵食,让我们带回去给家人尝尝,说这些东西唯有死灰岽上供,别处一概没有。” “我们离开城池,很多人都来相送,极其热情。那个小姑娘,还向我挥手,说下次再来。” 即便展九郎此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描述百余年前的旧事,众人听到这里也感到不太舒服。 很显然,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我们出城之后,正要原路撤回,忽然又发现前面出现一座城池。城池中出来两个甲士,邀请我们入城歇息…” “…小姑娘送我一个果子,请我吃…” “…甲士说,这是西圣大人…” “…西圣大人说,难得有客来,令设宴招待…是死灰岽上供的灵食灵酒…” “…我们离开城池,很多人都来相送,那小姑娘向我挥手,说下次再来…” “…我们正要原路撤离,前面又出现一座城池。里面出来两个甲士,邀请我们入城歇息…” …… “…小姑娘向我挥手,说下次再来…” 展九郎说到这里,哪怕事情过去了百余年,此时他仍然露出心悸之色。 “就这样循环往复,一次又一次,似乎永不休止。我们不知道吃了多少次酒宴,从开始感到极其的美味,一直到看见就恶心,一直到吃了就吐。” “将近一年时间,我们就这么重复着一件事,每个人都快疯了,只是在麻木的毫无反抗的重复,好像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噩梦。” 大器真人忍不住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摆脱的?” 神洲药主 第101节 展九郎苦笑,“那天,我们正在一边呕吐一边无法控制的吃着灵食,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忽然出现了变化。” “一个甲士进来禀报,说死灰岽的人又来上供了。西圣大人很是高兴,他和众人一起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们的下巴就掉在地上。” “然后,西圣大人和他的臣子们,捡起下巴按上,继续笑。笑完之后,西圣大人又像往常那样送我们出城。” “这次,没看到有人欢送,那个让我恐怖的可爱小姑娘也没看见,应该都去欢迎死灰岽的人了。” “这次我们终于走了出来,离开了那可怕的地方。现在想起来,那是属下最不愿意回想的事。”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阳堂主和我们这批经历过此事的人,不知为何,忽然改变了之前的想法。” “在此之前,我们墓修只想着盗墓发财,寻找资源法宝。可从那之后,我们竟然有了造反的心思,开始积蓄资源,反抗武阀。” 裴亢听完,很是感概的说道:“我之前还觉得奇怪,你们丘山堂是墓修,怎么会诚心诚意加入玄凤军,跟随我们反抗武阀,原来还有这个原因。” 季信也面有所思,“那个西圣大人,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一个厉害的古灵?这种诡异的鬼蜮手段,当真可怖。” 他虽然活了好几百岁,见多识广,可如此厉害的邪灵,却还是第一次听说。 能将以武真大墓修为核心的天罡抗煞大阵玩弄于股掌之上,肆意戏弄,可见这凶灵的恐怖。 展九郎摇头,“属下也不知道那西圣大人是何方神圣。或许是古代强者陨落后煞气所生的凶灵,或者本来就是一个强大的邪祟。” 姜药说道:“这么说来,死灰岽可能在萤火森林?” 展九郎回答:“以属下的推测,多半就在萤火森林了。不过,萤火森林复杂恶劣,地理规则也很古怪,行走其中非常困难。” “就算武真修为,每天也只能走出三五百里。那里方圆五千里,要找一个神秘所在肯定很难。” “算了,此事不要在想,我等也不要宣扬,免得惹来麻烦。”大器真人说道,“至于这份信,我们就当没看过。” 酒宴结束之后,姜药回到大军师洞府,第一时间祭出双鱼玉佩,查看到底在愿力下发生了什么变化。 他的神识刚刚探查出去,就出乎意料的感应到一段信息。 来自双鱼玉佩器灵的信息! 第116章 器灵绝非善类,虞嫃犹如仙童。 姜药慢慢感应着双鱼玉佩器灵传达的信息,首先不是惊喜,而是愤怒。 艹! 我尼玛,你这是欺负我修为低微么? 这哪里是法宝?这分明就是个不祥之物! 坑货! …… 这是第一次感知到器灵的意念。 直到此时,姜药才开始对玉佩有了真正的了解。 “原来,这玉佩名叫阴阳母芥,是一个蕴含空间规则和孕生规则的道器,靠神识激发,靠愿力运转,靠魂力温养。” “没错,是道器!还是什么鸿蒙道器,真界没有能毁灭它的存在。” “之前的复制,竟然是它的孕生功能。平均每年只可复制一次,若是频繁复制,将反噬器主。” “每复制一次,暂时需要消耗一百方寸的愿力。但每年只能复制一次,超过限制,就是巨大的愿力账单。” “原来,愿力的单位是方寸,玉佩附带愿力账本的作用,我已经收获过一千八百多方寸的愿力,还剩五百多,主要是修炼愿力功法消耗的。” “之前复制灵玉和丹药,复制了好几百次,透支了玉佩的本源愿力。按照器灵的意念,代价竟是偿还一百万方寸的愿力作为惩罚!偿还期限一甲子。” “一甲子之内,如果不能偿还一百万方寸的愿力,那么玉佩将反噬器主。要是扔掉玉佩赖账,就会激发愿力诅咒。” “这器灵还警告我,以我的修为,根本没有能力解除它的愿力诅咒。除了乖乖还债,没有其他出路。” 他已经感知到器灵的强大霸道。理由之一是,器灵能传达意念给他,但他却无法传达意念给器灵,只能单方面接受对方的意念。 器灵是远古时期就孕生出来的古灵,不是他能降服的。 姜药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之前为何那么贪婪的频繁复制?早知道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一百万方寸的愿力啊。 他竟然背了这么大的愿力债务,还属于报复性的惩罚。 这么巨量的愿力,他拿什么偿还?! 这个器灵真是太阴险了,它明明之前能提醒,却故意不吱声,然后在后面等着自己。 所谓法不溯及既往,这不是挖坑是什么? 此器灵,绝非善类! 姜药脸色阴沉,就是新了解到的新功能,也无法使他高兴起来。 新了解到的功能,其实很是强大,但姜药想到巨额愿力债务,就难以释怀。 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么? 当自己是白痴? 天下有他这样被反制的器主? 姜药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怒,劝解自己看在新功能的份上,不要和器灵彻底闹翻。 胳膊拗不过大腿。 新功能只有一个,就是定向传送。 同时可以固定九个传送地点,暗合九宫方位的道意。九个定向传送方位固定之后,再想增加新的传送位置,就必须修改一个地点。 定向传送目的地,必须是自己亲自到过的地方。自己都没有去过的地方,无法定位。 每次激发传送,也需要消耗愿力和神识。距离越远消耗的愿力和神识越多。暂时只能在本界面之内传送。 用来逃跑倒是不错。 姜药有些失望。这功能只是看似强大罢了。 九个定向传送地点,说起来很逆天,可必须是自己亲自到过的地方才可以,不然还是随机传送。 比如说,他想传送去中域就不行。因为他没有亲自去过中域。 他要是传送回那个梵山青雾谷,倒是可以,因为他亲自到过那里。 想到青雾谷,姜药忽然精神一震。 他记得,在那个巨大的菩提树根之下,感知到一个菩提神树子,是极其高级的生机种子。可惜当时只顾逃离“家人魔爪”,没有机会取出来。 等到闲下来,就传送去青雾谷,挖出那个菩提神树子。 姜药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不再去想巨额愿力债务的烦心事。 离开领主府七八天了,也该回去了。他也有些想念虞嫃。 接着,姜药就给裴亢等三人发了一道飞讯符文,言明自己要外出寻找高级毒材,就准备离开大明山。 离开之前,他又运转《幻》,变回本尊。 之后,姜药按照器灵意念给出的方法,运转心神锁定领主府附近,打出一个手诀。 一个呼吸的功夫,姜药的身子忽然消失在静室。 一阵眩晕之后,似乎是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 时值深夜。 放眼四顾。 明月之下,山丘之上,赫然有座防护大阵屏蔽中若隐若现的飘渺府邸,正是他的茗山领主府。 回来了。 定向传送果然好啊。大明山距离领主府,最少七八万里,一下子就回来了。 以后去大明山,也方便太多。 感知一下愿力消耗,一百方寸。 不算贵。 姜药心中慰贴的走向自己的领主府,还有数里远,就出现几个巡逻的家兵。 “主公!”几个家兵一起恭敬无比的行礼。 “辛苦。”姜药手一挥,一壶灵酒就飞了出来,“赏赐给你们。” “谢主公赏赐!”几个家兵很高兴的说道,却见主公已经走远。 主公这速度如此之快,绝非一般的武士圆满啊,岂止是大药师那么简单?几个家兵都是心中猜测道。 姜药打出阵法钥纹,直接进入防护大阵,回到华美堂皇的领主府。 “主公。”几个家吏发现姜药回来,身子一闪就出现在姜药面前,恭敬行礼。 “免礼,不用惊动全府。”姜药吩咐道,脚一抬就飞越中庭院落,直接落在内庭,进入自己的寝阁。 华美的寝阁之内,明亮灯光之下,正有一个粉团般的小丫头懒洋洋的斜靠在软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吃着一串糖葫芦。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呵,姜药搞得这什么论语,读起来还真颇有意味。” 小东西嚼着糖葫芦,忽然又放下《论语》,抱着膝盖,小脸露出忧色,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人一去七八天,魂牌又没碎,到底跑哪去了?” 姜药心中微暖,敲敲房门,“我回来了。” “啊?”寝阁中传来一个带着惊喜的声音。 姜药进入寝阁,却见虞嫃已经迈着小短腿跳下卧榻,光着小脚丫跑过来。 之前姜药和她朝夕相处,分别极少。这次七八天不见,乍见之下,小丫头竟然给他一种仙童般的惊艳之感。 说是粉妆玉琢,似乎不足以形容。当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可爱的过分了。 倘若被爱吃小孩的妖魔抓走,估计未必舍得吃。就算吃,一定是最后一个被吃的。 神洲药主 第102节 虞嫃习惯成自然的展开双臂,姜药也习惯成自然的将她抱起来,抖一抖,“嗯,又重了点。”心中暖融融的,就像抱着一只毛茸茸的小猫。 然后才放下。 “那当然,我可没少吃。”虞嫃很满意自己重了。 “你去哪了?”虞嫃的小爪子在姜药身上扒拉一下,等姜药坐下来,就踮起脚拍拍他的肩膀,“少年,你全须全尾,为师竟是白担心一场。” 她黑宝石般的眼睛灵动的从头到尾打量一下姜药,“面有忧色,看来走了霉运。” 姜药对她有些头疼,“你说的不错,我惹上麻烦了。” 他隐瞒了关于玄凤军和双鱼玉佩新增功能的事,也隐瞒了变身的事,只说了古墓中的遭遇,以及那可怕的“女尸”。 虞嫃毕竟是超级武阀的一员。自己不能让她知道太多,毕竟人是会变的。 现在两人亲如家人,可以后呢?她重新长大之后呢?自己怎能不留个心眼? 虞嫃知道他的事已经很多,不能让她知道更多了。他的底牌必须要有所保留。 想到这里,姜药忽然有些悲哀。 既悲哀自己的“信无能”,又替虞嫃感到悲哀。姜药知道,她是真心信任自己,没把自己当外人。 虞嫃听闻姜药的叙述,小脸上也露出忧色,似乎糖葫芦也不香了,“那个古代女人,随时可能会来找你,提出她的条件。” “她应该是当年寿元将尽,突破无望,才用逆天手段假死,封住自己最后一部分寿元,企图多少万年后醒来,能等到新机会。” “她可能看中了你在药道毒道上的天赋。她的要求一定很苛刻,要是做不到,你就是死路一条。” “这样的古代强者要杀你,除非你能躲到虞阀这等强藩,否则绝无幸理。依我看,你就跟我回虞阀避难,有我护着你,你还怕什么?我跟你说…” 姜药也认同虞嫃的推测。 或许去虞阀能避免被那个古代女人掌控的命运。可就算能,他总不能一直躲在虞阀吧?虞阀凭什么一直保护自己? 笑话。 更别说虞阀还未必真能保住自己。别看虞嫃吹嘘虞阀多么强大,还真不一定能防住那个古代强者。 姜药沉吟半响,“她的墓就在我的领地。很可能她还在那个井下地宫。与其被她亲自找来提条件,还不如我主动上门道歉,是死是活总要明明白白。” 虞嫃低头思索,“变主动为被动,的确是个办法。可能她在考验你,看看你有没有主动求见的胆量。” “虽然风险大了些,可说不定也是个转机。不过,她未必还在那个古墓。” 见虞嫃和自己的想法一样,姜药当即决定,干脆自己以上门道歉,归还指环为名,主动求见。 他不指望对方能就此放过自己,只想尽量了解一下自己的处境。 第117章 古墓女子的第一个要求 “你明晚再去吧,我困了,要睡了。” 两人商量了一会儿,虞嫃就打个哈欠,然后低下小脑袋,将一对角髻伸到姜药面前。 姜药很自然的解开她绑着角髻的红头绳。 然后虞嫃就披头散发的再次爬到榻上,钻到里面的被子。 姜药打出清水诀把自己洗干净,也上榻合衣躺下来。这几年他夜里要照顾虞嫃,晚上都是陪着小家伙,只能合衣而卧。 小孩子就是睡得快。虞嫃刚钻进被窝,就发出细细的睡息。 姜药却是难以入眠。他的心头,沉甸甸的压着两座大山。 一个是那居心叵测的古代女子。 一个是百万方寸的巨额愿力债务。 无论是谁,倘若背着必须要还的巨额债务,又被一个随时能要自己命的神秘人盯上,日子都不可能好过。 这两大问题要是不能解决,他就完了。 愿力的收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在领地凡人社会推行了治理,建了很多“姜公庙”祭祀自己,集聚愿力。 可来自领地的愿力收获,每天最多十几方。好在,这种愿力是持续不断的产出,不是一次收获就完了。 这么算,领地的愿力收获,一年也就五千方寸。一甲子才三十万方寸,根本不够还债的。 再说,自己修炼了愿力功法,也要消耗愿力。 姜药不怀疑器灵的威胁是虚言恫吓。他肯定那太古器灵不是善类,上一任器主的死,应该与器灵脱不了关系。 现在怎么办?扔掉就要受到愿力诅咒,继续用就要偿还巨额愿力。 还有那个古代女强者,也不知道会让自己做什么。 难道自己被这一人一器吃定了? 姜药压力很大,直到半夜三更,也毫无困意。 “姜药怎么还不回来…”虞嫃忽然发出奶声奶气的梦呓,翻了个身子,小眉头微皱。 不一时,她的呓语再次响起,“我跟你说,姜药是我罩的人…哼嗯…” “烧鱼应该…多划几刀…” “你去打听打听…” 姜药听得有些好笑,他伸出手,想摸摸虞嫃的小脑袋,唤醒她的梦呓。 但终究作罢。 小东西梦呓,只能说明她积压了很多心事,他回来两天后应该就好了。 不一时,她又开始踢被子。 姜药只能给她掖好被角。 春寒料峭,夜凉如水,小孩子受不得。 …… 第二天晚上,等虞嫃睡下,姜药就出了领主府,直奔数百里外的井下古墓。 他要主动上门道歉。 再次来到那个古井边,姜药不由有些感慨。仅仅十天前他还来过,可今夜“故地重游”,竟似过了很久。 姜药看向水井,发现井水又蓄满了,映着一轮古月。 抬头望月,幽思渺渺,姜药心念一动,低头思索片刻便朗声吟道: “大梦方觉不知年,怎将往事问苍天?后人难见古人面,却道古人如神仙。千秋功罪说荒老,绝世风流付云烟。今日虽失凤台曲,大道仍在方寸山。” 吟诵过后,但听余音袅袅,回声隐隐,周遭却全无回应。 姜药再次大声吟诵道: “九头元虺盘青杖,青杖少年立井旁。井旁望月照我心,我心便入清凉乡。” 然而,诗音寂灭之后,仍然不见回应。姜药不由心中失望。 是她不在此处,还是不屑于见我蝼蚁之身? 正在姜药踯躅间,忽听一个清冷的声音幽幽传来,似乎从天际之远,又似乎从九幽之深,却听得清清楚楚: “好个夭亡小辈,作死蟊贼,心机倒是不浅。你来求死么?” 这声音虽然平淡,却如同一柄巨锤,猛然锤在姜药心头。 大骇之下,姜药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匍匐在地,“晚辈姜药,大罪当诛!蒙前贤不杀之恩,天高地厚,特来登门谢罪,待命驾前!” “哼。” 黑暗中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冷笑。 姜药顿时汗出如浆。 却听那声音继续响起:“倒是还算机灵,有点意思,进来吧。” “是,是!谢前贤赐见!”姜药如蒙大赦。 接着,姜药忙不迭的进入井中,轻车熟路的找到九宫深处的古墓地宫。 来到墓门前,姜药再次下拜道:“前辈,晚辈已到。” 那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像个懂事的,本宫还真有点不想杀你了。进来说话。” 姜药站起来,捧着指环,恭恭敬敬的进入墓室。 寒魄冰玉棺之傍,侍立着那个身材高大的女将尸傀,毫无感情的眸子漠然看着姜药。 棺材之中,犹如一朵红霞般的红衣女子,胸前挂着五彩璎珞,正慵懒的坐在那里。 此情此景,仿佛一幅惊艳凄绝的画卷,呈现在这幽暗的墓室,显得惊悚,神秘,诡异,华美,充满一种令人窒息的视觉冲击。 红衣女子完美无暇而又惨白如纸的脸上,此时正带着一抹神秘莫测的阴森笑容,任何男子看了,都不敢心生涟漪,而只会心生惊惧。 姜药哪敢多看?他双手捧着指环,“谢前辈宽恕之恩,此乃前辈之物,恳请前辈收回。” 古代女子毫无接过指环的意思,她鬼魅般的眸光扫了扫姜药,“这指环,本宫送你又如何。” 姜药身子一颤,只能硬着头皮感谢道:“长者赐不敢辞。晚辈,谢前辈赏赐。晚辈但有万一可效劳之处,必定竭尽全力,义不容辞。” 古代女子微微点头,“夭折小辈,你比本宫想象的要聪明一点。很好,你暂时过关了。” “你的诗写的不错,但你这讨好本宫的诗,却救不了你的命。” 姜药冷汗直冒,“请前辈示下。” 古代女子幽幽说道:“倘若你不是药灵体,你早已灰飞烟灭。能不能活命,就看你的本事。” “药灵体,为药道毒道而生。若你没有能力成为九级药师,九级毒师,那就枉费了药灵体的血脉,不如早早夭折为好。” “本宫暂时没必要告诉你太多,你也无需知晓。你要先做到第一步,那就是三十六岁之前,必须成为七级药师,七级毒师。这就是本宫的第一个要求。” 七级药师?姜药一愣,这是古代的说法么? 古代女子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屈尊降贵的解释道: “七级药师,就是你们如今的所谓药圣。呵,真是笑话,想不到这后世之人如此厚颜无耻,七级药师就敢称药圣,五级六级就敢称药神药仙。” 神洲药主 第103节 “还有这修为,区区筑基境,就敢称尊。元婴敢称真人,化神洞虚渡劫敢称武神武仙武圣,竟然堕落至此了。” 姜药有很多问题想问。但他清楚,他绝对不能问。 古代女子继续说道:“三十六岁成为七级药师毒师,也是为了你自己的小命。” “药灵体过于逆天,所以也是应劫之体,一生有三次劫难。一是九岁,有魂飞魄散之危。二是三十六,有灵台毒化之危;三是七十二岁,有心火自焚之危。” “这三大劫难,只能自己扛,别人救你不得。若你三十六之前,无法成为七级药师毒师,即便本宫不杀你,你也无法自救。所以这第一步,既是本宫的要求,也是你活命之机。” 姜药听到这里,顿时傻了。 药灵体竟然有三大劫难???!! 第118章 滚 我本天地一良药,既是良药安不苦。 姜药觉得自己的命有些苦了。 药丸。 名字取的也不好。 七级药师毒师,就是药圣毒圣。要在三十六岁前成为药圣毒圣,难度很大。 他现在是甲等大药师,还要跨越药神,药仙两大境。可越到后面,突破难度就几何数倍增。 他今年已经二十三,离三十六岁也就十二三年。 太难了。 古代女子看见姜药有点恍惚,冷哼一声道:“你最好有点出息,别让本宫认为你是个废物。若你进步缓慢,不求上进,第一步无望,本宫会随时会抹除你。” 姜药心中一凛,赶紧表态道:“晚辈不敢。前辈放心,晚辈一定进益。” “好了,你可以问本宫三个问题。”古代女子神色稍缓,“问的好,本宫可以回答你。问完之后就走吧。” “是。”姜药心中一喜。 “敢问前辈,倘若晚辈生死存亡之际,可否请前辈出手?” 古代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冷笑道:“这就是你第一个问题?不能。” “本宫寿元无多,每出手一次,就要消耗一定寿元。再说,本宫为何要替你这夭折小辈,作死蟊贼出手?” 姜药听她语气清冷如冰,毫无通融之意,心知指望不上,却不敢露出失望之色。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问出第二个问题: “敢问前辈,晚辈如何能尽快的突破到七级药师毒师?” 古代女子回答:“你虽有机缘,可修炼太晚,至今不过五六年。要是正常修炼,药灵体三十六岁前进入七级,其实是正常速度,根本不难。可你白白错过十几年功夫,那就难了。” “要想弥补,你有几个法子可尝试。一是数年之内浏览完《神农药典》。《神农药典》被分别演化为药经、毒经、丹经、魔药经、蛊经五份。“ “这五份,自古以来最好的版本,分别叫《药师佛经》、《九毒真经》、《壶公丹经》、《魔药医经》、《万相蛊经》,合称五经。””毒经本宫给了你。药经你必定学过,不然你绝无可能数年就成为四级药师毒师。那你要找的,就剩丹经,魔药经,蛊经。” 姜药听的有点发毛,不是因为对方知道自己学过《药师佛典》,而是因为要凑集《神农宝典》,太难了。 古代女子停顿一下,又说起第二个办法: “快速突破的第二个法子,就是修炼愿力功法,愿力达到百万方寸,成就第一重药道果位:典者。” “本宫知道你修持了愿力,但要收获百万方寸愿力成就典者果位,短期之内也极其艰难。” 姜药再次呆住了。百万愿力,典者?阿西巴。 典者,据他所知,是华夏古代的一种道官头衔,怎么还是药道果位? 那女子很耐心的说出第三个法子: “第三个法子,便是感悟神农殿的碑文真意。但神农殿早已经沉入无间沙漠,没人知道具体在哪里。” “第四个法子,找到真谛道果。此果乃是超级灵果,多少万年前便已绝迹,如今或许有新的道果长成。” “这四个法子,你都可以试试。” 姜药感到好累,好无力。 这四个法子,等于说是没有法子。 一个比一个难。 他按捺住心中的烦躁,深吸一口气问了最后一个问题:“真界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导致元气日减,可有补救之法?” 古代女子目中露出一丝赞赏之色,“最后一个问题,你能问起这个,说明你还有点格调。” “此事,本宫也知之甚少,本宫所在的年代,地仙已经不能飞升,新的地仙也不再出现。所以本宫才成为最后一批地仙。” “本宫只能肯定,真界是中了毒,中了一种等级极高的奇毒。这当然是人为导致。可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给真界下毒,为何要给真界下毒,就不得而知了。” 姜药简直毛骨悚然。 真界是中了毒?! 神他妈中毒啊。 谁这么厉害,这么疯狂,能给如此巨大的真界下毒? 真是疯了。 先别说这惊天动地的手段,匪夷所思的动机,单说需要的高级毒材,那该需要何等巨大的数量?那估计能堆成一座大山。 如此巨量的毒材,在布置下毒的时候,动作一定很大,时间一定很久,为何又能做的那么隐秘? “至于补救之法。”古代女子的目光一片漠然,带着极度的苍茫,虚幻,“唯有找到解毒之道。” 找到解毒之道? 姜药露出苦涩的笑容。你留下我的小命,逼我成为九级药师毒师,就是为了解毒之道? 药道上要达到什么地步,才能一窥解毒之道? 想想都感到荒谬。就像一个凡人,站在幽深无比的太墟边上,打算下去一探究竟。 姜药肯定,即便成为九级药师,九级毒师,也没有能力给真界解毒。 太渺茫了。 就算这女子想找到解毒之道,姜药也不信她有多么高尚的情怀。 她肯定只是想解除真界之毒后,元气规则恢复,然后她好飞升,破碎虚空离开这里。 这根本就是一个冷漠而隐忍的绝世强者。 她还是为了自己的大道罢了。 “哼,你想多了,你以为本宫让你成为九级药师毒师,是让你给真界解毒?倘若如此,本宫自己就是九级药师毒师,用得着你?” “至于原因,你暂时没有必要知道,你只需要照着本宫的话去做。一旦本宫认为你是个废物,那么天下谁也保不住你这条小命。记住了么?” 姜药躬身行礼,恭敬无比:“谢前辈提点,晚辈铭记在心。倘若令前辈失望,晚辈便主动上门领死。” “还有一事。”古代女子声音越加清冷,“十几万年了,本宫的灵玉灵脉早已经化为灰烬,无法再用。你从今年起,每年供奉本宫十万灵玉,本宫用来布置墓室的聚灵阵。” “你大小也是本地领主,十万灵玉还难不住你。” 每年孝敬十万灵玉… 姜药的心如同被一剑穿过,痛楚的无法呼吸。可他哪里敢拒绝?就连不满之色也不敢显露。 “是。”姜药的声音带着哭腔,“晚辈就是竭尽所有,也会孝敬前辈。” 他咬牙祭出指环中的十万灵玉,其中还有几万是玄凤军的奖赏,“这十万,已经是晚辈的所有灵玉,还请前辈笑纳。” 古代女子冷哼一声,“每年区区十万灵玉,你觉得很委屈么?十万灵玉是钱?哼,没出息。” 根本没见到她有任何动作,一大堆灵玉就凭空消失,显然被她收了。 仅此可见,她的修为有多恐怖。 姜药肉痛之后,心中又升起一丝侥幸的念头:“她会不会再赏赐我什么法宝?” 姜药站在那里,带着恭敬谦卑的笑容,脸色带着些许期待。 古代女子侧脸乜斜,美到令人窒息的面容露出一丝冷笑,“等本宫赏赐么?不知死活的小辈,滚。” “是是,晚辈不敢,不敢。”姜药吓了一跳,哪里还敢多待?赶紧倒退着步子,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离开。 直到走出很远,姜药才敢露出羞怒之色。 可嘴上还不敢骂出来,只是在心中疯狂腹诽。 他现在真是穷光蛋了。 又没钱了。 每年十万,真特么敢开口啊。 都不用猜,她以后会有不断的要求提出来。 不会消停的。 一看就是长期吃定自己的架势。 姜药无精打采的回答领主府,把事情的经过对虞嫃说了一遍。 这个男人需要安慰了。 “别怕,还有十多年功夫,有希望的。”虞嫃果然开始安慰这个可怜的男人,她伸出小爪子拍拍姜药的手,“每年十万灵玉算什么?那真不算钱,她没说错。” “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谁不知我虞嫃仗义疏财,人称及时雨?我跟你说,别说十万每年,就是百万每年也不过尔尔…” 第119章 为师神机妙算,果如是也 姜药道:“她不会只拿每年十万灵玉,你看着吧,她会有很多条件慢慢提出来。” 虞嫃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软萌的脸蛋,“我有个很大的疑问。按照你的说法,此人不但是个活生生的古人,还是个所谓的地仙。而如今的武道等级,也和古代不一样。” 神洲药主 第104节 “问题就在这。这消息一旦传扬出去,将会在神洲引起巨大轰动,就算妖族魔族巫族的强者,也不会不感兴趣。” “到时候,会有很多强者怀着各种目的来拜见她,各大武阀也不会无动于衷。你可以想象一下,你这个领地,将成为整个真界的焦点所在。” “难道,她不怕被人打扰?希望更多的人知道?” 姜药听了虞嫃的话,才发现自己忽略了这个极其重要的问题。 没错。 一个十几万年前的古人出现,还是一个超越武神的地仙。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惊天雷霆,整个真界四大族,都会被震撼。 而且那古代女子说的很明确,她寿元有限,每出手一次就会消耗一点寿元。 那么,她不担心么? 姜药实在想不通,为何那女子不怕自己泄露她的存在。 虞嫃冷笑:“你想不出来很正常,因为毕竟你是野修出身,再聪明也被眼界限制了。而且心在局中,关心则乱,所谓灯下黑而已。” 姜药也不生气,“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虞嫃此时的语气表情,一点也不像个孩子。她站起来背着小手,挺着小胸脯来回踱步,奶声奶气的解释: “第一个可能。她对你说的话,大部分都是假的。她的意图和来历仍然不明。未必真是一个古人,未必真是什么地仙。不排除是个大骗子。” “她的坟墓地图是怎么被发现的?那真是她的坟墓么?有没有可能这一切只是个大骗局,而你和这些墓修,只是骗局的棋子?嗯?” “为何她的坟墓地图迟不暴露,早不暴露,偏偏在你当领主的时候,才暴露出来?” “刚好给你看到地图的,还是你的妹妹。刚好让你得到最适合你的毒经,刚好让你得到正想要的毒材。呵,年轻人,你不觉得太巧合了么?” “如果她是一个高明的骗子,那么绝不可能为了每年十万灵玉。至于骗什么,不大可能是为了资源,可能是为了一个目的。” 姜药道:“你的逻辑不太对吧?就算她是骗子,也应该更担心我会泄露才对,为何反而不怕我泄露?” “问得好,有我三分之一聪明了。”虞嫃笑道,“就算她是骗子,可她的实力却很强,最起码武仙修为肯定是有的。只要不来武圣,又能把她如何?而武圣,已经极少面世。” “甚至,她本身也是个武圣,那样的话,就是有武圣来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大骗子就怕场面小,还怕场面大么?说不定人家巴不得你宣扬,好钓出更多的强者过来,达成某种目的。” “这个可能其实并不大,最多两成吧。我了解过神洲历史上很多有名的诈骗案,有的大案真是匪夷所思。这个女子要是骗子,那这骗局也粗糙了些。” “第二个可能,才是最有可能的。那就是,你见到的不是她真身,而只是她的一个虚体。她的真身也许早就离开了这里,已经去了很远的地方。” “这个可能最大。她没有说谎,但你今晚见到的不是她的真身,只不过是她留下的一道虚体而已。真身一道意念,虚体就会被收回。既然真身早就离开,仙踪无定,那此地也就没有保密的必要。” “再说,这事关你自己的很多隐秘,她也不认为你会泄露。你是傻子才会告诉不相干的人。” 姜药有点不信,“虚体应该不会吧,她给我的感觉,实力深不可测,而且没有丝毫动作,就将十万灵玉收走。虚体能做到么?还有这么真实的虚体?” 虞嫃道:“从武神开始,就可以凝练一道虚影。但这虚影只能传达意念,比如说话,却没有实力,也没甚用处。” “到了武仙,虚影就能凝聚为一道虚像。虚像已经具备一般武士的实力。” “到了武圣,虚像就能凝聚为一个虚体。武圣的虚体,已经具备武尊的实力,而且和真人已经很接近了。” “假若她真是地仙,那么她的虚体起码能具备武真甚至武神的实力,而且和真人看不出区别。所以,哪怕是她的虚体,也足以给你强大的压力。” 姜药越想越觉得虞嫃说的这个可能有道理。 他今晚遇见的,很可能只是那女子的虚体。 可倘若一个虚体就能把他吓成那样,那她的实力也太可怕了。 虞嫃继续说道:“我觉得,这应该就是真相了。她的真身早就在多少万里之外,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她把虚体留在这里,或许只是等你去见她。” “我猜测,你见过她之后,她的虚体也没必须留在这里,很可能已经被真身收回。” 姜药沉默半响,“还有其他可能么?” “有。”虞嫃点头,“第三个可能是,她之所以不怕引起天下关注,是她巴不得如此。她可能要守株待兔,等天下强者自投罗网,制住他们为己所用。这个可能同样很小,不会超过两成。” 姜药想了想,“明晚我准备一些高级灵茶灵酒,借口给她送过去。如果真是虚体,那应该不在地宫了。” 虞嫃点头,“那就试试。若是已经不在,说明有八成可能是虚体。总之,这种人的世界之宏大深远,远非我们可以揣测,干脆不要去想。” “你放心,事关你的秘密,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你去中域打听打听,还有谁比我更靠谱?” “至于她所说的真界中毒,实在匪夷所思,令人难以置信。不过古人尚且没法子,更别说今人,我也不想管那么多,也管不了。” “她说的四种方法,最容易的是学习五经。《魔药医经》和《万相蛊经》在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壶公丹经》在哪里。” 姜药精神一震,“在哪?” “在中域药道神宫。”虞嫃咯咯笑道,似乎很高兴,“药道神宫有很多药典丹经,而镇宫之经就是《壶公丹经》。” “《壶宫丹经》不但极其深奥,也极其珍贵,只有药道神宫的道子和丹子,才有学习此经的机会。药丹和丹药虽然是两回事,但其实都属于药道。” “你丹道不行,那就是偏食,药道肯定有缺,当然无法快速突破,她说的很有道理。” “所以,药道神宫你必须要去了。” 姜药皱眉道:“我如何才能成为药道神宫的丹子?弟子分几等?” 虞嫃也皱眉:“药道神宫的弟子分为道子、丹子、核心弟子、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五等。道子只有一个,丹子也就几个。” “达到药神的境界,才有资格成为丹子。甲等药师到药神,是一道大关,突破起来很难。你成为甲等药师不久,要成为药神,哪怕药道资质再好,没有五年也不行。” “不过,你可以先成为核心弟子。到时,我想办法让你学习《壶公丹经》,我跟你说,我虞嫃在中域,真没有多少事是办不到的…” 姜药忽然想到自己的药灵体,立刻打消了去药道神宫的念头。药道神宫一定有人能看出药灵体,到时就是说不完的麻烦。 他不想被控制。 就是虞嫃,也不知道他是药灵体。 就算去,也要等他的《幻》修炼完善,能遮掩药灵体的气息为止。 虞嫃安慰道:“药儿,你不要担心,为师不会扔下你不管。等为师回到中域,你的事自然会放在心上。” “好了,别想了,我要睡觉了。明天我要吃烤鸡翅,药哥你辛苦一下…” …… 第三天晚上,姜药带了一些高级灵酒灵茶,再次去了那处古井。 “前辈,晚辈准备了一些东西,前来孝敬。” 可是姜药说了几次,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姜药心中已经有数,他下到地宫一看,果然发现她已经不在。 昨天还在,今天便走了。 吓了姜药一跳的是,那个尸傀女将还在,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虞嫃应该没说错,昨晚见到的,八成只是她的虚体。 现在她收回了虚体,没人知道她的真身去了哪里。 至于每年十万灵玉的供奉,那不用说只是试探自己而已。这等人物,随便动动手,都是大把的资源,还需要自己供奉? 果然,这等人物真的很难揣测啊。 自己还是嫰了。 想到那犹如神佛的女子很可能只是虚体,姜药就感觉到自己的渺小无力。 他在墓室门口,发现了一点可疑的飞灰,应该是鬼骨门的墓修留下的。很明显,那天他救走姜秀城之后,鬼骨门的一群人全部灰飞烟灭。 姜药回到领主府,告诉了虞嫃,虞嫃放下鸡翅,用油乎乎的小嘴说道:“为师神机妙算,果如是也。” 第120章 姜药突破,大兄到来。 领主府的日子,似乎暂时变得岁月静好起来。 姜药大多数时间待在领主府,除了修炼之外,就是陪陪虞嫃,教教弟子,练练家兵,管管领地。 偶尔就是去青凰城,或者传送到大明山,在青主和玄凤军面前刷刷存在感。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春去秋来,又大雪纷飞。 虞嫃终于五周岁,可以修炼了。 而姜药也到了突破武尊的时候。 … “药儿,为师说的一些东西,可是万玉难买的,你不要忘记了。” “药哥,明天可以吃油炸蜂蛹吗?” “珍惜吧少年,我马上要修炼了,我跟你说…” “药哥,你那个《西游记》还没有讲完呢,唐僧的肉真的吃了长生不老么?这是不是有点扯了?” “药儿,你明天就可以突破了,等你突破,为师就要开始修炼了。” …… 在一个滴水成冰的下午,姜药在虞嫃的期盼下再次走进了静室。 一颗自己炼制的破尊丹吞下,上千灵玉堆出来,运转太上魔道心法,那灵台中的修为桎梏立刻清晰无比的感知到。 而且桎梏并不牢固,感知到一种脆弱。 这就是完美道基和顶级功法的厉害之处。 换个人的话,可能吞下破尊丹很久,都感知不到桎梏所在。就算感知到桎梏,也发现桎梏牢固无比。 轰! 灵玉化成大量的灵气,被姜药长鲸吸水般吸纳,化为汩汩真元,冲击武尊修为的桎梏。 在完美道基和顶级功法的作用下,姜药九大灵穴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而且时刻都在变化,这种变化形成一种奇异的道韵,辅助姜药冲击武尊桎梏,不断消磨武士境界的顽固瓶颈。 这个瓶颈,限制了九成修士成为武尊。很多人数百年都无法突破,在武士圆满的境界上憾恨而终。 可对于姜药来说… 似乎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理所当然。 用虞嫃的话说,拥有完美道基的修士,不存在真正的瓶颈,一切瓶颈都是假的。只要一个境界的道意圆润了,基础夯实了,就可以直接突破。 神洲药主 第105节 无非是资源和时间的问题。只不过越到后面,需要的夯实时间越长而已。 轰! 咔咔! 仅仅一个时辰之后,姜药体内小世界的桎梏轰然坍塌,紧接着就是一股极度的舒适感直冲灵台,让姜药舒爽的差点呻吟起来。 与此同时,身体猛然一轻,如上云端,四肢百骸一体通泰,真元神识的运转速度暴涨多少倍,九大灵穴霍然扩充,识海也变大了一倍,开始出现粼粼波光,犹如湖水。 紫府也变得润泽如玉。 一种比之前强大多少倍的感觉不可抑制的传来,让姜药恨不得立刻昂然站起,仰天长啸,和强敌大战一场。 谁与我一战! 来啊! 此时此刻,姜药似乎置身于风云之上,睥睨天下,千军万马敢以一身当之。 突破一个大境界者,此时大多都是如此心境。 这不是狂妄,其实是修士筑基之后,强者意识的觉醒。就如同种下一颗种子。 “这就是力量暴涨的感觉么?”姜药睁开湛然的双眸,神采飞扬, “资质好就是爽啊。这才多久,就突破到武尊初期了。”姜药心中很是喜悦。 此时,他的神识已经达到百余里。 和武宗初期也差不了太多。 直到此时,姜药才觉得自己安全了不少。 估计阿九也差不多能恢复到三级妖兽了,姜药干脆升级阿九。 一把毒丹喂下去,阿九果然气势再次大变,嘶吼着再次长出一个头。 三个头了! 相当于武宗实力。 可以说,这一人一蛇配合,毫不畏惧大多数武宗高手。 对,还有《幻》的第二层,应该也可以修炼了。 姜药干脆一步到位,借着顺利突破武尊的东风,修炼《幻》第二层。 完美道基就是逆天。姜药修炼《幻》第二层不到三个时辰,他就领悟到其中真意。 接下来,他的面貌,身材,气势,都在发生轻微的变化。 这种变化很是反复。渐渐的,变化不再反复,而是越来越快。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一个青发男子就出现在原地。 这青发男子面容英武,长目颀眉,眉头上赫然闭着一只竖眼,浑身魔气纯净而澎湃,竟然是个魔界贵族的模样。 这魔修年纪不过八十岁,修为却是武真圆满,显的资质很是惊人,一看就是非同寻常的绝世天才。 姜药摸着自己这张脸蛋,心中满意之余,眸子一缕紫芒闪过。 嗯,不错,这模样倒是很有几分像是二爷。只不过二爷带的是哮天犬,我带的是九头元虺。 可惜,额头这只竖眼只是摆设,没有三眼魔族的天赋神通:摄魂血眸。 虽然因为魔道珠的原因,能激发出纯净高贵的魔气,可自己毕竟不是真正的三眼魔族,额头魔眼只是摆设,怎么可能不露馅? 反正暂时不需要伪装魔族,姜药也不再纠结。 姜药一个清水术洗去自己身上因为突破而带来的污垢,就神清气爽的出了静室。 “怎么这么久?不应该啊。”虞嫃看到姜药出来,虽然知道他突破成功,可还是觉得时间久了。 姜药解释道:“我升级了阿九,又练了练几门功法,耽误了不少时间。” 虞嫃竟然换了一套小小的修炼服,眉心也点上了一颗朱砂,欺霜赛雪的小脸蛋上,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她,已经不是四岁的孩子了。 姜药带她来到自己的修炼静室,取出一把灵米,“还需要什么?” “不需要了。”虞嫃盘着小腿坐下来。 然后,两只小爪子熟悉无比的结了一个手印,就这一个动作,行云流水,道意天成,竟然给人一种高手风范。 只是这高手风范出现在一个小小女童身上,显得既违和又好笑。 “哼。”虞嫃傲娇的冷哼一声,一双小手一划拉,一套完美无缺的云水诀就优美流畅的打出来。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很快就形成残影。 姜药立刻瞪大眼睛。 此时她还没有修为,却能打出残影,说明借助的纯粹是道韵之力,显然对道意的领悟到了很高的境界。 这小东西,似乎不是吹牛啊。 转眼之间,她面前的灵玉就飞快的形成一股股灵气,被她吸纳进去。 仅仅半个时辰的功夫,忽然她“嘿”的一声,身上的气势急遽飙升起来。 恢复到武士境界了! 姜药真是服了。就算这只是恢复性质的修炼,可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然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虞嫃的修为在达到武士一层之后,竟然还在继续飙升,而她面前的灵玉,却在飞快的减少。 好家伙… 姜药只好再次祭出一堆灵玉,让她放开了用。 武士中期! 武士后期! 武士圆满! 短短半刻钟功夫,她的修为就飙升到武士圆满! 就在姜药有点着急她出问题之际,她忽然停下动作,睁开黑宝石般晶莹的眸子,露出奶萌的笑容,“我其实可以继续突破,连破尊丹都用不着吃。” “不过,我的身体毕竟才五岁,血肉无法承担武尊的体内世界。只能几年后再突破。” 姜药点头:“我信。” 虞嫃笑容更加灿烂,“我跟你说,天下没有人比我修炼更快,真没有。他们都说,倘若有一人能在百岁之内成为武圣,那就只有虞嫃,只能是虞嫃。” “我第一次修炼,也是五周岁开始。你知道我从凡人到武士用了多久?用了这么多时间。”说完竖起一根手指。 姜药笑了,“一年?” 虞嫃摇头,脸色有点不高兴了。 “一个月?”姜药再猜。 虞嫃还是摇头。 姜药脸色变了,“不会是一天吧?怎么可能?” 他不信。 虞嫃冷笑,“一天?我只花了一个时辰。” 姜药摇头:“吹牛真的不好。一个时辰,你当我白痴么?光是开拓九大灵穴,就需要花很久。一般人要花几年。” “你刚才虽然只花了半个时辰,可那是恢复性的第二次修炼,怎么能和第一次比?” 虞嫃叹息道:“你啊,什么都好,就是眼界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少年,世界很大,将来你自然知道。”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 姜药会意,赶紧取出她的指环还给她。 她的指环禁制等级很高,武士境界本来绝无可能打开。但这禁制是她自己设置的,她当然可以打开。 虞嫃解开自己的指环禁制,祭出一面通讯牌,打出一个手决,就刻录出一个通讯符文。 很快,一道飞讯就发了出去。 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飞讯就已经回复过来。 虞嫃很高兴的笑道:“我大兄已经知道了。他很高兴,已经带人过来接我了。” 姜药笑道:“恭喜虞小娘子和家人团聚,荣归故里。” 虞嫃傲娇的哼了一声,“我要吃灵食,喝灵酒灵茶!” 可不知为何,五年来第一次吃灵食,本该高兴才对,可她却没什么胃口。似乎,还没有之前的凡食香甜。 …… 半月之后,忽然一艘豪华的飞船出现在茗山领。四个武真圆满,以及两个看不出修为的老者,在领主府附近下了飞船。 这是六个外来武修,实力之强,令人骇然。 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真人,顿时惊动了很多人。尤其是领主们的家兵,都是如临大敌。 这一行人衣饰华贵,一看就极有来头。尤其是当先一个七八十岁的青年男子,风姿俊逸,气度轩昂,犹如天上神君一般,赫然已经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 他的神色很是漠然,清冷。可是当他看见领主府外那个小小的身影,脸上的漠然清冷顿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激动之色。 “小妹!” “大兄!” 第121章 夕阳晚阁对酌谈,忽闻惊语意惘然 “小妹!” “大兄!” 兄妹见面,当真喜不自胜。虞嫃展开双臂,一下子扑在那青年的怀里。 神洲药主 第106节 那青年又是高兴又是哭笑不得,“你当年小时候,阿兄就抱过你,想不到今日还要抱一次。” 妹妹如此模样,再次让他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么一个可爱的小人儿。 此景此情,甚至让他心生恍惚,有种浮生若梦,虚幻不实之感。 虞嫃小粉拳在他胸口一捶,“会不会抱小孩?抱得一点都不舒服,放我下来!” “见过小娘子!” 除了那个天上神君般的青年之外,其他五人一起向虞嫃见礼。 “免礼!”虞嫃小手一摆,“见到你们我真是高兴,几年不见还真是惦记你们,回头都有赏!” “環姨,你倒是瘦了。狼叔,见老啊…” 五人心生暖意,看着变成五岁孩童的虞嫃,虽然已经提前知道,可此时仍然既惊讶又惋惜。 这可是二十岁就突破到武真的旷世奇才,数万年难见的先天道坯,秉承大气运而生的小娘子,竟然被时空古阵逆转二十年,要重新修炼! 太可惜了。 被虞嫃称为大兄的青年,眼看妹妹被养的圆润可爱,此时也修炼到武士圆满,一颗担忧了五年的心终于放下。 “哈哈。”大兄忽然忍不住笑起来,还伸手摸摸虞嫃头上的角髻,“要是中域那些少年天才,得知你变成一个小不点,估计做梦都要笑醒。十大少年高手,要把你除名了。” “他们敢!”虞嫃冷笑,“我跟你说,只要我回去,他们就得把尾巴夹起来!天下没我虞嫃,少年高手榜意义何在?不废何为?” 大兄听妹妹奶声奶气的说出这番霸气十足的话语,感觉心都要萌化了,不禁出口夸赞:“那倒也是,谁能和我妹子比。” 其他五人也不由莞尔,小娘子果然一点没变啊。她遭遇时光古阵,说不定还是大大的机缘。 虞嫃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指着不远不近的一个少年,“大兄,他就是仲达。” 又迈着小腿跑到姜药面前,拉着姜药,“仲达,这就是我大兄虞玄虞元成,你快见过。” 当着大兄等人的面,她对姜药称字而不称名。 很明显,她通过飞讯多次和大兄交流,不止一次提到过姜药。至于具体说了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姜药立刻上前,“晚辈姜药姜仲达,拜见武真大人!” 没办法,真界实力为尊,对方这么高的修为,他怎敢怠慢? 这虞阀大公子,不但修为高绝,而且出尘若仙,清逸如云,姜药从未见过如此卓尔不凡的男子。 其人风采,笔墨难言,当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青阀大公子青格,气度已经不俗,可是和眼前的虞阀公子相比,那就是麻雀之于孔雀,失去了可比性。 虞玄温和的一笑,令人如沐春风,“仲达何须多礼,我是嫃儿大兄,你就称呼我大兄,不要客套才是。今日一见仲达,我心甚喜,竟有一见如故之感。” 虞玄见到姜药清俊不俗,不卑不亢,心中不由点头,此子倒很有山野明珠的意蕴,虽是武尊初期,地位卑微,却有一种璞玉般的道意。 此刻,姜药也不由心中讶异。 虞嫃给他说什么了?为何这虞阀大公子如此热情? 以他对高门公子的认知和了解,这种人眼高于顶,目空下尘,高高在上习惯了,加上修为又高,绝不应该对自己如此态度。 就算自己是虞嫃的恩人,对方也不该如此。 他抬眼打量一下,虞玄沐浴在阳光下的脸笑意盈盈,似乎是由衷之言。 “大兄请!诸位请!”姜药也管不了那么多,立刻毫不矫情的拿出主人的态度。 “整治酒宴,我要款待贵客!” 姜药很是热情的打开阵法之门,请虞阀一行人进去。 家吏们见到这么多真人,都吓得不轻,忙不迭的行礼。 但即便如此,整个领主府也有条不紊。尤其是姜药的弟子,都恭恭敬敬的侍立两旁,一声咳嗽也无。 慌而不乱。 虞玄自来熟的说道:“仲达做领主,不到两年,就整治出这种家中班底,已属不易了,难得。” 姜药笑道:“大兄谬赞,所谓一家不治,不治一方。小弟修炼之余,闲来无事,就只能在家政上下下功夫。” “一家不治,不治一方。仲达此言,很有道理。”虞玄毫无架子的夸赞道。 其他五人都是心中纳罕无比。大公子今日怎么了?为何对姜仲达如此热情?这完全不像是他往日的做派啊,真是咄咄怪事。 虞嫃也毫不客气,“大兄,仲达打理家政之事,可是比你要强,你要请教他才是。” 虞玄哈哈一笑,“请教什么?你不知你大兄无心此道?” 酒席很快就准备妥当,姜药大出血,用的都是高级灵酒灵食,就这一桌子,没有几千灵玉下不来。 心疼的直抽抽。因为领主府眼下的财力也很吃紧。 但是,六人都没怎么享用。实在是觉得,姜药的酒席档次太低了。 当然,六人也清楚,对一个小领主来说,这真不算怠慢。 象征性的用完酒宴,虞玄对姜药说道:“仲达,我想和嫃儿单独聊聊。” 姜药立刻站起来,“大兄请便。” 说完就径直离开,其他五人也离开,只剩下虞氏兄妹。 足足三四个时辰之后,直到夕阳西下,虞玄和虞嫃才一起出来。兄妹两人的神色,都有点令人难以捉摸。 真不知道这对兄妹到底说了多少话。 “仲达,找个清净之处,你我畅谈一番如何?”虞玄毫不见外的对姜药说道。 “小弟求之不得,大兄这边请。”姜药毫不意外,当下带着虞玄,来到西庭一座阁楼。 这阁楼位置偏僻,但景色清幽,正是对坐闲谈的好地方。 两人在轩窗前坐下,虞玄完全收敛自己的武真气势,取出一壶灵酒,两个杯子。 他亲自斟酒,酒水犹如月华清辉,星空流光,一看就是极其高级的灵酒。 高门公子微微一笑,“这壶星婵九酿,今日就请你了。” 夕阳斜照之下,贵公子华丽的衣饰灿若云霞,仿佛谪仙下凡,明月初升。 而他对面的少年姜药,也坐的腰背挺直,犹如松柏独立,野鹤孤翔。 “谢过大兄。”姜药端起一杯酒,侧头看着外面的夕阳,“夕阳也因美酒留,红颜映照一杯中。大兄,小弟敬你。” 虞玄莞尔,“听嫃儿说,仲达竟会失传古诗,果不其然。此等话语,意境壮美,听起来颇有意味。” “大兄必知,所谓诗词,本在心中,其实并未失传。只因诗意不存,大家这才不发妙语。”姜药意有所指的说道。 “哈哈。”虞玄大笑,“嫃儿没有说错,仲达果然心灵剔透,时有珠玑之言。” 两人明明一个武真圆满,一个武尊初期,修为地位都差若云泥,可此时对坐而饮,却毫无违和之感。 两人一饮而就。虞玄神色淡然,而姜药目中却异彩连连。 太好喝了,太舒服了,这是酒么?仙酿也不过如此了。 真个是人生好享受。 他主动拿过酒壶,给虞玄斟满,又给自己满上。 虞玄持杯说道:“本来,要好生感谢于你。可我和嫃儿一番长谈,方知感谢纯属多余。既然不是外人,我就不用感谢仲达了。” 姜药心中微讶,面色毫不流露,“大兄此言,诚如是也。大家不是外人,何须感谢二字。” “那就好。”虞玄眼睛一眯,“你是嫃儿看中的未来夫婿,她既属意于你,你就是我将来的妹夫。何必局限在这小小的武阀封地?” “你去了虞阀,绝对是嫡系子弟的待遇,难道不比一个小领主尊贵百倍?仲达,我劝你,还是跟我回虞阀为好。” 什么?! 姜药呆呆听着虞玄的话,手中酒杯微斜,珍贵的酒水都洒了出来。 他怀疑自己耳朵除了毛病,听错了话。 虞元成说什么?虞嫃属意于我,我是他妹夫? 这… 饶是姜药心思机敏,此时也惘然忘机。 姜药深吸一口气,“大兄的意思,是她想嫁给我?” 虞玄摇头,“此言差矣。不是她想嫁给你,是她想娶你。这其中分别,想必仲达也是明白的。” 姜药放下酒杯,微微摇头,“好教大兄知道。这五年,我待虞嫃,如待幼妹,这…” 虞玄也放下酒杯,“仲达,我也是男儿,你心中所想所虑,我如何不知?正是因为你这么想,我才放心,说明嫃儿没看错人。” “不过,你不要忘记。虞嫃不是真正的孩童,她只不过遭遇变故,身体变回婴儿而已。既然不是真正的孩子,这五年朝夕相处,患难与共,她属意于你有何奇怪?” “男女之间,一见钟情尚且屡见不鲜,何况五年相依?你又有何顾虑之处?” 姜药头都大了,“可是,这五年我看着她一点点长大,却从未见过她当年的模样,如何能对一个孩子心生男女之情?大兄,这实在让我为难。” “那又何妨?”虞玄不但对姜药的话毫不生气,反而更是满意。 “大不了你等她十几年就是了。十几年功夫,对我辈修士,算得了什么?我保证,等到嫃儿重新长大,天下没有比嫃儿更美丽的女子。” 第122章 泪眼朦胧伊归去,白云悠悠人独立 虞嫃对自己的情意,姜药当然是心中有数的,他又不是木头。 只是,他以为虞嫃回到中域之后,就会淡忘这些,很多人很多事,都是会变的。 自己对于虞嫃这种高门贵女来说,估计就是漫长一生的短暂记忆。大不了将来她回忆往事,还记得幼时依稀有个叫姜药的人,仅此而已吧。 可是他想不到,虞嫃竟然这么干,直接把她的心思告诉自己的大兄。而且似乎吃定了自己。 真不知道,是应该说她不够矜持,还是该说她过于果断。 这就是传说中的敢爱敢恨,性情中人? 虞嫃的做法让他认识到,他对虞嫃的了解真的不够。 神洲药主 第107节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子,也很霸道。 说实话,姜药心中很有些感动。他也想看看,虞嫃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姜药心中有很多疑惑,他给虞玄斟上一杯酒,“大兄,或许她长大之后,我也会对她心生爱慕。可是我想问,为何大兄不反对她的决定?” “小弟并非强藩子弟,前途有限,与虞阀实在是门不当户不对。况且我与她之间,又好生尴尬。难道大兄不应该劝阻她的决定么?” 虞玄摇头,“仲达啊,你当真是小看嫃儿了。谁能够替气运之子,替先天道坯,替未来的虞阀阀主,替未来的神宫道主做决定?” “她在武道上的前途,将会超过我们所有人。是最有希望超越武圣,达到传说中更高境界的人。” “别说是我,就算我家君和我祖君,包括神宫道主,都无法决定她的终身大事。没人有资格在此事上替她做主,你明白么?” “嫃儿光耀中域,总有一天还会光耀天下。她如此天资,怎会糊涂?要说眼力,岂是常人所及?她看中的人,哪怕是一介寒士,那也绝非等闲之辈,必有过人之处。” “她绝不会错。倘若有谁认为她选择错了,那只能证明,那人还不够聪明。” “所以,她认谁,便是谁。就是这么简单。我作为兄长,只能尽量满足她的心意,仅此而已。” “还有。嫃儿的性子,向来就是又准又很,英明果断,不但富有主见,而且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扭扭妮妮,远胜很多男儿,实为天下无双的凤凰之姿。” “她眼眶极高,绝不轻易选择什么。一旦选择,则必中矣。” 虞玄说到这里,露出一副与有荣焉的神色,慢悠悠喝了一杯酒,笃定无比的总结道: “她认准你,却没有选择那些天之骄子。就说明你比那些少年更优秀。没有理由,不需要理由。只因她的态度,便已经足够。” 姜药:“……” 蛇杖少年听到这里,简直要石化了。 虞元成,你是认真的么?这么吹嘘自己的妹妹,真的没问题吗? 你这么夸我,我也受不了啊。 还有就是,你,你爹,你爷,她师父,都无法替虞嫃做主? 敢情,她才是虞阀真正的大佬? 她如果上房揭瓦,倒行逆施,任性胡为,你们也不管么? 你别开玩笑好吧。 虞玄很满意姜药的惊讶,这个以未来大舅子自居的男子继续吹嘘自己的妹妹: “仲达,你是不是很奇怪?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我告诉你,嫃儿这样的人,是不可能做傻事的。如果她的看法和别人不同,那只能说明,别人错了。” “如果某件事大家觉得这么做不妥,可她很坚持,那只能说明,这事就该这么做。你以为先天道坯仅仅是武道天赋么?不,其他方面同样碾压大多数人。” 姜药默然良久,斟酌着说道:“大兄的意思,她如今认准了我,虞阀和武道神宫就都会认准我?” 虞玄点头,“当然。但有一种人除外,那就是你的情敌。我可以提醒你,你的情敌很多,很强。他们一定会难为你。但,这不代表虞阀和武道神宫的态度。” “大舅哥”说到这里,竟然露出一丝促狭之色,似乎有点幸灾乐祸之意,“仲达啊,大兄我可是提醒你了。那些人,都是其他强藩的子弟,虞阀管不了。” 姜药忽然发现,这个大兄还真是奸诈,三言两句就把自己带偏了。 那口气,似乎是自己已经承认虞阀未来女婿的身份了。 自己什么时候同意了? 可问题是,要是拒绝,会是什么后果? 很明显,虞嫃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虞玄也不是。 这对兄妹,很难缠。 姜药立刻就有了主意。 不拒绝,不主动,棱模两可,静观其变,以待来日。 反正虞嫃还小,怎么也是十几年后的事了。 这样最稳妥。 不能拒绝,但也不能去虞阀。 他不但是茗山领主,还是大明山军师。假以时日,就能窃取军主之位,拿到几万精兵的军权!领地也可源源不断的收获愿力。 要是按照心中阴暗的计划,就是将来窃取青阀大权,取而代之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姜隐的弟子,能有什么好心思? 要是去了虞阀吃软饭,固然可以荣华富贵,可他的“雄心壮志”往哪里放?虞阀这等天下强藩,岂是自己能搞事的地方? 大明山几万精兵已是志在必得之物,不要了? 百万凡人的治理刚上轨道,自己就是他们的天,怎能抛弃他们,一走了之? 姜药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而态度坚决的说道:“大兄恕罪,小弟如今实在不想离开此地。再说,虞嫃还没有重新长大,来日方长,所以小弟决定暂时还是留在领地。” 这一招,当然是缓兵之计。 虞玄轻叹一声,“嫃儿果然没有看错,她说你不会去虞阀。呵呵,要是换了一个人,怎么会拒绝这个机会?或许,这也是嫃儿看中你的原因之一。” “罢了,嫃儿有过交代,不可强迫于你。既然你心意已决,为兄也不再坚持。但,仲达要记住,你可是虞阀未来的姑爷,要好自为之,善自珍重才是啊。” 这句话一语双关,既有叮嘱之意,又有警告之意。 叮嘱很好理解。警告么…姜药也心知肚明。 这警告很是委婉,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姜药还是理解的。毕竟虞玄是虞嫃兄长,总要站在虞嫃的立场尽量考虑。 姜药只好感谢:“谢大兄体谅,大兄之言,小弟必定铭记在心。” “好。”虞玄点头,轩眉一扬,“钱叔和環姨,一个是武神强者,一个是武真圆满。我就将他二人留下,护你周全。这也是嫃儿的意思。” “你这领主府,力量实在太过单薄。一个武真就能轻而易举灭了领主府数百人。没有高手坐镇,嫃儿如何能放心?” “这…”姜药有些犹豫,虞阀在自己身边安插武神级别的强者,先别说对方会不会仗着修为控制自己,就是青主知道了,那也是了不得的大事。 武神什么概念? 强者! 整个青阀,也只有青主一个武神,还是突破不久的新武神。 虞玄当然知道他的顾虑,解释道:“你放心便是,他们有隐藏修为气息的敛息丹,不会轻易暴露修为。” “他们寿元将尽,也突破无望,仅剩数十年阳寿,就留给你,也算为虞阀最后尽忠,不虚此生了。” 他说了这么多,只有这句话让姜药感觉到武阀的冷酷。 “你是未来的虞阀姑爷,两人当然要听你安排,你待之以礼即可,却不必顾忌他们的修为。” 姜药行礼,持杯道:“大兄如此关爱,小弟铭感五内。小弟敬大兄一杯!” 虞玄喝完,看着外面夕阳落山,新月初起的景色,不由说道:“仲达既然会写诗,不如送为兄一首,以为临别赠言如何?” 主动要求赠言,当然是表示更近一步的亲善之意。 姜药笑道:“固所愿也。小弟便献丑一首,赠与大兄。” 他看着夕阳和新月,思索片刻,缓缓吟道: “紫霞降茗西,婵娟飞茗东。君作白云来,谈笑如春风。两杯临别意,一壶星酿中。红尘大道远,天涯沧溟空。” 虞玄听罢,目光微醉,忍不住颔首赞叹,“言辞优美,格调动人,语浅而意境幽深,诗之妙,至于此也。仲达,此诗我甚为欢喜。回到中域,我也要研究一下此道。” 说完就站起来,“嫃儿随后就来,你们单独聊聊。”然后就自顾自离开小楼。 姜药看着他的背景,目光玩味。 虞玄看似温良如玉,平易近人,对自己很是友善,其实不过是因为虞嫃而“爱屋及乌”罢了。 此人,绝非易与之辈。 姜药正在回味虞玄方才的话,一个小女孩就顶着两个角髻,晃晃悠悠的上楼来。 “姜药!”没有他人在场,虞嫃再次直呼其名。 她走过来在姜药面前坐下,自顾自的斟酒一杯,黑宝石般的眸子带点顽皮的看着姜药,奶声奶气的开始了: “我的意思,大兄已经转达了吧?不用谢我,你开心就好。五年了,这也算我给你一个交代,我说过,不会亏待你。” 姜药:“……” “你去中域打听打听,对我虞嫃心生仰慕的人有多少。我跟你说,能从中域排到南域。所以,你先不要高兴。因为,到时会有很多人嫉妒你,接下来十几年,你或许会遇到小小的麻烦。当然,他们不敢做什么。” 姜药苦笑:“你觉得我哪里好?我可以改。” 虞嫃咯咯笑起来,“既然我要负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我说过,要罩着你。姜药,都五年了,我还不知道你?你小看我了。”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你不用说出来。我跟你说,等我重新长大,我相信你会庆幸自己的运气…” 小东西一边说一边取出一个指环,“这个给你,你可以看做是我给你的聘礼。用完了,我再派人给你送来。” “少年,早让你珍惜和姐的每一天,你不听。现在好了,我终于要回去了,你要说什么就快说吧。” 她虽然笑嘻嘻的,可是目中已经有泪光闪烁。 姜药深吸一口气,“我暂时只有两句话。第一,以后出去历练,不能再一个人。梵山中的危险,不能再发生。” “第二,识毒神蝉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其他事,我不必叮嘱了。” 姜药说完,取出一缕雪白的头发,“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宝物,是那古达女子指环中的东西,等级极高,送给你。” 虞嫃接过来,不由惊讶的张口小嘴,“这是什么?等级竟然超过了九级?我都不认识。” 她也不见外,很高兴的收起来。 “我要走了,父君母君在等着我回去呢。”虞嫃站起来,张开小小的双臂,“药哥,再称称重。” 姜药鼻子微酸,把她抱起来抖一抖,“哎,重了很多啊。” 虞嫃眼圈也红了,“你要是想去中域,随时发飞讯告诉我。” “青主此人险恶狠毒,你多加小心。真要不行,就让狼叔和環姨护送你来中域。” 姜药拍拍她稚嫩的小背,“放心,我都知道了。我跟你说,我姜药也不是好欺负的…” 话说到这,姜药忽然发现不对。 神他妈我跟你说,这话有毒啊。 …… 神洲药主 第108节 领主府外。虞玄的豪华飞船已经祭了出来。 姜药带着所有弟子家吏,来给虞嫃送行。 “师叔…” 姜药的三个亲传弟子,也很舍不得虞嫃走,尤其是女弟子,哭的稀里哗啦的。 “好好修炼,尽快为你们的师尊分忧。”虞嫃小大人似的叮嘱,“过几年我再来看你们。” 虞嫃又走到姜药身边,摸摸阿九头上的鸡冠,“阿九,你要记得我。” 阿九碧绿的蛇眸盯着虞嫃的小脸蛋,吐出信子舔舔她的手。 虞玄带着虞嫃等人走上飞船,对姜药说道:“仲达,随时可以传讯于我,善自珍重,后会有期。” 姜药拱手:“大兄一路顺风,后会有期!” 虞玄又对狼叔和環姨道:“你们虽然修为低微,但也是我虞阀之人,要好生辅佐姑爷,莫要出了纰漏。” 所谓修为低微,当然说给其他人听得。 狼叔和環姨一起点头:“大公子放心,我等虽然无能,总还能榜衬姑爷辅助家政。” “走吧。”虞玄下令道,飞船顿时飞起。 “药哥!”虞嫃泪眼朦胧的招手,可她的话还没有落音,就倏然远去,只剩下不完整的呼声,消失在苍穹。 姜药抬头望天,独立良久,只见白云悠悠,哪里还有人在? 第123章 吓人的聘礼 姜药默默回到寝阁,似乎仍然看见小丫头正靠在那里,一边吃零食一边看书,或者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蛇杖少年坐在榻上,不由想起晚上给虞嫃掖被角的过往,五年来的“奶爸”经历,背着虞嫃长途跋涉的情景… 仅仅走了一个人,这个领主府却感觉空了很多。 这个寝阁,更像是失去了主人,没有了魂魄。 姜药枯坐良久,摸摸阿九的鸡冠,叹息道:“只剩下咱两个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啊…” …… 等到缓解了虞嫃离去的惆怅,姜药才想起虞嫃送给他的指环。 “小丫头总是吹嘘自己大方,义薄云天,应该不少孝敬哥。” 姜药取出指环,发现根本没有禁制,可以直接打开。 他的神识一扫进去,顿时就愣住了。 我艹! 光灵玉就是三十万,而且灵玉只算…小头。 竟然有一艘飞船! 没错,就是飞船! 这飞船足有五六丈,非常华丽,不但有修炼静室,还有一个小客厅。飞船上的防护禁制和攻击禁制也密密麻麻。 不但防护力量很强,就连飞船上配置的灵炮和神弩,也各有三架。用来操作灵炮神弩的傀儡武士有六个,飞船攻击力量同样强大。 还有观测盘,方位盘。 速度每天高达二三十万里,是飞机的好多倍。 这是一艘高达六级的飞行法宝,要知道,六级宝物之中,飞行法宝是最昂贵的,不但远胜六级的丹药和符箓阵盘等物,甚至超过绝大多数七级的其他宝物。 仅次于七级大型远航飞船。 因为炼制一艘六级飞船,不但需要一个器圣最少炼制两年,还要耗费巨量的六级虚空真材和其他辅助材料。 姜药估计,这艘强大的飞船,价值最少四五百万。整个青阀,也只有君府才可能有。 有钱也未必能买到,因为需要器圣出手。 这是虞嫃的飞船?说给就给? 太豪横了。 这完全超出了姜药的想象。 除了飞船,还有七级盾符,七级攻击符,七级剑丸,七级防护阵盘,七级攻击阵盘! 都是保命的法宝! 还有一个最顶级的傀儡人:傀儡武神。 可以想象,要是她没有变成婴儿,具有祭出法宝的能力,要杀她有多难。 财富多到一定程度,就是实力。 虞嫃带着这么多保命法宝,就是武仙想杀她,那也绝非易事。 指环中所有的法宝,价值最少也在六七百万以上。 这就是她的“聘礼”? 姜药心生感激的同时,也不由很是感慨。 她送的“聘礼”,起码是千百户普通家族的总资产!是他领主府几十年的总收入! 可她毫不心疼的就送出去了。 真是有钱啊。 可以想象,超级势力到底聚拢了多么巨大的资源。 这个世界的贫富分化,到底有多么悬殊。 有了这些东西,姜药的安全指数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当然,保命法宝的缺陷也很明显,就是需要时间激发。倘若敌人突然袭击,或者在对手的攻击下来不及激发,那就是摆设了。 所以虞嫃告诉姜药,个人修为永远是最重要的依仗,身外之物多有靠不住的时候。 指环中,还有一件宝物:《太真地理舆图》。 这同样是一般人想都不要想的好东西,也是很多武阀封锁的资料。 姜药还是第一次看到真界地图。 原来,这个世界叫太真世界。 玉简当中,茫茫一片,不知道有多大。 所谓神洲大陆,在太真世界的东方。最中间的中域最大,占了整个神洲五大域四成多的疆域,接近一半了。 西域是最小的,只有中域四分之一大。 但地图上还说明,五大域本来比中域小不了太多,古代的差距没有这么悬殊。 可是多少万年来,西域被魔族大肆侵吞,东域被妖族侵占,南域被巫族蚕食,北域被妖魔两族共同蚕食。 导致四域面积越来越小,和中域的差距也越拉越大。 看地图上的势力分布就知道,中域的超级强藩,标注着“虞、穆、甄、宣”四家,而西域只剩下一家超级强藩:晋阀。 就这一家超级强藩晋阀,被周围五家甲等强藩联合对抗。五大甲阀结成联盟,晋阀攻击任何一家,其他四家就共同出兵。 所以,哪怕西域只剩晋阀一家超强,也无法扩张了,更无法一统西域。 西域的甲等强藩,也只剩下九家。而每一家甲等强藩附近,又是好几家乙等势力结盟。 任何一家甲等势力要扩张,也是困难重重,被百般牵制。战争时不时就爆发,可谁也灭不了谁。 相反的是,甲等以下的势力,就灵活多了。 就拿青阀来说,距离最近的甲等势力乐阀,也有十几万里,中间隔着两个乙等势力。 青阀周边,最强的就是乙等。其他的都是丙等丁等。这个相对优越的条件,为青阀的扩张提供了操作空间。 看地图就明白了,青主的策略是对的。现在不大胆扩张,以后就没机会了。 姜药将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西域的西北方向,就是强大的魔域。这魔域的面积极大,差不多有整个神洲大小,但境内有很多荒漠和巨大山脉。 魔域的西边,是一大片荒野,足有西域大小,没有任何城池,标注着“鬼荒”。 鬼荒之外,是灰蒙蒙的一片,极其广袤,接近空白,标注着“无生域”。 而在东域之东,则是汪洋大海,标注着“妖域”。 妖域之东,又是一大片灰蒙蒙的空白地带,标注的还是“无生域”。 由此可见,太真世界最大的一域,就是这神秘之极的“无生域”。 而在南域之南,则是极其广袤的森林,和梵山连接在一起,标注为“巫域”。 地图的最北方,还有一域,冰雪茫茫,标注为“雪域”。 姜药看的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实在是太大了。 真的是无边无际。 这个地图,神洲方面是非常详细的,稍微有点名气的山河与城池都标注了,丙等以上的势力也都标注了。 可到了妖魔两域,就简单的多,只标注了几十个地点。 “原来,神洲共有十家超级强藩,甲等强藩八十一,乙等六百多家,丙等两千家,丁等不详,估计五六千家是有的。” “看地图,神洲武阀最少在八千家以上,太多了,多到让人绝望。” 姜药自言自语,心头一万头草泥马跑过。 分裂到这种程度,也真是无救了。 而且,只要到了甲等,周边都是犬牙交错的势力,接近平衡状态。强如虞阀这样的超级势力,周围也是一堆甲等牵制,扩张空间到了极限。 神洲药主 第109节 这可能就是无法统一的原因之一了。 虽然魔域和妖域也不是统一的,但只分成了几家势力。那么大的魔域,也只被三大魔族瓜分。 魔族处境要好的太多。只有三家势力,很容易就能谈拢,内耗很小。 姜药正在看图,忽然外面传来狼叔的声音:“姑爷,狼刀和罗環求见。” 姜药收起地图,“进来吧。” 接着,白发苍苍的狼叔和環姨就走了进来。 姜药站起来,亲自给两人斟茶。 狼叔可是武神初期的强者啊,道号“狼牙神”,環姨也是武真圆满的大高手,道号“金环真人”,姜药怎敢怠慢。 “姑爷客气了,不必如此。”狼叔和環姨拱拱手,就坐了下来。 他们年轻时就是效力于虞阀的人才。如今都是垂垂老矣。 两人已经千余年无法突破一步,修为再无寸进。 本来,以两人的修为,家臣之位肯定有的,修为和资格摆在这,不至于沦为护卫。 只因早年两人犯的错误,这才成为护卫。 “狼叔和環姨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姜药对两人很敬重。 狼叔枯槁的脸色露出一丝苍然的笑容,“姑爷,老朽有个不情之请,还请姑爷允许。” 姜药感觉不会是小事,心也悬了起来,“狼叔请说。” 狼叔神色悲凉,“老朽只剩数十年寿元,时日无多,想去一个地方看看,那地方,是老朽曾经的故土。” 姜药问:“在哪?” 狼叔犹豫了一下,“在一个叫死灰岽的小地方,姑爷肯定没听过。” 死灰栋?! 姜药心头一震,神色也冷肃下来,“狼叔,请您告诉我,您早年,究竟是什么人?” 狼叔苍老的眸子精光爆射,但他还是收敛了武神强者的气势,“看来,姑爷竟然听过死灰岽?姑爷还真是不简单,难怪小娘子青睐。” “老朽的身份,阀主和小娘子都是知道的。姑爷放心就是。老朽早年,是天平神教千宗营的人,西圣大人麾下亲卫。” 姜药明白了。 原来,那个故事中的西圣大人,就是天平神教东南西北中五大圣中的西圣。 那么,狼叔当年就是“反贼”了,为何能被虞阀接纳? 狼叔人老成精,岂能不知道姜药的心思? 他直接说道:“姑爷放心,这没什么奇怪的。两千三百多年前,天平神教失败,五位大圣全部陨落,神教战士陨落者数以千万计。” “但,武阀联军的损失也很惨重,导致人才凋零。为了防范妖魔趁火打劫,武阀就赦免了很多神教俘虏的死罪,收为己用。” “老朽效力我虞阀,已经两千三百余年,早就视虞阀为家。而天平神教早就烟消云散,姑爷不要顾虑老朽怀有二心。” 環姨也道:“姑爷,老身虽然也是神教出身,可进入我虞阀时还是个少女,如今也过了两千多年,对虞阀的忠心,当然也无可置疑。” “只是我们时日无多,想回出生之地看看而已。” 姜药心中有数,“此事,大公子必是知道的吧?他知道你们出身西域,所以才带你们来西域,了解你们的心愿?” 環姨笑道:“姑爷果然聪明过人,小娘子的眼光真是无人可比。没错,大公子之所以带我们来西域,就是给机会让我们了结一个心愿。” 第124章 锦衣卫 姜药心思数转,沉吟着说道:“狼叔,環姨,我不把你们当外人,所以直言不讳了。” “我曾经无意中听人说起过,这死灰岽是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意思。死灰岽的人,叫什么九真盟,肯定是一家造反的势力。他们,可能都是西圣余党。” “狼叔和環姨是虞阀之人,去了那个地方,难免有干碍之处,或者出现身不由己之事。万一如此,那岂不是会被虞阀误解?” 狼叔和環姨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目中看出一丝惊讶。 他们想不到,姜药不但知道死灰岽,还知道九真盟。看来这个姑爷,还真是有些门道。 不过,姑爷还是猜错了。 狼叔也不隐瞒姜药,笑道:“姑爷能知道这些隐秘之事,实属不易。不过姑爷却是错了。这死灰岽虽说的确是死灰复燃,东山再起之意,但…” “但其实只是一个计谋,目的是引鱼上钩,让那些神教余党,误以为九真盟是自己人,然后…” 姜药明白了,心中暗骂一句,说道:“然后就去投靠,中计?如此说来,死灰岽的九真盟,不但不是西圣余党,还是为武阀效力的?” 狼叔道:“正是如此。九真盟根本就是超级武阀用来吸引神教余党上钩的罗网,不光西域有死灰岽和九真盟,其他几域都有…” “不仅为了对付神教余党,也为了对付其他反贼。两千年来,很多神教余党和反贼头目,都被九真盟用毒药控制,再放回去瓦解反贼…” 姜药听了很是无语。 原来,所谓九真盟,竟然是一个特务组织。西域的九真盟,背后应该是晋藩。 西域是武阀统治最薄弱的一环,尚且如此,别说其他四域了。 武阀还真是卑鄙啊。为了搜捕义军余党,瓦解反抗势力,无所不用其极。 之前在大明山,九真盟雇人送信,邀请大明山的首领去死灰岽赴会。当时他们推测,死灰岽的九真盟可能是天平神教旧部,起码也是反抗武阀的神秘势力。 谁知道却是强藩的特务组织,专门破坏义军的,所谓的约见赴会只是一条毒计。 危险啊,差点就上当了。 由此可见,各地反抗势力的内部,应该有不少九真盟派来的奸细。 大明山绝对有! 会是谁呢? 姜药问:“狼叔和環姨可以回死灰岽看看。不过这死灰岽到底在何处?是不是在萤火森林中?” “老朽也无需隐瞒姑爷。”狼叔说道,“是萤火森林中的一个古镇,因为有很高级的天然隐匿阵法,所以外人根本找不到。” 原来如此。姜药点头道:“狼叔和環姨随时可以去,我这里暂时安全的很。” “那老朽和罗環就谢过姑爷了,我们最多半月就回,这半月,姑爷不要乱跑,免得不安全。姑爷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问?”狼叔看出姜药欲言又止。 姜药露出好奇的神色,“狼叔,我听说,天平神教当年极其强大,一度打下半个神洲,拥兵数千万,可最终全军覆没,主要原因是什么?我不相信如今的说辞。” 如今关于天平神教失败的原因,武阀的说法是太平神教散修造反,一盘散沙。又说五位大圣争权夺利,相互残杀… 总之被描述的种种不堪,一看就是抹黑了的。 他想听听狼叔这个曾经的西圣亲卫怎么说。狼叔当年作为天平神教的中坚分子,肯定有更客观的说法。 姜药想知道天平神教失败的原因,搞清楚教训是什么。 狼叔笑了,“想不到姑爷还喜欢旧事。那老朽就说道说道。” “当年,东圣和中圣的确不和睦,西圣和北圣也不和睦,可远没有到争权夺利,自相残杀的地步。” “天平神教如日中天之时,兵峰之锐,冠绝天下,不但武阀畏惧,就是妖魔两族也慌了。试问,如此战力,怎么可能是乌合之众,一盘散沙?” “当时,中圣认为,妖魔两族虎视眈眈,人族不能再打下去,应该和武阀罢兵停战,共抗妖魔。” “东圣认为,武阀和妖魔实为一丘之貉,根本不足为谋,也不能信任。他坚持全力北伐,彻底统一神洲人域,再回头征发妖魔,收复失地,废除屈辱的《三族和议》。” “争执数年,最后还是中圣的意见占了上风。于是,神教和武阀签订了《安内之盟》,约定停战。” “《安内之盟》约定,神教北伐军退出中域,吐出所占领的中域地盘,释放联军俘虏。武阀联军则承认神教统治南域、西域、半个东域。” “然后,双方组建一亿大军,兵分两路,分别东征妖族,西征魔族。” “可是,《安内之盟》签订之后不到三个月,北伐军刚刚退出中域,忽然惊闻妖魔出兵,攻打神教。” “同时,武阀联军撕毁盟约,大举南下,联合妖魔二族,进攻天平神教。天平神教被三路围攻,不久就土崩瓦解,一败涂地。” “这就是所谓的武阀借兵助剿的由来。” “但是,武阀之所以借兵助剿,也绝非简单的背信弃义,撕毁盟约那么简单。五大圣个个都是一方强者,岂能轻易被欺骗?那还能占领半个神洲么?” “据我所知,就在盟约签订之后的第二天,西圣军中来了一个使者。这个使者非常古怪,非人非魔非妖非巫,根本看不清身材面貌。” “可是西圣却对他非常客气,两人秘密谈了很久,最后西圣亲自送他离开。此事,也就是西圣身边的人才知道。” “后来才知道,其他四位大圣,都接待了那神秘的使者。” “西圣告诉我们,什么《安内之盟》狗屁不是,那只不过迷惑武阀,警告妖魔的幌子,北伐军退兵也是一个计谋。” “所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作为亲卫,也只能知道这么多了。” “老朽认为,当年神教也不是真心签订《安内之盟》,而是企图借助盟约布置一件大事,这大事应该很可怕。只是动作慢了一步,被武阀联军抢先动手了。” “这也是为何老朽后来忠于虞阀的原因。因为老朽不认为神教真有那么好,他们背后的神秘势力,也令人感到恐怖,真要让他们成事,只怕还不如武阀。” 姜药听到这里,对天平神教的看法也变了。 真的没那么简单啊。 武阀固然不是好东西。可是这天平神教…只怕也不是好鸟。 连狼叔这样的西圣亲卫,都觉得神教大有问题,那么其失败也不奇怪了。 武阀借兵助剿,撕毁盟约,当然很无耻。天平神教要图谋的那件秘密大事,可能也没有底线,甚至不如武阀。 如此看来,将天平神教起兵简单的定义为散修大起义,似乎不太准确,其中有太多的内幕。估计也只有陨落的五大圣真正知道怎么回事了。 等到狼叔和環以离开,姜药第一时间就给大明山的裴亢和季信等人发了飞讯。 姜药告诉他们,千万不要和九真盟的人接触,他们是武阀的鹰犬。 还提醒他们提防大明山内部的奸细。 接着,姜药又给阳山的商萱发了飞讯,让她警惕九真盟,倘若九真盟的人主动联络,不要搭理。 狼叔的话,让姜药越发感觉到特务组织的重要。 武阀喜欢用间。真界的间谍本就很多,他既然想做事业,当然不能没有没有情报组织。 晚准备不如早准备。 神洲药主 第110节 姜药回想起对地球世界情报机关的了解,感觉没有太多要领。 因为情报学非常专业,一般人只是想当然的觉得简单而已,其中的操作实务非常注重微观细节。 姜药只能借鉴当年那个国际女刑警崔秀宁教给自己的卧底潜伏要点,也就是“卧侦七条”和“费桑微操”,来推演出相对完善的方法论。 整整一个晚上,姜药以“卧侦七条”和“费桑微操”为借鉴,结合自己在影视中对情报学的理解,终于搞出了一套东西,总结出近百条内容。 看上去有些专业性了,至于好不好用,只有天知道。 第二天,姜药就在静室内运转变幻功法,以欧阳锋的形象出现,阿九也变成了双头。 接着,祭出双鱼玉佩,激发定向传送功能,下一瞬出现在大明山下。 西毒真人一出现,顿时惊动了守卫大阵的甲士。 “是大军师回来了,快打开阵门!” “拜见大军师!” 姜药点点头,大摇大摆进了大阵,祭出飞履,直接飞往玄凤山城。 大军师回到玄凤山城,进入明堂,找到三大巨头,说有事商议。 “仲达,可是有什么大事?”四人碰头之后,裴亢当先问道。 他没想到大军师一回来,就提出议事。 姜药笑道:“虽不是什么大事,但也算有利于我大明山的要事。小弟以为,我大明山要建立一个间谍队,专门用来刺探武阀军情,打探秘密。” 三人面面相觑,都感觉的确有这个必要。 尤其是之前姜药告诉他们,九真盟就是伪装反抗势力的武阀鹰犬之后,他们就有了紧迫感。 “大军师可是有了章程?”大器真人织锦问道。 姜药点点头,取出一个玉简,“我的意思,是成立锦衣卫,这锦衣卫的章程,就在这里。” 锦衣卫? 三人听到这名字,不禁都是一愣。 第125章 锋有一计 简约大气的明堂之中,阳光斜照入殿,光影斑驳,微尘迷离,随着殿中清朗的话语,漂浮不定。 “…这锦衣卫,明察不法,暗探秘情。一明一暗,譬如阴阳。凡敌情、内奸、叛逆、秘境、军心、民意、除暴、扈卫等,无不涉及…” “…以锋所见,西域晋藩,九大甲藩,七十二家乙阀,都要有我大明山的耳目,敌军一动,我军立知…” “…拨款一百万灵玉,第一批选拔各籍贯散修三百,培训研习半年。半年之后,由我等亲自考核录用,分配回原籍,伺机潜伏…” “…锦衣卫设置左右指挥使各一人,分统左右镇抚司,位同千长。两司之下,暂设旗长、校尉两级,位同百长,什长…” “左镇抚司对内,设置缇骑和内卫,掌军纪、反谍、逮捕、审讯、防暴…” “右镇抚司对外,设置特察和侦探,特察潜伏武阀上层,侦探暗查武阀下层,专门刺探敌情和秘密…” “…锋,一人智短。其中纰漏,三位还要增益匡正。” 姜药侃侃而谈,等到他说完,三人也看完了他编写的章程《特物心经》。 三人想不到,大军师总结的这么详细,考虑的这么周到,竟然搞出如此令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天下武阀,用间已久,卧底刺探并不稀奇。可是要说对间谍的专门培训,绝对做不到这种程度。 比如说到潜伏,《特务心经》就提到,要学会潜伏环境中最少三个人的常见特点,比如语气,动作,神情,爱好,这是趋同。 趋同的目的,不是伪装自己,而是产生亲近感,便于在敌人内部建立一个小圈子。 然后,推动小圈子上移,扩大。直到扩大上移到能接触内幕的程度。等于说,是利用整个圈子的力量来搜集敌情。 之后,维护好圈子,通过圈子的交流,在只字片语中,分析有价值的信息。或者巧妙的制造话题,引导圈子交流,得到有用的线索。 整个过程,绝对不会很直接很刻意去刺探内幕。 《特务心经》还提到怎么分辨有价值的东西。任何不同寻常的事情,都值得特务注意。 比如敌人的情绪变化,财务支出变化,人员流动变化,警戒程度变化,出行频率变化,城池物价变化等等,都是有原因的。 可谓面面俱到。甚至还有“释疑”篇,教授如何消除敌人的疑心,如何提前设局,洗清嫌疑,甚至嫁祸于人… 三人在玄凤军多年,军中也有打探军情的,可是大明山探子的手段和这《特务心经》所说的一比,实在是太粗糙了。 按照大军师的谋划,要是这锦衣卫顺利组建起来,那整个西域的重要消息,都很难逃过玄凤军的耳目了。 什么事都会变得好做起来。哪怕是丘山堂的墓修,也知道哪里有值得下手的目标。 大军师真是心灵剔透,智谋周详啊。而且还兼修四道,才能修为皆是不凡,和玄凤军也是一条心。可惜他不可能找到军印,不然的话,军主也大可做得。 “公明这《特务心经》甚好,我认为完全可行。只是,拨款一百万灵玉,是不是太多了?我大明山可是穷的很。”裴亢首先说。 织锦点头含笑道:“师兄,这章程看的我心中不适。想不到简简单单一个卧底刺探,还有这么多讲究,乍看毫无关系,细想却大有道理,我等之前还真是没留意。” “武阀之间,应该还没有做的这么细的。小妹以为,可行!但这拨款,我也认为太多了。要不,暂时先拨五十万?” “好得很,就这么定了。”季信毫不犹豫的说道,“三妹,我知道你管着账目,舍不得支出。但是这笔开销,我认为公明没有算错。一百万,该拨!” “不厚饷,就不能养精兵忠臣,既然这锦衣卫将来能大用,咱就不要省这个灵玉。” 如此一来,拨款一百万的计划,就此通过。 “公明,你是大军师,谨慎心细,此事也是你谋划的,这挑选人手,你自己便辛苦一下。我们就不管了。”裴亢直接将具体事务扔过来。 其他两人也对这种事情没甚么兴趣。织锦关系的是资源开拓,季信关心的是军务,没人想负责如此琐碎的特务事宜。 姜药只能勉为其难的说道:“谁叫这事是我张罗的?那我就多待几日,选好人手再说。” 说完端起一级灵茶喝了一口,“锦衣卫的事,千头万绪,好在暂时还不急。锋以为,该揪出九真盟在大明山的奸细了。” 三人听了,神色都是肃重起来。 季信皱眉道:“公明,你确定那死灰岽的九真盟,真是晋藩的鹰犬?” 姜药点头,破钹般的声音铿锵有力,“九真盟确属晋阀鹰犬。” “他们对我玄凤军,必是除之而后快。诺然兄别忘了,我玄凤军当初可是叛出晋阀的主力之一,晋主怎么会放过我们?当然会授意九真盟重点对付玄凤军。” “晋藩鞭长莫及,无法亲自对付我们,就只能靠九真盟耍阴谋诡计,想用魔君对付晋主的那一招,来对付我们。” 这个推测很合理。 晋阀可是有武圣的,一个武圣亲临,绝对能灭了大明山。数万兵马的军域,还不是武圣强者圣域的对手。 可为何晋主不亲自出手,来大明山灭掉或招安自己的叛军? 说起来也可笑的很。 姜药得知后,感觉有点悲哀。 因为晋主就是真界版的楚怀王。 晋阀和魔域相隔不远,可谓首当其冲,和对面的一个魔君摩擦不断。 于是,魔君借重商边界为名,邀请晋主去谈判。这魔君也是晋主的“老朋友”了,晋主也就高估了对方的底线。 晋主去了之后,被这魔君设计制住,封住修为,囚禁了起来。 之后,魔君要求晋主下令除掉玄凤军,再放他回去。 结果,逼死了商戈,逼反了玄凤军,晋主也没有放回来。 堂堂武圣强者,拥兵百万的晋阀之主,却遭到如此粗浅的暗算,被一个魔君囚禁在魔域,简直是人族的耻辱,让妖魔笑掉了大牙。 这也使得晋阀的声望一落千丈,从原本有希望一统西域,变得只能守疆自保,和周围的一群甲等强藩相持不下。 如此情况下,晋军要借道周边甲阀,远征数十万里之外的叛军,显然是不现实的。 一个超级势力,谁特么敢借道?要是顺手把我灭了呢?这样的事,真界还少么? 于是,晋藩只能遥遥看着叛军在大明山逍遥。 晋军被五家强藩牵制无法远征,晋主在魔域“做客”,太上晋主虽然也是武圣,可寿元将尽,绝不会轻易出手, 就是在这种特殊情况下,玄凤残军才能坚持到现在。 听完姜药的话,裴亢也反应过来,“我军打下羙阀君城不久,就受到九真盟之邀,如此必有内奸。” “奈何找出奸细,却非易事。山中数万散修,来自各郡,怎生筛选?” 姜药道:“锋有一计,或可行之。” 季信点头:“公明之意,可是钓鱼上钩?” “然也。”姜药笑道,“我等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 织锦也笑了,“或可一试。故意放出消息,就说答应和九真盟见面,只是不知死灰岽究在何处,然后贴出告示,求那地址。” “不错,正是如此。”姜药抚须微笑,“九真盟故弄玄虚,不留地址,吊我等胃口。那我等就遂了他们的意,自愿上钩便是。” 裴亢道:“为免那奸细起疑,还要加一条。山中不是缺乏洞府建材么?就安抚散修,说我等正在接触新盟友,新盟友应该能解决这个难题。” “先放出这个风声,等过一天,再发告示悬赏地址。” 四人相视一笑,这法子就定了。 三天之后,果然有个武尊后期的散修,主动来明堂之外求见,说知道死灰岽的地址。 不到三十的武尊后期,显然资质很好。他进入明堂之后,对四人行礼:“晚辈奚山,见过三位将主,见过大军师。” 面对“四大”真人,他并没有惊慌失措。 姜药故作欣慰的说道:“奚山,你真知死灰岽所在何处?那里可有神教旧部么?” 其他三人也带着一丝希冀。 能不搜魂当然更好。搜魂的手段太低级了。四人更希望,此人傻子一般说出来。 奚山憨厚的脸色露出一丝笑容,“晚辈知道死灰岽所在之处。只是,晚辈不认为那里是神教旧部。相反,晚辈认为那是个圈套。” “晚辈今日求见,就是请四位大人,不要去死灰岽。那个地方,多半是武阀的陷阱。” 什么?! 神洲药主 第111节 就是自以为智珠在握的姜药,此时也有些愕然。 怎么回事? 你应该露出奸细的嘴脸啊。 我已经准备吃瓜了,你给我来这? 其他三人也大感意外。 这个奚山不像奸细啊。 怎么,奸细没钓到,反倒钓到一个好人? 四大巨头,此时都有点不高兴了。 他们觉得自己的智商,没有得到验证。 第126章 本座赐你表字:雨农 “四大巨头”虽然有些意外,可气质这块,仍然拿捏的死死的。 贵为大军师的男人,强大的“武真”气息散放来开,他淡漠的盯着奚山,破钹般的嗓音隐有金石之声: “年轻人,你说死灰岽的九真盟是武阀鹰犬,有何依据?嗯?” 口中绽出一个“嗯”,更是带着真人大高手的威压。 奚山额头见汗,虽然摄于大军师的威严,可还是镇定神情拱手说道:“回军师大人的话,晚辈此来,正有下情上禀。” “讲。”军师大人神色肃重。 此时此刻,奚山发现,四大巨头之中,气势最强,最莫可测的那一位,竟然是加入大明山不到两年的大军师:西毒真人欧阳锋。 这说明什么? 说明大军师本人不但修为高绝,才能卓著,而且也颇有位居中枢的统帅之风。 奚山一边转着念头,一边恭恭敬敬的说道:“禀大军师,禀将主大人。一年多前,我军刚刚大胜,就收到九真盟的祝捷来信,这也太及时了些。” “仅此一点还不能说明什么。不过,晚辈有个无聊的爱好,喜欢观察一些有意思的人。” “我大明山缺乏洞府建材,缺乏灵酒灵食。投奔大明山的散修,几乎都是寒士,而且拖家带口的上山,大多数人像凡人那样住土房木屋。” “可是数年之前,属下就发现一个散修,不但是独身一人投奔,没有家眷,而且竟然不缺修炼洞府的建材,他的洞府很小,可是墙基却很深,墙壁很厚,只是乍一看寒酸而已,有藏富嫌疑。” “这也就罢了。此人几年时间,修为从武尊后期进入武尊圆满,而且气息凝实,不止一次身上带着一丝酒气,他的真衣上面的洞显然是故意做出来的,和真正的破洞有区别。” “很明显,这不是个穷人。他偷偷享受,还自以为聪明的在完好的真衣上做出破洞,弄巧成拙。” “四位大人知道,投奔大明山的散修,因为缺乏资源,极少有人能在几年内突破。否则的话,也不会冒险投奔大明山了。” “山上的散修,几乎都是属下这种,一家人连个像样的洞府都没有,更没有资源用来享受。” “说句诛心之言,真要日子好过,谁会冒着天大的风险逃避赋税投奔大明山?落到这一步的散修,有几个不是穷光蛋?” “此人不是穷人,还独自一人投奔大明山,太过蹊跷,必有反常。于是,晚辈就暗中对他格外留意,这一留意,就发现更多的反常之处。” “这些反常慢慢积累,晚辈终于在数月前做出判断:此人可能是武阀的奸细。” 四人听到这里,不由都开始对奚山刮目相看了。四人如此人物,当然明白奚山没有说谎,他不可能是奸细。 奚山观察到四人神色,心情顿时放松,继续说道: “晚辈立刻将数年前我军下山打粮被武阀埋伏之事,同此人联系起来。还有一年多前的九真盟送信之事。” “因为在晚辈看来,实在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反常。” “于是,晚辈故意接近他,向他借钱,在他面前发牢骚,说玄凤军没前途,想下山。谁知,他听我发了两次牢骚后,竟然借了四百灵玉给晚辈。” “后来,晚辈又故意向他借了一次钱,他不但借了,还请我去他洞府喝酒。” “晚辈就说,玄凤军兔子尾巴长不了,大家投奔这么久,不但屁都没有,以后还要全家被武阀当反贼诛杀,不如想办法逃下山,向武阀告密山中军情领赏,还劝他和我一起走。” “当时他说,你喝醉了,也没有答应一起下山逃走。” “几天之后,玄凤军从散修中招募辅兵,业余训练军阵。很多人都争相报名,我故意没有报名,还说了几句阴阳怪气的丧气话。” “他知道后再次请我喝酒。几杯下肚,他就说老弟啊,你我也算有缘,兄弟怎会不帮你?你不是想为武阀效力么?何必舍近求远,老哥我就是武阀派来的。” “接下来其实也没啥说头,无非就是晚辈一番施展,取得了他的信任,得知他是九真盟派来的奸细。他真以为晚辈已经被他拉下水,成为他的亲信帮手了。” “为了让晚辈死心塌地为九真盟做事,他不得不告诉我一些内幕。晚辈这才知道他们的阴谋。原来,他们是想用很高级的奇毒控制四位大人,为他们所用。” “只要四位大人猜测他们是神教旧部,就会去死灰岽见面,刚好进入圈套。” “一个时辰前,晚辈趁他不备突然袭击,制住了他。但因为怕他在山上还有同党,所以只能低调行事。” 姜药等人想不到,这个奚山如此善于观察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且还有这种耐心,发现某人的可疑之处后,竟然能暗中观察数年之久。 太隐忍了。 这还不算,最后巧使计谋挖出奸细不说,还动手袭击制住了对方。 “那人在哪里?”姜药最关心这个问题。 奚山道:“大军师放心,那人就囚禁在他的洞府,短期内没有任何机会逃走。” 季信立刻下令派兵,要奚山带路,将那人提过来。 很快,那个奸细就被带过来。 面对“四大”武真,那奸细哪里还敢有丝毫反抗?竹筒倒豆子般全部交代的清清楚楚。 果然如奚山所说。 四大巨头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禁对奚山产生了兴趣。 姜药首先问道:“奚山,你本来是有机会为武阀效力,为何反而放弃了这个机会?” 奚山露出苦涩的笑容,“回禀军师大人,晚辈全家上山,对武阀没有好感,只有仇恨。另外,要是为大明山立了这个功劳,就能混个出身得到赏赐。还有一个原因,晚辈不敢说。” 姜药也猜出来了,不过仍然笑着说道:“你直说就是。” “是。”奚山憨厚的神色有些赧然,“最后一个原因是,晚辈欠那奸细的八百灵玉,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赖账,不用还了。” “哈哈哈!”姜药大笑。 其他三个真正的真人,也一起大笑起来。 看不出来,这个奚山还是个妙人儿啊。 姜药很是高兴,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啊。他刚要手创锦衣卫,就有一个难得的特务人才主动送上门。 这个奚山,真的是搞情报的料子啊。 “奚山,你可有表字?”姜药问。 奚山摇头:“晚辈出身寒门,家境贫寒,还未敢取用表字。” 姜药微微颔首,一边摸着阿九的蛇头,一边不容置疑的说道:“那本座就赐你一个表字。” 奚山受宠若惊,神色激动的拱手行礼:“谢军师大人,晚辈感激不尽!” 姜药抚须微笑,“奚山之名,溪无水则干,溪干山不青。本座就送你雨农如何?雨农,水丰而沛也,刚好弥补奚山之名的不足。” 奚雨农? 不错啊。奚山很是高兴。 “晚辈谢过军师大人赐字! 姜药肃然道:“本座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雨农,本座正在选拔人才组建锦衣卫,也为了奖赏你,这锦衣卫的指挥使,暂时就交由你代理!” 什么? 锦衣卫指挥使?锦衣卫?听着都很霸气特别,可奚山却一头雾水。 干什么的? 但,奚山显然是个聪明人,响鼓不用重锤,他立刻直接拜谢:“军师大人如此抬举,晚辈愧不敢当。” 不管适不适合这个位置,上面一发话,就要先答应下来 “好。”姜药很满意奚山的态度。 “从今日起,你就暂时代理锦衣卫指挥使,位同千长!” 第127章 大军师再立新功 抓大放小,会当领导。 事无巨细,不当皇帝。 姜药将《特务心经》交给新上任的锦衣卫指挥使奚山,又亲自招募了适合三十个武尊作为旗长,基层人事搭建就全部交给奚山等人。 奚山看了《特务心经》,立刻沉迷其中,深有所悟,很多道理犹如醍醐灌顶般豁然开朗。 “大军师洞察人心,行棋布子之能,竟至于此啊。”奚山不禁对姜药更加敬服。 他上任第一件事,就是严令刚刚被任命为旗长的部属: “《特务心经》乃是大军师亲自创制,属于锦衣卫内部经典,绝对不许外传,否则就是违法大军师制定的锦衣卫律。” 姜药得知奚山的举措,对奚山也很满意。 这才是他需要的特务首脑。 对于锦衣卫,他期望很高,他的初步计划是:“十年之内,能够形成在西域的情报优势。” 三年之内,锦衣卫要机制完善,团队成熟。 五年之内,要完成重点布局和潜伏任务。 所以姜药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慢慢打磨这把刀。 花了几天时间解决了锦衣卫的骨干人选,姜药就开始忙乎下一件事了。 大明山是他预定的基业,他当然要好好打理。 神洲药主 第112节 …… “大军师,那勘探钻机,属下等已经按照大军师所画图谱炼制了出来。”半月之后,几个军中炼器师来到军师府禀报。 他们还带上了一架刚刚炼制出来的巨大的勘探钻机。 姜药看着可能是真界第一架的勘探钻机,心中也有点惊叹。 炼制的很不错,起码像那么回事,肯定能用。而且因为炼制材料不同,机器强度也远超地球钢铁机器。 钻头也根据勘探目标,改成一个能识别灵矿的真器。 由于是大深度勘探钻机,要求能勘探到千丈以下,所以个头也不小。 机器的能量,是灵石。 这完全就是姜药根据记忆中的地球机器,结合真界实际,改良出来的一台大型勘探钻机。 姜药仔细检查之后,断定能勘探到千丈以下,应该能发现大地深处的灵矿和其他矿藏。 要说各种机器,地球科技能吊打整个真界。那完全没有可比性。 等到炼器师离开,姜药研究了一下,取出灵石启动机器。 他决定试一试。 看玄凤山城的地理位置,比其他地方更有可能存在灵矿。要是连玄凤山城都找不到,那么其他地方有灵矿的可能就更小。 “轰轰!”巨大勘探钻机立刻轰鸣起来,一节一节的勘探杆,迅速没入地下。 真材炼制的机器,强度优势极大。灵石的动力也远非柴油可比。仅仅半刻钟的功夫,真器钻头就深入一千余丈。 “滴”的一声转来,姜药顿时精神一震。 有灵矿! 大明山肯定是有灵矿的。玄凤山城这地方本来就元气浓郁,风水极佳,按道理说也应该有灵矿。 专门炼制的真器感应钻头,很快就传回感应的灵矿规模。 深度一千两百丈,灵脉长度有二三十里,规模不小,勉强算是一个中矿。 这样的一个矿,足够大明山所有武修使用二十年。对于大明山军民来说,这绝对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只是,太深了。 要是开发的话,人力成本会高出一大截。 但,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刚好可以让数万散修有活干,有工钱拿。不然的话,他们修炼之余,大块的空余时间干什么用? 在真界,各类矿工本就是散修九大职业之首,灵矿和真材矿吸纳的散修劳力最多。要是武阀的矿厂不雇人,神洲起码有两成以上的散修会失业。 姜药收回勘探钻头,计算了一下。 玄凤山城虽然位置极佳,可为了节约建造真材,面积其实不大,只有十里大小。那么,灵脉的大部分,应该在城外。 最好的矿井位置,当然也在城外。矿井旁边要建灵矿提炼厂。这么深的矿井,到时需要上万散修来挖矿,炼矿。 如此一来,玄凤军的财源会大有改善,投奔大明山的散修也有了收入。 姜药暗想:“玄凤军的大军师,为了大明山八万军民,真是殚精竭虑啊。这样的人不当军主,真是白瞎了。” …… 很快,姜药就请来了三个巨头,在军师府之外的小广场上,公开演示机器性能。不光三大将主来了,各千长来了,就是很多下级将士,也来看热闹。 姜药不嫌事大。他需要愿力信仰,需要更大的威望和影响。 “看到了么,那个大架子,就是大军师创制的法宝,叫什么勘探钻机。听说,能深入地下一千多丈,找到下面的灵矿。” “最厉害的土修高手,也只能遁地八百丈深。这东西能深入一千多丈?” “那当然,大军师做事,怎么可能没有分寸?” 接着,姜药就当着众人的面,下令勘探。 “轰轰!” 巨大的勘探钻机动了起来,犹如一个机器巨人,向着大地深入自己的胳膊。 有感兴趣的土修,遁入地下,跟着探测钻头一起往下潜入。他们看着钻头飞快的往下深入,速度不比他们慢太多。 数百丈后,土压变得极大,土修们再也无法继续下遁。可是他们看到,钻头仍然在继续下探。 很快,广场上所有人就听到那巨大的勘探钻机发出“滴”的一声。 随即,就见军师大人展开双臂,语气铿锵有力的说道:“天佑大明,发现灵矿了,就在地下一千两百丈!” “这是一条中等灵脉,大明军民有救了!” 什么?! 大军师真的发现了中等灵脉? 太好了! 真有一条中等灵脉,多少年之内就不愁没有修炼资源了啊! 很多人都很激动,人人神色振奋,不光是玄凤军的将士,就是散修们,也露出惊喜之色。 这意味着,他们有活干。有活干就有收入,就有资源修炼了。 好啊! 季信等三大将主,也都很高兴。尤其是分管财务后勤的大器真人织锦,美目中更是异彩连连。她好像看见一堆堆的灵玉被提炼出来,运送到玄凤军的仓库。 “大军师,真发现了中等灵矿?”织锦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事关我大明山的大好事,我怎么会信口开河。”姜药笑道,“真的有中等灵矿,足够山中二十年使用。只是太深了些。” 裴亢哈哈大笑:“深点怕什么!我大明山有的是人干活!大军师,你可是又立了大功啊。” 季信道:“大军师既然有所发现,那就事不宜迟,立刻开工吧。我军的灵玉已经不多了,最多只能再坚持两年。” 姜药大声说道:“我大明三千里河山宝地,岂止是有灵矿?建材真石也不会少。等找到真石矿,建材也有了,家家户户都能住上洞府!” “本座和三位将主有告大明八万军民,你们不但有修炼资源,还能买得起洞府!跟着玄凤军,不怕没资源,不怕没房!” “大军师说的好!”周围的军民忍不住一起喝彩,向姜药和三大将主拱手行礼。 姜药通过双鱼玉佩(阴阳母芥)感知到,就这一小会,他收获了两百多方寸的愿力。 虽然这愿力只是一次性收获,可也够他激发双鱼玉佩所消耗的愿力值了。 等到灵玉开采出来,他还会持续性的收获更多的愿力。 姜药清楚,他这次为大明山再立大功,在军民心中的威望再次大涨,差不多赶上三大将主了。 要知道,他加入大明山还不到两年。虽然资格太浅,可架不住“修为高”,才能多,立功大啊。 姜药看着首次应用就立下大功的勘探钻机,也为身为地球人感到自豪。 地球人没有强大的个人武力,可是地球文明仍然有值得骄傲的。 四大巨头雷厉风行,当天就下令开发灵矿。 姜药以大军师的名义宣布,组建“大明矿务局”,负责大明山所有矿藏的勘探,开发,提炼。 大明矿务局! 第128章 欧阳叔父…《明阳之盟》 姜药又令军中炼器师多多炼制勘探钻机,准备自己带走一台,回茗山领地探矿。 他的领地距离大明山足有八万里,也不怕大明山的人发现同款勘探钻机。 在大明山待了大半个月,做了几件事,刷足了存在感后,姜药就准备以外出寻找草药为名离开。 可是人还没动身,大明山就来了一位客人。 阳山义军的使者,前来洽谈结盟之事。 说起来,这位阳山使者,和姜药还有渊源。 正是那位曾经的落拓店主,抠脚女郎:商萱! 得知阳山使者是商萱,姜药立刻决定等两天再走。 …… 玄凤军明堂大殿内,四大巨头坐在主位,客位上坐着刚刚到访的阳山使者。 姜药发现,两年没见,商萱此时赫然已经是武宗后期的修为。显然这两年她在阳山混的风生水起,少山主的地位应该巩固了。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查到给自己下毒的仇人。 她年仅三十出头,就是武宗后期,可见不是一般的天才。 商萱一袭白裙,身材高挑,曲线霸绝,一头黑压压的秀发挽着一个高髻,只用一克蓝珠为饰,显得姿势飒爽,潇洒不羁。 三大巨头也没想到,阳山使者竟然是这么一个风姿卓绝的美丽少女。更想不到的是,来者竟然是老军主的女儿商萱。 她一来,三人就感知到她和老军主的关系。 这少女的气质极其出众,不但明艳大方,颇有男儿之气,而且资质也很优秀。 好年轻的武宗后期。 果然是老军主的女儿啊,怎么能不优秀? 他们不知道的是,要不是商萱曾经中过奇毒,耽误了几年时间,此时早已经是武宗圆满了。 看到商萱,三人又是高兴又是感慨,对商萱的态度,也不是阳山使者,而是犹如亲故。 按道理,老军主有这么出色的女儿,正是玄凤军主最合适的人选。可是商萱是老军主唯一的骨血,要是将来玄凤军覆没,她的下场也是最惨的。 那老军主岂不是绝了后,断了传承? 再说,军中谁能找回玄凤军印,谁就是新一任军主,这是大家都知道也都认定的事。 第三就是,她说自己如今是阳山少主,将来的阳山之主,也不好再当玄凤军主。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商萱反而不合适统帅玄凤残军。 神洲药主 第113节 “大娘子,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西毒真人欧阳锋,虽非老军主旧部,却也是我玄凤军的大军师。欧阳军师不但是真人,还是大药师和大毒师…” 商萱刚坐下来,季信就给他介绍姜药。 可怜的商萱师姐,如何能知道,眼前这个气度俨然、胡须微卷的武真大高手,就是那个姜师弟? 倘若知道,不知会作何感想。 商萱其实一进来就注意到姜药了。实在是姜药的打扮太过清奇脱俗。 尤其是他手拄蛇杖,带着一条三头怪蛇。 这蛇杖,倒是和姜药师弟的蛇杖很像啊,只不过姜师弟的蛇是一个头,这欧阳军师的蛇是三个头。 商萱感觉,欧阳锋和姜师弟都有蛇杖,都是药师毒师,只怕有什么渊源。 “晚辈见过欧阳叔父。”商萱虽然为人洒脱豪爽,可礼节上是不的。 姜药点头还礼,“大娘子不用客气。你是老军主之女,身份贵重,在下当不得叔父之称。” “欧阳叔父太见外了。叔父既是玄凤军师,又修为高绝,自然是晚辈长辈。”商萱很会说话,“晚辈有个至交好友,也是药师,还有叔父这般的蛇杖。所以晚辈一见到叔父,就倍感亲切。” “哦?”姜药露出惊讶之色,“大娘子的那位好友,可是姓姜?” 商萱也露出惊讶之色,心道果然如此,问道:“欧阳叔父竟是认识我那姜师弟?” “哈哈。”姜药不由失笑,“何止是认识。你这位姜姓好友,必是我那个同门小师弟了。” “我这小师弟虽然不成才,修为低微,可为人善良可靠,也重朋友义气,难怪是大娘子的好友。” 商萱也笑容灿烂,“晚辈正纳罕,心说怎么会有这么相似的蛇杖,原来欧阳叔父和姜药竟然是同门,还真是巧啊。想不到姜师弟还有欧阳叔父这样师兄,早知道,晚辈该对他更好些。” 姜药心道,商师姐很会说话啊,不愧是混场面的大姐大。 几人寒暄完了之后,交情也叙过了,就开始说正事。 商萱直接而主动的摆出诚恳的态度: “四位真人,我阳山如今共有兄弟姐妹七万余,其中有三万人编入军中。只是,武阀封锁严密,我阳山资源奇缺。说是三万兵马,可甲兵不到万人。” 有甲没甲,战力差距很大。无甲不但容易被斩杀,也难以抵御战场上到处纵横的风刃流和肆虐的真元波。 商萱一开口,四人就知道她是要盔甲。 “玄凤军之前卌水大捷,战甲必有所获。而我阳山盛产阳金。所以晚辈此来,希望以阳金换甲,互通有无,结盟共抗武阀。” 她说完之后,就取出一个指环,“晚辈带来了一万两阳金,希望换取一万副制式战甲。” 阳金是三级真材,主要作用是炼制军中必备之物军魂牌。没有军魂牌,就是乌合之众。 此物对大明山来说,也是急缺资源。 这个交易可谓很有诚意了,双方谁也不吃亏。 “好。我同意,就这么定了。”季信毫不犹豫的说道。 姜药等三人也毫不犹豫的同意,甚至看在商萱的面子上,多给一千副盔甲。 “大娘子,我想问一句,大娘子是否能全权代表阳山?”姜药忽然问道。 商萱点头,“这是自然,欧阳叔父可是有话要说?” 姜药取出一册空白玉简,“所谓亲兄弟,明算账。既然阳山和大明山要结盟,我认为最好正式签下盟约,以示郑重。盟约签订了,双方才能共同遵守。” “所以,我们还是要商定一二,这盟约的条款究竟怎么定。” 商萱很赞同姜药的提议,“欧阳叔父所言极是。既然是结盟,那就定下条款。晚辈可以完全代表阳山,自然有决定之权。” “好。那大娘子就先听听我的提议,看看怎么增删修改。”姜药沉吟着提出建议。 “第一,两山约为兄弟之盟。玄凤军是商老军主的旧部,老军主也是大娘子亡父。所以于情于礼,大明山为兄,阳山为弟。” “第二,两山相隔也就三四万里,很多时候都可以攻守协同。倘若大明山出山攻打武阀,阳山也要配合。阳山攻打武阀,大明山也要有所行动。要是武阀大肆进攻一方,另一方也要出兵援助。” “第三么,就是人才共享。两山的器师,药师,丹师,阵法师,符师等,必要时可以相互借调。” “第四,必要时,两军可以组成明阳联军。” “第五,鉴于阳山兵马不擅长军阵兵法,影响战力,玄凤军可派人去阳山协助练兵…” “这些条款,互利共赢,保暖取暖,可谓十分必要。盟约名称么,就叫《明阳之盟》!” 《明阳之盟》? 商萱琢磨着这些条款,感觉基本上也都是有利于阳山,她也很赞同。 可是其中一条,却让她觉得犯了难。 就是玄凤军派人去阳山训练军阵兵法的事。 玄凤军是天下精兵,战阵娴熟,所以往往能以少胜多。而阳山军的军阵兵法很差,虽然不算乌合之众,却绝非武阀兵马的对手。 玄凤军出于对盟友的帮助,派人帮助阳山练兵,非常合理。 可是她商萱还是觉得,这一条不太妥当。 第129章 稚影清天下,人如彩云归 商萱还是婉言拒绝了大明山派人训练阳山军的好意。她打算自己亲自来训练兵马。作为将门之女,她有这个自信,之前只是缺乏权力而已。 姜药治好她的奇毒之后,她回到阳山,强势归来,三下五除二就揪出毒害自己的人,一番清理之后,坐稳了阳山少主的位子不说,还拿到了练兵之权。 商萱人情练达,她担心这“欧阳叔父”心生不快,影响两家联盟,就取出一张图纸,递给姜药:“欧阳叔父是大药师大毒师,此物应该用得着。” “大娘子,这是…”姜药接过来神识一扫,就明白了。 竟然是一份地脉图。 在真界,各式各样的地图很多,可是地脉图却很少见,往往想买都买不到。 太真域广袤无比,常人难以涉足的神秘之处极多。这些神秘之处,不光包括地面之上,还包括地面之下。 神洲大地之下更加神秘诡谲,有无数的地脉、地窟、地海、地裂、地涌,传说还有远古的地下古城和地墟。 更深之处的大恐怖,连武圣都不敢面对。 所以,真界对大地之下的了解,远远不够。 商萱很大方的一笑:“此图就送给欧阳叔父。这是我从一个仇人身上搜到的,他曾经下毒害过我,幸好被姜师弟治好了。” “图中标着一个被称为毒海的地下湖泊。里面应该有不少中高级毒材。可惜姜师弟修为低微,去了太危险。欧阳叔父就不同了,以叔父的修为,完全值得走一趟,肯定有所收获。” “晚辈听那人说,这地下毒湖,知道的人极少,连蛊毒魔毒都有。倘若运气好,七级八级甚至顶级的毒材,也未必不能发现。” 姜药对高级毒材很感兴趣,尤其是炼制“信水”还差一味珍稀的七级毒材“七星鬼蛾”。 七星鬼蛾本就生长在黑暗潮湿之地,这个地下毒湖,有可能会发现。 根据药道和毒道,毒物极盛的大凶之地,可能孕育很高级的先天解毒灵物。 仅是可能存在的七星鬼蛾和先天解毒灵物,就值得他去冒险一次了。 姜药仔细看看地图,发现地址在无间沙漠某处边缘地带,距离大明山三十余万里。 无间沙漠宽逾百余万里,是西域和中域的天然分界。无间沙漠是不可逾越的死亡空间,就连武圣都不敢轻易只身渡过。 要渡过无间沙漠,只能靠武装到牙齿的大型远航战舰或运兵飞船,或者两域传送阵。 但是,此图地址是在无间沙漠的边缘地带,深入不到万里,这个区域还是勉强能涉足的。 姜药毫不客气的收下地脉图,“那我就收下了。真要有所获,我也不会忘了大娘子。”他决定抽时间去碰碰运气。 商萱飒然笑道:“欧阳叔父不必见外,两山本就志同道合,今日又要结盟,欧阳叔父毒道大成,我阳山也能沾沾光。” 姜药哈哈一笑,破钹般的声音铿锵响起:“那今日便缔约结盟,互为依恃,同气连枝!” 接下来,双方正式签订了《明阳之盟》,大明山和阳山的结盟正式开始。 “大明山距离阳山最多四万里。中间有老牌乙阀金阀的四个郡,物产丰富。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两家就共同出兵,拿下金阀的四个郡!”商萱很有信心的说道。 织锦道:“金阀有十万铁骑,金军之强,也不是羙军可比的。要想拿下这四个郡,不但会死很多人,还要打很久。就算打下来,也未必守得住。” 玄凤军可不比当年,最后这几万人,经不起损耗了。 姜药一点地图上青阀的位置,“青阀这两年扩张很快,已经从丙等武阀升为乙等武阀。青阀本是金阀的下宗,每年都要纳贡给金阀。” “眼下青阀跻身乙阀,实力膨胀,自然不甘心再为金阀下宗。两宗虽然有联姻,可翻脸为敌是迟早的事。” “青阀金阀必然会争斗起来,等到青军和金军打起来,我等就趁机占了四郡!” ………… 就在姜药去大明山折腾之际,虞嫃已经乘坐虞玄的飞船,通过传送阵横渡无间沙漠,回到了中域虞阀。 中域虞阀君城重华天城,坐落在九嶷山巅,方圆六百里,城中人口三千余万,乃是中域四大巨城之一。 重华天城是云中之城,云蒸霞蔚,烟岚氤氲,一览群峰小,仰看苍穹大。但见九嶷山巅之上,高达百丈的城墙犹如云中神龙,围绕着繁华无比的城池,给人极度的视觉震撼。 城池之中,则是美轮美奂,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大建筑,鳞次栉比,气象万千,不知其大,不知其广。 此城不应人间有,必是天宫落九天。 巨大的城墙之上,密密麻麻的布置着等级极高的防护大阵,攻击大阵。成千上万的灵气大炮和神机床弩架设在城墙之上。 如此巨大坚固,犹如天宫之城的城池,会让任何敌人都望而却步。 城池中的元气浓郁到极点,在上方形成了五彩流云,时不时就飘洒一阵灵雨,犹如仙境,不似人间。 就连城中的修士,也与别处不同。 重华天城就像一根定海神针,一根擎天之柱,镇压着方圆数十万里疆域、虞阀一百二十八郡! 要想知道虞阀的强大,看看重华天城就知道了。 此时此刻,重华天城之外人山人海,成千上万的人站列两边,还有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以及各种飞禽走兽,乐器,旗帜。 人群从城中,一直排到山外的虚空之中。 而虚空之中,万道阳光穿过云雾,形成一道道五彩光柱,照耀着一条延伸十里的大红地毯,漂浮在空中,犹如一道红霞。 大红地毯的尽头,城池之下,是一顶由两只翠鸾驾驭的华丽云辇。云辇是空的,可是云辇已经花团锦簇,里面还燃起了异香。 很明显,这是在恭迎一个大人物。 神洲药主 第114节 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竟然让重华仙城如此大张旗鼓的布置迎接? 欢迎人群的前面,是一群服饰华丽,气度不凡的少年男女。领头的是一个身穿紫裙的绝色美人。 这美人冰肌玉骨,仪态万方,星辰般的眸子正望着西边的方向。 此女正是虞阀大娘子虞姝,虽然是年仅四十的少女,却已经是武真初期的修为,可见其天资之佳。 她本人也是凤凰般的天之娇女,名满中域,万众瞩目。 虞姝美目看着云雾之中,美目中满是希冀之色。 小妹终于回来了。 好得很,虞阀的强势地位,将再次巩固。 自从虞阀出现了数万年不见的先天道坯,虞阀的声势就隐隐凌驾在其他三家之上,当之无愧的成为中域四强之首。 可当小妹失踪的消息传来,虞阀的光环就消失了,再也无法在三家面前建立优越感。 没有人能像小妹这样,能左右中域各大势力的力量消长。 只要小妹在,虞阀迟早能坐上天下第一家的位置,成为超越超级强藩的唯一势力。 “小妹到了。”虞姝忽然神色一喜,玉手一挥,“举乐!” 顿时,成千上百的乐器一起鸣奏,犹如仙乐。乐声缭绕之中,鸟兽率舞,整个空间一片祥和热闹,声势之大也很是震撼人心。 紧接着,一艘飞船就从穿云破雾而出,停留在大红地毯尽头的虚空。 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飞船船头,赫然是个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就像是仙童降世。 明明只是个小女孩,可是那道稚影却如同新月当空,清照天下。 然后,一个丰神俊朗,犹如神人的男子就踱出船舱,站在小女孩身边。他对着巨大的欢迎人群点点头,淡淡说道:“嫃小娘子回来了。” 这是小娘子? 好像…什么好像,这真是小娘子啊! 迎接人群先是短暂的沉默,惊愕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发酵,紧接着他们就反应过来。所有的惊愕变成了欢呼。 “恭迎迎小娘子安然归来!” “小娘子安然无恙,我虞阀大吉!” “恭迎小娘子!” 成千上万人一起下拜行礼,场面之大,礼节之隆,当真令人惊叹。 虞嫃望着阔别五六年的重华天城,小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 终于回家了。 她小小的身子一跃,飞出船头,稳稳落在虚空中的大红地毯上,奶声奶气的大声说道:“大家免礼!” “我虞嫃又回来了。”小丫头挺挺自己的小胸脯,顶着一对角髻,就开始了回家感言: “本娘子去了一趟梵山,竟然倒长二十年,让本娘子有了第二次修炼筑基的机会!” “试问,如此大机缘,当今天下,除了我虞嫃,还有谁有?我跟你们说,天下唯我一人而已,再也没有第二人!” “外人知道本娘子以稚童之身归来,必有人笑掉了獠牙,以为我虞嫃倒了大霉。哼,本娘子倒要看看,到时他们会如何失望…” 虞姝多少有点尴尬,心道小妹你差不多就行了啊,用得着这么高调么? 无非是遭遇上古时空阵法,不死就谢天谢地了,如今还要重新修炼,这可是一次劫难,哪里算得上什么大机缘? 你还真会扯啊,坏事都能变成大好事。 虞姝看着小妹奶声奶气而又一本正经的夸耀自己的大机遇,当真是又好笑又无语。 却听虞嫃继续说道:“你们去神卦堂打听打听,这种机遇意味着什么…” 成千上万双眼睛看着虞嫃,几乎人人都面露羡慕和仰慕之色。 虞嫃说完之后,这才踩着虚空中的红地毯,在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中,登上云辇,华丽丽的被万千人迎入重华天城。 人如彩云归! 第130章 虞嫃请客,天骄云集 五天之后,整个重华天城的人都知道,九大少年高手和几大神宫的道子,全部驾临重华天城,联袂来探望多年未见、远行归来的虞小娘子。 一时间,重华天城之外的虚空,时不时出现驾云气驭神兽的豪车或飞船。从虚空中走出来的,无不是被前呼后拥、众星戴月般的少年男女。 他们一个个风姿出尘,清逸绝世,如同一尊尊高贵的神祗,从白云之上降临而来。 重华天城的武修们,多年来再一次有幸目睹中域顶尖少年们的身姿。 每一个人到来,都足以引起一阵轰动。 “快看,是宣阀的宣颂!数年未见,他竟然是武真后期了,可怕啊!” 能不可怕吗?三十八岁的武真后期,谁不怕? 中域谁不知道宣颂?少年高手榜第一,宣阀少阀主,天资奕世,据说混元一气功已达中成,乾坤剑意已经大成。 除此之外,宣颂还有很多厉害手段,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传闻整个中域,八十岁以下的武修,无人是他对手。最算范围扩大到百岁之内,他的战力也绝对能排入前五。 当然,宣颂也是十大高手中年级最大的。 随同宣颂一起来的,是一个身穿月色云纹霓裳的女子。这女子神色清冷如冰,目如寒潭,眉间一点梅花钿,秀发轻舞,裙寐婉扬,端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 “是甄九冰!”立刻有人神色迷醉的惊呼,“她更漂亮了,真是丽照天下啊!” 甄九冰,甄阀少阀主,年仅三十六,便已经是武真中期的高手,一身寒系神通已经小成,九霜剑意已经中成。 十大少年高手帮第三。 “甄仙子真是仙容绝世啊。”又有人惊叹甄九冰的容颜。 宣颂微微一笑,貌若温玉。甄九冰却冷声说道:“容貌再美又有何用?不过皮囊而已,可得长生么?” 那称赞她貌美的男修立刻拱手行礼:“甄仙子说的对,是在下着相了。” 甄九冰点点头,“足下客气。” 等到宣颂和甄九冰大驾过去,那男修忍不住感叹道:“明明冷若冰霜,却毫无傲气,可敬,可敬!” 旁边一人小声道:“呵,十大少年高手,除了我们的虞仙子,谁不是毫无傲气?不过,我还就是喜欢虞仙子的率直。” 言下之意是,虞仙子傲气外漏。 忽然一个声音传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虚伪,不是真性情?嗯?” 话未落音,一个黑衣少年就从天而降,他犹如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充满一种毫不掩饰的锐利剑意。 穆钺! 天生为剑道而生的穆阀天骄,拒绝少阀主之位,一心钻研剑道。传闻他既天子卓绝,又能得到天大机缘,感悟了古代剑道大能的三字剑意。 年仅三十五,便是武真中期,有了剑真人的道号,少年高手榜名列第四,排在虞嫃之前。 十大少年高手,就有五位用剑。 那个武修见到是穆钺,吓了一大跳,赶紧拱手行礼:“见过剑真人!适才之言,乃是在下信口胡说…” 一言未了,却见对方理都未理,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仿佛刚才他出言质问,转眼就抛之脑后。 接着,又是一个身穿蓝衣,俊美异常的乘鹤男子,蹁跹而落。这男子最大的特点就是笑容,就如画中走出来的仙君,面如春风,神如古玉,浑身上下充满着一种圆润的道意。 “是莫隐公子!” “莫隐公子也到了,哈哈,这下真是热闹了。” 莫隐,武道神宫地位仅次于道子虞嫃的弟子,也是武道神宫太上道主的嫡孙,身份尊贵。 此人年仅三十七,武真后期,修炼的九转小还功已经中成,是排名仅次于宣颂的少年高手。很多人认为,他其实根本不在宣颂之下。 武修们议论纷纷,中域谁不知道,莫隐和宣颂是情敌? 两人都是虞嫃最有力的追求者。 事实上,十大少年高手六位男子,就有五位是虞小娘子的追求者。除了穆钺一心求剑,对男女之情不感兴趣之外,其余五个男子,人人喜欢虞嫃。 以至于十大少年高手中,被人惊为天人的甄九冰和其他两位女修,虽然是无数男修的梦中女神,却不被五个男子中的任何一人所追求。 这真是一个莫大讽刺。 ……… 虞阀君府气势雄浑,规模宏大,简直就是城中之城。君府中琼楼玉宇,紫霞生烟,瑞气如云,简直是凌霄宝殿,瑶台仙阙。 无数仙鹤在宫阙之间蹁跹起舞,展翅呈祥。高耸如云的殿宇檐角,悬着虚空紫铜炼制的风铃。天风吹过,悦耳空灵的铃声悠悠响彻天际,令人心旷神怡,道心宁静。 此处有诗为证: 九嶷山巅天阙大,重华城中仙宫华。玄女若隔星河望,也道此处是我家。 美轮美奂的巨大宫阙之中,处处是服饰华贵的贵人。就连家吏,也都是衣冠楚楚,气宇轩扬,比中小武阀的家臣还要体面。 舞乐声中,虞阀宫城的紫云台,此时此刻正在举办款待贵宾的大宴。 一个个侍女捧着美酒佳肴鱼贯而入。珍馐不足贵,玉盘若等闲。主如天上女,贵客如神仙。 大宴贵客的主人,当然就是虞嫃小娘子。 但见恢弘华美的紫云台上,仙乐缭绕,仙鹤呈祥。坐在主座中间的虞嫃,身穿藕色小裙,头顶两个小小的角髻,玉环为饰,胸前一串宝光神瑛,看上去清华贵重。 明明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子,区区武士圆满的修为,可坐在那里却很是神气,面对一群修为高绝的天子骄子,气势上不输半分。 她欺霜赛雪的小脸上笑意盈盈,手持一只玉杯,奶声奶气的说道: “我刚回来几天,你们就来看我,我很是欢喜。这说明,我虞嫃的人缘还是靠得住,你们都没忘记我。” “来来,这杯酒我敬你们,感谢你们大老远跑来看我。” 说完,自顾自一口干了。 九大少年高手,以及几个神宫的道子,看着变成小孩子的虞嫃仍然装模作样的架势,不禁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神洲药主 第115节 他们想不到,数万年难见的先天道坯虞嫃,竟然变成了小孩子,要重新修炼。 不少人心中惋惜,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还有人心生遗憾,遗憾虞嫃怎么没有死。 主人还没说完话,客人们是不能说话的。 所以,他们一群大人,此时只能继续听这个小姑娘说话。 “我听说,有人要重排十大少年高手名次,将我剔出去。哈哈,我真是巴不得。要我说,今天就重新排,我退出。” 小东西放下酒杯,大眼睛一眯,“要么你们就在这里重新打一场,重新排排名次。谁的名次能进步,我就有重礼相赠。” 众人神色多少有点尴尬。他们的确商议过重排十大少年高手榜。这倒不是他们爱慕虚名,而是名次本身有着巨大的利益。 名誉捆绑的巨大利益,他们谁也不想放弃。 其他不说,光是各大商会和各大神宫的馈赠,每年都是一大笔收入。除此之外,还能代表自家势力,分润到不少好处。 名次越高,分配到的好处就越多。很多好处都是钱买不到的。 哪怕是追求虞嫃的人,也希望能将虞嫃踩下去。 实在是虞嫃之前风头太盛,压过了所有人。她当时年纪最小,却名列第五,比排名第四的穆钺小了九岁,比第一名的宣颂小了十二岁。 谁都明白,其实虞嫃才是真正的第一少年高手。 他们这次来看虞嫃,与其说是探望,不如说是试探。 虞嫃对他们的心思当然心知肚明。所以她才很不高兴。她第五的名次一旦被剥夺,那么本应该属于她的好处,就再也没有了。 那么大的利益,就算是她也不会不在乎。 “干脆,咱们就废除这个少年高手榜。我跟你们说,没有我虞嫃的少年高手榜单,谁会服气?要么废掉,要么就维持不变。要是谁觉得我说的不对,就请站起来。” 众人看着虞嫃,都是哭笑不得。 “没人站起来?那就是无人反对。好,维持不变。我还是第五。”虞嫃笑了,“各大商会每年给我的供奉,我会拿出三成,捐给防魔大军,够意思吧?” 莫隐举杯笑道:“虞师妹言重了。自从你失踪,我等可是担忧的很,谁也不会真想拿下你的名次,就是有人敢这么下作,也没有这个本事。” 虞嫃点头道:“就是这个理。可就是有人想不通透。我得了大机缘回来了,还有人以为我倒了大霉,打量着看我笑话呢。” 她看着一个美丽的女子,纯真的小脸蛋似笑非笑,“黎师姐,你说是不是。” 这黎师姐名叫黎曦,名列第六的少年高手,武真初期的修为。 她的长相淡雅如菊,清幽如兰。此时听到虞嫃的话,她只是风轻云淡的一笑,“虞师妹想多了,我黎曦能有什么坏心思?难不成我还能惦记你的名次?” “说句让煞风景的话,什么十大少年高手值当什么?别说第六,第一我也不稀罕。”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心中却冷哼一声。虞嫃你得意什么?明明遭了难,多年苦修付之东流,竟然大言不惭的说得了大机缘,你的脸皮可真够厚的。 你以为这样,就能恢复之前的风头? 哼,修道之路虽然长,可没有人留下来等你。你现在不过是个幼童,不是当年的虞仙子,最好低调点,免得遭天忌,活不长。 宣颂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虞嫃,神色有些难看。 此时,他终于找到了最好的说话机会:“虞师妹,我听说虞师妹在西域已经定下了亲事,那人名叫姜药。唉,想不到虞师妹如此草率啊。真让我等心寒。” 什么? 莫隐等人也一起看向虞嫃,都露出惊愕之色。 虞嫃的脸色也难看起来,她转头看向自己的姐姐,直呼其名道:“虞姝,你的嘴倒是挺快,竟是什么都瞒不住。” 虞姝神色一变,苦笑道:“小妹,是我的错。我也想不到,宣颂会当众说出来。” 虞嫃冷哼一声,也懒得再和姐姐多说。 这个姐姐一心想当宣颂的嫂子,为了未来小叔子,竟然泄露姜药的存在,亏自己还下过封口令。 “没错,那是我虞嫃相中的人,姜药就是我预定的夫婿。无论是谁,要是以任何方式对付姜药,都是我虞嫃的敌人,是虞阀的敌人,是武道神宫的敌人。” “听清楚了么?我跟你们说,得罪我虞嫃,就算你们的长辈,只怕也承受不起,别说你们。你们知道我的脾气,千万不要自误,勿谓言之不预也。” 众人听着虞嫃的话,心中很是郁闷,可谁也无法当场翻脸。 哪怕虞嫃如今只是个小孩子,可先天道坯的资质也压得他们不敢发作。 只要虞嫃不死,将来绝对凌驾于所有人之上。 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得罪她。 就是他们的父祖,也不敢轻易得罪。 莫隐忽然叹了口气,“道子的话,就代表武道神宫的态度。以任何方式对付姜药的,就是武道神宫的敌人。” 宣颂默然良久,忽然说道:“那姜药是虞师妹青睐之人,还是定了亲的虞阀姑爷,我等当然会以礼相待。不过…” “不过,倘若我想去西域看看他,看看他是何等人物,交个朋友,这总可以吧?” 虞嫃冷笑:“脚长在你身上,你想去我不拦你。不过,倘若他出了任何意外,那我只能把账记在你身上了。” 宣颂哈的一笑,“虞师妹多虑了,我宣颂何等样人,岂能如此不堪?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虞师妹如此看重。我,只是不想道心有憾而已。” 魔隐笑道:“宣师兄这么一说,我倒也想去看看,姜药究竟是何等样人。” 虞嫃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那你们就祈祷姜药平安无事。不然,你们的麻烦就大了,你们肯定兜不住,我说的。” 她说完之后,露出奶凶奶凶的神色,瞪了一眼自己的姐姐虞姝,“你满意了?以后管好你的嘴。” 虞姝很是尴尬,她只能狠狠瞪了自己的“小叔子”宣颂一眼,却不敢反驳自己的妹妹。 第131章 谁是内鬼 虞嫃其实并不太担心。她很了解这些宣颂和莫隐等人。这些少年自视甚高,各有道心秉持,虽然杀伐果断,却不愿在男女之情上强求,更不至于以卑鄙手段对付情敌。 与其说是不敢,不如说是不屑。他们的骄傲,不允许他们那么做。倘若那么做了,就证明他们自己输了。 这些人的心性,与绝大多数人是不同的。 虞嫃不担心宣颂等人,却担心黎曦等女子。 有自己的警告,她肯定宣颂等人不会对付姜药。可黎曦等人不一定。 黎曦等女子,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为何? 因为姜药是自己的软肋,是自己的弱点。对付姜药,就能伤害自己的道心。 资质到了十大少年高手这一步,道心就显得很重要了。 伤害自己的道心,对她们的好处极大。起码三千年一出、对女修极其重要的九阴青莲,她们几个就有机会了。 否则,只要自己道心无缺,升级正常,她们就很难有机会得到九阴青莲。 最伤害自己道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姜药变心。 男子变心,对任何女子都是很大的打击。甚至对修炼无情道的女子也一样。 那么,她们最可能使用的手段,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虞嫃一边想,一边端起酒杯,自顾自的喝了一口。 她能阻止别人对付姜药,却无法阻止姜药自己变心。 和姜药之间的关系,也是她很霸道的就做出了决定。姜药不可能对自己这个小孩子生出男女之情。 她是单方面对姜药心生情愫。 所以,就算姜药“变心”,也没有什么错。 这才是虞嫃最担心的地方。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果断的霸道的提前定亲,先用婚约将姜药拴住,让他等自己长大。 虞嫃担心的没错。此时甄九冰和黎曦等三女,就是这么想的。 甄九冰没有喝酒,她喝的是茶。 姜药这个名字,第一时间就映入她的脑海。 虞嫃是什么人?他们谁不佩服虞嫃的眼力?从他们认识虞嫃以来,她就没有判断失误过。 这位虞仙子看中的东西一定是最好的。那么她看中的男子呢? 婚姻大事何等重要,以虞嫃如此眼界,怎么可能随便? 可以肯定,即便那个姜药长相丑陋,修为不高,那也极其不凡。 要么天下罕见,要么潜力惊人。 绝无可能是泛泛之辈。 没有理由。只因为选择他的是虞嫃,只此一点便已足够。 倘若他们发现不了姜药的厉害之处,那只能说明,他们对姜药不够了解。 “呵,姜药,本娘子倒想知道,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看来,姜药就是虞嫃的命门了,姜药应该是打击虞嫃道心的最好人选。” “这也是最好的机会。虞嫃几乎没有缺点,要是不利用好姜药,九阴青莲就没有任何希望了。” “虞嫃变成孩童,重新修炼,是最弱小的时候。这是自己最好也最后的机会。” 甄九冰放下茶杯,一抬星眸,刚好对上虞嫃那大有深意的,似乎要堪破自己心灵的眼神。 却见虞嫃露出一抹天真烂漫的笑容,童音清稚的说道:“甄师姐,你喜欢月白,我喜欢藕色,你喜欢剑,我喜欢的却是刀。我觉得好的,你未必觉得好。你以为呢?” 甄九冰清冷的眸子也难得的露出一丝笑容,“是么?那可不一定。虞师妹何必这么笃定。” 她可不畏惧虞嫃。虞阀很强,可甄阀同样很强。虞嫃是武道神宫道子,可自己的义父却是抗魔联军大将军。 要论权势,她自问不比虞嫃差。 怎么,你还不许我认识一下姜药?未必太霸道了吧。 就算你和姜药已经大婚,你也不能杜绝别人认识他。 神洲药主 第116节 虞嫃摇摇小脑袋,“这么说,甄师姐是不给面子了。打开天窗说亮话,姜药没什么好看的。你是女子,他是男子,不方便。” 甄九冰叹息道:“虞师妹何出此言?你我情同姐妹,就是想看看你将来的夫婿是何模样,并无伤害他的意思。虞师妹多虑了。” 黎曦心中好笑,暗道:“甄九冰就该这么干。” 她当然巴不得在自己头上的两个女子斗起来。 “是啊虞师妹。”黎曦怕甄九冰压不住虞嫃,也开口帮腔,“甄师姐并无伤害姜药的意思。你都发了话,谁敢对付他?” “只是,大家要认识认识,却也并未恶意,说不定我等还能帮衬帮衬。” 黎曦是甲等强藩的少阀主,按道理是不敢挑战虞嫃的。可是她还有一个身份:巫族某部公主之女。 没错,她的母亲是巫族一个大部落的公主。黎曦是极少数拥有巫族血统的人族。 巫族和人族的关系不太好,但比妖魔强,加上巫族和人族非常相似,所以双方才有极少量的通婚。 正是仗着这个身份,黎曦才敢站出来说几句话。 她外公是巫族三大部落中黑虿部的巫主,是巫族最有权势的大人物之一,一句话就能影响巫族和人族的关系。 就凭这一点,她黎曦难道就没胆量说句“公道话”? “好。”虞嫃不气反笑,“你们想认识他,那就认识认识。但我先说好,要是他出了事…” “你们去神卦堂打听打听,我的命格和气运有多贵重。我跟你们说,我想保的人,那就一定能保得住。我想杀的人,就一定能杀…” 小丫头说完就站起来,“我就不留你们了。” 众人的神色都很是精彩,一言不合就要撵人啊。 果然还是那脾气。 虞嫃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看着一个一直默默低头喝茶的少年,“秦宇道子,稍后请来天星阁一叙,我单独请你。” 嗯? 那少年抬起一双深邃古拙的眸子,漾起温和的笑容,声音也犹如松风般清飒,“虞道子有请,秦宇受宠若惊,稍后必来天星阁请教。” 秦宇只有武宗初期的修为,可却无任何人轻视他。因为他是药道神宫的道子,不到五十就是药仙! 不到五十岁的药仙,说起来也真是吓人。 …… 虞嫃抛弃一群少年天骄,回到自己的天星阁,第一时间就对自己的姐姐发了火。 “虞姝,你为何要泄露姜药的存在,泄露我的软肋?你疯了么!” 虞姝虽然是姐姐,可此时只能站在小妹面前,一脸委屈,却没有发怒。 “小妹息怒。其实事出有因。我怎么连这个分寸都没有?只是酒宴之上,我无法细说罢了。” 虞嫃神色一缓,“那究竟为什么?” 虞姝坐下来,“此事,绝非我告诉宣颂。只是宣颂还有分寸,当时默认是我泄露,没有挑明真相。其他几人,你早已封口,绝无泄露可能。” 虞嫃皱起小小的眉头:“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和宣颂如此慎重。” 虞姝左右看看,轻轻吐出两个字:“梦鬼。” 什么?! 虞嫃露出怒色,奶凶无比,“你是说,我被梦鬼入梦了?” 虞姝点头,“我记得你回来第二天,抱怨昨晚睡得很不踏实。现在想来,很可能那晚被梦鬼盗梦。因为你毕竟是稚童之身,修为又低。而我们都是武真。” 小丫头满脸都是杀意,“我想起来了,回家宫的第一天,我睡眠很差,还以为是刚回来不习惯。如今看来,竟是找了梦鬼的道。” “应该就是梦鬼了。”虞姝语气笃定,“这事知道的人不多,都很可靠,你也吩咐过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这么快泄密。” “你修为低年纪小,刚好被它入梦。只是我想不到,梦鬼仙姑陨落已久,盗梦神通也已经失传百年,很久没有听到梦鬼了,为何忽然出现?” 说起当年的梦鬼仙姑和她那令人诡异莫测的盗梦神通,就是超级强藩子弟,也心生畏惧。 梦鬼仙姑是一百多年前曾经纵横中域的邪修强者。她修炼的盗梦神通登峰造极,能操作无影无踪的梦鬼,无视阵法防护,无视距离,进入别人的梦境,盗取别人的秘密。 武真以下修为,几乎无法防范她的盗梦神通。 更可怕的是,所谓梦鬼并不是真正的厉鬼,其实是一种诡异邪魅的魇镇之术,防不胜防。 当年,梦鬼仙姑做下无数大案,震惊中域,最终还是难逃一死。两位武圣亲自出手,将她斩杀在幽水,强大的魂魄也被炼化。 一百多年过去了,中域再不闻梦鬼传说。毕竟,盗梦神通不但很邪门,而且也极难修炼。 虞嫃明白了。有人一直在暗中关注自己。自己一回来,那人就操纵梦鬼魇术,盗取了自己的梦境。 盗取了多少信息不清楚,起码盗取了关于姜药的一些记忆。 而那人在盗取自己关于姜药的梦境之后,就泄露给了宣颂。 目的当然很简单,暴露自己的弱点。 宣颂当时应该还没有想起和梦鬼有关。但他很聪明,见到自己冤枉虞姝,而虞姝没有辩解,他就觉得有内情,所以没有替虞姝解释。 因为他很清楚,他不是通过虞姝得到的消息。虞姝大庭广众之下被冤枉,却不辩解,必有难言之隐。 此时此刻,宣颂应该反应过来了,他很可能想到和梦鬼有关。 第132章 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虞氏姐妹神色凝重,一时间各自思索,对坐无言。 梦鬼神通乃是魇术。只要被盗梦邪修见过长相,并且知道姓名年纪等基本资料的中低级修士,都很难防范。 梦鬼也不是什么鬼魅,不存在被捕获被斩杀。 但肯定,有个修炼盗梦神通的人,隐藏在重华天城。他或许走了,或许还在。 此人当然是针对虞嫃,是虞嫃的敌人。 可是说实话,嫉妒虞嫃的人太多太多了。她固然光耀中域,可这么大的风头,也着实引起了很多人的暗中嫉恨。 希望她倒霉,希望她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明面上谁也不敢做什么。可是暗中搞搞阴谋诡计,魑魅魍魉,却也是难免的。 “草尼玛的梦鬼,竟然阴魂不散。艹!”虞嫃忽然忍不住骂出姜药经常骂的话。 想到自己的梦境被人盗走一些信息,她就满心杀意,感觉极度恶心。 什么? 虞姝听不懂虞嫃骂人的话,只感觉侮辱性很强。 “梦鬼之事,暂时不能张扬,以免打草惊蛇。”虞姝建议。 “令暗影们仔细探查盗梦邪修的蛛丝马迹,今日赴宴之人,必有人与梦鬼邪修有关。”虞嫃说道。 虞姝点点头,“你年纪太小,修为远未恢复,今后睡觉,一定要燃放清明神息香,防止梦鬼。” 清明神息香是五级真材,每夜燃放的话,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可对虞阀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虞嫃忽然目光烁烁的看着虞姝,“姐姐,我想请你帮个忙。” 虞姝:“……” 没事虞姝,有事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啊。 她也猜到是什么事了,脸上露出不情不愿的神色,“真要如此?” 却见小妹坚定无比的点点头,“不然我不放心。” “好吧。”虞姝很是无力,撩撩耳边的秀发,“最多三年。” 虞嫃露出笑容,“三年就三年。” 姐姐叹息摇头,“你啊。我欠你的,也欠那姜药的。” 妹妹嗤嗤笑起来,“姐姐你放心便是,总有好处给你,难不成亏待你不成?” 她的小脸蛋上露出一对小小的梨涡,满脸自信,“我跟你说,九阴青莲一定是我的,她们有何能耐跟我抢?哼,真是自不量力。” “等我拿到九阴青莲,到时也分你一点。” 虞姝清眸一亮,“小妹,这可是你说的,莫要反悔。” 小丫头摸摸头上的角髻,“放心,我的人品你还信不过?好好做,好好做。” 虞姝苦笑,“好吧,那我明天就动身。那个未来妹夫好相处么?可有什么古怪脾气?” 小丫头想了想,“倒也没有古怪之处。只是他喜欢闭关,他闭关的时候,不用打扰就行了…” 姐妹二人又商议一阵,虞姝就离开天星阁。 接着,受到邀请的药道神宫道子秦宇就进入天星阁。 “秦师兄,请坐。”虞嫃很是客气,动起小手,亲自给秦宇斟茶。 秦宇看到变成一个可爱女童的虞嫃像模像样的给自己斟茶,不禁感到好笑。 他印象中的虞仙子,是个鬼马惫懒,却偏偏拥有祸水级容颜的绝世佳人。 他从未见虞嫃这么客套过。眼下此女如此态度,当真让他疑虑。 这还是中域人称“嫃辣子”的虞仙子么? “秦宇愧不敢当。”秦宇忽然脸色有些红了,他有点惶恐的接过茶杯,“虞仙子客气了。” 虞嫃很乖巧的正襟危坐,小脸蛋上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其实吧,中域这些少年,小妹最敬佩的就是秦师兄了。” “秦师兄不到五十,就已经是药仙,百年之内必是药圣,小妹很为秦师兄高兴呢。” 秦宇听到这些话,脸色更红了,似乎单独面对虞嫃,让他再也没了在大庭广众之下的那种从容镇定。 “呃,在下最仰慕的,也是虞仙子。”秦宇神色赧然,声音有点发颤。 虞嫃奶声奶气的说道:“这以后啊,小妹还希望和秦师兄多多走动,以前竟是生分了。” 就这么说些了“相互敬佩”的话,忽然虞嫃漫不经心的谈到药道。 一谈到药道,秦宇整个人的气势变了。 神洲药主 第117节 变得自信从容,侃侃而谈,双眸神采飞扬。 “药道实乃物之道也,物道升而衍生天道…” 虞嫃露出倾听的样子,竟有一丝崇拜之意,仿佛对药道大感兴趣。 等到秦宇深入浅出的说完一些药道妙意,虞嫃似乎意犹未尽,大有憬悟。 “宇兄。”虞嫃很自然的就换了称呼,“听说宇兄竟然能看懂《壶公丹经》小妹真是敬佩之极。宇兄可否让小妹见识见识《壶宫丹经》?” “这…”秦宇神色微变,笑容也有点僵硬了,“虞师妹,这《壶公丹经》,只能丹子以上的真传弟子才能修习。” 虞嫃露出失望之色,“宇兄,就不能让小妹也见识一二么?” 秦宇满脸难色,却也没有直接拒绝,“虞师妹若是实在想看,待我回到药宫之后,想出一个两全其美之法,再回复师妹如何?” 说完,似乎不敢面对虞嫃失望的天真眼神,“我回去之后,一定认真思索,若是想不出来两全之法,望师妹莫要怪罪…” 虞嫃灿然一笑,“宇兄莫要为难,小妹怎忍宇兄违反药宫之律?” “谢虞师妹体谅,我一定会放在心上,既然师妹开了玉口,总要尽心才是。”秦宇说完,就再也坐不住,似乎极其惭愧。 秦宇几乎是一脸歉意的告辞,走时有点失魂落魄。 虞嫃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纯真的大眼睛渐渐清冷下来。 “此人,好像有点不对。叶姑可发现么?”虞嫃对身后一个气度俨然的中年女子说道。 叶姑皱眉,微微摇头,“我对此人不熟,倒没发觉有何不对。小娘子明察秋毫,自然另有所见。” 虞嫃皱起可爱的小眉头,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幕,才发现哪里不对。 秦宇的反应看似正常,但其实…有点过了。 自己再美,再有魅力,那也是以前。 可现在,她不过是个稚童。 虽说秦宇是自己的崇拜者,一直暗中喜欢自己,可他毕竟是药道天才,药宫道子,药仙级别的大人物。 这样的人物,面对一个女童,他的紧张和欢喜表现的有点过了吧? “叶姑,告诉暗影,多注意这个秦宇,我觉得…他可能在掩饰什么。” “知道了,小娘子。” ………… 返回药道神宫的飞船上,秦宇正脸色阴沉的独自品茶。此时,他完全没了那种澹泊温和、清越古拙的气息。 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清丽女子,正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何忽然阴云密布。 “我可能犯了一个错误。”秦宇放下茶盏,看着飞船外的流云,清飒的声音变得很是漠然。 “公子的意思?”清丽少女蛾眉一颤,声音也有点发颤,似乎很畏惧秦宇。 秦宇的目光深幽清冷,“嫃辣子不过是个稚童,我当时在她面前的反应,有点过犹不及。这很可能成为一个破绽。” 清丽少女脸色微滞,“公子是不是太谨慎了?嫃辣子是中域第一美人,就算变成一个稚童,可公子却是见过她之前容颜,毕竟是同一个人,心中念想没变。” “梅玫以为,就算公子当时神色激动,语无伦次,反应也不算过分。” 秦宇思索一会儿,阴森森的说道:“你和嫃辣子不熟,怎知她的机敏。今日之失,换个人绝不会起疑,嫃辣子却可能生出一丝疑心。” “你以为,她真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么?” 清丽少女嫣然一笑,“公子勿要放在心上,她即便起疑又如何?公子如此手段,她又能查到什么蛛丝马迹?最终只能冰消雪融。” “可笑那什么十大少年高手,个个眼高于顶自以为是。殊不知公子才是真正的人杰。在梅玫眼里,他们不过是无能之辈,最多是公子的踏脚石罢了。” “哼。”秦宇忽然冷哼一声。 少女立刻花颜失色。 秦宇眯着眼睛,“梅玫,你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他们?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他们是无能之辈,那我算什么?鄙视自己的敌人,就是鄙视你自己。” “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看魂大师的面子,你区区乙阀之女,武尊修为,也有资格派到我身边?人,贵在自知,懂么?” 梅玫马屁拍到马腿上,顿时一身冷汗,赶紧伏地下拜道:“公子息怒,是梅玫狂悖无知…” 秦宇再也不看梅玫一眼,他给自己斟上一杯茶,自言自语的说道:“万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 “唉,这大业何其难哉。只能…虽万千人,吾往矣。” 梅玫抬起一张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脸蛋,露出脆弱的笑容,膝行着爬到秦宇身边,慢慢的贴上去。 “乏了。”秦宇身子微微一震,就将梅玫挣开,“你,不是她。” “是。”梅玫咬着嘴唇,神色委屈,泫然欲泣,“等公子有了兴致,梅玫再好好服侍公子。” “告诉魂大师他们,小心虞阀的暗影。” “是,公子。” ……… 大明山军师府内,正在修炼的姜药忽然睁开眼睛,一道白光闪过。 嗯,是虞嫃的飞讯。 姜药的眸子立刻变得一片精彩。 艹! 这是躺枪? 神他妈虞阀姑爷。 我难道是心甘情愿的? 软饭虽香,可我真没想吃。 这不,人在家中坐,麻烦天上来。 之前虞玄提醒过他,可他想不到这么快就有“情敌”来找麻烦了。 好在虞嫃说,来人不会把他怎么样。 而且,她的姐姐已经出发了。 据虞嫃说,有这“大姨子”在,加上狼叔和環姨,可保无虞。 让他放心。 放心…呵呵。 第133章 非烟非雾,若问生涯原是梦 离开大明山之前,姜药又到城外去看了看“大明矿务局”开采的灵矿。 矿山上,已经招募了上万散修,忙得热火朝天。一座座用来提炼灵玉的阵炉也搭建起来。 虽然矿工都是拥有法力的武修,可是矿井实在太深了,要开采出灵矿石,还需要一段时日。 “见过大军师!”矿工们见到气度清奇,手持蛇杖的大军师,纷纷停下手头的工具,向姜药行礼。 如今,欧阳军师在大明山军民心中,已经有很高的地位。 “免礼。”姜药拄着蛇杖来矿井之边,看见已经打出一个直径半里、深三里的巨井。 轰轰! 很多人在井下挥动挖土工具,将土装满储物袋,再飞出来倒掉,再飞下去。 上万人的工地,矿工们飞进飞出,矿井边上赫然出现一座山丘,还在不断被加土。 看起来蔚为壮观。 这么大的矿井,也只有武修矿工能打得出来了,凡人根本没办法。 姜药蹲下来,抓起一把土,右手捻一捻,赶到很是踏实。 这是大明山自己的灵矿啊。 大军师将泥土放在弊端嗅一嗅,又举头看看天上暖洋洋的太阳,神色莫测的对周围的散修矿工说道:“尔等可知,这是何土么?” 他喜欢泥土的味道。华夏自古到今,上至帝王下至小民,没人不喜欢泥土的气息。 因为泥土是…社稷。 矿工们不知大军师何意,也不知道一把平凡无用的泥土,为何引起大军师注意。 “晚辈愚钝,还请大军师教诲。”周围的一群矿工赶紧表态,面对大军师的问题,谁也不敢置若罔闻。 姜药对着金色的阳光,眯着眼睛,慢慢松开手,让泥土迎着阳光从手中洒落,“这是社稷之土,是我大明的社稷啊。” 社稷之土,大明社稷?社稷又是何意? 矿工们感觉大军师的话很是新奇,他们不太明白,却知必有深意。 对于大军师,他们就觉得神秘莫测,又觉得倍感亲切,这种感觉同样很奇怪。 要是没有大军师,大明山如何能有第一座自己的灵矿?那么多散修,如何能有每日三块灵玉的工钱?哪有资源修炼? 他们都听说,大明矿务局的人,已经根据大军师创制的勘探钻机,在千里之外的山林勘探出了真石矿,规模很不小。 真石材是建造洞府和城池最重要的材料,能阻隔神识,为阵法之基。 大明山再要有自己的真石矿,他们就能住得起便宜的洞府了。 大军师没有食言,他说过,要让居者有其屋,家家有洞府。 大明山自从有了大军师,就开始时来运转了啊。 姜药站起来,看着或神色恭敬,或忘我忙碌的散修矿工,恍惚间似乎看见地球上的朴素工人。 本质上,他们和地球上的劳工,有什么区别么? 没有。 他们不是生来喜欢内卷,争斗,厮杀。他们大多数人,只是为了修炼资源,为了维持武修的尊严和传承。 他们在凡人面前高高在上,可在武修的世界,却又是苦哈哈的平民。 神洲药主 第118节 姜药看见一个年仅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艰难的御风飞出矿井,将一筐重达千斤的泥土倒在井外。 接着,她就盘坐在地上调息,小脸蛋上满是汗水,脏兮兮的破旧真衣都顾不得用清水诀洗一下。 忽然,她霍然张开眼睛,看着自己面前出现一只修长的手,手中托着一个丹药瓶。 是武士补充真元最普遍最常用的一级补元丹。可即便是最常用的一级补元丹,那也不是她轻易用的起的。 小姑娘赶紧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的说道:“晚辈宁玉简,拜见军师大人,晚辈不是…不是偷懒。” 说到后面一句,声音犹如蚊鸣。 “免礼。你无需害怕本座。”姜药盘坐下来,将丹药瓶抛给她,“你骨龄不到十四,为何来当矿工?” 这名叫宁玉简的小姑娘,不过是武士初期的修为,如此年幼就来当矿工,显然家境比较特殊。 “晚辈谢大军师赏赐,谢大军师赏赐!” 宁玉简见到大军师神态和蔼,真人气势也收敛了,这才放松下来。她谢恩之后,恭敬的回话道: “回大军师话,晚辈之父被金兵斩杀,母亲遭遇紫府涅化,瘫痪在床。还有一个哥哥不久前也紫府涅化。家中无钱医治,晚辈只好来当矿工。” 母子二人都遭遇涅化? 姜药觉得有点蹊跷。 武修练功走火入魔者不少,可遭遇涅化的却极少见。母子两人先后都涅化,这其中必有问题。 武修因为修炼问题产生的伤病很多,可是涅化却属于“富贵病”。一般的武修,根本没有涅化的机会。 遭遇涅化的,主要是资质极高,或修炼高级心法之人。 姜药本就是药师,立刻就来了兴趣。 “你是什么资质?”姜药问宁玉简。 宁玉简露出落寞之极的神色,与她的年纪很不相称,“回禀大军师,晚辈是甲上。” 真界资质,除了先天道坯和完美道基因为太过特殊不列入资质等级外,一共分为道胎、甲上、甲下、乙上…共九等。 乙下就是资质优秀,乙上就算天才。 而甲上绝对是大天才了。以她这个年纪,修为起码也应该是武士圆满才对。 而她才武士初期,差了三阶。 姜药顿时起了惜才之心。这是一棵好苗子啊,不知她兄长如何。 “走,带我去看看你兄长和你母亲的病症。”姜药站起来,他觉得母子两人都出现涅化,实在过于反常。 涅化可不是遗传疾病。本就稀罕的事情母子两人都遭遇到,没问题怎么可能?去检查一下,或者能有什么发现。 “是。”宁玉简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大军师可是大药师,能不能治好母亲和哥哥的涅化之症? “晚辈谢大军师厚恩…”宁玉简声音都颤抖了。 …… 宁玉简的家,在城南五百里的一个山坳之内,完全就是离群索居。 小姑娘的解释,也没什么禁忌,似乎带着不少委屈。 “…自从晚辈母亲涅化瘫痪之后,因为住的是凡人茅舍,没有洞府遮掩神识,所以总有不良男修用神识探视。我们母女就是睡觉,也只能穿着真衣,连脱衣沐浴都不敢。” “后来,我们只好搬到这里,远离人群。” 姜药听着宁玉简的话,也替这家人感到悲凉。 他姜仲达是个厚道人啊。 很快,两人就来到简陋的院落之外。这完全就是凡人居住的小院子,用普通的砖木和茅草建造,没有任何屏蔽神识,防护攻击的功能。 武修没有洞府,就是凡人没有屋子。 姜药看着眼前的农家小院,不禁想起当年和假家人住的地方。 很久之前,没有武修住不起洞府,因为洞府建材便宜。可是《三族和议》签订后,每年要纳贡大量的真材给妖魔两族,纳贡的资源中,洞府建材就是很重要的一类。 数万年下来,导致神洲的洞府建材海量外流,本土存量越来越少,外族存量越来越多。 结果就是,妖魔修士都住得起又便宜又宽敞的洞府,而人族修士的洞府价格却居高不下,一涨再涨,越来越贵。 以至于神洲散修,三成住不起洞府,只能住凡宅或山洞。就是有洞府的散修,很多也是一大家子挤在一个小洞府。 洞府造价高企,客栈收费昂贵,治安环境恶劣,也导致广大散修不敢出远门,没有条件远游历练,被束缚在本郡本阀。 这刚好也是武阀喜闻乐见的。他们通过武税、身份牌、洞府等手段,将辖内武修控制在本阀,减少他们的流动。 “咳咳…”两声虚弱而清脆的咳嗽打断姜药的思绪,声音竟然很好听,似乎有着说不出来的韵味。 “军师大人请进。寒舍简陋至此,却蒙军师大人驾临,晚辈真是无地自容,万望大人恕罪。” 宁玉简虽然年纪尚幼,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她显然是乖巧懂事的孩子。 “无妨。”姜药无所谓的点点头,一步跨入院中,进入中间的主卧。 “娘亲,大军师驾临,要为娘亲和阿兄瞧病呢。”宁玉简的声音透着说不出来的喜悦。 卧榻之上,一个女子向里侧卧,一头黑压压的秀发,乌云般披散在发白的枕头上。 那女子听到女儿的声音,身子一震,艰难的侧过身子,露出脸来。 哪怕姜药心性坚韧,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也忍不住微微发怔。 实在是这女子,美的太过惊心动魄。 姜药在真界见过的美女很多。从前往后数,卫容、梅玫、姜草、商萱、姜秀城、织锦、古墓女子等人,都是绝色。 尤其是那古墓女子,更是美的令人窒息,不似凡人。 可是眼前这缠绵病榻的女子,即便身患重病,可容貌竟然不在古墓女子之下,比商萱更胜三分。 只是,古墓女子的美是空灵高远,犹如神妃玄女,高高在上,美的近乎道。 而眼前这女子,却是西子捧心般的病娇之美。婉约到极致,柔媚到极致,美的近乎哀。 姜药终于明白,美到近乎哀的女子是何等模样了。 无法用笔墨形容,仿佛一副凄绝悱恻的古画徐徐展开,画中丽人秋眸一动,便是非烟非雾,若问生涯原是梦。 …… 第134章 巫女旎旎 这病榻丽人犹如芍药笼烟,秋水为神,眉目如画。在她雨恨云愁般蹙眉凝睇间,整间茅舍便暗室生辉,仿佛月光入户,花影动帘。 便是姜仲达乍见之下,也不由心生惊艳之感,诗意一动,有道是: 一泓秋滟生烟雾, 半帘夕雨锁翠微。 若非伊祁尧帝女, 便是越溪吴王妃。 又仿佛是屈子之山鬼,陈王之洛神啊。 不过,姜药很快就感知到,这美的令人心碎的病榻女子,并非人族。 而是一个巫族。 她的巫气很是凌乱,显然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妾身旎旎,拜见大军师。请大军师恕罪,妾身重病在身,无法全礼。” 病榻丽人露出凄美悱恻的笑容,在枕头山挣扎着点头行礼。 自称妾身,乃是巫族女子的习俗,就和华夏古代类似。姜药忽然感到很荒谬,起码在文明上,似乎巫族更接近华夏古代。 据说,巫族更重视礼节,礼仪比人族繁缛讲究。 “夫人免礼。”姜药止住她的“枕头礼”,心道她的名字竟然是叠字。 他能看出,这个旎旎之前的修为很高,最少是真巫,相当于武真。所以,他很客气的以夫人称之。 “妾身不敢当大军师夫人之称,惭愧。”旎旎婉约无比的弱弱一笑,令人我见犹怜,“大军师亲临,妾身蓬荜生辉,只是无以招待贵客,汗颜无地…咳咳…” 她的声音柔美之极,如同林风吹过湖面,令人心湖生波。 此女必是个有来历的。看她通身气质,之前绝非泛泛之辈,多半出身不凡。 姜药端坐在榻前,道貌岸然的说道:“夫人勿要多礼,我今日冒昧到访,就是要诊断一下夫人之疾。” 旎旎面露感激之色,“妾本非人族,劳军师大驾,感激涕零。”说着,当真秋眸氤氲,泪光盈盈,也不知是真的感动,还是被触及何处愁肠。 这似乎是个很爱哭的巫女。 传闻,巫族和人族属于太古神族后裔,拥有共同的祖先。 在姜药看来,生物学上像是狼和犬的关系,有共祖,属于同一物种,同科同属不同种。 所以人族和巫族之间相似度极高,没有生殖隔离,和妖魔不同。 要说区别,就是巫族的灵魂和人族有异,巫族的魂力比人族强,灵知感应强,而魄力又不如人族,武道天赋不如人族。 这种差异,导致两者在修炼上的分野越来越大,遂演变为两个种族。 人族和巫族因为有共祖,能通婚,历史上曾经很亲密。可惜的是,被魔族破坏了。如今,两族关系越来越差,通婚也变得极少。 巫族鄙视人族向妖魔称臣纳贡,丢了共祖脸面,不配为共祖之后。人族不满巫族袖手旁观,幸灾乐祸,也不配为共祖之后。 虽说两族不禁相互往来,可来神洲的巫族已经极少,即便在神洲见到巫族,人族也很冷漠。 所以,姜药的举动既让旎旎意外,也让她感激。 尤其她如今落魄至此,可姜药却无轻视傲慢之色,让她心生好感。 “都说大军师义薄云天,光风霁月,果然名不虚传。”旎旎想到这里,目光就更加柔弱温婉。 “夫人请伸出左手。”姜药抚须说道,风轻云淡,似乎眼前丽人之美,不足动其道心分毫。 旎旎依言伸出一只修长洁白的素手,皓腕朝上。姜药看见她雪白的手臂上,赫然纹着一朵墨兰,黑白相衬之下触目惊心,带着一种肆意的张力。 神洲药主 第119节 明明只是一朵图纹,并非真花,却散放出空谷幽兰之香。 此香无毒。但,有种难以言喻的神秘意念。 “这朵墨兰图纹,很不简单…” 姜药心中转着念头,手指按住旎旎的皓腕,随即便是眉头一皱。 旎旎看见姜药皱眉,远山般的蛾眉也是一颤,一颗心立刻提了起来。 须臾之后,姜药收回手指,抚须沉吟,破钹般的声音铿然说道: “夫人紫府涅化之症,并非一般的涅化,而是是中了魇术,病为魇道之疾。魇疾是极其少见的病症,此乃邪修手段。” “难道,夫人是得罪了邪修高手么?邪修可是消沉很多年了,一般人很难遭遇。” 姜药本来并不懂邪修,但虞嫃曾经告诉过他,真界有不少厉害的邪修秘术,让他防范。邪修非常神秘诡异,外界知之甚少。 其中,让姜药印象最深的,就是魇道术、盗梦术、血祭术、换魂术、画皮术、炼肠术、销魂术、极欢术、魔阳术、魔阴术等十几种。 邪修供奉邪神,通过邪神收获邪怨之力,来修炼秘术。 愿力,怨力,音通字不同,意思完全相反。本质上,这些魇术就是一种咒念秘术,借助的是冥冥中玄之又玄的怨力。 魇术密咒本非毒道手段,可是当魇术在被害者身上发生效果,造成常态规则改变,就演变成一种特殊的毒。 因为毒道的本质,就是改变常态规则的规则。 这也是为何姜药不懂魇术,却能诊断出是魇道邪术的原因。 旎旎听说是中了魇术,脸色更加苍白,“妾身是从晋阀逃出来的。得罪了晋阀的一个大人物,但妾身不敢肯定,是和那大人物有关。” 姜药听到超级强藩晋阀,立刻重视起来,“夫人为何会得罪晋藩那位大人物?他可是和邪修有关?” 旎旎倒也不想隐瞒,她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大军师或许不知道,晋阀的大娘子,其实是男人。” 什么? 姜药一愣,号称西域第一美人的晋阀大小姐晋离,竟然是一个男人? 这… “咳咳…”旎旎脸色微红的咳嗽起来,“大军师,妾身敢说,天下知道此事者,绝对屈指可数,除了妾身,其他知情者也不会泄露此事。” “妾身差点就被…幸好妾身是巫修,还有点不同于人族的本事,这才保住清白,还侥幸逃脱…” “咳咳。”这次轮到姜药咳嗽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西域名媛之首的晋离,竟然是…好坏一男的。 当真好大一个瓜。 可以想象,当时旎旎和晋离之间,应该有一段从相识到翻车的过程。真相应该就是:我拿你当闺蜜,你拿我当老婆。 旎旎可是有夫之妇,她不从晋离当然没有问题。但那晋离,必定不会罢休。 不过,如果就此认为是晋离指使邪修下的魇术,那也失之武断。 果然,旎旎沉吟着说道:“晋离的可能不大,她是个很骄傲的人,未必愿意和邪修有什么瓜葛。” “妾身回想,几年前无意间路过一个极其隐秘的荒野遗址,好像叫西什么。妾身母子二人离开不久就感觉紫府开始涅化。” “那个遗址的气息非常诡异,让人很不舒服。就好像有种声音要求人必须去做某事一般。若不是巫族魂力较为强大,妾身又激发了图腾秘术和保命蛊虫,肯定出不来。” 姜药问道:“那个遗址,有什么发现么?” 旎旎回想道:“遗址很大,但算不上古老,最多两千多年。当时应该花了很多人力建造,很有气势,也不知道做什么用。” “里面有很多巨大石像,文字却很少见,妾身只见到一块大碑,仅有一个西字依稀可辨。这很正常,西域很多遗址,都带有西字。” “妾身发现了诡异之处,不敢进去,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宝物。” 旎旎似乎知道姜药关心什么,补充道:“那个地方就在萤火森林深处。妾身记住了大概的地址,还能找得到。” “妾身是巫族,对于诡异之事感知更强,又有灵知和保命蛊虫,所以才能深入萤火森林,不过也是九死一生。那里实在太可怕。若非妾身为了逃避晋阀追捕,也不敢进去。” 又是萤火森林。 姜药陷入沉思中。 上次墓修展九郎就说过萤火森林中的诡异往事,提起那可怕的西圣大人。 旎旎经过的遗址,发现了一个西字,也在萤火森林。难道她的遭遇,也和当年的西圣有关? 问题是,一个死了两千多年的强者,还有作祟的能力么? 就算西圣凶灵作祟,也奈何不了一位真巫级别的巫修。 其中有何古怪? 旎旎有点后怕的说道:“妾身感知到,那片森林有极其不详之物。也许不久之后,萤火森林附近,可能会出灾异邪祟。” “大军师,那里或许有重宝,但太过凶险,大军师可不要去冒险。” 姜药犯了职业病,对萤火森林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不露声色的说道:“夫人所中的魇道邪术,我倒是有法子解除。不过,我现在还缺乏一种毒草为药材。” 旎旎立刻露出大为欣慰之色,“谢大军师,妾身还能坚持一年,一时倒是死不了。就算大军师找不到那味毒草,妾身九泉之下也会感激。” 说完,又在枕头上抬起螓首行礼。 正在这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拄着拐杖挣扎着进来,扑通一声跪下地上,更咽着说道:“晚辈宁燮,谢军师大人救治娘亲!宁燮结草衔环以报!” 小姑娘宁玉简也赶紧跪下,拜谢姜药救命之恩。 姜药还没有救治,这对兄妹就郑重其事的拜谢自己,似乎自己已经治好了他们母子一般。 如此懂事机灵,姜药真有些喜欢了。 “宁燮,你是什么资质?”姜药问道。 宁燮回答:“回军师大人,晚辈是甲上。” 姜药点点头,越来越是欢喜。这兄妹二人,不但都是甲上的资质,而且都有巫族血统,将来必有所用啊。 “唉,你父亲死于武阀之手,而我儿欧阳克也死于武阀之手。看到你兄妹二人,本座倒是想起了当年的儿子。”姜药有点感伤的说道,“无须行礼,起来说话,本座一定治好你母子二人。” 宁燮一听,立刻再次下拜,“晚辈一见军师大人,就倍感亲切。如蒙大人不弃,愿拜军师大人为父!” 嗯,此子很是上道,吾甚爱之。姜药暗赞宁燮聪明,他也不怕自己是董卓丁原。 华夏古代,收义子的大人物很多。为何?因为相对其他人,义气更可靠,更好用。谁也不是傻子。吕布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说起来,姜药两世为人,心理年纪也快四十了。结婚早的,儿女也有十几岁了。 旎旎听到儿子要拜姜药为父,立刻面生红霞,她想呵斥宁燮,却终于没有出口。 姜药故作思索一会儿,就叹息一声,说道:“也罢,本座就收你二人为义子义女。” “儿宁燮,拜见阿爹!”宁燮大喜,立刻磕头。 宁玉简也磕头道:“女儿拜见阿爹!” “好好好,为父甚慰。”姜药摸摸两人的头,“好好做,好好做!” 而两人的母亲旎旎,此时欲言又止,只能暗叹一声。 她很清楚,儿女已经多年没有称呼阿爹了。 第135章 “大姨子”驾到 “蒙大军师不弃,收犬子为义子,妾身感激不尽。”旎旎半是高兴半是纠结的说道。 高兴自不待言,有了大军师这个义父,一对儿女就不怕无人关照了。这层关系定下来,自己这家人在大明山就有了依靠。 纠结的是,她这个未亡人多少有点不安。 倘若大军师… 以大军师的人品,应该不会吧? “夫人客气了。这也是我和宁燮兄妹的缘分,日后我当视为己出。”姜药觉得自己赚了。 他在大明山虽然威望日重,人气日高,可毕竟是孤家寡人,并无核心班底。 而眼前这母子三人,无依无靠不说,还有极大潜力。自己今日行此雪中送炭之举,结以父子之情,就能引为羽翼,为己所用。 同样,旎旎出身巫族,而《神农药典》的残篇之一《万相蛊经》,就在巫族。说不定,自己到时去巫族,旎旎还能帮得上忙。 当然,既然有了这层关系,他也会善待三人,妥为关照,不会简单的将三人当成利用工具。最高明的用人,光靠利益是靠不住的,还要有感情。 这是人之道,上位者不可不察也。 自己是个厚道人,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你们住在此地,连个洞府都没有,不是长久之计。”姜药看看四顾萧然的茅庐,替他们做了决定。 “夫人,你们母子三人就暂时住在军师府。我很少回来,府邸也需要看顾。” 旎旎脸色一红,之前被称为夫人她还觉得很正常,可是刚才听到这声夫人,就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尤其是后面加上“你们母子”,那就更让她觉得怪异了。 女人的心多半细致敏感,她抬眸打量姜药,见他眼神清明,神色自然,这才不疑有他,暗自松了口气。 嗯,是自己想多了。 大军师是好人。 当年,她曾被称为巫族第一美女。从她十几岁起,就不知道遭遇过多少炙热的目光。那些或明或暗、心怀叵测的眼神,让她不胜其烦。 后来,也终于受容貌所累,得罪了权势滔天的大人物,惹出大祸,被逼的逃出巫族,躲到人族避难。 还是因为容貌,她又得罪了晋阀的“大娘子”晋离,被逼的逃到大明山。 她这几十年,就是受容貌所累。 她的家世本也不俗。但以她的容貌,只要不出身顶级势力,就难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而大军师的眼神,和那些人不一样。他就像是自己多年未见的故友,没有让她感受到那种让她不适的污浊邪念。 巫族的灵知感应很强。旎旎能看出,大军师还是喜欢女人的,但是他能自持律己,谨守道心,清明自许,这更不简单。 天下这种男人,已经很少了吧。 旎旎暗中一笑,感觉自己母子三人遇到大军师,也算是一个运气。 神洲药主 第120节 “那妾身母子就不客气了,谢大军师。”旎旎决定接受姜药的好意,搬进军师府。 旎旎没有感知错,姜药的确对旎旎很有好感。对于男人来说,旎旎这种祸水级的美女,不喜欢那就是不正常。 可是喜欢是一回事,怎么做又是一回事。喜欢春花,就应该采下来?喜欢秋月,就要摘下来?喜欢的东西多了,都要得到手? 那不是混账么。 若非圣人,那就心必有猿,意必有马。关键是面对诱惑,如何自持守心。有的东西,该抢就抢,该争就争。有的东西,则要敬而远之,淡然视之。 权之以中庸之道,全凭一个度。 …… 姜药将义子一家三口带回军师府,做了一番安排,就以外出寻找草药为名离开了大明山。 这段时间,他在大明山收获了七八百方寸的愿力。花一百方寸传送回领地,当然不算什么。 他是直接传送回修炼静室的。 姜药结束“闭关”,掌管财赋的家吏朱颜就来汇报。 “主公。”朱颜献上一个账本,“去年我茗山领的灵米,共收获五十二万斤,合五千两百石。比前年增长了三成!看来,主公治理凡人成效很大。” 五十多万斤?姜药神色一喜。 增长势头不错。看样子,三年内翻番没问题。 眼下的灵米价格,每斤两块灵玉。 他养了两百家兵和一百家吏。人均每年要消耗一百斤灵米,就是三万多斤。扣除两百匹万里马偶尔消耗的灵米,加起来一年最多七八万斤。 再扣除上缴青主君府的定额粮税十五万斤,总共二十多万斤。 那么,他能卖的灵米,能剩二三十万斤啊。 价值大概五十万灵玉! 还有灵蚕真丝的纯收入五万多,灵茶纯收入四五万。 两税(武税+妖魔贡税)每人一百块,领地六千多武修要收六十多万,听起来很多,但八成要上缴给青阀君府,领主府最多拿十几万。 那么,领主府的毛收入,就是七十万出头了。 还要支付军饷十几万,家吏俸禄近十万,加上军中配置的基础丹药,真材等物,以及领主府的基础开支…大概要开支四十万。 这么一减,领主府的纯收入就出来了:差不多三十万出头。 倘若灵米不增收,那么领主府的纯收入也就十几万。 “茗山玉行的情况如何?”姜药又问。 朱颜回答:“眼下存款已经有五十多万了。但还是贷款难。因为贷款的人太多了,灵米不够贷。” 姜药翻了翻账本,“等到领地收入到账,我们就在青凰城再开一家玉行。” 朱颜问:“还是用茗山玉行的名义么?” 姜药摇头,“我会让君府也入股,再拉两家权贵,我们只要占三四成就行,但经营权那握在我们手里。” 朱颜明白了,“主公的意思,等青凰城的玉行开起来,再在其他城池开设玉行?” 姜药点头,“不错。青阀九个最大的城池,三年之后都要有我们的玉行。等到玉行有了钱,我们就拿玉行的钱开各种商社,什么赚钱做什么,这叫金融投资。” 姜药说完,就取出一张图纸,“这叫勘探钻机,能发现一千多仗以下的矿藏,一级炼器师就能炼制,你找人炼制出来。” “此物要秘密炼制,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到时勘探矿藏,也要夜里进行。” “是。”朱颜接过图纸,收进储物袋。 两人商量完,就一起出了领主府,去观摩府外的玉行。 但见玉行之外,竟然排起了长队,足有上百人,都是贷款的。 而存款的人很少,都不需要排队。 “今日放贷额度已满,不放贷了,只吸收存款!”一个玉行管事神色尴尬的出来说道。 什么? 顿时有散修不满起来。 “丁管事,兄弟急需用钱,能不能先贷三百?” “丁哥,小妹还没有缴纳两税,家中也没灵米和修炼资源了,能不能酌情贷我三百,小妹今晚可以…” “没有没有!今天不贷了,明天再来吧。”丁管事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他看了一眼那个有几分姿色的女修,咽了一口口水,却摇摇头。 上百人都露出失望至极的神色。 一个年过五百,满头白发的武士圆满摇头叹息道: “唉,这天下武修的光景,是一年不如一年啊,往后不知还有多少寒士沦为凡人,断了武道传承啊。” 他满脸悲凉之色,说话也不再顾忌。 “仅仅五百年前,大家也没有穷到这个地步。我记得少年时,偶尔还能吃到灵兽肉,还能去外郡游历一番。” “可是如今,竟然窘迫到这种地步,我卡在武尊圆满这么久,硬是没有资源突破啊。” 姜药远远看着这一幕,神色漠然。 这些来贷款的,还不是最穷的。既然他们来贷款,说明还有洞府和法宝抵押。 可即便不是最穷的人,也为了几百块灵玉,来此排队贷款救急,抵押自己一家赖以栖身的小洞府。 而那些连洞府都没有的最穷者,连贷款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只能停止修炼,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停止修炼,只为了应付赋税和灵米。 算算账就知道了。底层散修的人均收入,每年也就是三五百块。 两税就要一百,必缴的。灵米必不可少,每年最少要花掉一百多块购买。光这两笔固定开销就是两三百,剩下的还能有多少?能剩一百块用来修炼就不错了。 这使得杀人夺宝之事层出不穷。 小小的茗山领,不过六七千武修,哪年不发生数十起杀人夺宝事件?就这最近百年,茗山武修死于同乡之手的,何止千人? 武修寿命很长,可是能活够年限寿终正寝的,最多三四成。 弱肉强食之下,社会治安极度恶劣,而且根本没人管。也没有一部法律来约束。 实力强的,手上人命累累,根本没有相应制裁。实力弱的,都不敢出门,怕被人干掉。 武阀为何不管? 因为底层资源不够用,武修寿命又长。这种底层内卷,一方面可以转移矛盾和仇恨,一方面也可以遏制底层武修的人口增长,免得人口增长后资源更不够用。 至于广大散修好过不好过,他们怎么可能放在心上? 相对来说,大明山的秩序,已经好的太多了。 起码在大明山,不能随意杀人,暂时也没有赋税。 姜药也没有心思再去玉行了。他正要回府邸修炼,忽然远处一道飞影破空而来,转瞬即至,竟是一艘华丽的六级飞船。 飞船在众人的惊愕中停下,先是几个看不清修为的武修飞下来,接着就出现一道紫色的倩影。 赫然是一个紫衫女子。 这女子极美,风姿卓绝,清逸出尘。她一出现,就仿佛一朵紫霞降临。 姜药一眼看出,这女子的相貌和虞玄有几分相似。 呵呵。 是那个“大姨子”虞姝吧。 虞姝站在飞船上,居高临下,面带微笑的看着姜药,“你就是仲达?” 她的眼睛扫了一眼拄着蛇杖的少年,暗自点头:倒是个清奇不俗的少年。看这打扮,不是等闲之辈。长的也好看,就是修为低了。 姜药将蛇杖往地上一插,拱手行礼:“可是姝娘子么?在下正是姜仲达。” 虞姝环顾一下四周,“我们进去说。” “请。”姜药很是客气。 第136章 九分美人,冢虎先生 姜药自然而然的打量了一下这远道而来的“大姨子”,心中嘀咕开了,忍不住开始颜值打分。 如果古墓女子和旎旎是十分的话,那么这“大姨子”能打九分,和商萱是同一档次,属于具备视觉惊艳感的顶级美女,但离倾国倾城、丽照天下的祸水,还差了一筹。 虞嫃是她的妹妹,长大后应该也能打九分? 嗯,就算没有九分,若是便宜妹妹姜秀城那样的天生丽质,那也很好了。 姜药很早以前就有个恶趣味,他喜欢评估女子的颜值,就像评估古董的文物价值一般。 一分两分是丑小鸭,三分四分是路人颜。五分六分算是美女,七分就是真正的美人,八分就是天生丽质的绝色,九分就是令人惊艳的顶级美女。 师父姜隐曾说,想对待文物那样,用学术评估的目光去评估女子的容貌,给出客观而精准的判断,是抵御女色诱惑的不二法门。 姜药深以为然。 为何? 因为你的角度变了。 所以,无论是旎旎,还是虞姝,虽然美则美矣,可姜药真没入心。 这个男人,对美色的免疫力绝对是强大的。 ……… 虞姝自知貌美,也很是自信。可她看到这个未来的妹夫只是云淡风轻的打量了一下自己,目光仍然清澈自然。 那不是伪装的,而是真没有在意。以她武真修为的感知,还不至于判断失误。 嗯?虞姝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小妹青睐的男子,果然道心不弱。 神洲药主 第121节 “见过大娘子!”狼叔和環姨也来拜见虞姝。 “辛苦狼叔了。”虞姝对武神初期的狼叔也没有摆架子,“仲达的安危,还多需狼叔上心。” 姜药请虞姝到画堂坐下,亲自沏了一杯四级灵茶,“领主府的茶,这就是最好的,慢待了,姝娘子勿怪。嫃儿还好么?” “她好得很,无需挂念。”虞姝很优雅的坐下来,端起茶杯,“我是嫃儿阿姐,仲达不要见外,就叫我阿姐好了。” 阿姐…不知为何,姜药听到这个词,不由想起姜菜,不对,是乔菜。 姜药将蛇杖放在一边,右手习惯性在胸前捻动,“阿姐此来,怕是要多待几年吧?” 他心中明镜也似。 虞姝嫣然笑道:“谁说不是?小丫头不放心,怕你被人欺负,又怕狼叔照应不过来,这才请我亲自走一趟。说起来,嫃儿对你,可真的没的说。” “我要待三年,仲达不会嫌客久住吧?” 姜药心中感动。虽然虞嫃这小丫头处事霸道,有些不可理喻,可对自己那也真的很好了。 起码现在,这个世界她是对自己最好的人。 “阿姐住多久都行,就是小弟这穷乡僻野的小地方,着实委屈了阿姐。”姜药又亲手递给虞姝一个灵桃,“茗山灵桃,刚摘下来的应季灵果。” 两人初次见面,可因为虞嫃的关系,却如同老友一般,毫无尴尬之意。 虞姝接过灵桃,环顾画堂,“看不出来,你这个地方的布置还真讲究。”她看着墙壁上的字画,精致优雅的屏风,以及一簇别有心裁的瓶花,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真界豪族虽然喜欢享受,穷奢极欲,可是要说室内装潢艺术,却还是很粗放,远没有华夏文明讲究室内美学。 就说字画和插画装饰,他们就没有这个习惯。 但虞姝能看出来,这画堂的布置是经过了匠心独运的设计。就说那瓶花,也不像是随便插的,越看越觉得赏心悦目,好像改变一支花枝的位置就不对了。 墙上有一副字,字体很是特别,但看着很舒适,有种说不出来的飘逸美感,却是写着: 烟波霜降行人冷, 沧溟石出老鼋吟。 终是一轮大月起, 云山深处更分明。 落款是——冢虎先生姜仲达。 虞姝虽然第一次见到这种文辞,却觉得美妙难言,朗朗上口,令人心境开阔,胸臆通达,悠然平生一股英雄之气。 这就是诗么?原来诗这么美,可惜今人不知诗为何物。难怪阿兄和小妹都说,仲达善写失传古诗,果然如此啊。 这冢虎先生的称呼,也与众不同。 冢虎,冢虎。这称号很是奇崛,有一种隐然含蓄的森然霸气。 只看此诗,当知这姜药之为人,绝非泛泛之辈。应该大有来头,极有底蕴。 虞嫃心有所感,又看到第二幅字,字体便又不同了,看着很是清雅柔和,写的是: 归巢雏凤飞中域, 遗世幽人立空庭。 夜犹掖被疑人在, 梦问药哥可打听。 落款只有两个字:药哥。 虞大娘子见了,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这首诗分明就是写的小妹嘛。 前三句幽思婉转,离别之情感人肺腑,可到了最后一句“梦问药哥可打听”,就横生妙趣,俗白俏皮,令人哭笑不得。 姜仲达于这诗道上的造诣,且不说他,但说这诗透露出来的对小妹的思念,却足以令人感怀了。 果然,小妹的眼力还是那么厉害。姜药太与众不同了。 可是看到第三首诗,虞姝就有点发愣了。这第三幅字,又换了一种字体,字迹工整肃重,一丝不苟,写的却是: 英明神武主公志, 鞠躬尽瘁小臣心。 为君策定千城下, 只将明月照大青。 落款是:臣姜药谨题。 虞姝看到这一首,心中忽然冒出小妹说过几次的那令人不适的词汇:我艹! 倘若第一首境界高远,第二首幽思婉转,那么这第三首就俗不可耐,格调大降了。 这根本就是拍马屁的东西。 写的真不差,可就是没了前两首那种诗意美感了,只剩下一种忠心的表白,以及对青阀之主的称颂。 当然,作为武阀贵女,虞姝完全不反感,反而感觉家臣就应该这么写。只不过,再也没有那种美感而已,所以有点可惜。 另外,把青阀称为大青,倒是别出心裁,听起来很不错,就是有些肉麻了。 难道,诗不能用来拍马,不然写的再好,也没了灵魂,不再美丽? 虞姝似乎有所领悟。 从这首看,这姜药功名心很重,但也很忠心,正是武阀喜欢用的家臣。 不过,很可能他的领主府有阀主的眼线,他这是故意为之。倘若这样,那么这姜药的心机就有些重了,未必真有多忠心。 虞姝不知道有“诗言志”这个说法,但她极其聪明,仅仅通过三首诗,就给姜药做出了评价。 有志向,道心坚定,来历不凡。 有情有义,心灵剔透,与众不同。 人情练达,老于世故,心智圆润。 这是一个有人杰之姿的少年。从他的年纪来,已经极其不易了。 是个少年老成的人。 虞姝收回思绪,指着墙上的字画,“这诗道果然有些意思。仲达日后可否教授一二?我认为,诗道有益于道心。” 姜药暗道,这便宜大姨子还真是聪明啊,说道:“阿姐一语中的。诗道的确有益于道心。日后,小弟可以和阿姐多多探讨,此道其实是小道,容易的很。” 虞姝终于开始言归正传:“仲达,嫃儿被梦鬼暗算,这才被邪修盗走了对你的一些记忆。不然,其他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过你放心,嫃儿魂魄强大,不容易被盗走梦中信息。梦鬼盗走的信息应该很有限。” 姜药皱眉,“怎么盗梦邪修也出来了?这几年,邪修出现的有些频繁了。” 虞姝点头,“可不是么?近年各地邪修显迹越来越多,这不是什么好事。此事先不说他,只说一件事,宣颂等人要来了。” 关于宣颂等中域少年高手,姜药当然已经得到虞嫃的飞讯信息。 “他们来见我,只怕针对的还是嫃儿吧。我该怎么应对?”姜药说道。 虞姝优雅的喝了一口茶,慢悠悠放下茶杯,“简单,以礼相待,敬而远之。嫃儿已经严厉警告过他们,他们不敢把你如何。” “不过,还有甄九冰和黎曦这两个女子,却更加危险,她们嫉恨嫃儿很久了,居心叵测…” 姜药眼睛一眯,“阿姐放心就是,小弟虽非柳下惠,可也道心如铁,岂是易与之辈?什么妖魔鬼怪,不过土鸡瓦狗耳。” 虞姝不知道柳下惠是谁,却明白了姜药的意思。 虞姝灿然一笑,她暂时放心了。 姜药忽然想到一件事,“阿姐,这么多武真来青阀,会不会引起我家主公的忌惮?倘若如此,我这做臣子的就难做了。” 虞姝摇头,“别说我们吃了敛息丹,掩盖了修为。就算没有,你家主公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当家臣不久,还不清楚武阀的底蕴。哪怕一个丙等武阀,也不是十个八个外地武真能撒野的。真要杀你,也就是阀主一句话的事。” “听说青阀已经晋级为乙等武阀。就算来几个武神,你家主公也不会太在意。仅凭乙阀标配的百宗阵和千尊阵,什么样的武神杀不掉?大军都不需要出动。” “监测大阵一开,武神也要跑路,不然就是等死。就是丁等武阀,也不是武神能轻易得罪的,别说武真了。” “这个人武力,不到武仙级别,就没有挑战武阀的资格。而武仙强者,已经极少。” “当然,个人武力低,也别想有权有势,兵权更是别想。仲达,我听嫃儿说,你资质极好,就是以前研究药道,耽误了武道。这以后,武道可要抓紧了。” 姜药点头,“阿姐放心便是,小弟如今最重视的,就是修炼武道。” 第137章 冢虎虽无坏心思,母虎却有食人意。 八月十五。 秋高气爽,风和日丽,领主府内正根据姜药的命令,准备中秋月宴。 在此之前,姜药已经吩咐领主府用灵米、灵豆等食材做成了月饼。还下令给凡世县衙,让县衙官员用凡食制作月饼,推广民间。 不久前,姜药曾经颁布过《五节令》: “设元月初一为春节;元月十五为元宵节;设立五月初五为姜公节;七月十五为中元节;八月十五为中秋佳节。” 在颁布《五节令》的同时,姜药还颁布了《茗山历》,以华夏农历为历法,定下二十四节气。 自此,茗山领有了完善的历法。 这个世界的纪年非常扯淡,让姜药鄙视不已。比如今年就是9715年,至于这个9715年怎么来的,就是简单粗暴的万年一轮回。 也就是说,过了10000年是哪年呢?就是1年! 再过一万年,又从1年开始纪年,循环往复。反正就算武圣,也才四千多年寿元,他们觉得万年一轮没问题,他们只看骨龄,不看出生年月。 扯不扯? 这纪年法根本没有诚意,对待历史极不尊重。当然,真界也没有修史的传统。起码到现在,姜药不知道任何一部史书。 武阀收藏的古籍,记载的事件虽然不少,可都是当时记载的原始史料,非常凌乱,而且直接用当时的纪年,不会编纂成史书。 比如古代一次大战,当时记载的是9715年,那么哪怕过去了几万年,过了几个9715年,可也没有后人去专门更正。 为何? 神洲药主 第122节 因为真界没有史学精神,所以年代不重要,重要的只是事件的过程和结果。 这就好比百姓只关心古代的某个故事,而不关心故事发生的年代是一个道理。 而且,这个扯淡的轮回纪年也从来没有节日节令。 就好像一段辉煌的文明被毁灭之后,被抹除了大片的文化元素,丢失了很多传统一般。 这让“考古学者”出身的,史学精神已经形成性格因子的姜药,非常郁闷。 他没办法改变,就只能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设立华夏农历。 …… 虞姝才来几天,就遇见茗山领第一个中秋节,也真是运气。 “仲达还真是无聊,竟然搞出什么中秋节和历法节气。这有何意义么?”虞姝看见领主府的家吏们在布置中秋月宴,感到有些不解。 姜药说道:“意义不是没有,但虚无缥缈,阿姐或许不会认同。” 虞姝倒是认真起来,“愿闻其详。” 姜药在亭中坐下来,“这是文明美学,就是人文高度。唉,小弟也很难描述。这就像一件衣服,没有花纹固然一样穿,可毕竟不好看。” “这节日,便像衣服上的花纹。有了这个,红尘世界就更有光彩,更加丰满动人,更有人情味。这人生嘛,也就多了诗情画意,少了单调乏味。” “看其小,能让人活的更高级。看其大,能增加认同,凝聚人心,教化万民,这便是文儿化之,以明天下。” 虞姝默默想着姜药的话,越想越觉得大有道理。 这节日看似无用,但天长日久之后,却能潜移暗化的影响天下人心! 其中道理并不深奥,以她的聪慧当然一想便透。可神洲为何并无节日? 虞姝想了想就明白了。 是因为一盘散沙,各自为政,你争我夺,急功近利之下,人人只顾眼前现实之利,无人去思考这些事不关己、无利可图的东西。 什么文明教化,人文之美,和自己有关系么?能换来资源和地盘么? “仲达真是心如明月啊。”虞姝有点感慨的说道,她觉得姜药格调很高,也觉得姜药是瞎折腾,一个小小领主,不该操这份心。 但她对姜药的看法,却又提高了一分。 “主公,这是最上等的月饼。”家吏来到两人所在的亭子,奉上一盘金黄的月饼,“完全按照主公所画图纸所制,用的是朱霞灵豆和碧玉灵藕为馅。” 姜药接过托盘,拿起一块,“阿姐尝尝这月饼,天下仅此一家啊。这是最上等的,只用来招待贵客。” 虞姝拿过来,轻启朱唇开贝齿,优雅无比的咬了一口,“这月饼的风味,果然独特。嫃儿最爱吃这些东西,可惜吃不上。” 这当然是客气话。月饼再好吃,还有虞阀那些高级灵食好吃么?无非吃个新鲜罢了。 正在此时,忽然家吏再次前来禀报:“主公,府外来了一群外人,虽然看不起修为,可个个气度非凡。他们要面见主公。” 虞姝站起来,“他们来了,我们出去看看。” 两人出了防护大阵,果然看见一群衣冠楚楚的人站在那里。 虞姝一看,为首的四人正是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竟是商量好的联袂而来。 他们每人还带了两个随从。但总的来说,算是轻车简从,非常低调了。 “大姨子”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四人联袂而来,这难道是联合在一起,挑战虞阀么? 姜药当然也想到这一层。他一边在心中骂了一句草泥马,一边为这四个男女的风采感到赞叹。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神人般的卖相。他们不但是中域最顶级的少年天才,还是最顶级的公子名媛啊。 虽然他们收敛了武真的强大气息,但姜药还是感到了压力。 不过,姜药傍边是虞姝,后面是狼叔和環姨,他还有虞嫃送的保命法宝,所以也完全不惧。 “宣颂,你们怎么一起到了?”虞姝很不满的看向这个可能是自己未来小叔子的男人。 面如冠玉的宣颂露出一丝苦笑,“姝姐误会了。小弟本来和莫隐一起来的。只是刚好遇见甄师妹和黎师妹。” 他赶紧岔开话题,微笑着看向姜药,一副光风霁月的神色,丝毫不见傲慢,可是比傲慢更让人感到压力。 “这就是姜兄弟吧?果然清越出尘,此次宣某和莫兄前来叨扰,只是想结识一下姜兄弟,交个朋友。” 其实就是说,我们来看看,虞嫃选择的男人到底有多优秀。 不过,以他的修为和身份,这番态度真的非常客气了,完全就是“屈尊降贵,平易近人”。 抛开身份不论,他还是武真后期的大高手! 莫隐也言笑晏晏的说道:“莫某也叨扰了,姜兄弟不要怪罪。今日一见姜兄弟,竟有一见如故之感啊。” 两人虽然客气的过分,可心中却在暗骂。 我们追求虞嫃多年不可得其芳心,你这小子后来居上,真是气煞我也。我等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门道,也让我等输个口服心服。 至于姜药的修为很低,被他们下意识的忽略了。 修为低怎么了?不到百岁,又能说明什么?各人自有缘法,别人修为低,说不定是在夯实基础,或许修炼他道。 总之,既然是虞嫃青睐之人,那就绝非简单之辈。只是不知,这姜药的可取之处到底在哪。 嗯,这姜药头角峥嵘,眉目疏朗,人长的倒是挺好看,论起卖相绝不比他们差半点。而且神色镇定,气度从容,有种令人琢磨不透的感觉。 似乎面对自己等人,没有丝毫自愧不如的样子,那种自然而然的自信从容,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完全不像是个武尊初期的小小领主。 尤其是他的打扮,真是少见的清奇。他竟然拄着一根蛇杖,随身带着一条怪蛇,明明是个少年,却带着苍古之感,隐隐有种大人物的气势。 好像与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 呵呵,有点门道啊。 甄九冰和黎曦没有打招呼,只是一个冷若冰霜,一个面带冷笑的站在那里。 姜药拄着蛇杖上前,将蛇杖一插,拱手说道: “今日真是蓬荜生辉啊。值此中秋佳节,有朋自远方来,不亦悦乎。在下姜药姜仲达,在此有礼了。请!” 对方不报表字,那是因为修为高,是真人。他修为低,就该报表字了。 中秋佳节?几人不明所以,但也懒得追问。 “仲达客气了。请!”宣颂和莫隐一起点头,率领跟着进入领主府,甄九冰和黎曦两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进去。 两女其实有点气闷。因为姜药刚才只是扫了她们一眼,视线在她们身上没有做丝毫停留。 就像她们和一般人没有分别。 这让在中域万人瞩目,高高在上的两女,不由蛾眉微皱。 此人,怕是不好拾掇。 要让他像其他男子那样,对自己心生倾慕,可能还要动点心思。 只要他动了心,哪怕有一夕之欢,对虞姝的道心就是极大的打击。 两人很了解虞嫃的性格。虞嫃执念很强,至情至性,这是她唯一的缺点。 姜药一旦变心,她必定道心有痕,起码要花几十年功夫去修复,重新修炼的速度就会大打折扣。数十年之内,她没有实力争夺九阴青莲。 而九阴青莲,还有二十多年就要成熟了。 她们的代价,最多就是丢了红丸。这当然很不好受,可比起三千年一出的九阴青莲,完璧之身算得了什么? 她们不是纯阴体,又已经修炼到武真,是不是完璧之身已经不重要。 她们也不怕虞阀报复。姜药若是主动变心,那只能说明虞嫃选错了人,能把自己怎么样? 谁怕谁? 第138章 姜药的身世? 因为虞嫃和虞阀的加持,姜药才获得和这些人平等交流的地位。否则的话,这四人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对他也不会有丝毫兴趣。 更不会乘坐昂贵的传送阵,横渡无间沙漠,不远百万里来到西域找到茗山。 由此可见,虞嫃在中域新生代中的影响,大到什么地步。姜药完全是借着她的光环,才能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纡尊降贵”的主动上门“结交”。 就像是一介寒士突然被公主看中,选为驸马,从而引起权贵瞩目,怀着各种目的接近一般。 虽然他们知道姜药非同寻常,可骨子里面,仍然是根深蒂固的优越感,深入骨髓的傲慢。 能隐藏这种优越感和傲慢,不流露于形色,已经是很有教养,很给面子了。 起码表面上,姜药挑不出他们的毛病,也颠覆他了对真界高门子弟的刻板印象。 哪怕是冰山女神般的甄九冰,也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她难得的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语音清冷,“甄九冰不请自来,还望仲达见谅。” 姜药飒然一笑:“贵客临门,固所愿也。甄仙子言重了。” 几人进入领主府,也没有流露轻视之色,而是客随主便的被领到一处露天的露台。 这楼台位置很高,是领主府最开阔的地方,被姜药命名为明月台。 这就是领主的享受了。一般武修之家,哪有什么楼台? 几人在楼台上坐下,家吏们恭敬的送上灵茶,都是领主府最好的东西。 姜药以主人之姿招待众人,大方从容,满面春风,和高门子弟全无分别。 众人见姜药风度闲雅,气势俨然,越加对他的出身感到好奇。 可惜的是,他们对姜药知之甚少,完全无从猜测姜药的来历。只知道,他是东域一位药圣的弟子。 但看姜药的做派,出身必定极其不凡,或许不比他们几人差多少。 莫隐持杯笑道:“仲达姓姜,是否与当年西域神农山城的姜氏有渊源?” 西域武修知道神农山城不奇怪。可如果连中域之人也知道,那就足以说明神农山城非同小可。 西域神农天城,是真界最后一座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神农庙所在地。 传闻远古时代有一位对人族贡献极大,曾经挽救人族于覆亡之危的盖世大能,名叫姜隗,号神农大帝。 据说神洲之所以叫神洲,就源于神农大帝的神字。 神洲药主 第123节 没人知道神农大帝所在的年代,只知道极其古老悠远。 为了纪念神农大帝,多少万年后的上古时代,神洲修建了九个巨大的神农庙,围庙建城,号称神农天城。 人族选拔姓姜之人,为神庙庙主,兼任城主,世世代代负责祭祀神农大帝。于是,姜氏作为神农后裔,演变为多少年万年的世袭城主和庙主。 要说神洲最古老最尊贵的几个姓氏,姜氏绝对是其中之一。当年,姜氏挟九大神农天城,属于一个特殊的超级势力。 但,那是过去的事了。 姜氏的没落,是从两千多年前开始。而且没落的很突然,很诡异。 两千三百年前,天平神教起兵反抗武阀,天下大乱。 东圣发布了一条奇怪的命令:灭姜令! 神洲各地八大神农天城,都在东圣的《灭姜令》下毁灭,姜氏几乎被连根拔起。只剩下西域之北的神农天城,幸存下来。 可是这最后一座神农天城,也在二十多年突然被屠戮,一夜之间变成鬼城。 至此,强盛了多少万年的姜氏,彻底烟消云散。 姜氏的灭亡非常奇怪。时至今日,人们也不知道,太平神教的东圣为何要发布《灭姜令》。 而最后一座神农天城被屠戮,也充满了诡异和突然。各大武阀曾经反复调查,也没有线索。 二十多年前,姜氏虽然只剩下一座城,可仍然具有不俗的力量,门第仍然很高贵,什么样的力量,能一夜之间屠了这座城,还烧毁了最后的神农庙? 几年查不到结果,就成为无头悬案。 其实,天下姓姜的虽然不少,可姜药早就怀疑原主的身世和最后一座神农天城有关。 但他不想和这最后的姜氏贵族扯上关系。因为傻子都知道,有股神秘可怕的力量,在针对神农天城的姜氏。 莫隐当众猜测他和姜氏贵族有关系,表面上看是认为自己出身高贵,其实应该居心叵测。 自己要是带了姜氏贵族的帽子,看起来高大上了,可一旦传出去,指不定引来什么麻烦。 姜药摇摇头,“小弟乃是东域之人,虽然姓姜,但和神农天城姜氏并无关系。” “小弟的出生之地么,据家师说,在虚空海上姜山岛。这个地方,诸位可听过么?” 虚空海上姜山岛? 宣颂和莫隐等人对视一眼,皆是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印象? 可一时想不起,究竟在哪本古籍中看过。 忽然,具有巫族血统的黎曦说道:“我知道在哪里!” 什么? 众人一起看向黎曦,就是姜药也面露惊讶,心道真有这个地方? 黎曦见到众人的目光,微有得色,“十年前,我曾随母君回了一趟巫族。我外祖当时接待了一位贵客,那贵客非常什么神秘。” “我外族可是一位武圣,可他对那贵客,却极其客气。” “那人走后,我出于好奇,缠着外祖询问,他才告诉我,那人是从虚空海姜山岛来的大贵人,千万不能得罪,让我不要轻易泄露。” “不过,既然姜师弟说他出自此处,那我说出来也不算违背外祖的叮嘱。” 宣颂也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多年前曾在一本古籍中看过。说是虚空中有一个大海,海水是黑色的,海中有一座大山,好像就叫姜山。” “那就没错了。”莫隐点头,“我也想起古籍中的一个记载,说是一位大圣横渡虚空冒险,飞船航行很久,竟然在虚空深处发现一座广袤无比的黑色大海。” “大海上有一座大岛,不知道有多大,很多人都姓姜。大圣自以为厉害,可竟然很轻易就被一个女子斩杀。他留在神洲的影身记录了这个故事后,也湮灭了。” 几人说完,一起惊愕的看向姜药,难道姜药真出生在那神秘可怕的虚空海? 姜药也内心震惊。这个地方可不是他编造的,而是来自师父姜隐的一首诗: 虚空海上姜山岛, 万年青丝天地老。 一叶扁舟出墨水, 两处相思生荒草。 当年这首诗,就挂在师父的书房,他印象深刻,但没有多想。所谓虚空海姜山岛,他一直以为是虚拟的意象,这也是诗词的常用手法。 来到真界后,他才猜测,这可能是个真实存在的地名。 今日随口一说,竟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难道,老头子就是从那神秘幽远的虚空海来的? 姜药心中虽然惊讶,可面色却黯淡下来,他看着夕阳,语气落寞的说道: “二十多年前,忽然有个自称来自虚空海姜山岛神秘人找到家师,将襁褓中的我交给家师,说百年之后,会有人来接我。” “家师本待拒绝,他不但是药圣,还是武仙强者。可是面对那人,却根本不敢拒绝。因为那人的实力非常可怕,家师认为,可能超过了武圣的层次。” “家师问,万一我陨落怎么办。那人说,不会轻易陨落。又说万一我陨落,会有很多人陪葬。家师也不敢多问。” 姜药说到这里,神色悲凉,“所以,小弟时至今日,竟然不知父母是谁。也不知为何如此安排我。” “就好像某种命运,早就被人安排,身不由己,孤家寡人遗落异乡。等到百年期满,都不知道要面临什么。” “虽说小弟是那虚空海的人,可对那鬼地方根本没有好感。那地方也不是我的故里,充其量只是我的出生地罢了,我婴儿时便被送来,对那鬼地方也毫无印象。” 说到这里,姜药闷闷不乐的自顾自喝了一杯酒,故作轻松的一笑,“这酒,太烈了。” 众人闻言默然,看向姜药的目光,也与之前不同了。 本来他们就觉得姜药有些难以捉摸,似乎与这个世界有点格格不入,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好像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 现在听姜药这么一说,他们才明白了。 原来,姜药本不是神洲之人。 可那又如何? 从极少的信息来推测,那虚空海的人非常神秘,也非常强大。他们应该很了解神洲,可神洲对他们却了解甚少。 得罪虚空岛的人,会是什么后果?没人知道。 黎曦的外祖父是圣巫,相当于武圣的实力,黑虿部落也极其强大。可即便如此,他也说千万不能得罪虚空海的人。 想到这里,几人都很无语。 这姜药,多半是虚空海某位大人物的儿子。 难怪虞嫃如此看重他。 也是,虞嫃这种妖孽,怎么可能看错人? “仲达何须伤感,你在神洲长大,神洲就是你的故里,何愁没有朋友?”萱颂举起酒杯,“祝仲达早日和家人团聚!” 莫隐见姜药神色黯然,落落寡欢,也赶紧举起酒杯:“祝仲达早日和家人团聚!” 甄九冰和黎曦也露出美丽的笑容,举杯相贺,安慰姜药。 第139章 炼肠邪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轮圆月东升,清辉如水。夜色如梦,星空迷离。而园中秋气飒然,晚风如醉。 高台之上,月影之下,众人衣衫落落,袍袖轻举,犹如谪仙共饮,聚首红尘。 姜药眼看差不多了,停杯说道:“诸位远道而来,小弟蓬荜生辉,本待多陪几日,聊尽地主之谊。只是…” 他一脸歉意,“只是小弟还有主公差遣,要去一处危险的地下秘境寻找几种高级药材,明日便要出发。诸位尽可在此小住,等小弟回来,再置酒赔罪。” 姜药一直想去那处地脉寻找几种高级毒材,只是听商萱的口气,修为低的风险很大,因为那里面有可怕的存在。 所以他一直没有动身。 毕竟化身欧阳锋的修为,是假的。 现在好了,来了这群人,刚好拉过去一起冒险。有这群人在,那地脉中就算有厉害的凶邪之物,也完全能应付了。 果不其然,姜药一提起地下秘境,众人都来了兴趣。 这样的地方,他们当然有兴趣,就怕秘境太一般,不值得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人跑一趟。 “仲达,那秘境有何说道么?”宣颂问道。 他去过不少秘境。但只要有好处,秘境谁会嫌多?倘若这个秘境上档次,他当然要去看看。 姜药露出一丝凝重之色,“这秘境地址,是我家主公得到的。在无间沙漠万里深处的地方,还是一个隐秘的地脉秘境。” “那里面有很高级的毒物,还有地下遗址。至于到底有何宝物,就不得而知了。” 听说是地脉,几人决定去一趟。 因为地脉秘境深藏大地深处数千丈甚至万丈,一般都不简单。这样的秘境也不多,他们都去的很少。 “仲达,要不我等一起去如何?也好有个照应。”莫隐说道,“要是找到你想要的高级药材,我们可以让给你。不过,其他东西谁找到就是谁的。” 姜药心中暗笑,他故作犹豫的沉吟一下,有点无奈的点头,“好吧。那就一起去。” …… 无间沙漠西陲某处边缘,忽然来了一艘豪华的飞船。 足有十几人从飞船上下来。 这行人当然是姜药等人。 宣颂等四人都带了两个真人护卫。姜药当然也不含糊,除了带了狼叔和環姨,虞姝也带着两个真人护卫。 尤其是狼叔,以他老牌武神强者的修为,就算宣颂等人要对姜药动手,也不能得逞。 宣颂收了飞船,看着眼前无边无际的沙漠,即便是他,也没了那种闲庭信步般的神色,而是多了几分凝重。 无间沙漠中,有着无尽的危险。沙漠深处极其神秘,就是武圣强者,只身横渡也有可能陨落。 横渡无间沙漠,只有两种方式。 神洲药主 第124节 一是乘坐武装到牙齿的大型远航飞船,经过几条固定的安全航线,飞越百万里的沙漠。 这种大型远航飞船,是强藩们联合运营的,不但有武仙强者坐镇,还有百名武真高手组成的百真阵,更有高达七级的防护大阵、攻击大阵,以及数以百计的灵气巨炮和神弩。 来回一趟,光消耗的灵玉能源和人力成本,就高达千万。 所以船票很贵,哪怕能乘坐数百人,一张船票也高达五万灵玉。 “还是传送阵安全,我等还没有做过飞船横渡无间沙漠。”莫隐说道,“传送票三十万,船票只要五万,这其中差别,或许就是一条命。” 甄九冰语气清冷,“所以不能占小便宜吃大亏。船票便宜,可风险也大。” 姜药听得很无语。这真是凡尔赛啊,五万的船票还便宜。 这样的大型远航飞船是七级上等飞行法宝,造假极其昂贵,装备的武器也是顶级的。无间沙漠如今只有三艘还在运营,走的还都是固定的相对安全的航线。 即便如此,也多次发生大型远航飞船在沙漠深处神秘坠毁的事件。 就在八年前,一艘从西域开往中域的飞船就坠毁在四十万里深处的无间沙漠,包括武仙船长、武真船员、乘客在内的五百多人,全部遇难。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此强大的飞船,还是在比较安全的固定航线坠毁,足以让任何调查者知难而退。 二就是传送阵了。传送阵没有风险,速度也极快,可传送票也贵的吓人。 此地虽然在沙漠边缘,可也不能使用六级飞船了。 无间沙漠的上空,空间非常不稳,地面上也有很多未知危险,用飞船目标太大,风险很高。 收敛气息步行反而最安全。 所以接下来数千里,众人只能徒步了。对于无间沙漠,就是这些绝世天才,也不敢大意。 否则他们活不到今天。 天才要会苟。哪怕出身高门也一样。 漫漫黄沙之中,一行十四人,冒着烈日,着风沙行进。 就是甄九冰和黎曦,虞姝三女,也迈着莲步徒步而行,丝毫看不到千金名媛的娇气。 莫隐和宣颂更是大袖飘飘的行走在前,一副仗剑走天下的样子,也毫无高门子弟的讲究。 狼叔和環姨一前一后的护着姜药,唯恐他遇到危险。 有狼叔这个武神强者,姜药的确安心太多了。 “姜师弟。”黎曦放慢脚步,和姜药并行,在风沙中眯着动人的清眸,“师姐有一只高级蛊虫,能快速提升修为,你要不要?” 一边说,她一边和姜药肩并肩,侧目嫣然一笑,露出亮晶晶的小虎牙,“只要你要,我就给你,不要钱。” 姜药脚步不停,拄着蛇杖走的稳稳的,鼻端闻到黎曦身上的幽香,不由带着一丝陶醉的说道:“我要就给?黎师姐舍得出血?” 黎曦妙目横波的看了一眼,“虽然这很宝贵,可对姜师弟,我还是舍得给的。就算出血,师姐也心甘情愿。” 姜药的手伸了出去,“谢谢黎师姐。” 黎曦一愣,心道你怎么说要就要?你知道这东西多值钱么? 姜药毫不客气的做派,让她有点错愕了。 “呃,姜师弟别急,师姐说给你就一定给你,但最少要三五日。” 黎曦看似安慰的摸摸姜药的手掌,不着痕迹的在他手心一挠,给了他一个动人心魄的笑容,就加快步子跟上了甄九冰。 虞姝回头看到这一幕,也给了姜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甄九冰则是和黎曦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清冷的面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姜药就是知道她们的打算又如何? 对于男人来说,这算是阳谋了。 以她和黎曦的容貌、资质、修为、家世,天下根本没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她们的主动示好。除非对方不喜欢女人。 虞嫃一个小孩子,在女人魅力上,和她们根本没有可比性。姜药也不可能对一个女童生出什么想法。 他多半,就是被虞嫃很霸道的单方面定亲,打上了虞阀的标签。 嫃辣子本来就是个很霸道很自负的人,这也符合她的风格。 虞嫃的确爱上了姜药,但姜药不可能爱上一个小屁孩。 否则的话,姜药为何不跟着嫃辣子回虞阀? 很明显,姜药对嫃辣子的霸道虽然表面顺从,但心中不可能顺从。 在这种情况下,姜药只要有人撑腰,背弃嫃辣子不是什么难事。 哼,只要主动示好,百般撩拨,这日复一日,姜药就会深深陷入,无法自拔。 男人面对这等诱惑,有多少人能把持得住?明知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人,难道还少么? 这无关于理智不理智,聪明不聪明,只关于人性和欲念。 只要能让嫃辣子道心有痕,这些事都是值得的。 …… 半个时辰之后,甄九冰的步子也慢下来,和姜药肩并肩。 她人如其名,冷若冰霜。即便此时,也没有露出笑容,而是取出一个玉壶,不容拒绝的递给姜药道: “沙漠太热,这是古寒灵泉,喝些解解暑气。” 姜药眼睛一亮,古寒灵泉可是好东西啊,有钱都难买,不喝白不喝。 他属于不会拒绝的老实人,当然只能接过来。 “谢过甄师姐。”姜药不懂拒绝的接过入手沁寒的玉壶,感知一下无毒,就毫不客气的咕咚咕咚的喝起来。 男人喝水也好,喝酒也好,就要豪气,牛饮。 真好喝!这一口下去,灵台就清明了很多,经脉都舒服的如同吃了人参果。 甄九冰眸光清淡,毫无心疼之色。 等到姜药喝完,她才突然说道:“壶还给我,这壶是我用过的。” 说完,玉壶就回到她手里。 之后,这女人神色冷清,似乎浅嗔薄怒的白了姜药一眼,就转身跟上黎曦。 倘若不是姜药这样的老实人,而换个风流的聪明人,肯定已经被这一个又冷又美的眼神,被这一句令人回味的话,把魂儿勾走了。 我艹! 姜药心中有点无语。你用过的壶给我喝?我有洁癖的好么! 倘若甄九冰知道他的心中所想,估计会一个窝心脚踢死这个冢虎先生。 姜药似笑非笑的看着前面的甄九冰,脑子转着吃白食的念头。 光吃不干,这也是技术活儿啊。 此时,她曼妙的背影也清冷如冰。沙漠的炙风吹起她的月白长裙和满头青丝,带来一股清凉的香气。 有这冰山女神在,好像周围的温度也凉快了些。 虞姝再次回过头看了姜药一眼,意思不言自明。 还真别说,三个颜值九分的天之娇女,一个紫裙,一个白裙,一个绿裙的行走在一起,当真是这滚滚黄沙中的一道亮丽的风景。 直到此时,众人才发现,姜药虽然是武尊初期,可他的实力绝非一般的武尊。 他的行进速度,竟然比武尊圆满还要快。 这让众人越发肯定,姜药的资质应该极好,甚至不比他们差半点。 但是,因为姜药修为最低,所以众人还是以他的速度为准,故意慢下来。可即便如此,一行人的脚程仍然极快。 一天后,又走了一千里,天气更热了。 以姜药的估计,起码有六七十度。要是凡人,早就热死了几回。 就算一行人是武修,也感觉到不适。 根据姜药提供的地图,还有三四千里。 这才进入沙漠五千里啊。 就算这么浅的地方,也看不见其他行人。茫然四顾,黄沙漫漫,再也没有其他人影。 可见武修对无间沙漠的忌惮。 忽然,最前面的宣颂“咦”了一声,脚步听了下来。 莫隐也停下脚步。 有死人。 满地的死人。 一个沙丘之后,数十具尸体静静的站在那里,死气寂然。 众人神识一扫过去,就知道是干尸,而且死了很多天。 这就古怪了啊。 人死了这么久,应该早就被黄沙掩盖,怎么可能直挺挺的站在这里? “尸体下面有东西。”宣颂等人修为高绝,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众人站在沙丘上,看着一片尸体,虽然毫无惧意,但都露出思索之色。 “你们看,前面有一片绿洲。”宣颂忽然指着百里外,“竟有一片树林?奇怪。” 狼叔忽然凌空一抓,一具尸体飞了过来。 果然,尸体的下面竟然长着一根褐色藤蔓,又像一条蛇,又像一根管子。这管子一头插入尸体,一头插入沙漠中,看上去很是恶心。 “砰砰”声中,好几具尸体都在狼叔的真元抓下飞起来,下面竟然都有一根长长的藤蔓。 此时,这些褐色管子忽然蠕动起来,要把尸体往沙子里面拉。 狼叔的脸色难看起来,“这是人的肠子,被什么东西扯了出来,还变成了活物!” “这是炼肠邪术!”宣颂喝道,“大家小心了。” 神洲药主 第125节 莫隐冷笑,“我们运气不好,竟然遇到这鬼东西。” 天气如此炎热,众人却都心生寒意。 真界有很多诡异的邪术。其中令人恶心的一种,就是炼肠邪术。 古籍中有个“养虫为患”的典故。 传闻上古时期,有一个大能陨落之后,他尸体内竟然钻出一条蛔虫。 原来,这条蛔虫是大能幼年时期体内就有的。但他觉得既然在自己体内,就是自己的一部分,所以不但没有除掉体内的蛔虫,还视为自己之子。 于是,这条蛔虫被他养了很多年,直到他养虫为患,被这条蛔虫偷袭杀死为止。 很显然,这条蛔虫被大能用精血脏腑滋养了太久,已经成了气候,修炼出灵智,成了一条凶狠恶毒的大凶之物。 俗话说:你是我肚中的蛔虫么?怎么什么都知道。 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据说,蛔虫其实不是一般的虫,它是人的秽气所生,能感知寄主的心思和念头。 那么,这条恩将仇报的邪物,当然有办法偷袭杀掉寄主。 它袭杀自己恩人般的寄主后,吞噬了大能的精血肉身和魂魄,成了一个非人非虫的邪魔,自称“炼肠大圣”,变成当时令人闻风丧胆的邪魔强者。 这炼肠大圣因为在寄主肠子里修炼成道,所以它的成名功法就是“炼肠大法”。 它的法宝,就是用大能肚肠炼制的神肠噬血鞭。 这鞭子最恐怖的地方,是能够吸噬人的精血魂魄,强大自己,是杀人越多法力越强的邪器。 炼肠大法的本质,就是寄生与夺人精血,能将被害者的力量夺过来,为己所用。所以,炼肠邪魔的实力提升极快,这是最可怕之处。 在姜药看来,类似吸星大法,但比吸星大法恶心的多。 在杀人无数之后,非人非虫的炼肠大圣终于成为一位邪修大能,将自己发明的“炼肠大法”发扬光大,开创炼肠一脉。 它被围杀之后,怨气不散,被徒子徒孙供奉为炼肠一脉的邪神。 事实上,炼肠术已经销声匿迹数百年了。可突然出现在这里,当真令众人心生不适。 众人收回思绪,人人祭出法宝,盯着黄沙之下。 这处黄沙之下,要么有炼肠邪魔,要么有炼肠邪阵。 正在这时,忽然那些被炼化成为活物的肠子全部疯狂的扭动,犹如魔蛇,嘶叫着向众人卷来。 萱颂冷哼一声,挥剑一斩,数十条凶悍的肠子就全部化为齑粉。 而且,空中没有丝毫杀意,没有丝毫剑光。就好像宣颂挥出去不是一把剑,而是一根棍子。 姜药看的分明。这些诡异的肠子,等闲武尊都对付不了一根。可数十根都被萱颂这轻猫淡写的一剑湮灭。 “开。”又是一剑挥出,剑主声音平淡。 平淡无奇的一剑之下,滚滚黄沙如同江水断流,被剑意分开,一道数十丈长,数丈深的的巨大沟壑,凭空生出。 还是轻飘飘的随意一剑。 剑主白衣如雪,持剑卓立,气定神闲,风姿潇洒如仙。 众人往沟壑中一看,果然发现一个古怪的阵法。 宣颂身子一晃,就进入沙坑,接着就又出现在沙丘之上。 “宣师兄,到底有何古怪?”莫隐问道。 宣颂皱眉,“是在种树。” 什么?种树? 莫隐也是身子一晃,进入沙坑细查之后,也上来说道:“不错,的确在种树。” 他指着远处的那片绿洲,“此地如此酷热,不可能出现绿洲。那片绿洲,应该是炼肠术种的邪树林。” 甄九冰来到一具干尸边,风刀一划,就破开尸体的腹部,果然发现一颗种子。 “这是树子。”甄九冰神色淡然,“的确是炼制了这些人的肚肠,作为树根。尸体不久就会发芽,变成树苗了。” 第140章 姜药出手 黎曦用神识探查一下尸体腹中的树种子,蛾眉微皱,“这是傀槐树子。呵,炼肠邪魔种这么多傀槐树,难道是要大规模炼制傀儡人么?” 傀槐树虽然少见,可他们见多识广,知识渊博,都知道傀槐树是一种没有具体等级的邪树,可以随着年轮提高等级。 这邪树的作用之一,就是炼制傀儡人。真界炼制傀儡人的材料有多种,傀槐树绝对属于最特殊的一种。 因为,傀槐树是鬼阴之木,炼制的傀儡可以吸噬亡魂和活人精血,不断升级,是最邪毒的傀儡之一。 虞姝说道:“也未必是炼制傀儡,也可能是为了收集邪怨之力,供奉炼肠大圣。” 众人再次上路,不久之后,就来到一片树林附近。 此时,沙漠中热浪滔天,姜药估计有七八十度了,可却出现一片青郁郁的绿洲,委实让人感到诡异。 所有的树都是一模一样,碧丝一样的树叶,就像人的头发,有一丈多长。树干却漆黑如墨,形状细长扭曲,像是一根肠子。 乍看很漂亮,再看很丑陋的树。 一股令人心魂不适的气息铺面而来,就是沙漠的热浪,也无法遮掩那种阴森腐朽的味道。 明明是一片绿洲,却让人头皮发麻,望而却步。众人用魂力感知到,树林上方笼罩着神识都看不到的黑气,不断流动,犹如活物,就好像树林的呼吸一般。 一眼望去,起码有十万棵树。看上去树龄有数十年了。 这是用了多少尸体?杀了多少人? 图什么? 真是为了炼制傀儡鬼兵? 问题是,没听说炼肠一脉还善于炼制傀儡啊。 这虽然还是沙漠浅处,可由于西边边缘就是数万里的地裂,所以此处其实非常隐蔽,极少有人涉足。 那么,这么多死人,应该是从外面抓进来的。不可能是来沙漠历练的人。 之前遇见的尸体,其中还有凡人,不光是武修。 众人没有靠近,只是耐心的等待。 似乎是感应到有活人到,而又迟迟不进来,树林好像失去了耐心。 树林忽然地震般晃动起来,无数长发般的树叶疯狂舞动,纠缠在一起,一坨一坨的涌动不已,看上去很是恶心。 随着十几万棵树的树叶连成一片,一股邪气冲天而起,翻腾的树叶中,发出一阵只有魂力才能感知到的嘶鸣。 这嘶鸣似乎是在怒吼,又似乎在狂笑,充满一种警告的意味。 那意思分明是:不敢进来就滚! 看上去是片树林,此时却像个嚣张的邪魔。 倘若不是还隔了一里多距离,众人相信这诡异的树林可能要吞噬他们。 “哼。”宣颂冷冷看着树林,“一片邪林,还敢如此嚣张,那就去死吧。” 说完,他的剑就斜斜劈了出去。 没有丝毫剑气,没有丝毫杀意。就像是个凡人,拿着一把铁片子挥了一下。 可忽然整片树林,就如同山崩一般,整个而往下坠落。 十几万棵树,竟然被这平平无奇的一剑斩断,连一棵幸存的都没。 姜药心中一凛。这一剑好强!果然不愧是十大少年高手之首。姜药肯定,宣颂根本没有出全力。 “轰!”整个树林轰然坍塌。 与此同时,一股怨毒到极点,凄厉到极点的意念,铺天盖地而来。无数被斩断的邪树,枝叶仍然纠缠在一起,一坨坨的绿浪翻腾之中,一条巨大的蛇影幻化出来。 不对,不是蛇影,而是一条巨大的蛔虫! 这蛔虫当然只是虚影,可颜色却是红色,和真正的蛔虫颜色一样,鲜红如血。 紧接着,巨大虫影就又幻化为一个人影。这人影头戴尖尖的帽子,身材细长,脸型也很细长,看上去非人非虫。 它身周环绕着一根根花花绿绿的肠子,犹如飞蛇一般盘旋不已,充满着令人作呕的腥臭煞气。 “大胆人奴,坏吾血食,那吾便以尔等之身,补吾法力!”非人非虫的虚影,发出尖锐而苍老的嘶叫。 这邪物嘶叫间,在它身周盘旋不已的肠子,忽然喷涌出大量鲜红的蛔虫,每条都有一尺长短。 就如同虫潮一般,不计其数的鲜红蛔虫,铺天盖地而来,不知道有多少。而那些令人恶心的肠子法宝,还在不断喷涌蛔虫,好像永无止境。 刹那间,这片空间都一片鲜红。 虫域! 狼叔的脸色很难看,“宣公子,你小看它了。趁着虫域还未巩固,大家赶紧激发挪移符离开!” 面对如此虫域,他武神中期的法域也难以抗衡。 哼。 宣颂冷哼一声,再次挥剑。 这次,他的剑终于有了剑光。 剑光只一闪,就如同一道闪电撕裂长空,一股带着劈斩虚空意念的剑意就凭空生出。 强横!霸绝!狂妄! 几乎同时,一方剑域就化生出来。 这剑域相对虫域要弱小的多,可竟然迟滞了虫域的巩固。 “死!”莫隐也沉声喝道,他的剑也劈了出去。 一道道阴阳符文在剑意下孕生,化生出圆润的阴阳剑域。 “死!”甄九冰的冰剑也斩了出去。 彻骨的寒意荡尽沙漠的热浪,令人如坠冰窖,强大的寒系剑域也加持到宣颂和莫隐的剑域。 神洲药主 第126节 “杀!”黎曦清叱一声,祭出一把弯刀,犹如苍山之月,刀域瞬间生出。 虞姝也劈出长刀。 “斩!”实力最强的狼叔,手中大斧横空而来,强大的斧域顿时成为人族武域的中流砥柱。 環姨的金环也祭了出去,加持到己方大域之上。 十个武真修为的护卫,也人人祭出法宝,激发法域。 除了姜药,十七人几乎全部同时动手! 一时间,人族高手凄厉的杀意充斥天地之间,漫天蛔虫不知有多少被杀意绞杀,变成怨气和秽气。 除了狼叔是武神强者,其他十六人全部是武真高手。其中最强的宣颂,更是同阶无敌的存在。 莫隐和甄九冰等人,同样不是一般的武真大高手。 每一个人,都很强! 这么多高手的武域叠加,足以压制一万大军的战域。 然而,却压不住强大的虫域! 因为对方那一根根肠子法宝,仍然在喷涌一团团蛔虫。每时每刻,蛔虫都在急遽增加。随着蛔虫数量的增加,虫域也无时不刻的在增强。 轰轰轰轰! 狼叔的巨斧划破长空,带起滔天的杀意,却撕不破遮天蔽日的虫潮。 众人的法宝斩杀无尽蛔虫。可是被斩杀的蛔虫并非真正的虫子,乃是怨气和秽气所化。 它们被斩杀之后,再次化为秽气和怨气,然后被肠子法宝吸纳,又化生为新的蛔虫。 如此循环,等于说杀不胜杀。 这就是炼肠邪法其中一个厉害之处。 就是在甄九冰寒域下冻杀的蛔虫,也很快会复活。 宣颂脸色阴沉,一边挥剑加持剑域,一边祭出几个五级傀儡,以及一个七级的攻击阵盘。 莫隐和甄九冰等人,也祭出傀儡和阵盘的攻击法宝。 一时间,人族阵营的攻击更加强大恐怖,法宝的攻势惊天动地。明明只有十几个人,却造成一万多大军的声势。 “桀桀…”非人非虫的怪物虚影发出尖锐的狂笑,它一抖花花绿绿的肠子法宝,鬼蛔虫更是铺天盖地而来。 浓郁到极点的腥臭气息肆意散放,甄九冰等女子更是露出恶心欲呕的神色。 众人忽然看到,不少珍贵的五级傀儡,竟然被鬼蛔虫钻入体内,瞬间被吸干能量,成为废品跌落下来。 只要被鬼蛔虫钻进去的傀儡,无一幸免的报废。 而吸干傀儡能量的蛔虫,则变得更大。 虫域开始占据上风,要压制人族的法域了。 就是宣颂,也露出犹豫之色,思量是不是该激发挪移符逃走。此时逃走,还来得及。 可是他又不甘心。 这么多人,就这么被一条怪物的隐身逼走,实在是个耻辱。 一直冷若冰霜的甄九冰,此时也神色焦虑起来。 这邪魔的隐身,实在比他们想象的强大太多,更要命的是它的肠子法宝非常诡异,蛔虫根本杀不胜杀。 她不想再耽误,打算祭出挪移符逃走了。 虽然有些丢人,但必须要这么做。 可正在这时,一直没有动手的姜药,忽然动了。 一堆堆的毒材被祭出来,随着大毒师的法诀,毒气氤氲之中,一个毒域很快就孕生出来。 毒域加持到仍然强大的人族武域上,慢慢将人族法域变成了一个毒域。 毒域一般是配合强大的武域才最好用,属于加成作用。可有时能收到奇效。 尤其是,蛔虫真的惧怕毒药。 没错,毒师就是炼肠大法的克星。毒道改变了规则,让它们吞噬的东西毒化,等于毒死自己。 众人很快就震惊的发现,武域竟然加持了毒域。 他们看见,姜药双手打出玄妙的法诀,一堆堆毒材融入到虚无,武域的颜色都发生了变化。 毒域! “有毒!”非人非虫的邪魔再次发出尖叫,“该死,吾要炼化尔等的肠子…” 可是,这邪魔虚幻的细长脸上,却出现惊惶之色。 似乎,方的一匹。 随着毒域的增加,大片大片的蛔虫被毒杀湮灭。由于它们是被毒道毒杀,所以被改变了性质,再也无法变成秽气和怨气,也无法再生了。 原本遮天蔽日的虫潮,就如同被一把巨大的扫帚风卷残云般扫过,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口吞噬一般,急遽萎缩。 虫域顿时落入下风。 而人族的武域,立刻控制了一方空间。 轰轰! 虫域彻底崩溃了。 那非人非虫的邪魔虚影吐出一口黑血,忽然就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阵带着无限恨意的声音传来:“总有一天…” 第141章 古怪的雅丹地貌 邪魔影身被收回后,不知藏身何处祭坛上的邪神木像,忽然动了。 它张开深幽的细小眸子,其中似乎有无尽暗夜诡秘,沧桑腐气。 非人非虫的高大木像,竟然慢慢转动尖尖的脑袋,幽幽看向一个方向,仿佛要望穿…无尽时空! …… 邪恶树林被彻底摧毁,原本郁郁葱葱的“绿洲”,此时死寂一片。 就是之前浓郁的秽气,也消散一空。 宣颂等人收了法宝,一起看向姜药。 “适才,还多亏仲达出手,这才能大破虫域。”宣颂还剑入鞘,虽然出言感谢,可仍然神色淡然。 莫隐笑道:“若非仲达的毒域,我等只能溜之大吉了。” 甄九冰清冷的眸子微有暖意,“想不到,姜师弟还是一位大毒师。” 黎曦没有说话,只是含笑看着姜药,星辰般的眸子亮晶晶的,似乎很为姜药骄傲。 太过了。 姜药心中好笑。甄九冰的表现恰到好处,而黎曦的演技自以为高明,可其实有点过了,她用力过猛。 自己刚才虽然帮了大忙,可一个大毒师,在这些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他们当时想走就能走。 狼叔提醒道:“大娘子,姑爷,我们破坏了这处邪魔血食之地,那邪魔影身也跑了,邪魔本尊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在明,它们在暗,以后要小心了。” 宣颂无所谓的说:“一个炼肠邪魔而已,即便其本尊再强又如何?没有超级强藩杀不掉的强者。” 莫隐也冷哼一声,“得罪了我们,它就算偷偷摸摸躲起来,那也是死路一条。” 狼叔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些公子名媛,虽然个个惊才绝艳,可是太骄傲了。他们太年轻,遭遇的生死危险还不够多。 众人摧毁这个邪林,谁也没当成了不起的成就。都没有停留就继续赶路。 黎曦故意放慢脚步,主动挽着姜药的胳膊,言笑晏晏。 “姜师弟,我准备回一次巫域,看看我的外祖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说完,抱着姜药的胳膊摇啊摇,一点不像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姐。 黎曦的主动,让姜药有点措手不及。 你干嘛?上来就挽我胳膊? 姜药真是低估了这些高门名媛的脸皮。 她们为了利益,脸皮竟然能变得这么厚。 姜药还没有说话,環姨就说话了:“曦娘子,仲达是虞阀姑爷,请你自重。” 虞姝也停下脚步,美目含煞的盯着黎曦,“黎曦,你过分了。” 黎曦无所谓的一笑,“我怎么过分了?姜药现在还不是你妹夫吧?你也太霸道了。” 甄九冰赶紧出声帮腔,“是啊,在我神洲,定亲后又悔婚的多得是,一日不大婚,就一日做不得数。这算得了什么?虞姝,姜药是个大活人,可不是谁的物件。” 宣颂和莫隐都是露出微笑,很显然,他们是站在甄九冰和黎曦的立场。 “虞师妹,这男女之情,婚姻大事,却是强迫不得。依我看,仲达和黎师妹也挺般配的。到底喜欢谁,还是让仲达自己决定吧。”宣颂很“好心”的说道。 莫隐也笑起来,“是啊,宣师兄此言有理。仲达,男儿大丈夫,喜欢谁就是谁。黎师妹看你很顺眼,你难道不喜欢么?哈哈,哈哈哈。” “嘘—”黎曦很俏皮很夸张的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宣师兄莫师兄,你们可不要乱说,这话要是传到嫃师妹耳中,她就再也不会理你们了,会气病的。” 虞姝冷冷盯着这几人,却无可奈何。 倘若姜药禁不住诱惑变了心,小妹一定会道心受损。小妹什么都好,就是太至情至性了,既然对姜药动心,就很在乎这段感情。 甄九冰和黎曦这招很阴险,也的确抓住了小妹唯一的弱点。 可是,她那么小,在男女之情上又如何争得过甄九冰和黎曦? 神洲药主 第127节 以两人的势力,也不会害怕虞阀。 她干脆把话挑明,“你们对姜药如此俯就,不就是为了打击我妹妹道心,干扰她的恢复,想得到九阴青莲么?姜药又不是傻子,你们以为他不知道?” “哎呦。”黎曦冷笑,“只要是女修,谁不想要九阴青莲?没错,我的确想要九阴青莲,可我也对仲达心生好感,这岂能混为一谈?” 甄九冰声音清冷,“就是这个道理。姜师弟出生虚空海姜山岛,那可能是传说中的圣地。我等心生仰慕,看中姜师弟的潜力,所以心生亲近,不行么?” “再说,他还没有入赘虞阀,难道就该被虞阀决定命运,一棵树上吊死?他真的甘心等虞嫃十几年?真能对虞嫃一个小孩子心生男女之情?你信么?” “哼,这是明摆着的事。还不是虞嫃太霸道了,非要和姜药定亲?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她回头看看姜药:“姜师弟,你不要怕。有我等给你撑腰,你无需委屈自己将就谁。” 宣颂也回头一笑,“仲达,我相信,你是身不由己。虞嫃只是孩子的样貌,你不可能动心。我知道,你是被逼的。你放心,为兄与你一见如故,自然要帮你撑腰。” 虞姝气的说不出说话来。可是她也清楚,虞嫃和姜药之间,的确是虞嫃单方面定亲。 她被姜药照顾了五年多,两人相依为命,对姜药已经情根深种。所以只能这么做,让姜药在约束之下等她重新长大。 几人都帮黎曦说话,个个一唱一和,振振有词的,她也不能完全撕破脸。 姜药很想抽开胳膊,可是他的修为远不如黎曦。黎曦看似自然无比的挽着他的胳膊,可是他竟然挣脱不开。 “姜师弟,你修为暂时不高,走的不快,师姐带着你走。”黎曦吐气如兰,笑靥如花,目中带着一丝狡黠。 她把握的很好。仗着修为高绝,既“亲热”的挽着姜药的胳膊,又没有让姜药碰到自己的敏感位置。 所以姜药只是看上去“享艳福”而已,其实没有占到便宜。 “姑爷,老朽带你走吧。”狼叔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抓过姜药的胳膊,立刻将他从黎曦的魔爪下“解救”出来。 黎曦心中暗骂一句老东西,也不敢翻脸。 毕竟,狼叔这眼下唯一的武神强者。 一行人没走多久,又看到几只飞鸟突然在空中消失,好像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这就是为何不能在沙漠中飞行了。 …… 两天之后,一行人对着地图,终于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片巨大的雅丹地带,一直延伸到大漠更深处。 怕不是有千里大小。 姜药入眼之处,到处是十几丈高的雅丹,犹如一座座巨大的墓碑伫立在风沙之中。风沙在高高的雅丹之间穿梭呼啸,看上去非常震撼。 就好像,风沙到了这里忽然变成了活物。 雅丹都是灰色,在无数年的风沙侵蚀之下,仍然挺立在大漠瀚海,显然很不简单。 “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么大的雅丹。”宣颂感叹道,“神洲之大,穷其一生都难以探究啊。” 姜药上前,摩挲着一个雅丹,学者附体。 他微眯眼眸,仔细观摩。 嗯? 有字迹。 只是字迹都漫漶了,消逝在时空了。 姜药又看看雅丹之下,又看看其他雅丹,走回来说道:“这不是雅丹地貌,这是一片墓地。这些雅丹,其实不过是墓碑而已。” 什么?墓地? 众人仰天看着高达十几丈的雅丹,这是墓碑? 有这么高的墓碑?有这么广袤的墓地? 就是超级强藩的家族墓地,也远没有这么大。 “不要怀疑了,我家姑爷说的没错,这应该就是一处墓地。”狼叔苍老的眼神有些凝重,“最少也十几万年,这里有古怪。你们最好离开。” 宣颂笑道:“狼叔严重了。这神洲危险之地,比比皆是,岂能见到就知难而退?那我辈气魄何在?” 狼叔也知道宣颂说的有道理,看来是自己真的老了。 活了两三千年,仅剩几十年寿元,反而畏惧了么? 他看着来路上的渐渐沉入大漠的如血残阳,语气萧然的说道:“大娘子,姑爷,老朽只是担忧两位安危了。” 姜药笑道:“狼叔,我跟你说,我是有大气运的人,不容易陨落。狼叔放心就是,吉人自有天相。” 他现在急需要一大批珍稀的高级药材,尤其是七星鬼蛾。所以一定要冒次险。宣颂等人就是免费的保镖,不能让他们心生退意。 “咳咳…”宣颂忽然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莫隐和甄九冰,黎曦也忍不住咳嗽几声。 就连虞姝,也不由神色古怪。这不是小妹的口头禅么,姜药怎么也说上了?这语气像煞了小妹。 “走吧。”宣颂摇摇头,率先走入“雅丹地貌”。 其他人一起跟上。 说实话,宣颂的确没有跌十大少年高手之首的脸面,他在哪里都一马当先,当仁不让,颇有带头大哥的风范。 在姜药眼里,这是个又骄傲又有担当的人。 就在众人进入“雅丹地貌”不久,来路方向的残阳,也彻底沉入大漠。 周围顿时一片昏暗。 正在这时,狼叔忽然说道:“太阳一落,神识竟然被屏蔽了。” 众人一惊,果然发现,神识已然没了作用! 就是白痴,也知道有问题了。 第142章 月下丽人笑,夜深诡客来 古碑寂寂,大漠无言。 冷月悬空,夜风如诉。 众人愕然发现,此时此刻,不但神识丧失了,就是方向感也错乱了。 这才进入“雅丹区”百里,竟然…不知归路! 茫然四顾,冷月之下,只见一座座高大的墓碑,巨人般静静耸立在夜色风沙中。 苍然,古老,幽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所有人的脸色都难看起来。 姜药心中咯噔一下。 他觉得商萱受骗了。 她送给自己的地图绝对有问题。 商萱说,此图是她从毒害自己的一个武宗身上搜出来的。那武宗怎么可能有本事进入这里,找到地脉秘境,还能安然离开? 这地图多半就是个陷阱。只不过商萱自己不知道。 可是此时,姜药当然不能说出这一点。不然的话,他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好厉害的迷幻阵。”狼叔从一个大碑上跳下来,“没有七级圣阵师,我们根本走不出去。” “唉,之前老朽说,不要进来,不要进来。现在如何是好?” “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个自信满满。宣公子,你不是说要有男儿气魄么?姑爷,你不是跟我说,身有气运么?说大话谁不会。” 老头子痛心疾首,絮絮叨叨。 “这地方,我们很难出去了。” 老家伙明明是个武神强者,可对待危险却很是谨慎。似乎很怕死。 宣颂俊美的脸上,也第一次难看起来,“不止是迷幻阵,还是一个鬼蜮。我们进入一个古代鬼蜮了。” 莫隐叹息着坐下来,“这鬼蜮的等级很高,之前竟然毫无察觉。我们暂时出不去了。” 甄九冰举手就发出一道飞讯,可是飞讯立刻湮灭,根本发送不出去。 姜药一头黑线。 我尼玛…没信号啊。 黎曦也祭出一张挪移符,激发之后,全无用处。 呵呵。飞讯没用,挪移符没有。 如此高级的迷幻阵和鬼蜮结界,这特么是要他们死啊。 宣颂忽然看向姜药,语气幽幽的说道:“仲达,这图是你家主公给你的,他不会想让你来送死吧?” 姜药心中一颤,“决计不会!我家主公要想杀我,何必多此一举。此图,也是他无意中得到,并不知此地古怪。” “那么,此图就是个圈套了。很可能,西域不少人都得到了此图。有人,想把别人骗进来。”莫隐皱眉。 宣颂冷笑:“那又如何?想要我们的命,也要有那个本事。哼,困住我们又能如何?我就不信,还不能安然离开。” “有点意思啊,我倒要看看,这里面有何玄机。” 他说话期间,周围的温度就越来越冷,原本还是炙热的风沙,竟然犹如风雪卷来。 果然是鬼蜮结界,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宣颂坐下来,取出一堆木柴,打出真火点燃,燃起了篝火。 莫隐等人也燃起了篝火。 即便此时,这些人也毫不惊慌失措。 他们自信惯了,一个个自以为气运加身,不到死到临头的绝境,是绝对不会惊慌的。 点起几堆篝火之后,众人三三两两的围坐着,爱吃吃,该喝喝。似乎全不在意。 神洲药主 第128节 最担忧的,反而是修为最高的狼叔。老头子愁眉不展,不时叹气。 在他看来,这些年轻人都是没有敬畏,没有心肺的人啊。 怕是活不长。 …… 姜药的对面,是黎曦。黎曦等人一脸轻松,姜药也没那么紧张了。 他忽然对这地下的古墓感兴趣了。 “嘻。”忽然一声轻笑传来。 姜药抬起盯着地面的眸子,正好对上黎曦清丽不可方物的脸蛋。 黎曦一身水绿莲裙,翘着小巧的金缕鞋,满头青丝只用一根玉簪斜挽,缀着一颗明珠。盈盈纤腰上挂着一串小银铃,叮铃悦耳。 她一手轻托香腮,一手持着酒壶轻轻摇晃,微眯着眼睛眸光陶醉,显得很是潇洒。 没错,她是个潇洒的女人。 甄九冰清冷如冰,如站在雪峰之上的冰山女神。而黎曦则是潇洒俏皮,如游戏红尘的浊世佳人。 姜药看着面前的黎曦,心中转着一句话: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她的潇洒和商萱完全不同。商萱是豪气洒脱,犹如男儿。黎曦则是阳光明媚,活泼鬼马。 平心而论,黎曦这样的性格很讨男人喜欢。 不知为何,此时的黎曦让他想到一句诗:醒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姜师弟,来。”黎曦将酒壶扔过来,语带戏谑,“你不会嫌弃师姐吧。”她微翘的眼角斜乜姜药,篝火映入她清亮的瞳孔,分外动人。 这是挑逗,大大方方,毫不掩饰的挑逗。 酒壶落入姜药的手中,还带着一丝幽香。黎曦活色生香、般般入画的音容笑貌,刹那间让他有一丝心动的感觉。 可是这一丝突如其来的心动,犹如流星划过夜空,旋生旋灭。 姜药心头一片清明,自失的一笑,“黎师姐何苦为难小弟。” 蛇杖少年火光下的笑容,带着一丝释然,一丝不羁。 黎曦清眸微微一滞,心道:他生的真是好看,笑得有点让人心疼。 一双嗔怒的目光看过来。 黎曦顺着着目光看过去,“虞师姐何必如此,难不成姜师弟是你的夫君么?吃的哪门子醋?嘻。” 她掩口轻笑,星眸弯弯,促狭可爱,这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名列十大少年高手的人物,倒像个邻家小妹。 虞姝冷哼一声,玉面如霜,眸如寒潭,“黎师妹,你不觉得太不矜持么?或者,你当我是死人?” “嘻。”黎曦撩撩耳边的头发,一哂。 不远处的甄九冰冷笑,声音犹如雪山吹过来的风:“虞师姐,你防贼一样防着姜师弟,你觉得他开心么?” 挑拨,赤果果的挑拨。 宣颂立刻说道:“黎师妹,你喜欢姜师弟么?” 黎曦脸升红霞,眼波流转,语气坚定的笑道:“我当然喜欢姜师弟。只是姜师弟为人所逼,不敢喜欢我。嘻。” “哦?是么?”宣颂目光炯炯的看过来,“你喜欢姜师弟,那就放心大胆的喜欢!” “仲达师弟,是谁在逼你?你可是那虚空海的人,谁这么大胆,竟然敢逼你?你告诉我,哥给你做主!” “好了!”狼叔看不下去了,“宣公子,甄娘子,黎娘子,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明知仲达是和虞小娘子有婚约在身,为何要苦苦相逼呢?” “此地危机四伏,绝非善地,还是不要生出嫌隙才好。” 老头子很是郁闷。都沦入如此险境,你们竟然还有心情谈论儿女之事,真是心大。 狼叔话刚落音,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嗯? 众人都是神色一滞。 有人来了? 听声音,是从沙漠深处来的。 怎么可能? 可是此时众人的神识都被屏蔽,竟然无法用神识探查。 但所有人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周围忽然起了雾气。 脚步声越来越大,听起来有十几人之多。 很快,雾气之中就走出一个白衣似雪的男子。溶溶月光之下,只见这男子身姿颀长,丰神俊朗,腰悬长剑,神态闲适潇洒,犹如神人。 众人在看清这男子的刹那间,就呆住了。 紧着,又一个相貌温良如玉,气质闲雅高古的蓝衣少年也走了出来。这男子同样犹如神人,倒背长剑,目光湛然。 接着,就是三个容光照人的绝美少女,也联袂走出雾气。 再接着,一个手持蛇杖的青衫少年,也闲庭信步般踱出。这少年头角峥嵘,眼神清澈,衣衫落落,眉目如画,生的煞是好看。 他后面,又跟着一个须发如雪的老者… 当先的白衣公子走到众人面前,笑吟吟的说道:“在下宣颂字公瑾,此处有礼了。不知诸位因何而来?” 蛇杖少年忽然也笑起来,他笑得很好看,有点让人心疼,“在下姜药字仲达,茗山领主,见到诸位,甚是欣慰。” 姜药看着这蛇杖少年,差点骂出来。你哪的,特么冒充我? 原来,这一行来人,刚好十八人,他们也叫宣颂、莫隐、甄九冰、姜药… 姜药看着对面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姜药,快要石化了。 宣颂站起来,朗声说道:“这真是巧了。阁下不但和本公子同名同姓,而且长得也和本公子一样。” 甄九冰冷冷盯着对面的甄九冰,“你很好。” 对面的甄九冰也是冷清如冰,“我当然很好。” 黎曦“嘻”的一哂,摇摇螓首,她站起来,腰间银铃轻响,“你们是何方神圣?这样玩儿就没意思了。” 对面的黎曦也“嘻”一哂,同样银铃轻响,“你们为何要学我们?为何要和我们一模一样?这就很没意思了。” 狼叔忽然打出真火,手指连弹,只听嗤嗤声中,己方十八人的左肩衣服,都被真火烧出一个小洞。 “被搞混了,左肩上有小洞的,才是自己人。” 姜果然是老的辣,狼叔这一手,算是想到前面去了。 对面的宣颂似笑非笑这看着这一幕,摇头说道:“诸位,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冒充我们?” 对面的甄九冰冷声道:“宣师兄和这群邪魔无需多说,杀就是了。” 说完,对方十八人一起祭出法宝。 就连对面的姜药,也祭出一把战刀。 “哈哈哈!”宣颂大笑,指着对面的宣颂,“有意思,真的太有意思了。不过我很想知道,你这邪魔能变成我的模样,能用我的剑么?” 锵的一声龙吟,他的长剑已经出鞘。 宣公子剑出,同阶无敌! 第143章 这是什么!! 虽然宣颂丧失了神识,可是他这一剑仍然剑意如虹,杀意滔天,似乎能一剑劈斩天上的月亮。 没有神识的情况下,能发出如此犀利的一剑,当然是他已经大成的乾坤剑意。 很多手段,没有神识无法施展,这也是他当前情况下最强的攻击了。 “轰”! 对方十八人竟然不堪一击,皆在这一剑下灰飞烟灭。 这就完了? 宣颂持剑愕然。 他原本以为,自己如今没有神识,实力很难发挥,必有一番血战的。 可是…就这? 对方十八人连尸体都没有,而是烟消云散。 宣颂心中全无一丝轻松之感,他回头看着狼叔,“狼叔以为呢?我们是在幻境中么?” 狼叔摇摇头,“绝非幻境。”他手往东一指,“他们又来了。” 众人一看,果然见到一模一样的十八人又从墓碑后面的雾气钻出。 当先一人还是“宣颂”,他微笑着说道:“在下宣颂字公瑾…” “死!”一道剑气横空生出,对方十八人再次灰飞烟灭。 “不好!”狼叔叫道,“这是五衰鬼!” 莫隐也想起来,“宣师兄住手!这是五衰鬼!” 宣颂刹那间就一声冷汗。此时,他看着第三次出现的十八人,再也没有勇气挥剑。 “五衰鬼?”姜药没有听过这种鬼怪,但看到众人如临大敌的样子,他也紧张起来。 姜药暗暗沟通双鱼玉佩,倘若宣颂等人实在应付不了,他立刻拉着“大姨子”逃走。 至于其他人,他肯定顾不上了。 想到双鱼玉佩等级极高,这个鬼蜮一定拦不住,姜药才稍微放松。 此时,姜药忽然发现,狼叔的头发更白了,環姨的头发也更白了。 神洲药主 第129节 “怎么回事?狼叔你…” 姜药很惊讶的问道。 狼叔神色枯槁,“本来老朽还有三十年寿元,这又一下子少了好几年。五衰鬼就是斩寿心魔。每攻击一次,寿命就会被斩掉五分之一。” 他活了两千多年,也极少听闻五衰鬼,也是第一次见。 姜药明白了,五衰鬼是剥离自己的寿元生机显化而成的。斩杀了它们,就是斩杀了自己的寿元。 斩杀它们五次,自己寿元就没了。 可问题是,为何他们的寿元生机被剥离出去,显化为五衰鬼? 这太可怕了。 姜药忽然又看到,黎曦此时已经不再是少女,而是个七八百岁的女子。虽然她还是很美丽,可年纪骤然增加了七八百岁! 所有人都是! 还剩多少寿命,每斩杀一次就减少了五分之一。 宣颂斩杀五衰鬼两次,大家就是减少了五分之二的剩余寿命! 不用看,他自己一定增加了差不多两百岁。当然,这不是正常的年轮增长,不然他这药灵体超过三十六岁,肯定已经没命了。 宣颂此时已经成为一个长须中年帅叔。可是这中年帅叔一脸惊恐,毫无之前的潇洒从容。 无衰鬼这东西,那是古籍中存在的极其罕见的自身邪魔。怎么这么倒霉这么轻易就遇到了? 眼看对方十八人再次又走过来。宣颂忽然醒悟过来。 “不对!” 这不是真正的五衰鬼。 这应该是类似于五衰鬼的借寿邪术,只是看着像古籍中记载的五衰鬼而已。 此地,有吞寿邪魔。 “错了!不是五衰斩!他们是借寿邪魔搞出来的!此地有邪魔在吞噬我们的寿元!” 宣颂大喝道。 吞寿邪魔! 不是五衰斩?姜药再次懵逼。这一转折,他又糊涂了。他正要沟通双鱼玉佩,忽然玉佩主动“卖”给他一道意念。 宣颂等人学识渊博,他们明白,吞寿邪魔没有五衰鬼玄乎,也比无衰鬼好应对。 五衰鬼本质是一种特殊情况下自身孕生的心魔。而吞寿邪魔属于外敌,既然是外敌,当然远比心魔好对付。 五衰鬼是自身的心魔投影。而吞寿邪魔当然就是邪术秘法了。 本来,他们绝对有对付手段。可是如今,这个鬼蜮让他们神识无用,那些厉害手段根本无法使用了。 空有那么多法宝,却没有一样能对付躲在暗处的吞寿邪魔。 对面的“宣颂”看着宣颂,阴森森的笑道:“怎么不杀了。来,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 它闲庭信步般逼上来,后面“十七人”也一起逼上来。 众人哪里还敢杀它们?只能被逼的不住后退。 只要再杀一次,就再中一次对方的秘术,再减寿五分之一。 他们能有多少生机寿元流逝? 这种借寿邪术虽然听起来很高级,可其实根本不是人类能修炼的。能修炼此术的,本就是一种诡异怪物。 没错,所谓妖魔鬼怪,妖魔是各自统治一域的大族,堂堂正正。唯有鬼物和怪物属于诡异邪祟,不见天日。 比鬼物更邪的,其实是怪物。 就连妖魔,都不承认“炼肠大圣”,“吞寿邪魔”这样的怪物和他们有关系。 但要是就此认为鬼物和怪物势力衰微,那就大错特错了。 鬼怪,尤其是怪物极其诡秘,也足够可怖。只是,怪物很难定义,没有统一的特征,也没有统一的修炼之道,无法成为一个独立的大势力。 可事实上它们的邪术秘法不但厉害,也很玄乎,难以蠡测其原理。 比如,为何这种邪术能不断造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影身,为何能知道自己的名字来历?很玄,很邪。 此时,那吞噬邪魔还没有现身,众人就丢失了五分之二的寿元生机,被逼的节节后退。 忽然,那“宣颂”脚步一停,竟然露出有商有量的样子。 “干嘛要对自己挥剑呢?人生在世,难道不应该爱自己么?” “今日你们走不了,绝对走不掉。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人能幸免。但,只要你们愿意在灵台上烙下奴印,就能活!” “烙下灵台奴印后,你们还可以各回各家,还是高高在上。但是,主人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就要听命效力。” 什么?灵台奴印? 宣颂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愤怒和惊慌,深吸一口气,“为谁烙下奴印?谁值得我们效忠?” 对方冷笑:“反正你们不答应就是死。告诉你们也无妨。你们的主人是…西圣大人!西圣大人,值不值得你们效忠?” “你们虽然是强藩子弟,可在西圣大人面前,除了当奴才,什么都不是。就算你们的阀主,在西圣大人面前也不算什么。” 西圣大人! 众人听到称号,都愣住了。 曾经作为西圣亲卫的狼叔,更是神色剧震。 有资格被称为西圣大人的,只有一个人:天平神教的西圣。 看问题是,西圣已经陨落两千多年了。 当年,无数人亲眼看见西圣陨落,神形俱灭。 西圣极其强大,可他彻底陨落也是个事实。 宣颂此时完全没了那种玉树临风的风度,他努力端着架子,“西圣大人不是陨落两千多年了么?我们就算愿意效忠,又怎么效忠?” 对方显然是被邪魔操纵的隐身,他阴恻恻的说道:“死到临头,还抱着打探消息的心思。哼,也罢,告诉你们又如何。干脆让你们信心全无。” “就凭当年那群废物,也能让西圣大人陨落?真是可笑。不过,你们还没有见到西圣大人的资格。你们也不需要知道西圣大人在哪。只需要烙上西圣大人的魂印。” “等你们努力成为阀主或军主,自然有资格到西圣大人驾前喝杯酒。” 宣颂苦笑:“这么说,神洲有不少阀主军主,都是西圣大人的人?” 对方眼睛一眯,“你还不笨。此地,不过是西圣大人多处猎场的一处罢了。你们身份不错,有活命的资格。好了,是乖乖烙下灵台奴印效忠西圣,还是去死…” “给你们半柱香的功夫考虑。” 它说完,拔剑对准自己的脖子。其他十七人,也摆出要自杀的样子。 “我们这一剑下去,你们又要少五分之一生机寿元。呵呵呵呵…” “呵呵呵呵…”另外十七人也一起冷笑不已。 忽然,一个拄着蛇杖的少年越众而出,他看着对方,冷冷说道:“我是虚空海的人,给你个面子,走吧。” “虚空海?没听过。”对面那个宣颂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你口气不小,竟然如此对我吞噬邪君说话。” 他转头看着己方阵营另一个姜药,“你死给他看。” “好。”那个姜药戏谑的一笑,就要自刎。 众人不知道姜药此时为何要出头,难道嫌自己死的不够快么?狼叔都无可奈何的邪魔,你一个小小的武尊有何用? 可正在他们惊愕间,忽然听到姜药道:“那就要你们见识见识虚空海的血脉玄功!” 有了双鱼玉佩的意念提醒,姜药已经敢出手。他手一抬,忽然无数金光就幻化而出。 大悲印! 与此同时,一阵梵音就訇訇大响。 “嗡嘛呢叭咪吽…” 一尊忿怒佛像刹那显化,抬起一只巨大的佛手印,居高临下的向着魔按压下来,似乎带着镇压一切的威严和意志! 琉璃世界般的金光之中,周围的阴冷气息也消散一空。 “这,这是什么?”对方惊呆了。 “这是什么!”幽暗的地下,一个棺材中的怪影猛然坐起,厉鬼般尖叫一声。 这金光,这声音,这光头法相,让这吞噬邪君从骨子里感到恐惧,从未有过的恐惧。 宣颂等人也不敢相信的看着这倏然显化的光头法相,听着这玄妙神秘的声音,口呆目瞪。 这是什么功法? 第144章 这一刻,蛇杖少年风姿绝世 姜药的愿力功法,远胜他的武道修为,已经修炼到第二重小成境界,一般的武宗高手也难以抵御。 大悲印佛手之下,十八道邪魔显化的隐身,全部湮灭,化为漫天荧光,飞入众人体内。 每个人的气机再次旺盛起来,失去的寿元恢复,容颜也恢复如初。 众人感受着失而复得的寿元和青春,简直欣喜若狂,犹如大难不死一般。 他们惊喜的同时,心中也掀起惊涛骇浪。 刚刚这法相金光,到底是什么功法? 不是真元,到底是什么力量? 竟然只能感知到威能,而感知不到力量波动,好像凭空生出。 这是虚空海的血脉玄功? 古籍上说,上古时代,极少数人具有非凡异能血脉,与普通人不同,一旦血脉觉醒,就能领悟莫大威能。 这只是古籍中的传说,多少万年没有出现觉醒太古异能血脉者了。难道那神秘的虚空海,之所以强大的可怕,是因为乃是异能血脉者的祖地? 神洲药主 第130节 姜药内心激动万分,面上却气定神闲,风轻云淡,区区武尊修为,隐隐有种大高手的风范。 这是他首次临敌使用大悲印,竟有如此威能。佛门玄功的厉害之处,是具有强大的净化之能,是一切妖魔鬼怪,魑魅魍魉的天然克星。 敌人越是阴邪,就越是受到克制。 而且使用起来高大上,拉风。 不知道脑中的那道儒家“仁”字道痕一旦领悟,又会是何等威能。 “这就是我虚空海的血脉玄功,你们见识到了,总算死的不冤。”蛇杖少年漠然说道,抬头望月,忍不住叹息:“原本发誓不用血脉玄功,想不到今日还是被逼的食言。” 他目光陡然犀利如剃刀,黑发在风中狂舞,“逼我食言者,就一定要死!吞噬邪魔,你走不掉,我说的!” 众人看到姜药一副杀意滔天的气势,人人心中浮现一种既荒谬又惭愧的感觉。 原本,姜药是年级最小,修为最低的。在所有人眼中,他都是最弱者,甚至累赘。 可之前他用毒域相助众人破除虫域,让众人脱困。这次又以独一无二的血脉玄功,反败为胜,力挽狂澜,还替众人找回了失去的寿元生机。 这姜仲达哪里是一般的武尊?只怕等闲武宗,都不是他对手。刚才那一招古怪的手印,就没有几个武宗能扛得住。 绝对是能越一个大境界战斗的妖孽! 由此不难想象,虚空海的人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那根本就是神州强者无法比拟的存在。 宣颂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想到:虞嫃眼睛真够毒的。她看中的男人,果然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长处。 不服真不行。 此时,众人又惊奇的发现,姜药的头顶,竟然幻化出一个明光圆环,若隐若现,犹如月影。 衬映着少年飞舞的黑发,以及木杖上盘旋的怪蛇,显示出一种神圣、庄严,而又苍古的气息,犹如远古神君。 恍惚间,众人好像看到一尊古老神祗穿越无尽时空而来。 此时此刻,蛇杖少年风姿绝世。 可是眨眼间,那带着神圣庄严杨气息的明光圆环,又渐渐消失,收敛在姜药的身上。 众人目中再次露出震惊之色。这是…?! 这明光圆环到底是什么,他们还是闻所闻问,想必是虚空海特有的血脉显化了。 随着这明光圆环敛入姜药体内,姜药再次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可是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和之前再也不同了。在他们看来,姜药的背景和资质,绝对不在他们他们之下。 甚至可能,还有过之! 显然,姜药只不过是在神洲历练的。百年历练期满,他就会回到那神秘莫测的虚空海。 宣颂和莫隐面露肃重,还带着一丝钦佩。 要说之前他们仗着家世、修为、资质,心中一直是俯视姜药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们面对姜药的优越感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别忘了,姜药只有二十多岁,据说他之前研究药道,很晚才修炼武道。可他不但年纪轻轻成为大药师,大毒师,还修炼到武尊。 这其实很吓人了。 甄九冰看向姜药的清冷目光,彻底冰雪消融。黎曦的目中更是异彩连连,她轻咬朱唇,心中转着念头。 虞姝却是露出骄傲之色。小妹挑中的人,果然不凡。 狼叔一脸欣慰,“姑爷果然不错,老朽又能多活几年了…”老家伙很为找回寿元而欣喜。 怕死。 姜药也感知到了刚才头上显化的明光圆环。 他心中更是惊讶。 因为他知道这么什么。 佛光! 这佛光很小,很淡,就像一轮淡淡的月影。 自己并非僧人,也不打算出家为僧,这突然加持到身上的佛光圆环,不知道是不是好事啊。 应该是好事。随着佛光加身,感知到有种佛法护体,百邪不侵的妙意。 此时他忽然发现,刚才这一招大悲印虽然消耗了上千方寸的愿力,可是紧接着又赚回来一千二百方寸,净赚两百方寸。 似乎刚才“降妖除魔”,获取了更多的愿力,还获得了佛光加身。 这说明,刚才他重创了藏在暗处的吞寿邪君。更说明,这吞寿邪君业障极声,罪恶极大,他才能获得更多的愿力。 双鱼玉佩记录他如今共有三千八百多分方愿力,还能出手几次。 “仲达,刚才多亏你出手…”宣颂第一次拱手说道。 堂堂十大少年高手之首,武真后期修为的宣阀少阀主,竟然给区区武尊拱手行礼,这可是从未有过之事。 “谢过仲达了。”莫隐也拱手。 这完全就是平等相交的意思。 “姜师弟,我就不说谢了。”甄九冰难道的露出笑容,犹如春回大地,百花盛开。她极少笑,可笑的却很美。 其他武真护卫也都拱手行礼,谢过小武尊的救命之恩。 姜药将蛇杖往地上一插,赶紧叉手回礼:“诸位客气了。小弟何德何等,怎敢受诸位相谢?险境,本就是小弟的地图。” “倘若不是此地鬼蜮限制神识,何须小弟出手?仅凭宣兄一人,尽荡邪魔就绰绰有余,牛刀宰鸡。” “唉,小弟被送到神洲,远离家族,心中始终耿耿于怀,曾经发誓不用血脉玄功。可今日,却自食其言,惭愧之至。” 说罢,神色大为羞惭。 黎曦飘然上前,一双灿若星辰的妙目凝睇看着姜药,忽然取出一个玉盒,“姜师弟,感谢的话我不说。这个给你。” 这玉盒虽然还未打开,却透出一股清纯之极的生机,令人心神舒适无比。 “黎师妹,你…”甄九冰想不到,黎曦这么快就将“天资神蛊”给姜药了。 难道,黎曦真的对姜药动心了? 很有可能。 她的反应,有点超出和自己商量的计划了。 就是宣颂等人,看到黎曦将“天资神蛊”送给姜药,也有点羡慕。 天资神蛊是巫族十大神蛊之一,在巫域还能高价购买,可在神洲,几乎是有价无市的宝物。 天资神蛊的妙用,是能够让三年内的修炼时间,抵得上平时十年之功!等于说,三年之内,修炼速度增加三倍多。 当然,只是一次性的,一个人只能用一只,期限也只是三年。 可即便如此,那也是了不得的宝物了。 天子神蛊本身是一种地宝级别的灵药,姜药立刻感知到它的名称和效用。 这东西,对他真的太有用了! 姜药毫不矫情的接过来,“黎师姐,谢谢你。小弟就不客气了,日后必报。” 说实话,最难消受美人恩。何况他现在可是未来的虞阀“姑爷”,更不能成为黎曦伤害虞嫃道心的一把刀。 所以,他不可能和黎曦发生什么。可是他又接受了黎曦的宝物馈赠。 这有违他厚道人的人设。 姜药有点恍惚的拿着玉盒,看着黎曦清亮眸子里中正的瞳孔,忍不住心头一跳。 瞳孔看人时位置中中正正,这就是“青睐”的本意! 黎曦演技见长啊。 黎曦似乎知道他心知所想,竟然善解人意的说:“姜师弟只管收下便是,却是无需为难,顺应本心就是。不然,倒是失了我的好意了。” 说完“嘻”一笑,银铃轻响的翩然走开。 蛇杖少年不禁有点神色惘然。 虞姝看着“妹夫”的神色,忽然有点担心了。 这黎曦出手如此大方,姜药不会真的动心吧? 宣颂和莫隐相视一眼,都是会心一笑。 “黎曦似乎真的动心了。这样也好,假戏真唱,更难对付。” 狼叔忽然说道:“这个鬼蜮是自古就有的,绝非那吞寿邪魔的手段,它哪有这等本事?” “那邪魔应该就在下面,就该揪出来灭了。” 说完,手中战斧就劈了下去。 轰轰! 武神强者出手,即便此时没有神识,无法生出斧域,可威势仍然令天地变色。 就似乎,哪怕是一座山峰,也能一斧劈开。 咔咔! 地面裂开一道深逾十丈的巨大斧痕,一个幽深无比的地宫洞口出现在斧痕之中。 与此同时,地宫深处的一口棺材中,诡异怪影厉鬼般喝道:“伤了本邪君,坏了本座恢复之计,竟还敢打上门来!死!” 重重黑雾之中,怪影霍然站起,头上两支长长触须扭曲起来。 “吼—” 黑雾之中,忽然生出一个更黑的,黑到极致的洞口。这洞中似乎有种诡异之极的气息在流转不已。 整个阴暗地宫,更是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死气,阴冷到极点,犹如无间地狱。 第145章 轮回司命,一指梵音。 几个武真护卫祭出法宝,跳入斧痕中的地宫洞口探路。众人正要跟上,可是紧接着就听到几声惊呼,却见几个武真神色惊慌的逃出洞口。 神洲药主 第131节 就这短短半息的功夫,他们竟然老了千百岁,个个白发萧萧,满脸皱纹。 要是慢一点,他们的寿元就会流失殆尽。 “公子,千万不要进去!只见被那怪物的眼睛看见,寿元生机就会被吞噬。吞噬的越多,它就越强大!” 与此同时,地宫中的吞寿怪物,也发出厉声狂笑: “本座祖上,乃是神龙第十个儿子!血脉何等高贵,就凭你们?若非本座眼下不便,你们早就烟消云散。” 说话间,它那有点像龙,但更像是虫的可怖丑脸上,两只黑幽幽的眼睛眯起,黑洞洞的嘴巴也在狞笑不已。 刚才吞了几个武真不少寿元生机,它的修为又恢复了一点。 只有实力完全恢复了,才能替西圣大人出力,获得那梦寐以求的奖赏。 没错,就是西圣大人。这些人知道又如何?他们永远想不到,西圣大人如今的身份。 这些人除了那个有诡异功法的蛇杖少年,再无一人让它忌惮。这个鬼蜮虽然不是它营造的,却也算它能利用的主场。 众人神色难看,地宫中邪魔的吞寿邪功,真的难以克制。若是能使用神识,他们有的是办法。可此地神识不能用,竟是束手无策。 此怪自称是远古神龙第十子的后裔,那真是扯淡。都知道龙有九子,哪来的第十个儿子?私生子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怪物还真是神龙第十子“吞寿”的后裔。吞寿是一种太古魔虫和神龙所生,真是私生子。 但因为长得太像虫不像龙,所以神龙不喜,认为它是邪物,不承认吞寿是自己第十个儿子。 此怪作为吞寿的后裔,也遗传了吞寿的血脉神通。只要被它看见的人,就能被摄走寿元。 姜药看着黑黢黢的地宫洞口,也不敢冒险。 正在此时,双鱼玉佩又传出一道意念:上。 这玉佩器灵靠愿力运转,对愿力了解很深,它既然认为愿力能对付吞寿邪魔,姜药当然相信。 姜药对众人说道:“诸位退后,待小弟试试。若是小弟无能,再请诸位出手不迟。” 说完,就将蛇杖递给虞姝,不顾虞姝和狼叔的阻拦,跳了下去。 众人看着少年义无反顾的背影,又是期待又是紧张。 就算姜药的“情敌”宣颂和莫隐,此时也希望姜药真能灭掉那危险的吞寿邪魔。 如果姜药能和邪魔同归于尽,那是不是最好的结果? 两人心情复杂,各种期待。 甄九冰和黎曦却希望姜药平安无事。因为姜药要是死了,虞嫃固然会很伤心,可道心却不会受损。这根本是两码事。 尤其是黎曦,美目中竟然有一丝担心。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天资神蛊白送了? 姜药运转愿力护体,那一轮淡淡的佛光顿时显化在他头顶。少年胆气更壮,他一进入幽暗无比的地宫,头顶的佛光就犹如明月一般,冲淡了黑暗。 地宫中几乎化为实质的腐朽死气,竟然无法靠近。 他的神识虽然无法使用,可清清楚楚的看见一节怪虫的上半身,翘着头立在一具巨大的青铜棺中,正阴森森的盯着自己。 姜药在看到这怪物的同时,就身子发寒,差点拔腿就跑。 实在是太丑了。这是虫子么? 丑的丧心病狂,肆无忌惮。看一眼能让人做万年噩梦。 尤其是那黑洞洞的嘴巴,黑到极致,魔幻到极致,不断蠕动,里面似乎有个无底深渊,能吞噬苍天。 倘若姜药不是有所依仗,此刻光这怪物的尊容,就能吓尿他。 然而那怪物看到姜药闲庭信步的顶着一轮“明月”进来,也忍不住生出发自邪魂深处的战栗。 这轮光环,看一眼就让它感到恐惧,痛苦,窒息。 还有这古怪人族少年的气息,也让他讨厌,恶心,愤怒。 它还讨厌这少年的脸,因为他不但长的太好看,而且竟然全无一丝惧意。 它感觉被严重的冒犯到。 活了这么久,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它如此厌恶。 它想吞下这个人的寿元,只留给他一年,然后让他看着自己慢慢腐烂,痛苦万分的死去,连元神也因为痛苦和绝望而崩溃。 可是为什么?他能无事? 他现在应该急遽的衰老,转眼间就会从青葱少年变成一个鸡皮鹤发的垂死老人才对啊。 但,此人不但好端端的,还慢慢向自己靠过来。 怎么回事? “你的实力,可能不到当年的一成吧?”姜药克制自己的恶心,努力保持着姿态,“你胆子不小,这剩这点本事,也敢得罪虚空海的人。” “吱吱…”吞寿邪魔发出让人灵魂炸裂的恐怖笑声,“本座没听过虚空海,本座实力的确十不存一,可是要杀你…还是太容易了。” 话刚落音,它那两条黑洞洞的嘴巴就犹如一个漩涡,一个强大的意念蓦然生出,要人走进这无底的深渊,接受轮回。 既然吞寿神通无法对付这诡异的令它忌惮的人族少年,那么就只能使用另一项神通:轮回司命! 没错,它的血脉神通,修炼的就是关于剥夺寿元的功法,这看上去岂非冥冥中的司命之神? 可事实上,这轮回神通怎么可能是真正的轮回?只不过邪魔蛊惑人心的厉害手段罢了。 姜药刹那间似乎看见了当年弃他于不顾的亲生父母,第一次看见师父姜隐的那一幕。 “你叫江耀?不好。你以后就和我姓,你就叫姜药吧。” 他好像看见了年仅十五岁的李洛,“师弟,以后咱们就是兄弟。” “师兄,苟富贵,无相忘。” 又看见一个小丫头,趴在自己的背上,奶声奶气的说道:“我跟你说…” 然后又看见一个倾国倾城的、似曾相识的少女,笑吟吟看着自己,“药儿,十年不见,不认识为师了?” 又看见有一个酷似自己的少女泪水涟涟的说道:“哥哥…” 似乎白驹过隙,苍海沧田,千秋岁月弹指一挥间。 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拄着蛇杖喁喁而行,回首天涯,夕阳西下。老人抬起苍老的眼眸望着夕阳,喃喃道:“还是一个人啊,累了,就到这了。” “但愿来世,没有那么多遗憾吧。” 夕阳慢慢沉入青山,老人蹒跚着走入黑暗… 忽地一阵清明的意识冲上灵台,姜药蓦然醒悟。 好险! 说时迟那时快,方才似乎经过了无数过往和未来,可其实也就是一息之间。 姜药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指点出。 娑婆指! 原本整个空间,都笼罩在吞寿邪魔“轮回司命”的邪域之下,似乎掌控了一切。 可是姜药这一指点出后,周围立刻就变了。 “咚——”的一声,姜药这玄妙的一指,似乎大木撞钟,竟然发出轰然大响,如同煌煌大寺的晨钟敲响,无数诵经声蓦然大作。 与此同时,一朵金光莲花从姜药指头绽放而出,在邪魔那漩涡般的恐怖大口中炸裂,犹如烟火。 轰! 邪魔的轮回司命之域,竟然被这一指瓦解。 “噗——”一大口墨汁般的黑血从怪物口中喷出,就连它恐怖的眼睛,也流出黑色的血液,浑身的邪气在飞快的消散。 怪物痛苦的触须扭曲成一团,嘶吼道:“这一指是什么功法!” 它想不到,这区区武尊的手段,对自己的克制竟然这么强。 姜药此时心神也在剧烈的撕痛,他强忍着咽回漫到喉头的一口鲜血,间不容发再次点出一指。 “咚—” 一声晨钟般的大响中,少年的话语带着一丝傲慢,一丝霸绝,“这是虚空海的手段,下辈子莫要忘记。” 梵音佛唱中,邪气尽荡,满室明光。少年一指点出,犹如破空而来,怪物在这明光大亮之下,邪魂欲裂,筋骨酥软,竟然难以反抗,或者来不及反抗。 “西圣大人…”怪物凄厉的嘶吼一声,整个丑陋的身躯就幻化为片片光影,花瓣一般散开。 神魂俱灭,烟消云散。 终于干掉这邪魔了。 姜药满头大汗,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 他第一时间就不要钱的吞下一把丹药。 这怪物的邪气太强,周围的死气腐蚀太强,要不是有佛光护体,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尤其是,那轮回司命神通很是厉害。要不是姜药有愿力和佛光,又是清魂境的魂力,他已经被干掉了。 即便如此,他的心魂也受伤不轻。 他的佛门愿力功法本就是对方克星,还是小成境界,可对付一个实力十不存一的吞寿邪魔,差点被对方“轮回”。 由此可见,这邪魔当年有多么可怕。 看见周围浓郁的死气,姜药立刻取出那个小小的骨笛,强忍着伤势吹奏起来。 诡异骨笛无声的吹响,周围浓郁的死气急遽的被骨笛吸纳,整个地宫的死气很快就被吞噬一空。 姜药很满意的收了骨笛法宝。这骨笛吞噬了这么多厉害的死气,总有一天会派上用场。 姜药根本来不及恢复内伤,就跳上棺材,看向青铜棺之内。 第146章 好处到手,大胆推测。 正在此时,姜药惊喜的发现,虽然他刚才连接两次极力使用娑婆指,耗费了近三千愿力,但此时竟然又收获了五千愿力! 神洲药主 第132节 这是斩杀吞寿邪魔的愿力奖赏。 如此一来,他的愿力继续不减反增,达到六千多方寸。 愿力加持之下,他的伤势也在快速修复。 姜药不再担心伤势,第一时间探查青铜古棺。 这青铜古棺早就被那邪魔占为己有,成为邪魔的床榻,棺材中的尸体当然早就被扔掉了,只剩下一颗黑到极致的珠子。 这珠子,是邪魔烟消云散之后,留下来的一颗吞寿血脉珠,类似药丹和魔丹。 姜药一入手,药灵体就感知到吞寿血脉珠的功效。 寿元的本质就是生机。所以吞寿神通本质上是一种生机神通。 地宝级别的灵药,不但能将魂力提升一个大境界,还能强大生机,领悟一门生机神通。 这东西估计神洲都没有几人知道,因为太冷僻了。也就是姜药是药灵体,才能感知到此珠的价值。 真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啊。 姜药感知到此珠的好处,心中惊喜一片。 姜药将血脉珠用愿力又净化了一次。这珠子比阴阳母芥(双鱼玉佩)小,肯定能复制。 他打算复制一颗给虞嫃。这样的宝物,还是值得消耗一次复制机会的。 有好东西,他当然不会忘记“嫃师”。 这个墓群区非常诡异,魂力的强大至关重要。所以,姜药不想等待,决定立刻炼化,先将魂力提升一个大阶。 姜药立刻祭出双鱼玉佩,很快就复制了一颗,收起来,准备送给虞嫃。 接着,姜药就运转魂力,炼化血脉珠。 轰! 血脉珠发出无声的轰鸣,炸出一团氤氲的红色光晕,照的满室红霞,隐隐一丝龙吟在意念中响起。 收! 姜药打出手诀,全力运转清魂境的魂力,吸纳血脉珠。 一股强大的生机元气,被远远不断的吸纳入姜药体内。无形之间,就连他的寿元似乎也在增长。 血脉珠的效用简直是立竿见影,姜药的魂魄之力也在急遽提升。 清魂境后期,清魂境圆满! 随着血脉珠被彻底吸纳,姜药的灵台忽然一片清明,似乎有种灵魂都难以感知的桎梏被打开。 轰! 玄魂境初期! 姜药的魂力暴涨数倍不止,强大的魂魄瞬间生出一种魂域,魂魄凝固无比。 直到此时,魂魄力量的增加才慢慢停歇。 这不过是半柱香的功夫。 玄魂境什么概念? 狼叔是武神强者,他的魂力也才玄魂境。 可以说,姜药的魂力、愿力,都是远远超过他实际修为的。 姜药心念一动,魂力一转,一道只有强大魂力才能感知到的青色刀芒一闪即逝。 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却带着令人魂魄战栗的气息。 虞嫃教给他的《黯然魂刀》灵魂攻击战技,竟然随着魂力提升一个大境界,一举修到中成境界! 而据虞嫃说,她当年的《黯然魂刀》,也才修炼到中成。 就是一个武真高手,被这一招魂刀攻击,只怕也会吃个大亏。武宗更是没有任何幸免的机会。而这一招用来对付各种邪祟鬼怪,也很好用。 这意味着,姜药拥有了一门强大的灵魂攻击手段。 那怕他真元神识都被禁锢,只要灵魂没有被有被禁锢,他仍然能斩杀敌人的魂魄。 而玄魂境的强大魂力,对灵魂攻击手段的防御也已经很强。 随着魂力的大增,他觉得的自己灵台更加清明,心神更加坚韧,就是浑身的生命气息,也比之前更加润泽强大。 忽然,一道似有似无的憬悟犹如流行般从姜药脑子划过,姜药犹如福至心灵一般,下意识的就打出一个手诀。 这道憬悟立刻被他清晰的捕捉到,妙意玄虚,道韵隐隐,竟然在灵台留下一道道痕。 生机道痕! 能留下道痕的,都是大神通。 看来,这吞寿邪魔当年全盛时期的修为极高。这样的大怪物,怎么会甘心为那什么西圣卖命?就算它修为远没有恢复,可骄傲总还有的吧? 由此可见,西圣更加可怕。 生机道痕是姜药获得的第二个道痕。 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机会领悟修炼,可绝对是个不小的机缘了。要是将来能修炼出生机神通,想想就拉风啊。 姜药恨不得大笑三声。 吞寿邪魔修炼不知道多少年,不知道造下多少业力,结果为自己做了嫁衣。 就冲这两颗血脉珠,这一趟就没有白来。 不对,不是没有白来,是太值了。 哈哈哈哈…姜药心中狂笑。 从姜药进入地宫到现在,前后其实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外面的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姜药不但干掉了吞寿邪魔,而不声不响的得到一宗机缘。 但姜药很快就收敛了兴奋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的真正身份:考古学者! 姜药又仔细观摩铜棺,感知到可能有几十万年了。 铜棺之上,雕刻着云纹,非常精美华贵。很显然,墓主人身份很高贵。 可惜,墓主人的尸骨,被那邪魔毁掉了。 姜药在铜棺上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线索,就开始查看地宫四壁。这也是唯一的一处吞寿邪魔没有动过的地方了。 四壁之上,果然有不少壁画完好。 姜药一看到壁画,顿时学者附体,兴奋的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甚至比他发现血脉珠还要兴奋。 壁画其实有很多湮灭了,剩下的十不存一。 姜药看到一副壁画,就愣住了。 这副壁画上,是一个场景很大的巨大殿宇。 一个身穿官服的大人物,手持一块笏牌,正对着高高在上的一对犹如帝后的男女奏事。 很明显,这个奏事的大臣,就是墓主人了。看他紫色的官服,品级不低。 这一幕场景非常熟悉,就和华夏古代的大臣当庭奏事如出一辙。绝对不是如今武阀召集家臣会议的模样。 奏事者的周围,还有大量的身穿官服的人物,看上去个个气度俨然,只是因为时光太过久远,五官有点模糊,看不太清晰了。 整个场面非常宏大,人物极多。有大臣、侍从、仪仗、瑞兽等等,就和华夏史书中的大朝一模一样。 而宝座上的那对尊贵之极的男女,虽然刻画的犹如神人,可五官也有些模糊。 但是不知为何,这帝后的五官虽然有些模糊,却让依稀感觉到一丝熟悉。 当真古怪的很。 姜药仔细盯着这对帝后的画像看。可惜漫长时光的浸润,让他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晰,心头的那丝古怪的熟悉感,却挥之不去。 这种滋味很不好受。 他神识不能使用,可他判断,这个古墓是上古时期的。距今大概在三十万到五十万年之间。 与梵山古寺遗址,差不多属于同一时期,两者相隔最多十几万年。 姜药知道,真界古代共分为太古、远古、上古、中古、近古五大时期。 太古年代不详,反正极其悠久。远古是百万年前;上古是百万年前到二十万年前;中古是二十万到五万年前;近古,是五万年到万年前。 万年之内,就不算古代了,只算近代。 这副壁画让姜药肯定,几十万年前的上古时期,神洲有一个强大的统一王朝。 从这帝后一般打扮的人物看,是有天子的。 这个王朝,有释道儒三家,有诗词歌赋,有很辉煌的文明。能够攻灭魔朝,显然武功也极其强盛,有汉唐气魄。 当年的魔域魔朝,应该就是被这个人族的统一王朝灭掉的。 这个不知名的人族王朝,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最迟在三十万年前左右,灭亡了。 但这王朝肯定是人族极其强大的历史时期。 按道理,这样的历史时期,一定会留下极多的记载。 可诡异无比的是,神洲没有任何记载。就是博学如虞嫃,也不知道这个王朝的存在。 十万年前的历史记载,几乎是空白,只有一些传说。几十万年前的事,就像不存在一般。 人们都知道真界的历史极其漫长,却硬是没有相关的历史记载。 人族王朝灭亡后,地方藩镇成为新的势力,演变为如今的格局。可见,武阀的历史也很悠久。 藩镇的说法,肯定是来源于那个人族王朝。 几十万年来,战乱纷争,武阀不但灭亡,又不断产生新的武阀,文明每况愈下,逐渐断了传承。 但是,根据姜药的学者经验,仅凭这一点,不足以让历史记载消亡的如此彻底。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影响极其深远的大事,是比满清编纂《四库全书》要恶劣、彻底百倍的系统性文化灾难。 是什么样的人,有能力造成如此巨大的系统性文化灾难? 神洲药主 第133节 不可能是魔族妖族。因为魔族和妖族的上古历史记载,同样被湮灭了。 姜药忽然想到古墓女子提到的,关于真界被毒化的事。 当时他就不敢相信,是谁有这么大本事,能够让广袤无限的真界中毒,破坏了整个真界的规则,导致元气日益衰减。 这两个大灾难,发生的时期很接近,又都牵扯一个强大到难以置信的大人物。 那么按照历史推理学,两者可能有关联,甚至出自同一人之手。 更进一步的大胆推测,那人族王朝的灭亡,是不是也和此人有关? 倘若真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一个人,毁灭了人族王朝,毁灭了文明传承,毒化了广袤的修真世界? 第147章 那你就去死吧! 姜药看了半天壁画,没有新的发现。 姜药断定,这个地下古墓与地面上的巨大墓碑没有关系。 地面上的巨大墓碑,只有十几万年,这个地宫却有几十万年。 巨大墓碑群,肯定是个古战场,战死的将士应该只立了碑,却没有修墓室埋葬。 姜药用影像珠记录下仅存的壁画资料,这才离开地宫,重新回到地面。 “仲达!”虞姝见到他好端端的生还,顿时放心了。 她将蛇杖抛给姜药,“怎么样?” 众人也都竖起耳朵看着姜药。 姜药笑道:“那邪魔虽然歹毒,却受了重伤,实力大打折扣,我与他一番大战,最后还是靠血脉玄功侥幸杀了它。好在,我的血脉玄功不惧它的神通。” 众人看向姜药的神色再次不同了。想不到,连武神都束手无策的吞寿邪魔,竟然真被他干掉。 果然是真辣子的男人啊。 此子要是成长起来,不知道会何等耀眼。 狼叔也松了口气,“唉,姑爷太冒险了,以后不可如此。小命只有一条…” 甄九冰和黎曦也露出笑容,黎曦更是拍拍胸口的波澜。 嗯,天资神蛊到底没有白送。 宣颂和莫隐听说邪魔被灭,高兴之余,也有点为姜药全须全尾的回来感到遗憾。 仲达啊,你应该与邪魔同归于尽,我等也好为你祭奠一番,聊表心意。 你安然无恙的回来,我等竟是没有这个机会。 这就没意思了啊。 姜药接过蛇杖,正要说话,忽然听到狼叔痛哼一声。 他头皮一炸,就见狼叔身子软软倒了下去,背后被插了一柄漆黑的刀器。 “你…” 这一幕来的如此突然,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偷袭狼叔的人,赫然是宣颂的武真护卫奢昼。 他那刀器不知是何宝物,得手后竟然封住了狼叔的修为。与此同时,他的气势就暴涨起来。 武真中期,后期,圆满,武神初期!中期,后期! 一直狂飙到武神后期,他的修为才停止。 原来,宣颂这护卫竟然是武神后期的强者,他服用了改变修为气息的高级丹药。 “奢昼!宣颂!你们想干什么!” 虞姝厉声喝道,和環姨等三个护卫,怒视宣颂和奢昼。 其他人也愣住了。 姜药更是小腹一急。 我艹! 宣颂竟然敢光明正大的是撕破脸下手。 姜药靠近虞姝,第一时间就想拉着便宜“大姨子”,激发阴阳母芥逃走。 甄九冰和黎曦等人也满脸错愕的看着宣颂和奢昼,她们想不到,宣颂胆子竟然这么大,根本不顾及强大的虞阀和武道神宫,敢直接对狼叔下手。 莫隐也不敢相信的看着宣颂,“宣师兄,你…” 奢昼对宣颂笑道:“大公子,我已经封住了狼铣的修为,他现在就是个废人。” 虞姝冷冷看着宣颂,“宣颂,你很好,很好。你今日是不是要连我一起杀了?” 宣颂忽然叹了口气,摇头自嘲的一笑,笑容中蕴含了无数意味。 他转头看着自己的护卫奢昼,语气平淡的说道:“你究竟是谁?是魔族的奸细,还是妖族的奸细?” 什么?! 宣颂这话一出口,众人再次愣住了。 这是… 就是即将逃走的姜药,也忍不住停止激发双鱼玉佩的冲动。 他想看看,究竟怎么回事。难道这一切不是宣颂指使? 虞姝和莫隐等人也反应过来,一起冷冷看着奢昼。 却见那奢昼一笑,“大公子,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先解决狼铣,再将所有人制住。” 宣颂站的笔直,犹如一杆枪,他的语气也不再平淡,“到了这个地步,你何须对我惺惺作态,猫戏老鼠?直接说,你要干什么?要什么?” “哈哈哈!”奢昼大笑,武神后期强者的气势散放开来,人人胆战心惊。 “要什么?当然是要诸位烙下一道魂印。想不到,今日我运气这么好,竟然能借助这个鬼蜮结界,将几大强藩的少主一锅端,哈哈哈!” “吞寿邪魔没办到的事,我却能办到,只能说是运气了。” 奢昼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要是在平时能使用神识,哪怕他亮出武神修为,也拿宣颂等人没办法。因为他们的保命法宝太多了。 随便拿出一件两件,自己就吃不消。何况对方还有这么多人。 可是在这个鬼蜮就不同了。 神识被禁锢,很多法宝无法祭出来指环,也无法使用。仅凭手中的兵器,他们怎么对付自己这个武神强者? 只要解决狼铣,他就胜券在握。 进入这个鬼蜮,简直是天赐良机。 拿下宣颂等人为奴,就是大功一件,大人一定会有那梦寐以求的赏赐。 宣颂脸色阴沉,“又是为奴。想不到我宣颂堂堂宣阀少主,一日之内两次被人威胁为奴。更想不到。引为心腹的护卫,竟然是奸细,真是奇耻大辱。” 其他人也对奢昼怒目而视,人人深感耻辱。 “奢昼,你究竟是谁的人?谁有资格让我们为奴?”莫隐再无一丝淡定的问道。 “莫公子问得好。”奢昼一脸自得,似乎很为自己的主子感到自豪,“谁有资格?你们今日不是听过一次么。” 甄九冰语气犹如寒冰,“西圣?” 奢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除了西圣大人,谁还有资格让你们为奴?西圣大人的奴才,不是想当就能当的。” “主人果然厉害,想不到就连这个隐秘之极的沙漠鬼蜮,也有吞寿邪魔为主人效劳。可惜啊,竟然被姜公子灭了。” 他说完笑吟吟的看着姜药,“不过,我也不怪姜公子,我又不知吞寿邪魔也是主人的奴才。” 姜药手拄蛇杖,“我是虚空海的人,你可要想清楚了。” 奢昼神色一正,“姜公子倘若真是虚空海的人,到时再解除奴印不迟,眼下却是要得罪了,姜公子见谅。” 显然,他不会因为姜药自称来自虚空海就高抬贵手,只不过语气客气很多,留了一些余地。 姜药点点头,“奢前辈客气了。只要到时能解除奴印,晚辈自然不会怪罪。” 奢昼还真不敢太过得罪这来历不明、功法古怪的蛇杖少年,也相信姜药多半真和神秘的虚空海有关。 西圣大人自然不怕虚空海的人,可他奢昼不过是个奴才,还是不要得罪太狠。 “姜公子真是大度,等下烙下魂印时,我会更加轻柔,姜公子不会有何不适。”奢昼笑道。 虽然姜药血脉功法很古怪,但只不过是针对邪魔才厉害。在他眼中,姜药仍然是所有人当中最弱的。 就算姜药惊才绝艳,能跨境界对敌,哪也不过是武宗的实力,还是蝼蚁。 奢昼说完,就祭出一个漆黑的古怪铁牌,铁牌黑气散放,蕴结出一个“萧”字。 他冷笑着说道:“诸位,这个萧字,就是西圣大人颁发的魂印字符,带着西圣大人的姓氏传承,只要印在你们的灵台,你们就是西圣大人之奴。” “顺知者生,逆之者亡!” 在他武神后期的气势下,宣颂等人咬牙切齿,却不敢出手。 就这个鬼地方,神识被鬼蜮完全禁锢,法宝无法从指环祭出,只靠手中的兵器法宝,无论如何不是奢昼的对手。 他们虽然有十几个武真,宣颂等人还是武真中极其强大的存在,可毕竟不是军队,没有组成十真军阵。 光靠真元之力,就是一起上也不是武神后期的对手。武真和武神的修为差距太大,反抗是找死。 武真对付武神,唯有借助军阵。 “就从你开始吧。”忽然奢昼看向甄九冰的一个女护卫柳绾,这柳绾是武真后期,已经数百岁了。 可是这女护卫一点也不急,她摇摇头道:“不行。” 奢昼狞笑,“那就是你想死了。”说完,手一抬,强大的武神手印就要抓过来。 神洲药主 第134节 堂堂真人,在哪里都算大人物。可是此时面对武神强者,却没有反抗的余地。 谁知柳绾嫣然一笑,“奢前辈且慢,大水冲了龙王庙。” 奢昼一愣,顿时暂停了动作,“你…” 却见这柳绾转头看向甄九冰,一脸平静的说道:“对不起了大娘子,我也是西圣大人的奴才。当然,我只是个小奴才,没有奢前辈地位高。” 一边说,她就运转魂力,显化出一个漆黑的“萧”字,显然早就被烙下魂印。 “奢前辈,我已经有了魂印,就不用再烙了吧?”柳绾笑吟吟的看着奢昼。 甄九冰一向冷若冰霜的脸蛋,此时已经一片通红,好像蒙受了极大的耻辱。她恨恨看向这个在甄阀供职多年的柳绾,一个字也没有废话,娇躯却气得颤抖。 奢昼对柳绾淡漠的点点头,“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不能再烙。” 他看向其他人,“还有谁本就有魂印,不能再烙的?” 莫隐的一个护卫忽然走出来,他神色很是紧张,似乎有难言之隐。 随着他走出来,莫隐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你也是已经烙过魂印的?”奢昼问道,感觉有点不对。 却见这人神色尴尬的抱拳说道:“武神大人,在下屠抗,不是西圣大人的奴才,乃是魔域离苦大人派到武道神宫的卧底。” 说完,屠抗就用魂力显化出一个魔符。 离苦大人?那肯定是魔域离氏的大贵人了。 莫隐闭上眼睛,懒得再看这屠抗一眼。 耻辱。 谁知奢昼冷哼一声,“离苦算什么东西?也配和西圣大人相提并论?既然你不能再烙西圣大人的魂印,那你就去死吧。” 说完一拳就轰出去。 无用之人,当然要灭口杀掉。 “蓬”的一声,血雾爆出,屠抗这个堂堂武真高手,没有丝毫反抗之力就被轰杀,元神都被一拳寂灭。 屠抗连求饶都来不及,就死于非命。 全场…寂静! 第148章 这个少年,太强了 奢昼轻松写意的一拳轰杀魔族奸细,对莫隐笑道:“莫公子,我帮你解决了武道神宫的卧底,你不应感谢我么?就从你开始吧。” 说罢,神元大手一抬,就抓向莫隐。 忽然奢昼冷哼一声,魂力陡然大放,全身罩起一个只有强大魂力才能感知到的防护魂界。 几乎同时,几道灵魂攻击就打在奢昼的防护魂界上,炸出魂力波动。 这一幕,没有清魂境的魂力,根本看不到。 灵魂攻击本就很玄妙,很隐秘。魂攻战技也很稀少。 魂力攻击共有五道,分别来自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虞姝这五人。 果然,他们天才之名,真不是白给。哪怕神识被鬼蜮禁锢,法宝无法祭出,光靠魂力战技他们也绝不好惹! 姜药此时已经是玄魂境,魂力之强,不下武神。 所以他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宣颂的魂力攻击,是一把小小的魂剑,魂力已经达到清魂境圆满。 莫隐的魂攻手段是一根破魂刺,魂力达到清魂境后期。 甄九冰的则是一朵寒魂雪花,魂力也达到清魂境后期。 “大姨子”虞姝的手段姜药很熟悉,赫然就是黯然魂刀,她的魂力是清魂境中期,毕竟她的资质不如十大少年高手。 令姜药意外的是,这五人当中魂力最强的,竟然是黎曦! 黎曦在十大少年高手中,武道修为只排第六。可是她的魂力,却和姜药一样:玄魂境初期! 所以,她的魂力攻击也最强大。这是因为她有巫族血统,灵力天生强大。 黎曦的魂力攻击,是一道锁魂丝,看上去灰蒙蒙的,令人头晕目眩。 五人的魂攻手段,都是强藩密不外传的顶级魂力战技,各有妙意,也很难练。对资质和魂力都有很高要求。 魂攻战技的优点是足够隐蔽,利于正面偷袭,而且和武道修为的关系不太大,修为低的人,可以籍此反击修为高的。 但其弱点也很明显。一是威力不够,制动性不强。哪怕你用魂攻手段重创了敌人,若修为差距太大,敌人仍能干掉你。 二是要消耗很大的魂力,无法持续使用。 此时此刻,五人心意相通,不约而同的发出灵魂攻击,不可谓不强,不可谓不可怕。 然而令五人惊惧的是,奢昼竟然早有提防。 很显然,他之前的狂妄大意是装出来的。 也是,能修炼到武神后期,活了千百岁的人,无论资质、心智、经验,怎么可能差? “哈哈!”奢昼运转玄魂境后期的强大魂力,化为防护魂界,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让你们有机试试魂攻战技!我倒要看看,你们五人能用几次!” 他虽然因为出身问题,没有高级魂攻战技,可他的魂力却很强大,防护力足够。 加上早有防备,五人的魂力攻击能奈他何? 姜药顿时一阵后怕。 幸亏刚才他忍住了没有出手。 否则,要是他使出黯然魂刀,绝对奈何不了奢昼分毫。 危险啊。 “不要停,继续攻击!”宣颂厉声大喝,魂力全力运转之下,再次发出一道魂攻小剑。 其他四人也各施手段,发出第二轮攻击。 “哈哈哈!继续!”奢昼大笑。 “杀!”黎曦一点眉心,燃烧精血发出一道锁魂丝,终于缠住了奢昼的防护魂力,收紧。 “噗噗”! 只有强大魂力才能感知到的声音传来。 在黎曦的努力下,几道魂攻轰在奢昼的防护魂界上,顿时令奢昼的防护结界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可是,他的防护魂界仍然没有崩溃。 “继续!”奢昼一点也不慌,仍然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不但如此,他还在仔细观摩五人的魂攻轨迹,目中似有所悟。 他竟然在借此机会,学习五人的魂攻战技! 这一幕,让五人的脸色更加难看。 想不到,奢昼的魂力也如此强大,五人联手攻击,他不但毫发无损,还在感悟自己等人的魂攻战技。 这太欺负人了。 五人脸色一变,同时燃烧精血,全力发出第三轮攻击。 无论如何,这是唯一可能反转的机会,虽然这机会如今看来已经很渺茫。 起码,目前还算僵持阶段。 只有先重创奢昼的魂魄,这么多人再一起动手围攻,才能干掉他。 轰! 咔咔! 奢昼的防护魂界顿时岌岌可危,可他仍然神色淡然,若有所思的领悟着五人的功法妙意。 甚至,他的手开始推演手诀。 对他来说,这可能是领悟顶级魂攻战技的最好机会了。 奢昼在领悟,姜药同样在领悟。 五人已经出手三次,除了他熟悉的黯然魂刀,其他四人的魂攻战技,他也感悟了三遍。 强大的魂力运转起来,努力感知着这些魂攻战技的妙意。 姜药本就借助魔道珠涅槃出完美道基,相当于先天道坯的资质,加上玄魂境的强大魂力,再加上他本来就修炼了黯然魂刀,所以他的感悟比奢昼更多。 一道道玄而又玄,虚无缥缈的妙意涌上心头,又难以捉摸的倏然消失,犹如光怪陆离的梦幻。 似乎经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一瞬。 忽然一道融合贯通的妙意福至心灵,姜药下意识的就打出一个手诀,强大魂力运转之下,半是清醒半是恍惚之间,摸了九头元虺一把,抽出阿九的一道毒息。 紧接着,一道新的魂攻手段就化生而出。 这道魂攻战技非刀非剑,非钉非丝,而是一支箭头蛇尾的“蛇箭”! 这是在黯然魂刀的基础上,结合了其他四人的魂攻妙意,又结合了自身毒道,领悟到的一门新的魂攻战技。 蛇箭化生之后,就倏然攻向奢昼的防护魂界。 而此时,五人已经发出第四轮攻击。 可是奢昼的防护魂界虽然濒临崩溃,却仍然没有被破开,而奢昼还是在领悟妙意。 五人的心一起沉了下去。 他们没有机会了。 他们的魂力即将消耗殆尽。 可正在这时,他们突然发现,一道古怪之极的“蛇箭”凭空生出,带着比黎曦的魂攻还要强大的力量,轰在奢昼的防护魂界上。 神洲药主 第135节 轰! 奢昼的防护魂界顿时崩溃,他无形的魂魄,也被这道无形的“蛇箭”穿过。 什么?! 奢昼万万想不到,自己的防护魂界,竟突然崩溃了。 也没有想到,紧要关头,出现了最强大的一道魂力攻击。 而这道魂力攻击,之前却一直蛰伏着,隐忍着没有出手,就像一条躲在暗影中寻隙攻击的毒蛇。 该死,是姜药! 想不到此人区区武尊,竟有玄魂境的魂力,还有如此强的魂技,还隐忍到现在。 为什么! 一股剧烈的痛苦从灵魂深处传来,奢昼再也忍不住痛呼一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眩晕。 “找死!”奢昼大惊之下,暴喝一声,就抬手一拳轰向姜药。 可是他刚要动手,就发现灵台混沌起来,脑子似乎突然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半。 与此同时,他的感知也瞬间麻木起来,动作顿时迟缓。 不对,这不是一般的灵魂受创! 我的魂魄中了毒! 奢昼毕竟是武神强者,他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刚才姜药的魂攻战技,含有毒道法则。 这才是最要命的。 不然,就算他灵魂受到重创,也能在围攻下自保。 可是现在… “动手!杀!”姜药也是一身暴喝。 他不能再苟了。 只能乘机干掉奢昼。之前就算他激发双鱼玉佩逃走又如何?奢昼知道他的姓名和地址,他知道了秘密,奢昼不可能放过他。 其实都不用姜药啰嗦,宣颂等人就动手了。 十几件兵器,一起轰向此时魂魄受创中毒的奢昼。 就连另一个西圣奴才柳绾,也被一个武真护卫缠住,无法帮助奢昼。 可怜奢昼堂堂武神后期的强者,此时却动作缓慢,反应迟钝,失魂落魄,犹如困守一般。 奢昼凭着仅有的一些清醒,运转力量抵御毒力,谨守灵台,一边疯狂的斩出长刀。 宣颂等人的兵器也全部招呼上去。 轰轰! 这么毒辣的眼光,不服真不行。巨大的真元爆出,声势简直惊天动地,两三个武真护卫不死既伤。 即便奢昼到了这等地步,实力大打折扣,武神后期的强大武力也不容小觑。 轰! 又一个武真护卫狂吐鲜血倒飞出去。 堂堂真人,此时在奢昼面前仍然不够看。 可与此同时,宣颂的长剑就轰在在奢昼身上。 紧接着,甄九冰,莫隐,黎曦等人的兵器,全部轰在奢昼身上。 他们是武真中的强大存在,此时完全压制了重伤的奢昼。 “噗嗤”一声,奢昼的首级被宣颂一剑斩飞,身子被甄九冰的冰剑刺入… 轰! 这个武神后期的男人,身子四分五裂。 一道元神溢出,顿时被宣颂擒拿在手。 “说!西圣是谁…”可宣颂的话还未落音,奢昼的元神就忽然自动湮灭。 神形俱灭! 这最后一战,姜药没有动手。实际上从众人围攻到奢昼陨落,也就几个呼吸的功夫。 柳绾被杀后,元神也忽然湮灭。 直到此时,众人才神色复杂而又惊愕的看向手拄蛇杖,气定神闲的姜药。 “刚才紧要关头,多亏仲达出手,不然就一败涂地了…”宣颂苦笑着说道。 感激之余,他心中也很不是慈味。 想不到,他堂堂十大少年高手之首,武真后期的高手,却要姜药这个武尊,数次出手解困纾难。 甄九冰和黎曦等人也上前感谢姜药出手。众人感到很是荒谬。 一大群武真,最后还是一个武尊出手反败为胜。 这滋味… 还有,刚才这一招蛇箭魂攻手段,煞是厉害,绝对是顶级的魂力战技。姜药一个武尊能使出,足见他资质绝佳。 不光如此,一个武尊还是玄魂境的魂力!甚至比黎曦更强一些。 呵呵。 就连宣颂这个武真后期的第一少年高手,也才清魂境圆满! 虚空海的人,真的都这么厉害么?随便扔过来一个孩子,就能这么强? 那要是他修炼到武真,会有多强? 此时此刻,众人最佩服的是虞嫃。 果然,她看中的人真就是这么妖孽。这个少年,太强了。 宣颂等人脸色苍白,他们魂力消耗巨大,又燃烧精血,其实也受了内伤。 “姜师弟,你这一招魂技,叫什么名字?”黎曦气息凌乱,如云的秀发也披散开来,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姜药闻言也是一愣。该叫什么名字? 第149章 意想不到的答案 这一招魂技什么名字? 姜药脑中念头一转,“射魂蛇箭”。 射魂蛇箭? 众人若有所思。 他们感觉,这魂技比起他们的家传魂技,似乎更强一点。具体强在哪里不知道,总是很有些诡异。 他们不知道的是,强就强在…有毒! 而只有被魂箭射中的人,才知道有毒。 总之,姜药成为唯一一个令他们感到忌惮、绝不敢轻视的武尊。 他们更想不到,这门魂技是姜药借助他们的功法,临时领悟出来的。 姜药此时表面平静,内心却喜不自胜。 竟然观摩几人的魂技,感悟到一门新的强大魂技,而且能融合毒道,威力更强! 要不是有这场观摩,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得到这个厉害手段? 当然,这一点只能烂在心里,是绝不能宣之于口的。 我可没有偷学你们的东西,名字和你们的魂技也没有任何关联。 有黯然魂刀和射魂蛇箭,就是武真高手,他也有手段偷袭。至于对付武神,那就不要想了。 刚才之所以凑效,是因为集合众人之力,他选择了最合适的时机出手而已,占了很大便宜。 呵,实力增长的感觉真好,就和银行存款增加带来的安全感一样。 姜药没有管众人,第一时间去查看狼叔的伤势。 “狼叔,你感觉如何?” 实际上,姜药也很关心插在狼叔背上的黑色刀器。 狼叔气息奄奄,“老朽感觉要死了,这最后几十年光阴,终究无法安享啊…” 姜药很是好笑,他看出狼叔的生命并无大碍。奢昼用黑刀偷袭,封住狼叔的修为,当然打算让其为奴,没打算杀了狼叔。 一位武神强者,还有几十年寿命,杀了太可惜。 姜药手一碰到黑刀,就目露惊讶之色。 这哪里是刀? 这分明是一根类似刀器的黑色骨头,蕴含着一种极其凝滞的感觉,就好像置身于深深的沼泽一般。 不是药材,姜药感知不到是什么东西。 “这是血泽鬼鳄的牙齿。”宣颂说道,“能封住真元神识,是七级真材,炼制高级真元锁的材料。” 他走上前来,打出真火,慢慢炙烤血泽鬼鳄的牙齿,等到鬼鳄牙齿变得血红,才拔出来。 狼叔的气息,顿时好转。 “这一刀,最少损耗老朽一年寿元。唉…”老头子很不高兴,“本来就只剩三十年。” 宣颂将鬼鳄牙齿扔给姜药,“给你。” 姜药接过鬼牙,“宣兄,我有一个疑问。” 神洲药主 第136节 宣颂喟然长叹,“仲达是想问,为何我等十二个护卫,就有三个是奸细?” 姜药点头,“正是。宣兄,十二个护卫,就出了三个奸细,这实在是骇人听闻。如此疏漏,小弟难以理解。” 四分之一的护卫是各家奸细,可怕。 太难了。 宣颂冷笑:“仲达真以为,奢昼和柳绾是奸细?错了,这三人当中,真正的奸细,只有屠抗这个魔族奸细。” 莫隐也点头,“不错。所以,没那么严重。偏偏这个唯一的奸细,还是武道神宫的。因为武道神宫的内部管理,更加宽松一些。” 姜药一脸错愕,“奢昼和柳绾不是奸细?” 宣颂道:“我之前也认为是,所以还很愤怒,觉得很荒谬。可是当奢昼被斩杀,我擒住他的元神时,才知道他绝非奸细。” 甄九冰等人都是神色平静,似乎早就知道答案。 宣颂继续说道:“真正的奢昼,应该在一个时辰前死了。这元神根本不是他的。柳绾也是。” 甄九冰露出一丝悲凉之色,“我在看见柳绾元神的时候,也知道错怪她了。那绝不会是她的元神,她的元神,被吞噬了。” “就在我们进入这个鬼蜮不久,两人就已经被这里的鬼物夺舍,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 “能悄无声息的夺舍奢昼,雀占鸠巢,还能将奢昼的修为提升到武神,说明那鬼物当年,是个武仙级别的强者!” 宣颂指着姜药手中的鬼鳄牙齿,“奢昼并无此物。就算他藏在了指环,可是这鬼蜮禁锢神识,我等的指环都打不开,他怎么能取出?” “唯一的解释,这鬼鳄牙齿,本就是此地之物。那鬼物夺舍奢昼后,取出此物,制住了狼叔。” “还有,奢昼本是武真后期,怎么可能隐藏修为这么久,一下子变成武神后期?” 姜药皱眉:“既然如此,夺舍柳绾的人为何要自己多此一举的站出来,承认是卧底?有何意义…” 他问出这句话,自己马上也明白了。 果然甄九冰冷笑,“这么做的目的,是让我们相信,奢昼和柳绾就是奸细,而不是被夺舍。如此一来,就掩盖了夺舍的秘密。因为夺舍一个人后,前几年会有很大的弱点。” 姜药点头,“我懂了。要是不掩盖夺舍的秘密,就算我们成了西圣之奴,和他成为同伙,那他们也寝食不安,因为我们知道他们的弱点。”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造成背叛者很多的假象,打击我们的信心,让我们以为,西圣已经强大到随意布局的地步,让我们丧失抗拒的意志。” 宣颂道:“仲达本是局外人,却能看到这一点,足见聪明过人。不错,当时我的确很愤怒很失望,甚至产生宣阀漏洞百出,西圣强大无比的感觉。” “可在看家奢昼元神的那一刻,我的自信就恢复了。也是,哪家武阀都有奸细卧底。可要真严重到这种地步,那早就完蛋了。” 姜药又产生新的问题,“我不明白,夺舍奢昼的鬼物非常强大,它既然要夺舍,当然是夺舍更年轻,资质更好的。为何选择了奢昼?” “夺舍柳绾的鬼物,难道不也应该夺舍更年轻的么?” 宣颂不得不佩服姜药缜密的思维,他赞许的点点头,“仲达有所不知,奢昼主修的功法是烈日诀,这也是为何他叫奢昼。弱点是阳有余而阴不足,更适合被男性鬼物夺舍。” 甄九冰也道:“柳绾主修的是柳丝心经,这也是她名叫柳绾的由来,柳乃阴属。所以,柳绾是阴有余而阳不足,更适合女子鬼物夺舍。” “夺舍本就风险很大,当然要选择最合适的。再说了,我们几人都有魂影珠,鬼物无法夺舍。” “唉,其实,我们早该想到的。可是当时愤怒之下,加上深陷危局,竟然没有多想。” 姜药彻底明白了。 这个转折让他很无语。搞了半天,奢昼和柳绾不是奸细。 可现在问题又来了,这里出现了能悄无声息夺舍真人的厉害鬼物! 现在的人当中,还有没有被夺舍的人? 可以肯定,这鬼物和吞寿邪魔是一伙的,都是这个鬼蜮的“土著”。 莫隐道:“鬼物再强大,也很难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夺舍。所以夺舍的时机,应该在我们对付吞寿邪魔的时候。” 黎曦皱眉,“不错,就是在我们面对寿邪魔惊慌失措的时候。当时我感知到鬼气和鬼影。可是我以为就是吞寿邪魔,所以没有多想,也不敢出手。” “我本来就奇怪,魂印这东西,本来就是伤害魂魄的邪法,也有可能被发现暴露,有几个人愿意烙下魂印?原来是夺舍。” 宣颂忽然站起来,看着剩下的护卫,“哪位还是夺舍的?自己站出来。不然我要用魂力一个一个的感应搜查了。” 剩下的护卫个个神色坦荡,“请宣公子,姜公子检查。” 宣颂和姜药等人对视一眼,接着宣颂和黎曦等人就一个个检查。 这虽然不是搜魂,可也很不好受,说实话,和被强x很像,不但有些痛苦,也很屈辱。 一般情况下,绝对无人愿意接受这种检查。上级也绝不会轻易对下级这么干,很犯忌讳,也容易丧失人心。 可眼下情况特殊。为了自证清白,他们也只能认了。 就连狼叔这个武神,也主动由虞姝检查了一遍。老家伙神色愁苦,连呼晦气,嘟囔又损耗一年寿元。 最后,剩下的护卫没人再被夺舍。 但是众人还是惴惴不安。这鬼蜮不可能只有吞寿邪魔和两只厉害鬼物。 暗中,必定还有其他存在。 可是往往,这种地方也必有宝物和机缘。 “仲达,我们来看看图,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宣颂此时完全用平等的商量语气和姜药说话。 尊严和面子,是自己挣来的。 永远不是…靠别人给! ……… “彻底魂飞魄散了么?” “呵呵。” “废物。” “两只废物。” 此处鬼蜮更加幽深的地脉之下,竟然有一个阴森森的巨大殿宇,悬浮在阴冷无比的地下河之上。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大殿中幽幽传出。 这声音乍听很好听,带着一种软糯娇柔。 可陡然就变得说不出的阴森诡谲,仿佛是古老凄绝的不可名状之物,从神秘的幽冥深处传来怨念,令人陷入千古噩梦。 似乎是活人无由得见的所在,九条黑气缭绕的诡异锁链,从地脉深入延伸而来,将这座大殿锁在水面上,任由黄泉般的幽幽河水,漫过巨大殿宇的地面。 河水幽深,阴冷,无声流淌,带着浓郁到极点的阴森死气,又不像是水,而只是一种“水”的感觉。 一个身穿麻衣,披头跣足,年约十一二岁的女孩子,幽幽站在大殿中,河水漫过她的脚环,直接流过,毫无阻碍。 似乎,她的脚本不存在。 一切都是幻像而已。 这女孩子忽然抬起头…当然,如果她还能被称为女孩子的话。 她的脸蛋,可谓极其漂亮,可爱。 衬映着阴暗隐身的巨大密殿,就好像…阴冷黄泉也有了白月光。 但… 相信任何人见到“她”,都不会觉得她真的漂亮,可爱。 因为“她”的脸,竟然是“一眨一眨”的。 不是眼睛在眨,而是她整张脸,在眨呀眨…… 第150章 华夏五维研究所? 她的脸忽隐忽现…不对,不能叫忽隐忽现。 而是,她好像本就是两张脸,两张脸毫无规律的交替出现。 一张脸精美稚嫩,甜美可人。 而另一张脸…如果还能称之为脸的话。 这张脸竟然是一幅画! 当她的人面变成这副“画脸”的时候,那画上就出现一条暗红的河,一座黑色的山,山河之间,是一个孤零零的无碑坟墓。 坟墓之上,盘旋着一只只黑色的怪鸟。 坟墓之畔,恣意开放着大片黑色的花朵。 整副画,充满着暗黑的风格,乍一看就像是一片黑暗。 这使得二脸交替之间,似乎在眨呀眨。 这幅画不是一张影像,而真是绘画出来的。只是不知是何人所绘,给人的感觉,似乎下一瞬…画中坟墓的人就会走出来。 又或者,让人走进画卷,走进那孤零零的坟墓。 这副色调暗黑的“绘画之脸”不时出现,替代清稚甜美的面孔,诡异,邪气,阴森,不祥。 不知这个鬼物,究是何等存在。 此刻,这鬼物一张惨白的小脸抬起,黑如九幽之草的头发无风自动,阴冷而稚气的目光,似乎要穿透万丈厚土,感知地面上的一切。 就好像,这整片空间,本在她掌控之中。 一群人影,出现在巨大的墓碑群之间,在她清幽的眼底显化出来。 其中一个青衫落落,手拄蛇杖的少年,顿时引起了她的注意。 “嗯?” “此人,好香…” “好香甜的魂魄…” “若是吃了,不光是享受口福,还是一补…” 鬼物喃喃自语,甜美的脸蛋,露出一丝期待之色,伸出粉红的小舌舔舔嘴唇,顺势打个哈欠。 “须引他下来,才可好生受用…” 神洲药主 第137节 梦呓般的自语间,她的脸又变成了诡异阴森的一幅画。 随着脸蛋的交替,她的声音也变了。 声音变得说不出来的邪魅。 “谨,此人魂魄,该我受用。我这画中鬼冢,也该祭祀了。” 绘画之脸说道。 “绘,他的魂魄是我的。你,不能和我抢。” 甜美之脸说道。 这一体双脸,其实竟是两个鬼物共体么? “谨!” 绘画之脸再次出现,“你我本是一人,都是谨绘,何分彼此?” 甜美之脸接着出现,咯咯笑起来。 “也是,都是谨绘,谁吃不一样?还是我吃罢…” 绘画之脸:“……” ………… 地面之上,姜药和宣颂等人还在商议。 他们不知道,自己这一行人,早就被地脉深处那不可名状之物,时刻监视着。 “当务之急,是要找到破除鬼蜮之法。否则我们短期之内,无法离开此地。” 宣颂拄剑而坐,原本一尘不染的雪袍,此时也有点污秽了。 “这鬼蜮如此强大,说明地脉之下,必有一个强大的鬼物作祟。以我们的实力,却无可能战而胜之。” “但鬼蜮也有弱点。弱点是必有生门。只要找到什么所在,我等就能脱困。” 宣颂说的不错。鬼蜮结界虽然邪门,可毕竟是大阴之域,规则不全,暴露在天光之下,不可能没有弱点。 莫隐插话道:“以我所见,鬼蜮生门,必在地脉之中。绝无可能在地面之上的墓碑区。” 姜药点头赞同,他也认为,生门当在地下,甚至在鬼蜮之主亲自守候的地方。 “倘若生门所在,就是那鬼蜮之主所在呢?我等即便找到生门,也奈何不了那厉害鬼物。” 宣颂摇头道:“仲达有所不知。鬼蜮很是特殊,不但必有生门,而且生门阳是阳气聚集所在,鬼物待在生门,大害自身。所以,生门肯定不会有鬼物把守。” “但,生门一定很是隐蔽,可能在极深之处。” 宣颂一点地图,神色凝重。 地图上,大地之下的地脉,足有万丈深,当真是九幽黄泉。这还不算,地脉还蛛网一般,四通八达,何止百条之多。 如此复杂巨大的地下迷窟,在神识被禁锢的情况下,要找到生门绝非易事。 虞姝说道:“找到生门固然不易。如此巨大的地脉之中,阴气浓郁,必有特殊的宝物和高级真材药材,但愿能有收获,不白冒险。” “这鬼域之主到现在也没有直接出手,应该是不便动手。我等只要不主动招惹,它未必就敢拼命。” 众人的历练经验都很丰富。他们猜测,鬼域之主很可能像那吞寿邪君一样,不方便直接动手。 鬼物如果不借助肉身,攻击手段其实比较单一。众人最担心的,还是夺舍。 等到天光大亮,众人按照地图找到地脉入口。狼叔作为武神强者,当仁不让的率先进入。 入口犹如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人一跳进去,似乎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怀疑是否有底。 众人跟着相继跃入。 姜药身子石头般坠落,好像坠入无底的深渊。哪怕上门下面都有人,也感觉到一种孤寂袭来。 这个地脉之洞,也就是人多,独自一人还真不敢进去。 鬼知道里面有什么。 直到坠入万丈深的地方,最下面的狼叔才到达底部。他打出一朵火球,照亮了附近的空间。 一道人影以此降落,十余人全部踩在地脉深处。 接着狼叔打出的火球,众人看到四面有好几条通道,黑幽幽的各自斜着延伸向大地更深之处。 一看就是道中有道,洞中有洞。 而且是立体的,通道四通八达,在大地下蜿蜒纵横,总体是往下进入更深处。 “我们就在此处分头行动。”宣颂建议道。 “半天之后,全部回到此处汇合,分享发现。这也是我等目前唯一的联络之法。” 接着,十四人分为三组,分头行动。 姜药这一组,当然是狼叔、環姨、虞姝、姜药,还有两个武真护卫,共有六人。 是三组中人数最多,实力最强的。因为有个武神强者。 其他两组,宣颂和黎曦一组,莫隐和甄九冰一组,各带两个武真护卫。 此时虽然在万丈深,但阴气死气已经很浓郁了。众人都感到不适,但为了有所发现,只能冒险。 三组人刚分头离开,忽然地面之上,狂风骤起,无数的黄沙席卷而来。 整个墓碑区域飞沙走石,不辨天日。 黄沙在强大而诡异的旋风之下,洪流般涌入地脉入口。 一条巨大的“沙龙”迅速成型,在高高的石碑将蜿蜒游动。“沙龙”的身躯越来越大,很快就有石碑那么高。 犹如一条可怖的洪荒巨蛇,怪物般游向隐秘的地脉入口。 轰! 飞沙直下一万丈! 疑是泥龙入九幽! 巨大幽深的洞口,以惊人的速度填入沙石。 “沙龙”永无止境的源源流入。 狂暴凶残的肆意而入。 仅仅半个时辰功夫,就填满了整个入口,彻底封死了入口。 众人相约的汇合之地,此时已经不复存在了。 但,姜药等人已经走出去数十里,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更深处的巨大殿宇之内,施法掀起狂风沙龙的鬼物,此时正在阴森森的狞笑。 甜美的声音如同噩梦呓语。 “咯咯,来了,来了…” “起风吧,起大风吧…” ………… “唉,此地不详,老朽这寿元,恐怕要完了。”狼叔走在最前面,堂堂武神强者,脸色却有点“从心”。 这条地脉,死气氤氲,伸手不见五指,黑暗浓郁的化不开。众人只能通过魂魄力量,来感知周围的环境。 “咔嚓”一声,传来骨骼碎裂的美妙音乐。 众人感知过去,脚下竟然是凌乱的白骨,足有十几具。 “此地,当年来过不少人,可是他们都死在这条地脉。”狼叔语气幽幽。 姜药感到头皮发麻。 这些人死在这里,那还用说么? 问题是,他们怎么死的? “咦,这些人竟然是凡人。凡人死在这里…”狼叔语气有点愕然。 虞姝道:“这些尸骨都是凡人的,他们应该是被抓来的。” 他们看见是凡人尸骨,顿时没了兴趣。 姜药落在最后,放慢脚步,运转魂力努力感知着危险。 此时此刻,一行六人中,姜药这个武尊的感知反而最强,因为他魂力最强大。 忽然,姜药身子一颤,目中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他竟然看到一块手表! 幻觉? 姜药全力运转魂力。 不像是幻觉。 姜药的手有点发颤,蹲下来,褫下一具白骨手腕上的手表。 这一看,更是愣住了。 手表是很高级的合金制作,一看就非常昂贵,而且还很新,不是老古董,虽然已经停摆。 这也就罢了。 最关键的是手表的表盘时间刻度,竟然是阿拉伯数字! 背面一行简体汉字,赫然是:大唐长安钟表坊! 表盘边缘,还有一行小字:华夏4708年! 大唐长安钟表坊! 华夏4708年! 姜药差点跳起来。 华夏4702年?那不是公元2005年么? 神洲药主 第138节 大唐长安钟表坊,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这具白骨,发现此人已经死了十几年,死时不到四十岁,是个普通人。 他戴着一顶头盔,保存的还算完好,头盔上印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他的衣服被地脉中的死气腐蚀的很厉害,但还是能看到一条姜药熟悉的腰带扣。 那是只有地球人才会使用的腰带扣。 胸部的朽烂衣襟上,还有一块胸牌,仔细看也是龙凤呈祥图案,还有几行小字。 单位:华夏五维研究所 姓名:王轩(子忠华) 军衔:司马 这风格太熟悉了。要知道,真界根本没有王这个姓氏。 腰间有一个朽烂的手枪套,里面是一支蓝色的手枪。这手枪和姜药见过的所有手枪都不同。 枪管很细,口径更是只有火柴头大小。 这根本不是发射子弹的手枪。 而且比姜药所见到的所有手枪,制作工艺更精良,超越了姜药所知的造枪水平,一看就很高级。 打开弹夹,果然不是熟悉的子弹,而是一颗颗胶囊大小的蓝色“子弹”,似乎是一种液体。 这是什么枪? 姜药肯定,真界不可能生产这种东西。 枪身上,铭刻着姜药熟悉的华夏云纹,还有铭文:洛阳军械局制。 洛阳! 又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姜药此时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根本无暇多想,深吸一口气,就压抑自己纷至沓来的疑问, 这王忠华的背上,有一个背包,是姜药很熟悉的款式。 打开之后,里面除了日常携带用品之外,就是一个微型电脑般的东西,还有一个笔记本。 姜药忍着激动打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就心头一跳。 姜药立刻合上笔记本,将发现的东西全部装进背包,然后背在自己身上。 指环打不开,只能这样了。 姜药又检查其他尸体,竟然都是“华夏五维研究所”的。 但是,他们的军衔都是都尉,身上的东西也没有王忠华多。 很明显,王忠华是带头大哥。 这些人,难道是来自地球的平行空间么?但无论如何,一定和华夏有极深的渊源。 这种亲切感,非常真切。 姜药将他们的胸牌和手枪全部收了,然后打出真火,点燃他们的尸骨。 这些让他感到亲切的奇怪来客,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遗尸于此。 干脆火化,算是帮他们一个忙。 这些人不知道怎么来的。看“五维研究所”这个单位,应该是研究异界空间的部门。 显然,他们的研究获得了很大进展。不然,王忠华等人不会出现在这里。 但王忠华等人全部死在这里,说明这个研究仍然有很大漏洞。这个计划遭遇重大失败,或许会沉寂很长时间才会重新启动。 王忠华等人的死因很清楚,就是死于这里浓郁的阴气和死气。 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死神,怎么防护都止不住生机的流逝。 前面的狼叔和虞姝,看见后面的姜药莫名其妙的点燃这些尸骨,不禁大皱眉头。 “姑爷,此处危机四伏,不要搞出太大动静。” 姜药点点头,将一堆大火留在身后,然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 看到这些尸骨化为灰烬,姜药忽然感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凄凉。 “仲达,你为何拿凡人的包袱?能有何用?”虞姝有点无语的说道。 姜药只能编出一个理由。 “眼下指环不能用,身上多点东西总不是坏事。” 他的袖子里,其实还藏了一支奇怪的手枪。 他感觉到,这手枪很不简单,或许有用的上的时候。 众人又往下走了十几里,忽然前面霍然开朗,出现一条奇怪的地下河。 河流看似非常湍急,浪花飞溅,可却没有一丝流水声。 死寂死寂。 第151章 阿九再次张口 万余丈深的大地之下,暗无天日的地脉之中,无声奔涌着一条大河! 即便众人都是武修,看到这条无声的河流,此时也心生震撼。 实在是因为,这条河太大了些。 姜药在真界见过的最大河流是青阀境内的落风川和羙阀境内的卌水,都是数十里宽的大河。 他神识被禁,不知此河宽度。但光看气势,也能用得上“浩瀚”两字。 落风川和卌水的气势与此河相比,简直是溪流之于长江黄河。 就连见多识广的狼叔,此时也露出惊叹之色。 “老朽活了两千多年,见过很多大河。可如此大河却在大地深处,委实匪夷所思…” “无间沙漠之下,果然埋葬着太多机密…” 姜药看到,河边生长着茂密的草,又细又长,无风而动,就像是人的头发。 这难道就是黄泉幽草? 姜药小心的来到河边,忽然发现河边诡异的幽草丛中,有几块石像。 考古学者心念一动,立刻蹲下来查看石像,发现石像之古老,已经超过他的感知范围。 石像好像只是用来系船的。 这是个码头,当年有船。 船呢? “这条河不是渡的,而是应该顺流往下。”虞姝指指河流的下游,“一直往下流,不知道有多深。” 众人心中悚然。这河流很陡,是往东奔流,斜入地底,好像进入无底的大地深渊之中。 倘若沿着这条河顺流而下,就能进入无间沙漠之下极深之处。 而无间沙漠,本就是神州最神秘的地方。 自古以来,无间沙漠就充满很多诡异恐怖的传说。 “传说无间沙漠之下,有造化轮回之门,也不知是真是假。”虞姝目露沉思之色。 姜药当然不会天真的认为,眼前这诡异的河是什么忘川,更不会认为还有什么奈何桥。 真界可没有阴曹地府的说法,更没有什么阎王判官。真界只有轮回界的说法。 传说,轮魂界是一个独立界面,连通不同世界的中转世界。 轮魂界有天地自生的造化轮回之门,掌控本位面若干世界的轮回道则。 有个传说的理论认为,本位面有很多世界,其中只有一个仙界,若干真界,以及数量巨大的凡界。 仙界中心未知。真界中心是太真域。凡界中心…据说天道气运最佳的凡界是人皇所在,自动成为所有凡界的中心。 按照这个理论,那华夏五维研究所的人,应该来自一个凡界了。这个凡界竟然有本事找到这里,文明程度极高,可能就来自人皇界。 但是,这些理论虚无缥缈,来自一本叫《三界古纪》的古籍。《三界古纪》不知何人所做,类似于华夏古代的《山海经》,没有多少人当真。 可是姜药,却对这个传说持肯定态度。 因为他本人就是穿越者。 那么,真界的“阴曹地府”,其实就是轮魂界了。 这轮魂界的造化轮回之门,很可能和无间沙漠有关。 “这条河,可能是流向传说中的地心之海。”狼叔说道。 传说大地深处,有一个浩瀚的大海,极其广大,里面还有很多岛屿。有古代强者自称到过地心之海,见到了很多奇闻。 但多半,这古代强者只是撒谎而已。 虞姝皱眉看着大河,指指下游: “你们说,鬼蜮的生门,会不会就在下游所在?” 姜药点头道:“很有可能。这条河如此巨大,对鬼蜮的影响也很大,多半就是生门所在。” 狼叔神色更是坚定:“不用想,生门就在下游。也只有这条河,才能破除鬼蜮的结界了。我们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生门方向。” 众人一致认为,生门就在下游。 众人沿着地下河往东深入,可走不出十里,就被一个漆黑的湖泊挡住了去路。 他们想不到,河边还有一个湖泊。 神洲药主 第139节 湖泊之上,灵气浓郁到极点。 竟是一个灵湖! 这么大的灵湖,倘若在地面上,早就被武阀圈起来建城了。 可是,除了浓郁的灵气,还有浓郁的阴气和毒雾。 要是用这灵气修炼,那就是找死。 湖泊之上,赫然有一座小岛,隐隐还能看见楼宇建筑,以及大片的黑色草木。 此岛之上,竟然有人不成?不然为何还有建筑? 一座沧桑的石桥,从岸边延伸到湖中小岛。 “大娘子,姑爷,还是不要去了,老朽觉得有危险。”狼叔面露退意。 这是个修为最高,胆子最小的老男人。 姜药指着石桥说道:“这石桥很多年都没人走过了,岛上应该没有人。我看着岛上,必有高级草药,可能还有其他发现。” 虞姝当即决定:“去看看吧,说不定生门就在岛上。” 姜药仔细感知了一下石桥和湖水,没发现危险,也决定去看看。 狼叔唉声叹气,愁眉苦脸的走在石桥上,嘟囔着寿元不保。 众人一起跟上。 石桥不过数里路,众人很快就登上了小岛。 岛屿有方圆数里大小,灵气和毒雾极其浓郁。好在众人都是实力强大的武修,勉强还能坚持。 可即便如此,众人也感到心神很是不适。主要是眼下没有神识,实力大打折扣。 姜药蛇杖上的阿九,却不再安分了。 “阿九。” 姜药对阿九点点头。他神识被鬼蜮禁锢,无法收集这些珍稀毒雾。 阿九立刻张开了蛇口,无数雾气立刻呼啸着席卷而来。 呼呼! 阿九犹如吞云吐雾一般,大口吞噬着毒雾。整个岛屿上的毒雾,犹如被龙卷风挟裹,而阿九的蛇口,就是风眼所在。 随着阿九肆无忌惮的吸噬毒雾,它的气势也在增长,而毒雾则越来越稀薄。 “该死——我要吞了你们!” 忽然一声阴森森的尖叫传来,毒雾中幻化出一个灰衣男子的虚影。这灰衣男子浮在空中,目光怨毒无比。 让姜药注意的是,这诡异男子的灰衣之上,有七颗黑星。 “老朽说什么来着,果然有危险啊。”狼叔脸色难看,出手却丝毫不慢。他手一抬,一个火球就要轰击出去。 对付怨灵鬼物,火球更适合。 当然,灵魂攻击更好用。 “我命令你们住手!”灰衣男子露出诡异的笑容,两条长长的丑陋胡须嚣张的扭动起来。 “住手?”狼叔不知为何,果然住手了,他面露思索,浑身的杀意也收敛下来。 准备灵魂攻击的虞姝,也没有出手。 其他几人都不再出手。 就是姜药,此时也生不出动手的意思。 似乎听从此人命令,应该可以接受。 “很好,哈哈哈。”灰衣男子的虚影越来越凝实,慢慢的竟然化为一个实体。 他一步跨出,就来到众人面前,阴毒邪异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姜药的脸上。 “你胆子不小,竟然敢收集我的毒雾。你知道我这些毒雾有多宝贵么?” 他指着姜药,对狼叔说道:“我命令你,杀掉他。” 狼叔转过头,目光很是挣扎,“大人,此人是老朽姑爷,能否…” “不行!”灰衣男子尖叫,“快杀了他!” 其他几人看向姜药,目中杀意凛然。 姜药毕竟是大毒师,魂力也很强大,他很快反应过来。 这个男子,应该就是七星鬼蛾了。 七星鬼蛾乃是高达七级的毒虫,是炼制“信水”的毒材之一。姜药炼制信水的高级材料,就差一味七星鬼蛾。 这也是他此次冒险的最主要目的。 这七星鬼蛾修炼日久,竟然修成了人身,那么效用也是最好的。 可问题是,它的天赋能力“信魇之术”,此时也远比一般七星鬼蛾厉害,它虫域禁锢之下,竟然能让狼叔这等武神也开始信服它了。 按道理,七级妖虫一旦修炼成为人体,那就等同人族武圣的实力。 可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此虫不修武道,不修真元神识,除了天赋手段和虫域,竟然没有其他的攻击手段。 但再怎么样,它毕竟是七级妖物,境界等级摆在这里,“信魇之术”和虫域蛊惑之下,也不是狼叔和虞姝等人能轻易抗拒的。 这邪物令人信任的蛊惑之力,极其强大。 要是修为低,魂力弱的,此时已经对它言听计从了。 “杀了他!”灰衣男子尖声笑道,一副上位者的气势。 可正在这时,忽然阿九身子一动。 电光火石之间,就咬了灰衣男子一口。 灰衣男子说起来是七级妖虫,和武圣是同等境界,听起来吓人,可实力和武圣差若云泥,除了天赋神通,其他方面完全就是菜鸟。 阿九这一口,它竟然躲不过去。 “你什么东西?!” 灰衣男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阿九。它本身是毒虫,用毒雾修炼成道,可是它从未见识过这么毒的长虫。 仅仅说了一句话,他的身体就变了。 两条丑陋的胡须,化为一对蛾子的触须,两条胳膊成为翅膀,竟然变成一只磨盘大的七星鬼蛾。 看上去很是瘆人。 这妖物化形之后,就僵死在地,寂无生机。 它的蛊惑虫域,也顿时瓦解。 七星鬼蛾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好不容易吞噬了几个人类的血肉魂魄,籍此修成人身,还没有开始修炼人族的功法,就身死道消。 那功法大成之后,成为一代强者,奴役一群人族作威作福的理想,也烟消云散。 “这鬼东西,竟然如此邪异!”狼叔和虞姝等人都是勃然大怒。 绝大多数人,不但没有见过七星鬼蛾,甚至没有听过。 等级高达七级的妖虫,神洲已经极少。 就算在妖域,七级妖物也是了不得的存在。这妖物已化形,假以时日,未必不能修炼成一代妖圣。 姜药虽然高兴得到了七星鬼蛾,可心中却剌罕无比。 这东西属于可遇不可求的毒物。为何商萱给的地图,这么轻易就能找到? 有这么巧? 难道是谁知道他想要这东西,然后故意通过商萱的图,让自己找到? 第152章 石楼古画 这个鬼蜮极其隐秘,真界知道的人必定极少。为何商萱从一个武宗身上搜出来的图,就有这个秘境? 姜药忽然想到,知道自己和欧阳锋是同一人的,只有一个人:古墓女子。 而炼制信水的四种高级毒材,其中三样,都是她指环中的东西。 她能看透自己的心中所想? 知道自己想要七星鬼蛾炼制信水? 想到这里,姜药顿时感到心中发毛。 他只能不再去想,只能指望古墓女子没有恶意。 姜药压制住心中的不安,用到斩开七星鬼蛾的身体,取出一颗鸡蛋大小的黑妖丹。 这就是炼制信水的高级毒材了。 四种毒材都已经齐备。还有一味药材,就是自己的一屡魂念,现成的。 只要突破到毒神和药神,他就有把握炼制出“信水”。 以四种毒材的分量,炼制的信水足够能让一个武仙以下的人对自己言听计从,盲目信任。 最后发展到傀儡。 主公,你有福了。 谁叫主公你那么狠毒无情? 就你了。 在青阀几年,姜药越来越了解青主的为人。 这完全就是个不择手段的统治者。为了胜利,他能屠戮自己城池的属民,让百万人陪葬。 他还勾结炼魂邪修,花费百年时间,弄死成千上万的散修,抽魂炼制妖骨傀儡军团,补充兵力。 神洲药主 第140节 他还给自己种下自爆禁制。只要认为自己不忠,一个念头就能要自己自爆。 以为自己不知道么? 要不是虞嫃提醒,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被青主暗中种下了一道禁制。 “仲达,你这条蛇…”虞嫃的话打断姜药的思绪。 她第一次发现,姜药的这条蛇原来如此厉害。 姜药摸摸阿九的鸡冠,“这是鸡冠蛇,是我师门的标配。” 他也很高兴,因为他看出,阿九刚才吞噬了大量的珍贵毒雾,已经悄悄升级到四级。 武真高手的实力! 阿九毕竟是恢复性升级,它本就是顶级妖兽九头元虺。 但姜药也看出,阿九的升级越来越难了。 如此巨量的高级毒雾,它此时已经吞噬一空,才堪堪恢复到四级。消耗的毒材,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那要是恢复到五级,需要多少高级毒材? 吃穷他也不行。今日也就是运气,遇到这么浓郁的高级毒雾。 可以说,有了阿九,他就是面对武真高手,也不再畏惧了。 阿九配合自己的愿力和魂攻手段,就是干掉一个武真,也不是什么难事。 安全感再次提升。 ………… “无能的七星,废物!” 阴森森的地下鬼殿之内,拥有十岁稚嫩样貌的鬼物,小脸蛋上满是狰狞之色。 她的脸一眨,又变成一副鬼气森森的绘画。 “还指望它献祭那少年的魂魄…” “谁知,它自己身死道消!” “果然,只是一只愚昧的虫子,难当大事…” 鬼画随即又变回甜美女孩子。 “可恶!若本宫能离开此地,哼…” “西圣这个老狐狸,空口许诺,让本宫折损这许多人手,却没拿到一丝好处。” “我谨绘堂堂幽灵之主,何必和这老狐狸合作!” 脸蛋又一眨,鬼画之脸再次出现。 “本宫今非昔比,不能得罪西圣!他是本宫最好的合作伙伴,没有选择…” “他要的是奴才走狗,要的是王图霸业,而本宫要的,只是失去的一切!除了西圣,没人有能帮我…” 谨绘自己和自己争执了几句,就达成了一致。 “来吧来吧,沿着你心中的路,来到这里。” “这次,就让本宫亲自取了你的魂魄…” “这么香的魂魄,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好好味儿哦。” 鬼物一边说,一边眨着脸蛋。整个巨大殿宇,都在颤栗不已。 可锁住大殿的九条锁链,忽然金光闪烁,散放出阵阵道韵。 “嗡”的一声,九条锁链之上,显化出九只大鼎的虚影,一闪即逝。却将嚣张的鬼物镇压,禁锢了她的力量,令鬼物变得愤怒无比。 “该死的!该死的!” “够了!你要锁住本宫多久!!” “狗皇帝!本宫誓报此仇!” 清稚可爱的小脸蛋满是凶暴的戾气,扭曲、阴森、狂妄,恨意滔天。 “狗皇帝,无论你怎么转世,本宫总有一天会找到你,报万古之仇!” 鬼画之脸再次出现,画上的鬼冢竟然蠕动起来。 “好了,这个秘密不要再说出来!本宫不想违背和西圣的约定!心里记住那个人,不要再提起那个人!” “本宫的修为,万不存一!没有资格提起那个人!” 随即,河水漫过的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河水无声翻腾,一头灰色的长发鬼物,湿漉漉的从河中浮现,手中擒住一个人类的元神。 “幽主大人。” 丑陋阴森的长发鬼物,此时也露出谄媚讨好的恐怖笑容。 “这是新鲜的元神,是属下好不容易得到的,敬献给幽主大人享用。” 长发鬼物恭恭敬敬的献上那个兀自挣扎的元神,湿漉漉的鬼躯也在颤抖不已。 似乎,很害怕这小女孩般的鬼物。 自称谨绘的幽主大人,伸出一只惨白的小手,擒着元神,露出甜美而又阴森的笑容。 舔舔粉红的小舌,打个哈欠。 “大人…”元神赫然是黎曦的一个武真护卫,此时惊恐的几乎要魂飞魄散了。 可这元神还来不及求饶,就被揉成一团光晕。 小小的幽主大人嘴一张,就吞了进去。 再次舔舔嘴唇,意犹未尽。 长发鬼物见到幽主大人还算满意,总算没有那么惶恐了。 “幽主大人还有何吩咐?” 长发鬼物弯腰低头的小心谨慎的问道,像煞了一个狗奴才。 幽主大人吩咐:“传下令去,不要再对那蛇杖少年动手,直接放他来这里。他的魂魄,本宫要亲自取来。” “他的魂魄很香,你们不许碰,你们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是,幽主大人。” 长发鬼物行个礼,再次潜入河水之中。 ……… 此时,姜药等人终于来到岛上的建筑。 这是一座阴森的石楼。 石楼周围,种植着百余种高级灵草,都是阴气缭绕的大阴灵草,价值很高,很多种类都已经有价无市,很难买到。 就这些等级很高的大阴灵草,价值就超过千万。 其中,毒草就有二三十种之多,最低也是五级,大多数是六级!少数是八级! 最顶级的毒草,是三株八级的丧心鬼菊。 就是虞姝,见到这么多高级灵草,也很是激动。 姜药毫不客气的将这些高级毒材席卷一空。 其他的高级灵草,全部由虞姝等人分了。 进入石楼之中,这才发现有个人坐在那里既然不动。 此人身穿青衣,脸色乌黑,浑身弥漫着一种苍然的死气,不知道死了多少年。 是一具古尸。 狼叔神色凝重,他上前看了看。 “此人最少死了十几万年以上,甚至更久。尸身竟然不腐烂,可见是个炼体强者,或者修为极高。” 姜药运转魂力探查,发现此人的确杳无生机。 此人长相很是英俊儒雅,可想而知当年的风采。他的衣饰很是华贵,出身似乎很不简单。 可是这处石楼却很是简陋。 姜药看向他的手指,没有指环。 他又看向此人头上的玉冠,也不是空间法宝。 狼叔在死人身上检查了一番,露出失望的表情。 “没有东西。” 姜药的目光早就不在古尸身上,而是看向墙面上的一幅画。 他顿时被这幅画吸引了。 这幅画上是个头戴獬豸冠,身穿黑色官服的男子,气度俨然肃毅。 关键不是这幅画,而是画上的字: “圣人为国也,观俗立法则治,察国事本则宜。” “圣王者,不贵义而贵法,法必明,令必行,则已也。” “背法而治,此任重道远而五牛马,济大川而无舟楫也。” 姜药顿时呆住了。 这话,不是法家思想的经典之语么? 要是他没有记错,好像出自《商君书》吧? 怎么,法家也出现了? 神洲药主 第141节 道释儒法? 这个世界… 姜药有点风中凌乱了。 第153章 哥哥,你那镜子是邪物 这副法家元素极强的画,显然加持了某种道韵,多少万年都没有朽坏。 姜药摘下画,入手极其沉重。 这哪里是一幅画,完全就是一块石头。这真的只是一幅画么? 姜药运转强大的魂力,努力感知着,发现这不是一副画那么简单。 似乎只是伪装成为一幅画,到底有什么古怪? 姜药看着画上的字,心中不禁浮现另外几句法家之语,自言自语道: “道私者乱,道法者乱。” “法莫如显,术不欲见。” …… 轰! 似乎是开启了某种禁制,忽然,整幅画轰的一声无火自燃起来,变成一块明晃晃的镜子,悬浮在姜药面前,宝光流转。 这古镜的柄,赫然是一头獬豸兽。镜面方方正正,明净无暇,竟然能造出自己的脏腑。 这是… 姜药惊讶不已,脑中立刻蹦出一个词:秦镜高悬! 秦镜高悬就是明镜高悬的本源出处。 相传大秦始皇帝有一面神镜,表里有明,能照肺腑骨骼,能断是非曲直,辨忠奸善恶,代表公正严明的律法。 所以,古代衙门,往往题写明镜高悬,彰显公正、严明、无私。 这难道就是那面象征公正严明的秦镜? 姜药的手,不禁伸向方镜的獬豸手柄。 这番动静,立刻惊动了狼叔和虞姝等人。 他们看着姜药手中的画忽然变成了一面方方正正的奇怪古镜,都愣住了。 这古镜… 可是紧接着,他们更是瞪大了眼睛。 原来姜药在抓住方镜獬豸柄的下一瞬,忽然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就好像被那古怪方镜带走。 这古镜到底有什么古怪?难道是个传送阵盘? 狼叔和虞姝面面相觑。 姜药被带到哪里去了? …… 姜药在抓住方镜的刹那间,就感觉身子一轻,紧接着就出现在一座阴森无比的巨大殿宇前。 这殿宇悬浮在无声奔涌的地脉大河上,被九条巨大的锁链锁住。 这副画面带着阴森诡异的宏大,幽远,苍古,看上去极其震撼。 想不到,大地深处,竟然有这等地方。 整个空间阴森黑暗,死亡的气息浓郁到极点,一种古老的孤寂感和凄绝感传来,令人心生无边恐惧。 可是此时姜药手持反正古镜,竟然没有一丝不适。 这是哪里? 如此阴森诡异的地下殿宇,很像华夏传说中的阎罗殿啊。 怎么被古镜带到这里了? 可不知为何,古镜上传来的道韵让他没有一丝真正的恐惧,反而让他胆气大壮。 都不用想,就知道此镜是等级极高的宝物。 之前他无意间念出来的法家之语,应该就是还原古镜的咒语了。 这可能是法家愿力加持的法宝。 肯定也不止一人见过那副画,只是他们不知道法家之语,没能打开禁制,不知道是一个古镜法宝。 姜药打量这暗黑世界中,犹如一片宫殿般巨大的地下建筑,不禁眼睛一眯。 他竟然发现,一个十岁出头的萝莉,正孤零零的站在大殿门口。 不对,这哪里是萝莉? 这分明是一个强大的鬼物! 她的脸在一眨一眨。一会儿是个甜美可爱的小姑凉,一会是一副鬼气森森的绘画。 拥有两张脸,其中一副还是绘画,姜药简直闻所未闻。 这萝莉般的鬼物,身上散放出极度的阴冷气息,好像是来自九幽深处的古老凶邪,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强大而又恐怖的鬼气,散发着无边无际的阴气和死气。 原来,她就是此地死气和阴气的来源。 不用猜,这萝莉就是鬼蜮之主了。 这方空间,原来就是在“她”的掌控之下。她身处如此幽深的地下,却能营造出如此强大的鬼蜮,禁锢所有人的神识。 可怕。 可是此时,姜药古镜在手,奇怪的毫无惧意。 他拄着蛇杖,手持方正古镜,青衫落落,长发轻舞,就这么气定神闲的看着巨殿门口的小小身影。 手中方镜青光郁郁,少年毫不畏惧。 甚至,他似乎受到古镜莫名的影响,目光也变得肃毅严厉,犹如公正严明的法官。 “姓名?” “何方鬼物?” 姜药不知为何,忽然就开口说道。 话一出口,他也感觉有点荒谬。 萝莉鬼物站在大殿门口,看着自己送上门来的蛇杖少年,不但没有高兴,反而气的脸都绿了。 身上强大的鬼气都有点凌乱。 ???!!! 怎么回事? 他怎么得到了廷尉的囹神方鉴? 囹神方鉴是狗朝廷三大宝镜排名第三的镜子,由主管邢狱的廷尉掌管。 当初,这个大狱关押了很多人,因为其中关押了好几个大人物,这些大人物又极其特殊,所以由廷尉亲自来看管。 她谨绘,就是这大狱当年数百“钦犯”当中,最特殊的几个大人物之一。 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钦犯”。 那湖中小岛上死去多少万年的坏男人,就是当初狗朝廷看管此处大狱的第三十六位廷尉,也是最后一任廷尉! 这最后一任廷尉,看管大狱整整五千年,直到寿终正寝。 狗朝廷终于灭亡了,再也没有第三十七位廷尉了。 可是,自己还是被继续关押了多少万年! 走不出这个大狱! 该死的狗皇帝,活该灭亡的狗朝廷! 想不到,这个蛇杖少年,竟然能堪破那副画,得到廷尉的囹神方鉴,那自己还能把他怎么样? 他的魂魄真的很香啊,香死了,可硬是吃不到嘴里! 萝莉鬼物小小的身躯颤抖不已,气的。 “哥哥,你那镜子是邪物,会害你的。你快扔了它。” 鬼物的脸蛋不再眨呀眨,而是固定为甜美可爱的萝莉脸。 这鬼物的表情,也变得充满稚气,清纯,天真。 只是,这种小姑凉应该有的表情虽然很可爱,却和此时此地的情景格格不入,反而透出一种诡异阴森的感觉。 “是么?”姜药一笑。 他笑的很温暖,很好看。很像是个邻家大哥哥。 鬼物见了,暗暗舔舔嘴唇。 唉,这少年的魂魄,香死个人。 他应该修炼了愿力功法,还是一种灵体,资质还极好,还是没有碰过女人的纯阳之体。 所以魂魄才能这么香。 香死了。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可口的魂魄啊。 神洲药主 第142节 呜呜呜。 鬼物心中哀嚎,此时只能干瞪眼。 她很顾忌那面镜子。 虽然自己是不死之灵,幽灵之主,可实力万不存一,要是被镜子照到,那种痛苦也不是她能忍受的。 对她无疑是最恐怖的酷刑。 对方宝镜在手,她受到极大克制,根本拿对方没办法。 却见姜药冷冷一笑,举起手中的镜子。 “小妹妹,要说邪物,此地还有比你更邪的东西么?” “你很怕它对么?” “要不要,我替你照一照?你长的这么可爱,应该多照照镜子啊。” 鬼物的小脸一沉,立刻变得说不出的狰狞。 既然此计策不售,她也不装了。 “小子,你知道本宫是谁么?敢如此无礼?” 萝莉阴森森的说道。 姜药懒得废话,带着实验的心思,将镜子对准萝莉鬼物,一照。 明晃晃的镜光顿时大亮。 一具小小的青色骷髅在镜显现。 “啊——” 萝莉鬼物发出一声凄惨的尖叫,表情痛苦的扭曲起来,似乎承受了无尽痛苦。 浑身磅礴的鬼气,顿时凌乱不堪。 姜药立刻收回镜子。 一道关于这鬼物的信息,从古镜上传来,让姜药清晰无比的感知到。 就像是一份档案。 姓名:谨绘 种族和来历:上古九世夭折女童,九世十岁夭亡。遂怨气不散,秉大阴气运,成就不死幽灵之体,历数万年,自称幽灵之主。 因奴役亡灵,擅立亡灵之国,阻碍轮回之道,犯天朝法度,本应处死。 但因其乃不死之灵,无法彻底湮灭,只能永世关押。 镜子的意念还告诉姜药,这鬼物想吞噬自己的魂魄。 信息很是简单,但也足以骇人。 姜药心中震撼,此物竟然是个不死古灵。她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曾经成立亡灵之国,自称幽灵之主。 她当年的实力,应该极其强大。可是现在么…差的太远太远。 还有,这里是个监狱么? 如此巨大的监狱,绝不止关押一个犯人,其他犯人应该都死了。 毕竟时间太过漫长。 或许只有谨绘这等不死幽灵,才能活到现在。 但姜药关心的,是犯人档案信息中的史料。 “谨绘,你现在回答我,关押你的天朝,是什么朝廷?多少年了?” “如果你告诉我想要的答案,我就不照你。” 萝莉鬼物从巨大的痛苦中恢复过来,她恨恨的瞪着姜药,鬼气森森的眸子极其怨毒。 要是姜药没有古镜护体,光这道怨毒的“幽魂之瞳”,他就难以抵挡。 他的愿力功法和魂攻手段,也没达到能对付谨绘的地步。 即便她实力万不存一,也不是如今的姜药能应对的。 可是姜药手中的古镜,刚好是她的克星。 “你别这么瞪我。”蛇杖少年不高兴了。 “你想吞噬我的魂魄?” “欺负老实人是吧?” 姜药再次举起镜子。 鬼物的小脸顿时一片惨白,立刻服软。 “莫照,莫照!” 第154章 我跟你说……好香! 姜药此时猜测,为何古镜会带自己来这里。那小岛石楼的主人,应该是看守监狱的官吏。这方古镜,或许是例行公事的带自己过来。 习惯性的巡视监狱? 姜药呵呵一笑道:“我跟你说,我是最讲信用的。你老实交代,我绝不会为难你。” 谨绘的鬼脸又沉下来。 “姜药,本宫不能告诉你。因为关于那狗朝廷的所有秘密,本宫都答应了西圣,不得再泄露。” “一旦本宫吐露关于狗朝廷的事情,就会激发和西圣的神魂契约,本宫就是违约者…” 姜药等人之前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她的鬼蜮之下,她当然听到了姜药的名字。 姜药眉头一皱。 “神魂契约?” 谨绘咬牙解释:“不错,魂力达到神魂境,相互之间就能签订灵魂契约。” 姜药凛然,神魂境! 他现在的魂力是第四级的玄魂境,上面还有真魂境,炁魂境,然后才到神魂境。 他的魂力已经很强大,可是与这鬼物和西圣相比,竟然差了三个大境界! 最少差三个大境界! 魂力大境界的突破,更难! 那么,这鬼物全盛时期,魂力是什么境界? 不敢想象。 还有西圣。 西圣至少也是神魂境的魂力…可虞嫃说过,就是武圣强者,主要也是炁魂境的魂力。 拥有神魂境的武圣不是没有,但都是大圣的存在。 这么说,西圣不是一般的武圣,应该是武圣中也很强大的存在。 就连这强大的上古鬼物,语气中对西圣也颇有忌惮。 姜药不再想西圣是何方神圣,也沉下来冷然说道:“这是你和西圣之间签订的神魂契约,违约的后果也是你的事,与我何干?” “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就别怪我给你照镜子,免费ct,不收费。” 萝莉鬼物冷笑:“和你无关?有这神魂契约在,本宫一旦违约,就得不到西圣承诺的好处。而你…” “本宫以任何方式向任何人泄密,西圣立刻就能通过神魂契约,感知到秘密泄露给了谁。你的姓名,相貌,气息,特征会被刻画下来。” “你根本跑不掉。这个后果,你承担的起么?” “本宫肯定,就是如今外面那些超级武阀的少主,也不能得罪西圣这种人。” “得罪西圣的后果…呵呵,或许只有那些位高权重的武圣强者,才能扛一抗。你,不行!差的太远太远。” “所以,回答你的问题,对你我都有害无益。” 姜药明白了。 这神魂契约,果然太不简单。 狗日的西圣,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心机太深了。 倘若谨绘向自己吐露约定的保密内容,那么西圣立刻就能感知到自己的相貌和气息,知道自己的存在。 自己,能承担被这个可怕存在惦记的后果? 很明显,西圣是个极其可怕也极其神秘的大人物。他不但有顶级的修为,还有庞大的势力。 姜药又不是白痴,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主动让西圣惦记上自己这个蝼蚁。 姜药热爱学术,可没到不要命的地步。 “这么说,西圣是何人,也是约定的保密范围?” 姜药多此一问的说道。 萝莉鬼物果然露出“你说废话”的表情。 “那当然。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泄露?你真是多此一问。” “本宫只能告诉你,西圣无论是修为还是手段,绝对是当今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你也不用猜,因为你不可能猜到。” “本宫劝你,不要再问关于过去,关于西圣的一切。就算你用这镜子折磨本宫,逼本宫说出来,你也是惹祸上身。” 姜药举着镜子,突然又给了谨绘一下。 “啊” 神洲药主 第143节 谨绘再次鬼叫起来,小小的鬼躯痛苦的直抽抽,鬼气又疯狂的凌乱起来。 小脸卡白卡白的。 虽然是不死幽灵,可是这痛苦的滋味… 姜药再次放过她,却一脸不甘之色。 “你如此恶意,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不能回答我想知道的问题,还有什么东西让我高兴,弥补我的心情?” “要是没有,我只能睚眦必报了。你去打听打听,我姜药是什么人。” 谨绘恨意滔天,怨念快要化成实质,可她实力万不存一,面对古镜护体的姜药没有丝毫办法。 只能生受着这“邪恶”少年的折磨。 “我跟你说,没有好处给我,我是绝不会离开的,你想清楚。” 姜药一口吃定了的语气。 谨绘平复了凌乱的鬼气,幽幽问道:“姜药,你得到这么多好处,还不够么?” 姜药拨浪鼓般的摇头:“不够,太不够了。再说,这些好处是我拿命换的,不是你补偿的,和你没关系。” “你的好处不让我满意,我就一直照你。我跟你说,我很闲的。” “咯咯。”谨绘鬼气森森的笑起来。 “想不到我堂堂幽灵之主,鬼仙之祖,如今竟然沦落到,被一个小小的蝼蚁威胁。” “本宫是被人关押在此,还能有何宝物?” 小脸蛋上,满是悲哀之色。 看上去真有些楚楚可怜。 鬼仙之祖?好大的口气啊。 我不信! 姜药一哂。 随即,幽灵萝莉的小脸就是一正。 “也罢,本宫看你骨相清奇,身怀气运,就赐你一场造化。姜药,愿不愿意拜本宫为师?” 什么什么?她说什么? 姜药不敢相信的看着幽灵萝莉。 她看我骨相清奇,要我拜她为师? 拜一个鬼物为师? 绝无可能! 却听鬼物继续说道:“姜药,本宫有《大荒鬼经》一部,乃是修炼魂力、役使鬼族的至高玄功,也是我本命心法,心甘情愿才能传授,逼迫无益…” “谨师!”姜药立刻拱手说道,“弟子见过谨师,方才真是得罪了。” 《大荒鬼经》?修炼魂魄力量的顶级功法? 好香! 武阀有很多功法,唯独修炼魂魄的功法最稀少。 魂攻战技,和修魂功法,其实是两码事。 魂攻手段只是战技,本身不能提升魂魄力量。 修魂功法却能! 魂魄强大的好处多的说不完。起码,寿命就更长久。 这鬼物是不死幽灵,自称鬼仙之祖,其他不说,修炼灵魂的功法必定极其高明。 先答应下来再说啊。 而且姜药知道,本命心法的确只有心甘情愿才能传授,逼迫是没用的。 否则,真界到处逼迫别人吐露心法,还不乱套了? 谨慎愣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前一刻还拿镜子照自己,后一刻就称呼自己谨师,自称弟子? 此人的脸皮,是不是太厚了啊? 可是,谨慎不但没有不高兴,还有点满意。 不错,脸皮这么厚的人,的确更容易成事,更有用。 姜药的魂魄这么香,那绝对是个有大机缘的天才。 气运不会差。 属于极少数能修炼《大荒鬼经》的人,也是多少万年来,她遇见的最适合修炼修炼《鬼经》的人。 既然吃不掉他,那就收为弟子,为己所用! 等这颗棋子成长起来,自己脱困就有望了。 就当是西圣之外,第二条路。 可以说,这是眼下她最好的选择。 她不怕姜药欺师灭祖,因为只要修炼了她的本命心法,就难以对她心生恶意。再说,她是不死幽灵,即便姜药反噬,也不能把她如何。 倘若姜药欺师灭祖,绝对不会有任何好处。 “好,为师就收下你。” 谨绘没有提出任何条件。 这就是她的聪明之处。活了这么多年,要是不能审时度势,化敌为友,那她岂不是白活了? 至于面子,屁用不顶。 鬼精鬼精的。 “姜药,你要知道,虽然今日收你为徒也算逼不得已,但为师却是诚心收你。你可要孝顺为师。” 谨绘只提到孝顺二字,却绝口不提让姜药做什么。 “是,谨师放心,弟子一定孝顺的。”姜药看似恭敬的说道。 为了顶级的魂修功法《大荒鬼经》,他也迅速调整好了心态。 至于面子,屁用不顶。 横竖不过相互利用,各取所需,交易而已。 富贵险中求,怕个毛。 十年后不能成为药圣毒圣,他就是死路一条。 几十条内不能偿还百万愿力的巨额债务,他还是死路一条。 两把刀悬在头上,他还不拼命自救,不抓住任何机会,瞻前顾后的作甚? “谨师乃是地仙…鬼仙之祖,弟子能有谨师这样的师尊,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难怪弟子此来左眼一直跳,有大吉之兆。原本以为是得到宝物,谁知是应在师尊身上啊。” 姜药有点动情的说道。 谨绘的小脸也忍不住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这个活人少年,孺子可教! “咯咯。你真是个好徒儿啊,为师没有看错人。” 这师尊的笑容很“慈祥”,也很阴森可怖。 直到此时,她还恨不得一口咬死姜药。 双方之间根本没有拜师收徒的仪式,仅仅口头上说几句没营养的话,就确定了所谓的“师徒关系”。 可谓简单之极,犹如儿戏一般。 因为双方都心照不宣,这不过是个妥协之下的交易而已。 名为师徒,实为利用。 任谁也想不到,两人一刻钟前还是敌人,一刻钟后就是“师徒”了。 第155章 熟悉的美丽男尸…黎曦赖着不走 这对新鲜出炉的“师徒”,此时前嫌尽弃,看上去带着诡异的和谐。 师徒情深的样子。 不过,蛇杖少年虽然神色恭敬,可他的手中,却始终牢牢攥着囹神方镜,手指节捏的发白。 似乎被剁掉指头也不会松开手中的镜子。 而那自称鬼仙之祖,幽灵之主的恐怖萝莉,稚气的小脸蛋上竟露出慈祥而又威严的神色。 多少像个师尊了。 只有在瞥向镜子时,她才流露出一丝厌恶憎恨的狰狞之色。 她是天下最讨厌镜子的鬼物。 “徒儿,你看。” 一声亲切的徒儿出口,鬼物看着神色温和恭敬的好徒弟,恨不得扑上去活活咬死,“清理门户”。 鬼物的脸又变成那副鬼画,画中原本静止的怪鸟突然飞起来,坟前黑色的花朵也瞬间凋谢。 紧接着,鬼画上的坟墓突然一阵晃动,似乎下一瞬就有东西破墓而出了。 果然。 神洲药主 第144节 一头被浓郁黑雾包裹的凄厉鬼物,从坟墓里面爬出来,耸着肩膀,抖着头发,戾气滔天的吃吃笑着…笑着唱起一首阴森怪诞、恐怖凄绝的歌曲! 鬼笑莫如闻鬼哭。 “万古红尘九世泣血,恨无垠…” “嘻嘻嘻…” 随着令人噩梦万年的鬼歌声和鬼笑声,无数光怪陆离、诡谲惊心的鬼画符文,从画上显化出来,犹如活物一般蠕动,带着恐怖而玄奥的鬼道意念。 鬼画符文在画中不断变化,慢慢组成一段段鬼气森森、苍茫古老的文字。 《大荒鬼经》! 神奇诡异的经文一段段显化,一段段湮灭… 姜药的魂力运转到极致,眼睛一眨不眨,灵台澄净空明,努力感知着不断显化又不断湮灭的字符。 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画中厉鬼,忽然猛的抬头,伸出惨白的小手,撩开遮住面目的长发,露出一张铁青狰狞的女童鬼脸,凄厉的鬼叫道: “我如此天资,却九世十岁夭亡!天理何在!” “天地不仁!大道无道!轮回不公!” “既然不让我为人,我便反了这天地正道、轮回之法!” “生不做人杰,那就死做鬼雄!” “我发誓要以鬼成道!修不死鬼身!为鬼仙之祖!光大鬼族!开创鬼国!” “上苍!从今往后,我谨绘便是幽灵之君,黑暗之主!” “苍天不死,此志不渝!沧海不干,此恨不消!” 声音带着无边无际的怨念,和不可一世的霸绝。 胆大包天。 轰! 一种真意从姜药心头炸开,无数的鬼经符文妙意被他感知到灵台,一一刻录。 虽然还没有开始修炼,可姜药也激动的难以自已。 这《大荒鬼经》绝对是最顶级的修魂功法! 而且不止是修魂那么简单。 更是一门顶级的神通,虽然到修炼难度很大。 随着姜药灵台刻录下《大荒鬼经》,鬼画又恢复了静止状态,再恢复为萝莉脸蛋,只是脸色更加惨白。 “徒儿谢过师尊赐经!师尊传经,是否累了?” 姜药低头敛目的说道,神色关切。 他为人厚道,对于给自己好处的人,一向是很温和很知礼的。 鬼物心中暗骂,口中说道: “为师没事,传经而已,没什么大不了。好了徒儿,心经已传,日后就靠你自己的机缘,看看是否真能修成。” “为师对你,可谓仁至义尽。你以后可要孝顺才是。” 姜药笑道:“师尊放心就是,徒儿孝顺的。师尊可去打听打听…” 鬼物手一摆:“好了,为师信你就是。你留下通讯符文,这就走吧。” “这大地更深之处,还有幽媾族,为师可管不了它们。遇到它们,你想走都难。你这镜子,对它们全无用处,也就能欺负欺负为师这等老人家,哼。” 她幽幽看着姜药的镜子,兀自心怀恨意。 鬼物都是睚眦必报的。 可这孽徒口头孝顺,手里却一直死死攥着镜子,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她谨绘第一次收徒,竟然收了这么个玩意儿。 “幽媾族?”姜药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幽媾族就是姜药见过的诡异小人,非常邪门,是大地深处的一种怪物。 姜药想到此地还可能遇到幽媾族,顿时心里发毛,再也不想耽误。 “师尊。” 姜药认认真真的称呼萝莉鬼物,老实憨厚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尴尬。 “徒儿也不太明白,这拜师之后,是否有师门法宝相赐?徒儿行走江湖,这师门保命之物…” 萝莉鬼物的身躯有点发抖,这古灵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着平静。 “没有,没有!” 这第二个没有,声音已经高了不少,带着不善的意思了。 “留下通讯符文,快走快走!” 鬼物恨不得姜药立刻在自己眼前消失,她连一个呼吸的功夫都不想再看到姜药。 实在太可气。 别说自己已经没东西了,就算有东西,她也不给这个狗屁弟子。 那镜子照本宫两次,得了本宫的《大荒鬼经》,还问本宫要法宝? 姜药多少有点失望,又道: “师尊法力高强,竟然能操作如此巨大的鬼蜮,禁锢这么多高手的神识…” 鬼物立刻打断他的话:“好了,为师解除这个鬼蜮的禁制就是。你赶快走吧。” 说完打出几个手诀,整个鬼蜮的神识封锁顿时解除。 神识一恢复,姜药立刻更有安全感,他第一时间就祭出一个七级防护阵盘,几张防护盾符。 姜药想了想,又斟酌着说道: “师尊,您老人家暂时出不去,指望西圣未必可靠,最靠谱的不就是徒儿么?” “徒儿实力越强,也越有能力孝顺师尊。” “师尊,这地脉之中,哪里还有顶级的好东西,必定瞒不过师尊的感知。” 萝莉鬼物鬼气森森的看着姜药。 咬牙。 无语。 好一会儿,谨绘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河水之下,里面有一根一万两千年的太阴幽藕,共有十二节,就送你了。” 她真的拿姜药没办法。这东西的确很宝贵,但反正自己也用不着,干脆打发他算了。 太阴幽藕? 姜药立刻露出激动之色。 这是改善资质的九级灵草!一千年生长一节! 但只对道胎以下资质的人有用,对于道胎资质和先天道坯,就没有效果了。 姜药是完美道基,相当于先天道坯,对他无用,对虞嫃也无用。 就是对宣颂和莫隐等道胎资质,也没有用。 可是对甲乙丙丁四等资质,却有大用!能将资质提升一等! 尤其是能将甲等资质的人,提升为道胎体,真的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谢师尊!” 姜药道了谢,就跃入水中。 这幽水非常奇怪,简直是鹅毛不浮,似乎一点浮力都没有。 姜药打出避水诀,带着防护阵盘和盾符,犹如重力加速度般的下沉。 神识感应当中,一群灰蒙蒙的鬼影悄无声息的扑过来,速度浮光掠影。 在水中,它们的速度不光快的吓人,攻击也极其隐晦。 姜药还来不及出手,盾符上就闪烁白光,竟是被鬼影攻击到了。 “咔咔咔”! 大群鬼影的攻击之下,一张七级盾符很快就耗光能量报废。 连半个呼吸都没有。可见,水鬼等级不但不低,攻击频率也太密集。 姜药冷哼一声,这才来得及一道黯然魂刀发出。 “嗤嗤!” 好几只鬼影嘶叫一声,就消融在诡异的河水中。 可紧接着,大批水鬼就密密麻麻的从水底升起,那场景简直令人头皮发麻。 水鬼黑压压的长发犹如水草一般,在水中油油的招摇。漆黑如墨的长发中,是一张张惨白惨白的脸孔。 看上去很是恶心。 一种极其阴森的气息,封住了整方水域。这些水鬼其实是大阴之地天生的水中鬼物,阴气秽气所生,并非人淹死水中变成的溺鬼。 溺鬼连蝼蚁都不如,但这些水鬼不同。 看样子,水中鬼蜮马上就要成型。 此时,姜药的七级阵盘也激发了。 防护阵盘的防护力量,远胜同级盾符。可即便如此,在如此大量的水鬼围攻下,也坚持不了太久。 轰! 神洲药主 第145节 数以百计的水鬼倏然而来,联合起来的汹涌鬼力撕扯着防护阵盘的结界,用浓郁到极点的鬼气腐蚀结界。 眼看,高达七级的防护阵盘就要报废了。 姜药顿时犯了难。 这么多等级不低的水鬼,他就是用魂刀和愿力功法斩杀,那耗空自己的力量也杀不完啦。 “哼。”姜药不高兴了。 他正要祭出攻击阵盘,忽然数百水鬼像是的得到了某种命令一般,全部撤退。 转瞬就走个干干净净。 姜药顿时知道,是谨绘给群鬼下令了。 她知道自己法宝多,这些水鬼拦不住自己,与其白白送喽啰给自己杀,还不如送个人情放行。 沉入一里之后,就听到“哗啦”一声,竟然进入了另一个水层。 河水是分成两层的! 浓郁到极点的灵气传来,姜药浑身舒爽的颤栗。这层底部的河水,原来是灵泉。 沉入灵泉后,姜药的神识才发现一根长长的青色莲藕。 这莲藕不是在泥土之中,还是悬浮在灵泉里。因为又细又长,乍看像一条青蛇,而不像是一根藕。 刚好十二节!一万两千年了! 每一节只有手腕粗细,三寸长短。 一股极其浓郁的清灵气散放而来,令人心旷神怡,极其舒适。 这方水域,简直形成了一方灵域,难怪能生出高达九级的太阴幽藕。 九级的灵草,事实上真界很多年没有出现了。 八级的就被称为顶级。 太阴幽藕对姜药本人没有用处,却能换取大量钱财。或者,改善十二个人的资质! 这意味着什么?白痴都清楚。 这东西,相信西圣这样的大人物也不会不动心。可谨绘没有告诉西圣,却告诉了自己。 说明自己这个徒儿,她终究还是有些在意的。 但是,姜药并没有马上去取宝物,因为他忽然看到,宝物之下的河底,竟然静静的躺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也不知道为何,姜药魂力如此不俗,神识也等同于一般武宗,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个人的存在。 按理说,绝不应该。 就好像,此人是刚刚才躺在河底,所以自己才发现他似的。 但姜药心中很清楚,不可能。 此人本来就一直躺在这里。 姜药一直很警惕,绝度不会因为被宝物吸引注意力,才迟迟发现这男人的存在。 这就诡异了。 姜药顿时心中发毛。 他止住了收取太阴幽藕的动作,默默打量这躺在河底的男人。 生机全无,是个死人。 此人身穿一袭黑袍,头发衣服非常整齐。 他明明躺在河底,却如同躺在自己的棺材里。 以河为棺? 这男人极其俊美,虽然他闭着眼睛,毫无生机,可那等风姿,也足以令人惊心动魄。 只有本身长得完美,同时修为高绝的人,才能有这种风采。 比我还漂亮啊。 姜药暗道。 忽然之间,姜药感觉此人有点熟悉。 怎么回事? 我从未见过此人,为何有一丝熟悉感? 姜药紧紧盯着这美丽男尸的脸,心中那一丝诡异的熟悉感,既真切有飘渺。 姜药摇摇头,运转魂力。 他怀疑自己被魇住了。 然而,没有。 姜药心中越来越毛。他再也不愿意多想,一把取了九阴幽藕,就全力往上浮起。 直到姜药有惊无险的出了水面,才松了口气。 他将宝物收进指环,第一时间就恭恭敬敬的道谢。 道完谢,就话题一转: “师尊,这河底的尸体,是谁?” 不知为何,虽然那美丽男尸一直安安静静,但姜药直到此时也有点心悸。 也不知为何。 “他?” 谨绘阴森的鬼脸,也有点凝重了。 “为师也不知道此人是谁。他躺在河底太久了,为师来到此处时,他已经在河底。” “此人非常奇怪,他死了很多万年,的确是真死了。但身体没有一丝朽坏之处,也没有被河水冲入地心之海。” 姜药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话,看看这便宜师尊能不能参详一二。 “师尊,不知为何,徒儿总感觉,此人有点熟悉。可徒儿断定,从未见过此人。这到底为何?是徒儿的错觉么?” “竟有此事?”谨绘鬼气森森的眸子盯着姜药,似乎要看穿他。 姜药点点头:“绝非幻觉。” 谨绘想了想,还是摇摇头。 “为师今非昔比,实力万不存一,很多玄机已经堪不破了。” 她说话时,姜药看似无意其实有心的观察她的表情。 他发现,这便宜师尊多半在说谎。 她或许知道某种原因。 只是不愿意说而已。 “师尊保重,弟子就告辞了。等弟子有了大出息,再看看完师尊。” 姜药一丝不苟的行个礼,就离开巨大的鬼狱。这河底男尸带给他的那种既虚无缥缈又真真切切的熟悉感,让他感到恐惧。 恐惧到不想再多留一刻。 似乎是舍不得这新拜的师尊,姜药是倒退着离开的,一直面对着师尊。 与此同时,他手中始终握剑一般握着镜子。 孝顺。 等到姜药离开,萝莉鬼物的戾气顿时再也按捺不住的爆发。 “狗东西,竟然用镜子两次欺负本宫!” “孽徒小贼,你等着吧。” “总有一天让你好看。” 鬼物恨恨的说道。 “哼,孽徒。” 虽然她也觉得姜药是很适合的弟子,收他徒多半不亏,可如此轻易被姜药得到《大荒鬼经》和太阴幽藕,而是让她恨得要死。 既祈盼姜药能快速成长,又想吃了他的魂魄。 可谓矛盾至极。 鬼物睚眦必报,心思叵测,就是这么简单。 ………… 鬼蜮一解除,神识一恢复,地脉中的人就全部感知到了。 神识一旦恢复,众人相互联系,一日之后,终于在幽水河边的小岛汇合。 狼叔和虞姝见到姜药毫发无损的出现,也又惊又喜。 宣颂和甄九冰等两组人马,折损了三个武真护卫,只剩下五人。 加起来十一人。 来时十八人,折损了超过三分之一的人手。损失不可谓不惨重。 不过,众人还是有收获的。 姜药得到的好处最多,而且别人不知道他得到了多少好东西。 虞姝得到了不好高级灵草,还在小岛上发现一个等级很高的牢笼法宝。 宣颂得到了一些高级真材,还有一口古钟,能生出音域,是等级很高的攻击法宝。 莫隐得到了一块神髓石,里面有修炼神识的八级灵液:凝神灵髓。 神洲药主 第146节 甄九冰得到一株能增加一甲子寿元的续命幽花。 黎曦得到了一个古老的指环。以她武真高手的修为,竟然打不开,不知里面有何玄机,可见指环等级很高。 他们也知道,姜药得到了一面古镜和七星鬼蛾的妖丹。 但,他们不知道姜药得到了吞寿邪君的血脉珠,《大荒鬼经》,太阴幽藕! 各人皆有机缘,各有所获,可谓皆大欢喜,不白来一趟。 “奇怪,这鬼蜮的结界,为何忽然就解除了?” 宣颂很是不解。 姜药也没打算说出真相,他不想透露有关便宜师尊的秘密。 这点孝心,我姜药还能没有么? 神识一恢复,众人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重新回到地面。 在看到阳光的那一刻,众人都是面露喜悦。 他们都很清楚,这个地脉极大极深,秘密很多,他们的了解仍然远远不够。 深处会有更恐怖的存在。要是继续下去,所有人都可能死在里面。 “回去吧,不能在待在此处,天知道鬼蜮何时再次封禁我们的神识。” 众人毫不犹豫,也不敢继续深入沙漠冒险,而是直接原路返回。 ………… 数日后,众人终于回到沙漠边缘,可以乘坐飞船了。 宣颂看着姜药,神色复杂,语气有点感慨: “仲达,为兄很高兴结识于你,此次西域之行,总算找到了答案。其他话不复赘言,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他日去中域,为兄置酒相待!” 莫隐也道:“为兄也找到了答案。仲达,我等也算朋友,以后可要多多来往。别忘了去中域逛逛,那里和西域,大不同。” 姜药抱拳道:“小弟认识两位师兄,也倍感荣幸。来日小弟去中域,必然登门拜访。” 甄九冰也款款上前,笑容清冷的说道: “姜师弟,你我就此作别。不久之后,必定相见。” 她这语气,就大有深意了。 果然,她再次说道:“我既然到了西域,就干脆去趟西北联军大营,探望一下义父。回转时,说不得还要去找你聚聚。” 姜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呵呵一笑。 黎曦也嘻的一笑,秀眸微带戏谑的说道:“姜师弟,师姐对西域很感兴趣,想多待一段时日。师姐在西域举目无亲,想借住师弟府上,不知可否?” 姜药的手指习惯性的在胸前捻动,笑容有点无奈。 “唉,黎师姐你…” 姜药当然不愿意她住在领主府,可想到她很大方的送出了神蛊,也不好拒绝。 算了,只要我心如磐石,她还能吃了我不成? 总之,绝不做她打击虞嫃道心的工具。 “那就这么定了,谢姜师弟。” 黎曦笑吟吟的说道,直接当姜药同意的表示感谢。 呵呵,我就不信,你一直对我不动心。 一次就够了。 大不了,到时嫃辣子不要你了,我要你就是了。 虞姝看到这一幕,毫不客气的反对道:“我不同意。黎曦,你哪里不能住,非要住领主府?” 甄九冰立刻出言帮黎曦说道:“虞师姐,你有点霸道了。姜师弟才是主人,你替他做主不妥当。” 挑拨。 宣颂也说道:“大家朋友一场,何必如此生分。黎师妹想住领主府,那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姝姐不要放在心上。” 莫隐也赶紧出言帮黎曦说话。 三人一起维护黎曦,打压虞姝,言下之意是虞姝霸道,没有人情味。 姜药很是头疼,干脆懒得说话。 这些人,谁都得罪不起。 接着,宣颂和莫隐一起乘坐飞船,往最近的两域传送阵而去,打算直接回中域。 甄九冰去遥远的西北联军大营。 黎曦却是有点赖皮的跟着姜药等人回青阀。 姜药不想得罪黎曦这等人,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了。 第156章 照片,日记,手枪 飞船穿云破雾,开启隐匿阵法,立刻消失在云气之中,杳无踪影。 这是虞姝的飞船,速度极快,仅仅一日就回到领主府。 黎曦看着在她眼中简陋如茅屋的领主府,忽然靠近姜药,小声轻笑道: “姜师弟是大药师大毒师,难道不想一览巫域的《万相蛊经》么?” “若是姜师弟想一览此经,那就待师姐好一点,尽尽地主之谊哦。” 这少女笑得犹如一只偷吃了主人蜂蜜的狐狸,星眸弯弯,梨涡浅显。 说实话,她真的很好看,能打九分。 姜药心中一动,立刻被《万相蛊经》这四字吸引。 “师姐知道《万相蛊经》所在?” 姜药神色淡然的说道,语气随意。 “嘻。知道是知道,但是…那也算机密。师弟以为呢?” 黎曦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神秘的一笑,施施然跟着姜药进入领主府。 虞姝看着黎曦老实不客气的跟着进去,露出鄙夷之色。 但她看到,姜药对黎曦明显热情多了。 “师姐,请。” “师姐,小弟给你安排一个你喜欢的洞府,就怕慢待了,寒舍简陋啊。” “师姐,我跟你说,其实我这人并不好客,还有些吝啬。不过对于师姐,我肯定欢迎之至啊…” 虞姝不禁有点愕然。 黎曦到底给姜药灌什么迷魂汤了? 怎么姜药忽然对她热情起来?就连他看黎曦的眼神,都有点不对了? 他不会爬到黎曦床上去吧? 虞姝忍不住有点担忧。她回到分给自己的洞府,第一时间就给小妹虞嫃发了飞讯。 “小妹,仲达和黎曦…” 这大姨子尽职尽责的将姜药对黎曦的热情告知给远在中域的虞嫃。 很快,虞嫃的回复就过来了: “姜药想要《万相蛊经》,不得不与其虚与委蛇,小事而已,放心就是。” “只要他不爬黎曦的床,其他之事不用太在意。” “我跟你说,姜药厚道不假,但比鬼还精…” 虞姝看到虞嫃的回复,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就放心了。 但要说姜药厚道,她不信! 却说姜药很热情的给黎曦安排了一个上好的洞府,还拨了两个凡人仆役伺候。 当贵客供着。 师姐长师姐短,姐前姐后三分险! ……… 姜药安排好黎曦这个“贵客”后,回到自己的领主密室,第一时间就取出就是一个背包。 那华夏五维研究所王轩的背包。 蓝色的手枪,微型电脑,日记本! 他路上憋了一路了,在就想迫不及待的打开看看。 日记本一打开,扉页上夹着几张照片。 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传来,姜药不禁有点目光湿润。 这照片,和地球上的照片一样啊,只是照片材质更好。 这日记本,也很熟悉,就好像是他自己的日记本。 第一张照片,是个年约三十的文静女子。这女子典型的华夏女子长相,眉目很是端庄贤淑。 她盘着古代云髻,身穿汉服齐胸襦裙,完全就是古代女子的打扮。 可是她的手腕上的手表,还有脸上的知性气质,又绝非古人。 就像是现代女子穿汉服,但气质和服装更契合,似乎本该如此。 神洲药主 第147节 照片下角有一行熟悉的简体汉字: “华夏4702年道祖节摄,送夫君远行留念。妻雅环。” 原来,是王轩的妻子雅环,在他执行任务前夕,送给他的照片。 不成想,竟成永别,人鬼殊途了。 道祖节?姜药从未听过这个节日。 第二张照片,还是雅环,但换了一副英姿飒飒的劲装,很像是华夏古代的箭服。她骑着一匹白马,手持唐宋时期才有的那种马球杆。 第三张照片是一张家庭合影。 一家六口,其中两个孩子。六人竟然全部是汉服,质感和古典气息很强。 建筑也很古典,有很多唐宋建筑元素。 可是背景中的电器,汽车等物,又非常现代化。 尤其是一辆汽车,虽然只露出一半,却很是惊艳,很想是那种未来概念的汽车。 这是一个古典文化和现代文明结合的很好的世界。 第四张照片,也是一张合影,看上去是朋友合影。 照片中的人,有的穿古典汉服,有的穿着军装。这军装有点像姜药熟悉的军装,但同样又很强的华夏古典元素。 让姜药感兴趣的是照片背景,竟然是一座巍峨巨大的陵墓。 两个大字看的清清楚楚:道陵。 照片下角的字迹是:“华夏4702年四月初七,摄于唐陵山城道陵。” 更远的背景,是湛蓝如醉的天空,是成群的飞鸟。 姜药看完照片,心中升起非常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照片中的世界,就是华夏! 似乎有些荒谬,但这种感觉却无比真实。 姜药放下照片,又看日记。 日记字迹非常潦草,但还能辨认,而且竟然全部是三天之内的,也只有七八篇。 和明显,这日记本是专门用来记载执行任务之后的事情。任务之前的事,一件都没有。 与其说是日记,不如说是最后的报告。 “我们来到了异界,可是我们是在地底!暗无天日!这不知道是什么世界,但我们可能无法生还!道祖皇帝保佑!” “这里非常可怕,令人感觉生命在飞快流失,不是毒气,我们的装备无法阻止,这不知道是什么场,是一种神秘力量…” “我们遇到了鬼魂一般的存在,能悄无声息致人死亡的神秘怪物…” “刚来一小会,我们就牺牲了四个队友,全部莫名其妙的死亡。我们甚至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 “令人窒息的恐怖所在,我们又死了五个人,死因不明…” “我们走不出去了,人要死光了。计划失败了…而且我们无法回去,无法被收回…” “我提醒后来的同袍注意,以我们现在的真道技术,根本无法应对这个神秘的世界,我们耗费巨大的能源,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仅仅是找到了极不稳定的界域空间节点而已…” “我相信,高层也知道失败了…如果后来者看到我的日记,若能设法回去,告诉华夏国民,在技术没有得到重大突破性进展之前,不要再启动天道探险计划。” “这是比我们登上太阳系八大行星更为艰巨的任务…倘若让这神秘世界的生命发现地球的存在,那么地球将面临难以估量的巨大灾难…” 日记到此就没有了。 姜药河上日记本,仍然能感知到王轩当时的绝望。 看日记,王轩所在的世界,已经登上了太阳系的所有行星。 这一定是地球的平行世界! 这个科技高度,比他熟悉的地球世界,起码要先进一百年以上。已经能研究异度空间,并且取得很关键性进展。 他们以举国之力,消耗巨大的能源和人力,用科技建造了一座界面传送阵。 可惜这集举国之力的界面传送阵,技术远不够成熟,导致计划彻底失败。 所以王轩提醒,在技术取得重大突破前,不要再冒险。 但姜药很清楚,即便能将人送到地面上,他们这些外来客,也很快就会被杀掉。 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计划。 就算界域之门打开了,等候那世界的,恐怕也是灭顶之灾。除非,他们的武器先进到能抗衡武修军队的地步。 姜药拿起那极其具有未来科技感的蓝色手枪,神色好奇。 蓝色胶囊一般的液体子弹,火柴头大小的口径,都枪的威力到底如何? 试试? 子弹很小,但只有十几颗,可装弹量不多。这种故意减少装弹空间的设计,似乎是因为子弹很珍贵? 姜药拿起一颗胶囊,感知到一种奇异的能量。再用药灵体一感知,感知不出,不是药材。 纯粹是一种能量。 姜药举起枪,对准自己静室的墙壁。 洞府是用真材建造的,极其坚固。领主修炼的密室,何止是固若金汤,铜墙铁壁? 当然,洞府的防护力,主要来自阵法,不是真石。从里往外开枪,没有阵法防护,坚固度远没有外壁强。 不过这枪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倘若能在真石建造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弹孔,那就很厉害了吧。 在真界多年,姜药对地球上的科技武器,可谓嗤之以鼻。 核弹厉害不? 厉害。 可问题是,核弹是系统性武器装备,难道能带在身上,随时随地的对敌人开火么? 那是一个团队操作的系统系武器,对付高级武修能有何用? 于是,姜药浑不在意的对着一边墙壁开了一枪。 可是在扣动扳机的下一瞬,姜药就吃惊的瞪大眼睛。 但见一道蓝光闪烁,几乎同时就是一阵剧烈的空间震动。 没错,是空间震动! 轰! 墙壁露出一个两尺见方的大洞。可那真石墙壁,并没有碎石飞溅开来,而是被融化了。 就好像一颗烧红的铁丸,打在一堵冰面上。 姜药呆呆看着这个大洞。心中只闪过一个词:艹! 这是什么子弹!! 这么小的一颗,竟然相当于武尊修士的一击?相当于一枚导弹的威力? 姜药肯定,地球上绝对没有这么强大的液体能量。应该是外星球上发现的新能量。 同时,这能量应该很珍贵,绝对不会多。这种手枪应该是特别配备给极少数人的高科技武器。 第157章 撕裂虚空,细思极恐。 姜药又取出那个微型电脑般的东西。 制作材料非常高级,充满未来科技的炫酷感。 可能不是电脑,而是一台高科技的通讯仪器。 姜药找到启动按钮,开机。 这其实只是试试而已。他完全不指望能能开机。 毕竟时间过去了十几年,什么样的电池也无法供电了吧。 然而,令姜药意外的是,忽然屏幕一闪,指示灯一亮,不但真的开机了,而且开机速度极快。 这… 正在姜药讶然间,一阵令姜药熟悉无比,亲切无比的中原官话传来,是个声音悦耳的女音: “欢迎启动昆仑系统!” 紧接着,一个界面打开了。 只听“嗡”的一声,一个电影屏幕大小的光影屏幕从界面上弹出,悬浮在姜药面前。 空气屏幕? 小小的界面,竟然生出这么大的屏幕。 紧接着,巨大屏幕自动往后一拉距离,刚好保持一个最佳的观看效果。 比最高清的电影,还要清晰,炫酷。 而且,还是三d立体画面,不需要戴三d眼镜,画面看上去非常震撼,视觉冲击力很强。 这种显示技术,真是太强大了。 原来,还是一个电脑,不是通讯仪器。 他们应该造不出异界通讯仪器,理论上讲,也不可能造出来。 姜药试着抬起手,凌空做出一个缩小的手势,展开五指一抓。 果然,屏幕立刻缩小。 五指一张,屏幕就再度放大。 神洲药主 第148节 好先进啊。 很厉害的空气感应技术。 姜药根据合理的最佳操作体验直觉,伸手往前一推,在动作超过两尺的时候,立体画面又变成平面画面。 手再往回一拉,距离超过两尺,立刻恢复立体画面。 这显示效果,因为有画面处理,所以在视觉美感上,比武修的影像术更漂亮。 屏幕的背景,是一个恢弘巨大的古代宫殿群,典型的唐代风格,比姜药熟悉的紫禁城,大气的多。 古城门上还有两个大字:长安。 界面上的软件,姜药也有点熟悉。有资料库,电影,音乐,甚至游戏都有。 但很明显,这些东西可能主要是用来和异界生命介绍地球文明的,不大可能是为了探险队员的个人娱乐。 这也是华夏文明的传统了:传播影响,介绍华夏文化。 操作方式完全就是用手划拉,不需要借助鼠标和键盘。 姜药第一时间点开资料库。 很多目录展现出来,第一个竟然是:华夏国防军介绍。 姜药立刻明白,这是向异界生命示威,展现地球文明武力的。 意思是,我们有文明,也有武力,所以最好交朋友,不要当敌人。 本来的打算,应该是让王轩酌情向异界生命展示。 姜药点开一看,首先是一段文字介绍: “华夏国防军,前身唐军,成立于3981年,创立者乃唐道祖李洛…4615年,大唐帝国改国体为华夏共和联盟,唐军遂改为华夏联盟国防军,简称华军…” 姜药看的一愣,唐道祖李洛?呵呵,竟然和师弟同名。 华夏3981年,那是公元1284年,在原来的历史时空,属于元初。 姜药心中忽然打了个突。 李洛,元初? 自己当初和师弟一东一西的分别,他来到了真界,那么师弟… 姜药摇摇头,又点开下面的视频。 这是极其宏大的阅兵场面! 在长安皇宫的广场上,大军漫漫而过,很多充满未来科技的武器装备在地面和空中展示。 还有很多大量的机器人战士。就连武器装备,看上去也像是大型的机器战士。 坦克在开动间忽然站起来。飞机在飞翔时忽然在空中变型… 海面上,巨大的航空母舰开着开着,忽然就开始变型,竟然潜艇一般沉了下去。 太空中,是强大的宇航飞船,航天母舰一般震撼,科幻感十足。 所有的装备,都带着龙凤呈祥图案和浴火凤凰图案,那是大唐帝国留下来的国徽和军徽。 画面又切换到演习的场面,那些武器的威力,最少比姜药熟悉的地球世界先进一百多年。 还有吓人的核武器试验,激光武器试验… …… 看完资料后不难发现,这是一支用地球高科技力量武装起来的强大军队。足以碾压姜药那个地球世界的全球军队,灭掉丑国军队可能只要一天。 但是很遗憾,起码在姜药看来,未必能抵抗一个乙等武阀。 最大的问题是无法抵挡武修的斩首行动。 武修要瘫痪军队指挥系统和国家高层,太容易了。 一个武真高手出动,军队指挥官和国家元首的安全就完了。 怎么打? 不在一个层面啊。 姜药对军队不再感兴趣,而是点开他最感兴趣的历史资料。 没看多久,姜药就差点跳起来。 原来,元初以前的历史,和他所知的一模一样。改变是从南宋灭亡开始。 一个和师弟同名同姓的人,推翻了蒙元,恢复了李唐,史称后唐或天唐。 李洛就是唐道祖。 而那唐道祖的治国操作,姜药越看越熟悉。 这绝对是个穿越者,而且很可能就是师弟啊。 但,姜药还不敢确定。 可是等他看到唐道祖的皇后叫崔秀宁时,姜药就确凿无疑的断定,唐道祖李洛就是自己的师弟李洛! 不可能这么巧! 一定是那女警崔秀宁在追捕师弟时,两人一起回到元初,然后师弟造反,还娶了那个追捕他的女警。 我艹! 师弟你这操作真是比我还要骚! 我只想当司马懿,可你把崔秀宁娶了! 姜药真的有点风中凌乱。 果然,自己和师弟都穿越了,这不可能是巧合,肯定是被安排的。 姜药看完了关于后唐王朝的资料,这才明白,后世完全就是华夏文明一家独大。后唐统治了六百多年,才和平变更国体,过渡到现代。 原来如此。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师弟和女警打下的基础。 姜药看完历史资料后,简直犹如做梦一般,半天才消化完这些信息。 师弟做了大唐道祖,成了千古圣君。自己穿越十几年了,还是个小领主。 姜药缓缓心绪,又看了不少资料,最后就看到关于五维研究所的资料。 原来,五维研究所的成立,是被百年前的一个事件刺激到。 这个事件的名称叫“撕破虚空”。 资料说,4601年,大唐帝国找到了最后一只华夏九鼎:豫州鼎。之后,豫州鼎运往关中长安皇宫的九鼎殿。 至此,神洲九鼎全部齐聚唐宫。 可是在当夜,藏于戒备森严的皇宫大内的九大巨鼎,竟然全部消失。 不翼而飞!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唐廷震怒了,当时全体国民都震怒了。 可就在当晚,有飞机在昆仑山附近拍摄到一副诡异之极的影像。 一个神秘男子站在山巅,操作在长安消失的九鼎,伸开手,抓向浩瀚的星空。 他手一撕,竟然在空中撕开一条缝! 之后,这神秘男子就带着九鼎,飞身而起,进入这撕开的裂缝。 撕裂虚空! 这件事极大的震撼了世界,当时的唐廷,立刻开始研究异界空间。 经过了上百年的研究,耗费了巨大的财力,才取得一定进展。 那撕裂虚空的神秘男子是谁?姜药很是激动。 他立刻点开电影资料,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目录:撕裂虚空! 姜药深吸一口气,点开了这个拍摄于地球世界百年前的老视频。 视频开始播放了。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噪杂的飞机的轰鸣声。 画面在颤抖不已,显然是在飞机上航拍的。 一个男子的声音传来,“那山巅上有奇怪的光!” “注意注意!” “打开远程夜摄!不要靠近!” 接着就是两人的对话,显然是飞行员和副驾驶。 慢慢的,画面稍微清晰了些,映入眼帘的,是星月下的天空和山峦。 紧接着,视频之中就出现一个男子。 由于是远程夜摄,又是百年前的拍摄技术,所以根本看不清那男子的脸。 只能断定是个男子。 这男子身周,环绕着九只巨大的鼎,倒是看得比较分明。 九只大鼎环绕着男子在空中飞舞,隐隐化成一个巨大的阴阳太极图案!明光灿灿! 然后,最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男人伸手对着天空一抓,再一撕! 月光下一个诡异无比的裂缝就凭空出现。 那裂缝看上起极其黑暗,衬映着月空,显得很是醒目。 接着,那男子看似很随意的脚一抬,就鬼神一般迈入虚空! 神洲药主 第149节 他在空中停留了一下,转头看向东方,似乎是要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然后,他手一挥,带着九只巨鼎,闪入被他撕开的空间裂缝之中。 这一幕,根本不应该出现在地球世界。 “天啦!” “我们看见了什么!” “道祖保佑!” 画面中传来飞行员震惊的声音。 “报告报告,发现重大惊情!” 画面颤抖的更厉害,显然飞行员此时非常惊恐,以至于飞机都开不稳了。 …… 姜药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不知不觉的就出了一身冷汗。 他将这个老旧的航拍夜摄视频反复看了几遍,心中仍然回荡着飞行员的惊恐声音。 好像此时他自己化成那个飞行员,感知到这诡异的一幕。 这看不清模样的神秘男子究竟是谁? 他为何带走九大古鼎? 后唐王朝花了六百多年,才找齐了在原本历史时空中消失的九鼎。这最后一只豫州鼎找回的当天,九鼎就全部消失,被此人带走。 就好像,此人等了六百多年,就为了齐聚九鼎? 细思极恐! 第158章 “男人要保护好自己。” 能撕裂虚空的人,是何等存在? 那起码也要是地仙吧? 会不会是师父? 姜药感觉,有可能是师父。 但他是学者性格,没有证据他也不敢肯定。 最多,就是五分可能。 如果是师父,那么他的手段也太吓人,谋划也深远。 师父姜隐的诗中,提到过虚空海姜山岛,难道他真是那虚空海的人?或者说,曾经是虚空海的人。 姜药想了想,发出一道飞讯给便宜师尊谨绘:师尊知道虚空海么? 很快,鬼物萝莉的一道信息就传了过来: “虚空海是被封印被诅咒的恐怖所在,似人非人,似鬼非鬼。太真世界,虚空海最邪门,最强大,最神秘。” “事实上,虚空海不算太真域,可能是一个被废弃的仙界海角。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流浪世界。” “为师认为,虚空海既是被抛弃的仙界海角,也是在虚空中的流浪世界。虚空海的人,最少在虚空中流浪了几十万年。” “至于为何被抛弃,为何流浪,为师就不得而知了。” “不要招惹虚空海的人,你根本招惹不起。整个真界,无人能招惹。” “还有,以后这些事不要再问我,好好想想怎么孝顺我的事。” 姜药赶紧回复qq:“谢师尊解惑,等徒儿想到孝顺师尊的法子,就去看望师尊。” 姜药回完信息,又想到虞嫃,给虞嫃也发了一道信息: “干嘛呢?忙么?” 虞嫃很快回过来,就一个字:“哼。” 接着她又回道:“黎曦好看么?” “我跟你说,黎曦再好看,也没有我好看。” “你来中域打听打听,嫃仙子,曦仙子,冰仙子,谁才是第一美人?” “你为本娘子守着冰清玉洁身,绝对不吃亏。你是完美道基,我更是先天道坯,她们不过是道胎而已。” “事实上,她们和我没有可比性。我被太多的女人嫉妒,其实也难的。” 姜药一头黑线。 “好吧,我知道了。你是最好的,我信。” 小东西回:“她有没有告诉你《万相蛊经》的秘密?这东西多半就在她外公家族,或者他姨夫家族。” “还没有。”姜药回答,“她打算吊着我。” 虞嫃沉默了一会儿,回道:“她是不会轻易告诉你的,除非你真的乖乖就范。不过,就算她告诉你,你不去巫域也得不到东西。” “她三年之内,一定会去巫域探亲。到时你想办法同行,除了《万相蛊经》,巫域还有不少高级药物毒物是你需要的东西。以你的情况,迟早要去巫域冒险,还不如和她去,更安全。” 姜药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我先不管《万相蛊经》的事,也不再关心。只要到时能跟她去巫域就行?” 虞嫃回道:“不错,这是最好的办法。因为,随她去巫域,要比让她吐露秘密容易多了。再说,就算她吐露秘密,不也要去巫域阅览么?告诉你秘密又有何用?” “此事我来安排,到时安排其他人一起随她去巫域游历,你在其中就可以了。你只需要和她保持友谊,不得罪她就行。” “你无欲无求,不关心《万相蛊经》,她就没办法了。” “黎曦此人,没有太多心眼,脸皮其实不算厚,她只是看着嚣张而已,不难对付。” “真正难对付的,是甄九冰!” “黎曦显然也被她利用了,才死皮白赖的打头阵。如果说黎曦还不算坏女人,那么甄九冰就不同了。” “她很坏的。” “看着冷若冰霜,其实就是闷骚,而且突然就能爆发!” “黎曦不会硬来,卑鄙手段多半使不出,可甄九冰真可能突然就来硬的。比你说过的绿茶婊还要吓人。” “我跟你说,千万别和甄九冰单独相处,太过危险,男人需要保护自己。” “所谓咬人的狗不叫,甄九冰就是那条很少叫的狗。” 虞嫃一口气激发这么多“短信”,有点吃不消了。 她比较太小,修为太低。 于是开始姜药对她说了: “你放心,我心中都有数。我是男人,会保护自己的。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没你在身边,我觉得挺孤单。” “我得到了吞寿邪君的血脉珠,复制了一份,到时带给你。” “注意一个叫西圣的人,此人隐藏极深,很可能是个强藩的阀主,或者大军主,此人很危险,可能要搞大事。” “我得到一个好东西,里面有电影,到时请你看电影…” 姜药絮絮叨叨的发了一大串之后,虞嫃终于缓了过来。 “姜药,发影像吧。但我修为低,咱们只能聊一杯茶的功夫。” “好。” 随即,姜药眼前青光一闪,一道人影悬浮在眼前。 虞嫃还是扎着他熟悉的角髻,穿着她最喜欢的藕色小裙,她面前盘着一盘灵樱果。 姜药看到小丫头瓷娃娃般的可爱脸蛋,心中顿时充满了温馨,不由自主就露出那种发自内心的久违微笑。 “好像长大了一点。”姜药笑道。 虞嫃奶声奶气的说道: “哎,成年人苦恼,这小孩子也很苦恼啊。我跟你说,我资质太好了,不修炼都在增加修为,可是骨骼承受不起,只能压制修炼速度。” 末了,伸出小手徒劳的摸摸空气。 “药儿你倒是瘦了,是想念为师么?还是这次去冒险,受了惊吓?我听阿姐说,你这次可是出尽了风头。” “一个小小的武尊,硬是让一群武真心悦诚服,不愧是我虞嫃看好的人啦。可见我的眼力,真不是你说的吹牛。” 小东西一边说,一边拿起面前的灵樱果,自顾自的吃起来。 “呸!” “呸!” 小东西吃着果子,吐着籽,一边听姜药发言。 姜药将阿九在小丫头面前一晃,道: “给阿九打个照面吧。” “我听阿姐说,你在想法子为我搞《壶公丹经》?” 虞嫃“呸”的吐出一颗果籽,露出一丝奶凶奶凶的神色。 “别提这茬了,提起本娘子就来气。” “那药道神宫的道子秦宇,不是个好东西。此人看似忠厚朴拙,其实是个奸诈之徒。” “我在查他,怀疑他有问题。可是此人竟然不漏丝毫破绽。我想看《壶公丹经》,他也故意吊着我,不见兔子不撒鹰。” “不过,我倒是查到他身边的一个女子,你倒是谁?” 姜药眉头一皱,“是谁?” 虞嫃咯咯笑起来,纯真的脸蛋露出一丝促狭。 神洲药主 第150节 “就是你之前说过的坏女人,敌人,梅玫!我估计,多半是同一个人。你想不到吧,她暗中做了秦宇的小女人。” 姜药冷冷一笑:“那应该没错了。这真是我的仇人,我差点死在她手里。” 虞嫃小手一拍道:“交给我。秦宇是药道神宫的道子,我轻易不好动他,要动动那梅玫,那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要她死还是要她活?” 姜药想了想,“最好活着,但活的很累,很辛苦,很受罪的那种。死了,我觉得没意思。” 虞嫃点头,对身边的一个中年女子说道:“叶姨,请你亲自安排一下。” 两人就这么几句话,便决定了梅玫的命运。 “不行了,我坚持不住了,不能再聊了。” 虞嫃匆匆说了一句,就“下线了”。 第159章 笼络人心,分糖果啦 结束和谨绘、虞嫃的飞讯之后,姜药独自枯坐,皱眉思索。 一个个谜团纷至沓来,云山雾罩,让具备学者性格的姜教授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因为未知,所以痛苦。 那古王朝有何秘密?让他有点熟悉的帝后是谁?古王朝是谁所建?又被谁所灭? 是谁毒化了真界?为什么要这么做? 又是谁毁灭了真界的古文明,毁灭了道释迦儒法和历史记载?为什么? 魔道珠记忆中,操作九鼎法宝,与魔族大能在虚空大战的人族大能是谁?为何也有点熟悉? 带走华夏九鼎,撕裂虚空的神秘男子又是谁? 这一切,有没有内在联系? 还有… 虚空海真是被抛弃的仙界海角,虚空中的流浪世界? 老师姜隐有何来历?目的何在? 古墓女子有何来历? 地脉中幽水河底的美丽男尸,究竟是谁?为何也让自己产生一丝诡异的熟悉感? 西圣又是谁?他想搞什么?此人不是陨落了两千多年了么? 原主的身世有何秘密?是谁屠了最后一座神农天城,灭了姜氏贵族? 这些事本与他无关轻重,可他忍不住想知道答案。 但与这些虚无缥缈的迷雾相比,他还是更在意如何度过危机,十年后如何度过药灵体的第二劫。 十年之内,必须要凑齐完整的《神农药典》,成为药圣,不然就是死路一条。 《壶公丹经》就在中域药道神宫,有虞嫃帮忙,几年之内肯定能阅览到。 《万相蛊经》也有点眉目了。 唯独《魔药医经》没有一丝线索,就连碧落魔君的残魂,也不知道《魔药医经》的下落。 凑齐五经是第一个办法。 第二个办法就是积蓄百万方寸的愿力,成就最低级的愿力果位:典者。 第三个办法是感悟沉入无间沙漠的神农殿碑文。 第四个办法是找到早就绝迹的真谛道果。 相比较来说,还是凑齐五经更容易。十年内成就愿力典者之位虽难,但也可以试试。 至于第三个和第四个办法,根本就是奢望。姜药从来没有考虑这两个办法。 “不想了,想也没用。”姜药摇摇头,走出密室。 先笼络一下身边的人心吧。 是时候分点糖果了。 姜药首先找到便宜“大姨子”虞姝,然后请她到画堂说话。 “阿姐,你看看这个。” 姜药取出一节青碧如玉的太阴幽藕,微笑着放在虞姝面前。 一股极度阴凉而浓郁的清灵香气散放出来,令人心神欲醉,如饮甘醇。 虞姝看到东西,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露出惊喜之色。 “这是,这是古籍中提到的九级天材太阴幽藕?” 哪怕她是虞阀的嫡女,此时见到已经绝迹的九级真草,也忍不住神色激动。 姜药的右手习惯性的在胸前捻动,语气平淡的笑道:“阿九果然渊博,真是好眼力。不错,这就是太阴幽藕。” 虞嫃有点不舍的从太阴幽藕上收回目光,抬起星辰般的清眸看向姜药。 “仲达,你这是?” 语气有点期待。 姜药伸出手,将这节太阴幽藕往虞姝面前一推。 “阿姐远道而来,为小弟周全,小弟感激不尽。这节幽藕,就送给阿姐。” 又加了一句:“莫要推辞。” 虞姝是甲等资质,虽然甲等资质也是大天才,可和道胎相比,却整整差了一等。 这意味着,哪怕虞姝身份尊贵,不缺修炼资源,还是少女,可她这辈子的成就,也最多是武仙了。 这让虞姝很多时候都心生遗憾。 她不知道多少次想,要是能得到提升资质的天材太阴幽藕就好了。 可是这东西根本可遇不可求,即便是虞阀,也没有啊。 谁成想,今日姜药竟然要送给她这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如何能不激动? “仲达…一家人,那阿姐就不谢了。” 虞姝目光湿润的点点头,毫不犹豫的收了太阴幽藕。 我会推辞?不不不。 虞姝收下此物的同时,她心里忽然踏实了很多,慰贴了很多。 长久以来的那丝不甘和焦虑,此时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此时,她怎么看这个妹夫怎么顺眼,越看越顺眼。 心里狠狠夸赞小妹厉害,看人的眼光太毒,不愧嫃辣子的称号。 姜药却没当回事。 他是完美道基,此物对他无用,只对甲乙丙丁这四等资质有用。 倒是可以拍卖换钱。 但是一旦拍卖,就会让很多人惦记。 惦记他的钱。 还不如送给值得送的人用。 虞姝是虞嫃的妹妹,来到西域后一直在周全维护自己。 虽然自己没有真把她当大姨子,但他很愿意送她一节。 他厚道。 虞嫃很高兴的离开之后,姜药又叫来狼叔和環姨。 “姑爷。” 狼叔和環姨不知道姜药找他们做什么,但看姑爷面带微笑,想必是好事。 两人一个武神中期,一个武真圆满,却都是寿元无多,行将就木之人。 “狼叔是甲等资质吧?”姜药问道。 狼叔点点头回答:“老朽是甲下资质。” 甲下,当然是天才,不然他年轻时也不会被选入西圣的亲卫队。 可是对他这种出身来说,能修炼到武神已经是极限。 这其实已经是很大的成功。对于绝大多数武修来说,武神都是遥不可及的强者。 姜药微微一笑,神色玩味的问: “倘若狼叔的资质能提升到道胎下等,有没有把握突破?” 狼叔苍老的眸子精光一闪,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姑爷,可是得到了能提升资质的天材?” 堂堂武神强者,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个人物的狼叔,此时语气都有点颤抖了。 傍边的凰姨,也露出期待之色。 姑爷绝非无话找话! “姑爷,老朽已经卡在武神中期几百年了,再也没有丝毫存进,连武神后期也突破无望。” “这主要就是资质所限。倘若能改善资质,老朽有十成把握突破到武神圆满,有八把握能突破到武仙!” 環姨也忍不住说道:“老身是乙等上,武真圆满卡了上千年。要是资质能提升,必定突破到武神。” 神洲药主 第151节 “好!”姜药很是高兴,“其实我关心的不是狼叔和環姨是否能突破,我关心的是两位突破后寿元增加,最少再活五百年。” 他取出两节幽藕,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中说道: “狼叔,環姨,这是我九死一生得来的太阴幽藕。你们一人一节,用来提升资质。” 姜药自己也有点激动。 要是非常顺利的话,他身边的两个保镖,一个将成为武仙,一个将成为武神! 我姜药可是身负使命的。仲达不出,万古如长夜,奈天下苍生何啊。 我这样的人,一定要保护好。 两个强者伺候着自己一个人。这福气还小么? 整个青阀,都没有人敢轻易动自己。 就是这么寸! 狼叔和環姨大限将至,都很怕死。自己给出太阴幽藕,他们必定能通过修为提升增加寿元。 这是多大的恩赐? 延寿之恩,等同救命啊。 还怕两位老人家不对自己感恩戴德? 果然,狼叔和環姨看着太阴幽藕,竟是激动的难以自已。 “姑爷,老朽谢姑爷大恩!” 狼叔飞快的收起东西,原本愁眉苦脸的神色,此时已经一扫而空,竟然露出几丝豪爽之气。 老家伙刹那间,就有点眉飞色舞了。 “姑爷,不瞒你说,老朽当年可是重义气轻生死,也算一个人物,并非贪生怕死的懦夫。” “唉,只是,大道飘渺,人生虽寿,终有尽时。这越临近大限,竟然胆子越小,越怕死了。” “今日拜姑爷所赐,不但能延了老朽的寿元,还能增加老朽的修为,找回老朽当年的胆气!” “姑爷虽然年幼,可胸襟气度,资质才能,实在是天下一等一的少年英才。他年前途不可限量啊。老朽愿意跟随姑爷,为姑爷竭尽效力!好生做番大事!” 老东西这番话,终于有了几分当年的气魄,一张皱纹密布的老脸,此时神采飞扬,似乎年轻了不少。 環姨也高兴的年轻了不少,甚至依稀能看出当年的美丽风韵了。 “姑爷,大恩不言谢,老身就不多说了…” 老太太看着姜药的眼神…就像看孙子一样。 满是慈祥之意。 那眼神分明就是说:“孙儿,奶奶会保护好你的。” 这金环真人已经在武真圆满卡了千年之久,根基非常稳固。她的资质一旦提升一等,成为武神强者是必然的,就是武仙,将来也有可能。 等到两人喜不自胜的离开,姜药再次思索了一会太阴幽藕的分配。 妹妹姜秀城是甲等资质,她肯定要给的。 她算亲妹子! 哪怕只有一节,那也是给她啊。 商萱嘛,她本就是道胎,要此物无用。 自己的家将封恪,为人不错,还是甲等资质,也可以赏赐他一节,此人可为大将。 阵灵体的织城,武道修为虽然低,但资质尚可,他专修阵道,对武道也不上心,不用给。 女巫旎旎的一对儿女,自己的义子义女,可都是甲等资质,都能提升为道胎! 当然也要给。 还有自己的三个亲传弟子,都是很不错的乙等资质,也要给! 这些人,是自己最可靠的基本盘了。 但是要慢慢给出去,不能引起震动。 算下来,还能剩下两节。 青主是甲等资质,武神修为。要是给他一节,他一定能突破到武仙。 但姜药不会给,再多也不给。 他忠臣嘛。 第160章 主公,该吃药了 第二天,姜药简单的安排了一番事物,就离开茗山,前往青凰城。 有段时间没有去君府了,他要刷刷存在感。 免得青主心怀不满。 “臣下姜药,拜见主公。” 姜药进入君府,通报后直趋青凰殿入内拜见。却见青主正在召集家臣议事。 上百家臣济济一堂。众人见到姜药令,都点头致意。 作为新晋级的乙等武阀,青阀如今实力倍增,君臣都是意气风发,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仲达免礼,倒是有段时日不见,寡人之前还提起过你。” 青主狭长的眼眸微微一眯,似笑非笑的说道。 姜药心中一跳。不知为何,虽然每次他见到主公都显得很恭敬很高兴,可心中却有种说不出来的膈应。 至于理由,不仅仅是因为青主的残暴阴险,也不是因为武神强者的巨大威压,似乎另有原因。 “多日不见主公,臣下甚为挂念。”姜药装模作样一番,就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青衣蛇杖,羽扇纶巾,好一副清奇而又风流的打扮。 众人心中赞叹:姜仲达真有少年高士之风。 潇洒闲适,清逸出尘。 “仲达也通谋略,却是来的正好。”青主今日似乎对姜药格外关注。 “寡人想对羙阀用兵,攻灭羙阀。仲达以为如何?” 姜药轻摇羽扇,从容不迫,不疾不徐的朗声说道: “主公英明。我大青有三胜,羙阀有三败。此时不出兵,那就是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了。” “我大青得五郡已过两年,局势稳定,士气高昂,新军也可一战,可谓实力倍增,犹如东升之日,此乃一胜也。” “主公英明神武,智谋高远,运筹帷幄,那羙主虽然也是豪杰,可安能与主公争锋?此乃二胜也。” “羙阀狂妄自大,之前屡遭大明山贼大败,一度被攻陷君府所在的花盛城,损失惨重,元气大伤,威信一落千丈,已经今非昔比,此乃三胜也。” …… 姜药议论一番,然后抛出结论:“此时出兵,正当其时,必当大胜!” “甲等强藩乐阀,此时分身无暇,无法干涉,正是天赐良机!” 青主其实早就做了决定,之所以垂询姜药,是因为想借住姜药的话,告诉群臣:大青必胜。 此时的青阀,已经今非昔比了。拥有八郡之地,数百万武修人口,十万大军,资源财富倍增。 而且势头很猛,的确有了对羙阀用兵的实力。 青主还招募八郡散修,组成了一支全部由武尊组成的万尊军,全部由武宗组成的千宗军,编入自己的侍卫亲军,日夜训练军阵。 武真级别的大侍卫,就养了三四十个! 根本不心疼军费。 这么强大的侍卫亲军,就算几个武仙强者来了,也有来无回。 …… 并不重要的议事结束之后,青主令姜药留下,说入后殿有事商议。 姜药忐忑不安。 因为他发现,此时商议机密,竟然只有他一个家臣。 韩苍和蓝晟等亲信家臣,一个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中域有人去茗山,青主忌惮了? 不至于。 宣颂等人是隐匿修为的。 就算没有隐匿修为,青主也不会太在意。 这可是西域,不是中域天才能撒野的地方。 难道是治病解毒? 想到这里,姜药终于放心了。 青主身穿一身尊贵的黑袍,双手笼在袖中,狭长的眸子意味难明。 似乎在沉吟着什么。 这副样子,顿时又让姜药有点心里发毛。 他内心深处,一直忌惮这位主公。此时和青主这个武神强者单独相处,他真的好怕。 就像一只无辜的小鹿,面对一只强大的狮虎。哪里狮虎笑眯眯的,小鹿也不可能没有压力。 “仲达药道可有进益了?” 青主忽然幽幽问道。 神洲药主 第152节 姜药手持羽扇拱手:“回主公话,臣下愚钝,还是甲等大药师。” 实际上,姜药距离药神已经很近,他只要愿意,随时能进入药神。 青主点点头,取出一张丹方,飘到姜药面前。 “仲达可知道此丹方?” 姜药看了一下,感知到这丹方很是奇怪,竟然连他也不知道。 “臣下汗颜,此丹方竟然从未见过。” 他是真的不认识这种丹方,也不知道是炼制什么丹用的。 看到姜药的神色不似作伪,青主却毫无失望之色。 他深邃的眸子打量了一下姜药,又取出一个储物袋。 “让你来,就是让你炼制这种丹药。这里面是炼制此丹的药材,材料宝贵难得,务必炼好。” “你暂时不必回茗山了,还是暂住你的药令府,先炼制好此丹。” “记住,此丹方乃我君府机密,万不可泄露。” 青主说完,就拍拍姜药的肩膀:“仲达是我大青第一药师,此丹就靠你了。十日之内,一定要出丹。” 又拍肩膀! 又给老子种自爆禁制! 你是不是以为我还蒙在鼓里? 姜药努力压制心中的愤怒,面上却没有丝毫异样,在青主的目光审视下,不露出一点破绽。 “谢主公信重!” 姜药伏案稽首,掩饰自己脸上哪怕极其细微的情绪流露。 等到仲达先生抬起头来,脸上都是肃重之色。 “主公放心便是,臣下乃主公心腹,大青忠臣,必不负主公所望。” 恭恭敬敬的接过装着药材的储物袋,慎重的收入指环。 青主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神色和煦的笑道:“好好做,好好做。你的忠心勤勉,寡人都记着,去吧。” “是!” 姜药再次郑重的行礼,先退后七步,然后转身弯腰而出。 看上去极其恭敬本分。 青主看着姜药的背影,神色越发阴晴不定起来。 他独自坐下来,闭目半响,似乎在冥想。 这么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竟然纹丝不动的一直坐到深夜。 淡淡香气飘来,一个女子默默的进入内室,冷冷看着打坐冥想,犹如神人的青阀之主。 青主张开幽冷深邃的狭长眸子,语气淡然的响起。 “你来了?” 这女子的眼神慢慢变成一片铅灰,她美丽的面孔,露出绝望和怨毒之色。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只有这一个女儿啊…” 她声音嘶哑的说道。 哪怕她是武宗修为的高手,身体强大,此时也似乎难以支持,摇摇欲坠。 “你知道了?”青主漠然说道:“她也是寡人之女。” “哈哈哈,她也是你的女儿!” 女子疯癫一般狂笑起来。 “她是你的女儿,你还这么对她?还这么对她…嗬嗬!” 她毫不畏惧的指着强大而尊贵的青主,低低的嘶声道: “这是父亲对女儿该做的事么?你是禽兽…不,你禽兽不如…” 可是她的怒骂还没有结束,眉心就出现一个黑洞。 竟然被青主一指洞穿灵台。 女人美丽的眸子瞪得大大的,软软倒下去,死不瞑目。 “你好大胆,自己找死。” “竟敢辱骂寡人。” “你忘记了你的身份,你以为你是谁?” “你只不过是寡人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寡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随心所欲而已。这是非对错,你岂有置喙资格。” 青主声音平淡之极,似乎杀了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女人,就像杀一只鸡。 接着,他打出一朵真火,直接将自己女人的尸体化为灰烬。 杀人灭迹,挫骨扬灰。 女人的质问好像还在这个房间回荡,可她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了。 杀人之后,青主继续打坐冥想。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幕,对他丝毫没有影响。 不一时,一道清幽的传音就从内室飘出。 “盯着药令府和姜药,若有异常,即刻禀报寡人。” “是,主公。” ……… 姜药直到回到药令府的炼药密室,才敢露出真实的表情。 艹! 又给老子种自爆禁制! 你当我真是个没见识的少年么! 甘霖粮! 姜药脸色阴沉,盘坐在蒲团之上。虽然心中怒骂,脸色难看,但仍然是在心里骂。 自爆禁制这种手段,知道的人的确不多。 尤其是中低级武修,很多人甚至没听过。因为这本来就属于等级很高的一门冷门手段,也不好修炼。 而且,倘若双方修为差距太大,被种下禁制的人,也根本感觉不出自保禁制的存在。 但姜药的魂力是玄魂境!和青主的魂力是同一境界,他当然能清晰的感知到体内的自爆禁制。 可是,他此时既没有能力解除武神高手的自爆禁制,也不敢解除。 只能装糊涂,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姜药忽然有点后悔。 他应该随虞嫃去虞阀的。 吃软饭不香么? 总比伺候这等主公强啊。 伴君如伴虎。 他这忠臣太难了。 姜药平息了自己心中的怒火,接下来就取出储物袋,查看炼制那奇怪丹药的药材。 姜药肯定,那丹方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 很邪的丹方。 这丹应该不难炼,甲等大药师就能炼制。诡异之处只在丹方本身而已。 就是这几种药材,也都是极其罕见的冷门药材,很少用得上。而且几种合在一起,就更是古怪了。 这丹方,很可能是一家独门秘方。 只有把丹药炼制出来,才能用药灵体感知到具体用途。 很快,姜药就看到了最后一味药材,是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嗯? 姜药一感知,就知道此物是药引。 紧接着,姜药就是一惊。 一种怪异之极的感觉立刻传来。 这团黑乎乎的东西,竟然是一颗炼化炮制过的心脏。 干巴巴的心脏之中,是心头血。 还有被炼化的魂魄。 姜药终于知道青主为何这么谨慎了。 原来他是用人心和魂魄作为药引子,来炼制一种丹药。 此人好歹毒啊。 但是想起他用很多散修的魂魄炼制傀儡军队,为了吸引孟军上当,屠了自己城池几十万人,也就不奇怪了。 姜药的心有点发毛。 他发毛的不是青主用人心和魂魄炼丹,而是发毛青主将会怎么对待自己。 神洲药主 第153节 不用想,他会牢牢的控制自己一直为其效力。 一旦发现自己有反叛或者不忠的苗头,立刻就会将自己抹杀。 只要他一个念头启动自爆禁制,自己就会“蓬”的一声,成为一团血雾。 这丹,是炼也得炼,不炼也得炼。 根本没得选。 姜药忍住心中的恶心,开始炼制。 对于他这个接近药神的大药师来说,即便这丹方很古怪,他炼制起来也容易的很。 仅仅半天工夫,丹药就炼成了。 在成丹的刹那间,一种令人不适的气息就散放出来。 姜药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丹药。 乍看,也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不知道用途却能炼成,本身就说明此丹很怪异。一般来说,不知道丹药用途,是很难炼成的。 连他都不知道此丹用途,那么其他的大药师,就更不会知道用途了。 两炉丹药,共有十八颗。 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灰色雾气。 姜药拿起一颗丹药,入手用药灵体一感知,就慢慢露出惊愕的神色。 “嫁灵邪丹,属于邪丹,能将人的资质转嫁给自身。” “但,必须用亲身父母或亲生子女的心脏、心头血、魂魄三者为引。” “所以,只能父母夺子女资质,或子女夺父母资质。” “每月服用一颗,连续服用一年,便可嫁灵成功…” 药灵体感知到的丹药性质,让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差点将这颗丹药扔出去。 我艹,无情! 不对,不是无情,是踏马的禽兽不如啊。 用自己亲生儿女的心脏和魂魄炼制“嫁灵邪丹”,夺其资质! 倘若不是有药灵体的自己,而是换了一个大药师,根本就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除非达到药神以上,甚至药仙,才有可能感知到这邪丹的用途。 难怪之前青主问自己的药道没有突破。 原来他是怕自己突破到药神,感知到此丹用途,发现他这个令人发指的秘密。 用别人的心脏和魂魄炼丹,虽然歹毒,但在残忍的真界也不算大事。就算大家知道,也说不出太多。 但是用自己骨肉至亲的心脏和魂魄炼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根本打破了底线,是会遭到唾弃的禽兽之举。 作为一阀之主,青主当然不能让众人知道。 等等… 董药师! 上一任药令董药师怎么死的? 会不会和此事有关? 姜药顿时一身冷汗。 用来炼药的心脏和魂魄,应该是青主的第四个女儿青眉,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烂漫少女,修为却已经是武尊。 因为据说她是道胎资质,整个青氏家族,她的资质最好,是千年来青氏资质最好的人。 很多人都认为她是青阀未来的继承人。 青主若是夺取子女的资质,当然只会夺取她的资质。 有了道胎资质,青主就有可能修炼到武圣!一举将青阀提升到强藩的地位! 真是好算计啊。 太狠,太毒,太没有人性。为了修道和霸业,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抽魂挖心! 难怪他能攻灭孟阀和毒山部,将一个丙等武阀提升到乙等。此人的心机手段实在太阴毒,孟主和斑斓夫人怎么斗得过他? 姜药想了半天,脸色越来越阴冷。 “主公,这是你逼我的。” “你太狠毒了。” “主公,你的嫁灵邪丹虽好,但我的信水更好。” 就是阿九,看到他的脸色也有点紧张。 姜药没有离开静室,他将“嫁灵邪丹”收起来,取出了炼制信水的“七星鬼蛾妖丹”。 还有其他三种炼制信水的高级毒材。 但,炼制信水起码需要药神境界。 同时,因为信水是毒药,还需要起码是毒神的境界。 他现在还不是药神和毒神。 怎么办? 时间不够了。 姜药毫不犹豫的就取出黎曦送给他的顶级神蛊:天资神蛊! 服用此物炼化,三年之内,修炼速度提升三倍有余,三年当十年用! 三天当十天! 姜药吞下了天资神蛊。 这个男人他吞下去了。 轰! 在吞下天资神蛊的刹那,就有一阵从未有过的感知传来。 这是和神识,魂力不同的感知。 属于一种近乎先天性的灵知。 似乎多了某种力量,让自己发现了更多的玄机。 果然是天资神蛊,好东西啊! 可惜有效期只有三年,而且只能用一次。 姜药吞下了靠“男色”换来的天资神蛊,第一时间不是修炼武道,还是参悟《药师佛经》和《九毒真经》更艰深的部分。 果然,服用天资神蛊之后,似乎灵知大开,领悟起来比之前更快。 与此同时,姜药的药灵体也全力运转起来。 深奥无比的药经和毒经,飞快的被参悟。 在这个过程当中,就连他的修为,也在缓缓增长。 姜药立刻醒悟过来。 他干脆祭出大量的灵玉,堆在身边,一边参悟药道和毒道,一边顺带着修炼武道。 不知不觉的,姜药浑然忘我,彻底沉浸在奇妙的世界,完全进入一种空灵状态。 他的手,时不时就打出一个玄妙的手诀。 然后重新归于沉寂。 他时不时喃喃自语,嘻嘻傻笑。 或者,突然弹跃而起,来回走动,犹如梦游。 整个如同入魔一般。 一天很快过去。第二天又过去了。 第三天,姜药已经披头散发。 第四天,姜药已经蓬头垢面,胡子拉碴。 只有那清明而空灵的眼神,显示他似乎没有真的疯魔。 很快,五天五夜过去了。 仅仅五天,他的修为竟然来到武尊后期,周围的大堆灵玉,都化为灰烬。 到了第六天早上,姜药忽然放声大笑。 他似乎恢复了正常,目光变得更加深邃,明亮,清明。 姜药一个清水诀将自己的脸洗了一遍,一个手刀将自己的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再麻利的将自己的头发草草一绾,两缕头发很随意的散落下来,也不再管了。 之后,姜药根本没有为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武尊后期而高兴,就开始炼制信水。 五六天浑然忘我的修炼药道和毒道,在药灵体和天资神蛊的作用下,他的进展可谓一日千里,极其神速。 当然,他的药道和毒道本就超越了甲等,距离药神只有一步之遥。 不然的话,就算有药灵体和天资神蛊,也不可能五六天就晋升药神和毒神。 可以说,药道毒道上短期内的重大突破,让他具备了炼制信水的可能。 姜药炼制信水极其认真,简直全心身的投入,一丝不苟。 一个个玄妙的手诀打出,一道道艰深的药理被推演,一份份高级毒材被放入药鼎… 神洲药主 第154节 整个操作过程,简直就是在演绎一种玄而又玄的道。 信水是药,需要药道。也是毒药,同时需要毒道。 但是,毒道本质上,也是药道。 整整两天过去了,忽然姜药一个手诀打出,投下最重要的七星鬼蛾药丹。 最后,姜药一咬牙,抽出自己的一丝魂魄,痛苦的差点叫出来。 抽出一丝魂魄,就如此痛苦,可见抽魂的痛苦了。 顿时满身大汗。 但姜药根本顾不上这些,就将自己的一丝魂魄炼入信水。 只有这样,中毒的青主才会听自己的话。 这毒很是阴毒无耻,要不是青主的所作所为,他还真未必一定会这么干。 毕竟本质上,姜药还是厚道人。 轰! 药鼎无声的沸腾起来,先是白气,再是黑气,再是青气,黄气,最后是红气! 五行之气交替转化,循环往复,一连循环了九次,才彻底消散。 最后,药鼎中只剩下一小鞠无色无味的液体。 姜药神色惊喜的看着这一小鞠液体,完全没发现自己再次变得蓬头垢面。 浑身一股“男人味”。 蛇杖少年手一带,一小鞠液体也飞了起来,被装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瓶中。 感知一下,正是信水。 终于成了。 前后花了七八天时间,终于搞出来了。 作为高级毒药,信水当然是很难察觉的,不然还能给人下毒么? 这可是六级毒药。 武仙都难以察觉,别说武神了。 姜药冷冷一笑,取出一颗“嫁灵邪丹”,将一滴信水融入进去,重新炼制一番。 十八颗邪丹,全部用信水融入重新炼制一番。 药灵体再度感知,成了。 就算是药神,也很难感知出来了。 当然,一颗毒药,只能让青主对自己开始信任,却还做不到傀儡的地步。 要成为傀儡,还需要吃多次。 不过,只要做到言听计从的地步,后面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主公,该吃药了。 第161章 仲达真乃我大青忠良! 青阀君府,幽深的青凰殿内,青主正接到密报。 “启禀主公,姜药令进入炼药密室八日,并未出来。似乎炼丹不顺。” “除此之外,别无其他异常。” “姜药令回洞府时,神色肃重,似乎身负重要使命。一回洞府就直奔炼药密室。” 青主接到密报,虽然对姜药的忠谨感到满意,可仍然眉头紧皱。 不会炼制失败吧? 药材如此宝贵,他再也得不到第二份,要是姜药炼制失败,那就是罪莫大焉。 就是杀了他,也难解心头之恨。 仲达,你一定要争口气。既能保住你自己的性命,也能让寡人得到道胎资质。 这样皆大欢喜,君臣才有得做。 不然…寡人若不杀你,便是道心有痕。 青主素来讲究养气静心,可“嫁灵邪丹”是他好不容易获得的邪修秘方,为此还搭上了一个天资卓越的女儿,事关青阀兴衰,大业成败,他又如何能淡定? 不由心浮气躁起来。 心中忍不住生出杀意。 姜药,若你炼制失败,那就是大青罪人,罪该万死! 无论你之前立下多少功劳,也不抵此罪。 可正在此时,一道密报再次发来。 “启禀主公!姜药令已经出了静室,神色欢快。” 青主闻言,立刻露出笑容。 必定成了。 仲达果然是我大青良臣,不负寡人所望! 但,他只高兴了一小会儿,便再次眉头一皱。 姜仲达会不会知道此丹用途? 此人,留下来多半是个隐患。 想到这里,青主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 …… 姜药将自己拾掇一番,再次神清气爽的离开药令府,直奔君府。 进入君府后,经过一个花园时,他不禁想起之前再次遇到青主第四女青眉的情景。 “你就是仲达先生么?你这条蛇好奇怪呀。” 花丛中,一个娇憨烂漫的小姑娘看着自己,很是可爱。 “仲达先生若是有暇,还请教授青眉药道…” 姜药只见过青眉两次,对她的印象很不错。这是个阳光明媚小丫头,很讨大人喜欢。 可是现在,他带着用她的魂魄和心脏炼制的邪丹! 姜药感到一种恶心,一种愤怒。 但是,他的脚步没有任何停顿,脸上带着轻松而愉快的神色,大摇大摆的拄着蛇杖,进入青凰殿。 “臣下姜药,拜见主公!” 为了防止被青主灭口,他也做了一番防范。 他的保命法宝不是摆设。 “仲达免礼,来,入内说话。”青主的声音幽幽传来,语气平淡。 “谢主公。”姜药恭恭敬敬的进入内殿。 青主一身绣着凤凰的黑袍,盘坐在蒲团上,神态淡然中带着强大的气势。 没有其他人。 姜药心中一突。 “主公,臣下幸不负使命,终于练成此丹。” “因为主公叮嘱,臣下不敢怠慢,有恐有失。所以只能先炼制其他丹药,反复练手,直到不再失败,才敢炼制此丹。” “以至于耗费了些时日。” 说完,取出药瓶奉上。 青主接过药瓶,打开一看,心中便如释重负,惊喜异常。 姜仲达果不负寡人所望。 他神色平和的微笑道:“无妨。今日才八天,并未超过时限。仲达辛苦了。” “仲达是堂堂大药师,此丹之效用,你仔细说与寡人听听。” 姜药顿时露出为难之极的神色,一张小白脸立刻涨得通红。 “主公,主公…” 少年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 “主公恕罪,臣下无能。虽说炼制出了此丹,可,可却不知此丹之功效,委实,委实…” 青主叹了口气说道:“罢了。此丹本就是独家秘方,寡人也是受人所托才炼制,也不知是用途。” 他察言观色,姜药应该的确不知此丹用途。 也是,他不是药神,当然不知道。 要是知道,那就绝不能留他性命。 “谢主公宽恕。臣下还是太年轻,药道有缺。等到百十年后,臣下突破到药神,应该能知道此丹用途。” 姜药很是汗颜的说道。 青主暂时放心了,很温和的说道:“仲达若是无事,那就回府去吧,寡人还要修炼。” 姜药取出一个条陈,面带讨好的说道:“主公请过目。” 青主打开一看,很快就将条陈内容尽收眼底。 神洲药主 第155节 “这玉行,真的可行么?” 姜药回答:“臣下也不敢说,只是,就算亏本,也亏不到哪里去。有君府参与,臣下必定能盈利。” “若是没有主公这位大神罩着,那臣下就毫无把握了。” 青主得到邪丹,此时心中愉悦,又见这玉行生意也颇有章法,哪里会驳姜药的脸面? 姜药有所求,想发财,这是好事。 不然,他反而会觉得有问题。 姜药可谓在最好的时机,拿出了玉行的条陈。 “也罢。这大青玉行之事,仲达就放胆去做。寡人出一百万灵玉,只占三成份额,七成就给你了。” 姜药赶紧摆手,神色既高兴又惶恐的说道:“主公大恩,臣下感激不尽!可是主公只占三成,这万万不可啊!” “主公只拿三成,臣下忠君之心何在?若是如此,这玉行,臣下绝不会办。” 青主好好一笑,心情越加好了。 “罢了,那寡人就拿一半份额,另外一半给你。嗯,看你忠孝之心,寡人就出两百万,此事不必再提。” 好家伙,一张口就是两百万,只拿一半份额。 果然是一阀之主的气派。 这真的算是赏赐了。 姜药听到两百万这个数目,心中大喜,恨不得大笑三声。 两百万,足够前期的一切启动资金了。 他等于是空手套白狼,无本买卖。 换句话说,就算亏了,他也不会亏一块灵玉。 有青主参与,那整个青阀的玉行生意,很快就能被他垄断。 再通过玉行,建立庞大的姜氏商业帝国。 “谢主公!那臣下就不打扰主公修炼了。”姜药恭恭敬敬的行个礼,就告退出殿。 等到姜药离开,青主第一时间就取出邪丹。 他反复感知检查,也没有感知出不妥。 想来,姜药不会也不敢动什么手脚。 此人还算大青忠臣,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然后,他就迫不及待的吞下了一颗。 轰! 吞下邪丹仅仅几个呼吸的功夫,一种清灵的熟悉的气息就从灵台传来。 那是他女儿青眉的气息。 还有道胎资质的气息。 他强大的玄魂境魂魄,已经感知到自己的资质在慢慢改善。 哈哈哈哈。 寡人的资质开始改善了! 一年之后,寡人就是道胎资质! 百年之内,必成武圣强者。 他要将青阀提升为甲等强藩,甚至超级强藩! 一统西域。 没错,西域之主,大圣之身,便是他的毕生追求。 如此狂妄的野心,要是被外人知道,估计没人相信他能做到。 “仲达真是忠孝之臣啊。” 青主忽然感叹的自言自语。 他觉得,姜药真的很忠心,很不错。 “这以后,还要多听他的建议。仲达如此忠心,该不会辜负寡人。” 想到这里,青主忽然传令道: “来人,告诉大税长,茗山领的所有赋税供奉,今后只收入两成!” 这一下子就降低了一半的赋税。 “来人,告诉武库,赏赐茗山领盔甲一百,战马一百,增加家兵兵额为五百…” 消息传出去,很多家臣都知道,姜仲达已经成为主公心腹之臣了。 看来要大红大紫啊。 一时间,很多人都派人备礼,直往茗山而去,要好好结交一番。 只有明月楼的老鸨蓝兰,听到消息咬碎了银牙。 可恶! 想不到姜药不但没有倒霉,竟然越来越受主公信任。 自己已经和他结仇,他到时岂能不报复? 是送厚礼赔罪,还是… 想了半天之后,蓝兰决定还是派杀手干掉姜药。 只要策划巧妙,就算刺杀失败,刺客被抓,也查不到她头上。 她之所以决定刺杀,是觉得姜药只是个武尊,刺杀不难。 失手的可能很小。 不趁着此人修为低,势力小的时候除掉,等到他成长起来,再动手就难了。 至于赔罪,谁知道他拿了厚礼之后,会不会真的不记仇? 礼照收,仇照报的事,还少么? ………… 姜药在回茗山的路上,心情好的不得了。 主公,你吃药了么? 要吃药。 药不能停哦。 他肯定,青主一定迫不及待的吃下了邪丹。 那就必然要种下信水之毒。 要是他真吃了,对自己的信任会猛然增加,一定会有赏赐到来。 果然,姜药刚回到茗山领主府,赏赐就到了。 “…姜仲达忠心耿耿,乃寡人肱骨,为我大青殚精竭虑,功莫大焉…” “…减其领赋税为两成,增家兵兵额为五百…” “赏盔甲一百副,万里马一百匹…” “此令!” 不到两天,很多家臣就派人来领主府送礼。 一下子接待了几十拨人。 两天收了价值十几万的礼物。 就是蓝氏,也送了礼物。 不过,送礼的人都没有见到姜药。因为姜药闭关了。 他要好好修炼一段时间,将基础夯实再说。 天资神蛊已经服用,这三年就是最佳的修炼窗口,一天都不能耽误。 第162章 你这是什么神通? 一月之后。 茗山领主府修炼密室之内。 修炼到武尊圆满之后,又修炼魔功《幻》第三层的姜药,已经沉入修炼近十天之久。 《幻》的第三层是最高一层,而且属于阴阳互变,非常深奥难练。 若不是姜药已经武尊圆满,同时是完美道基,玄魂境魂力,体内又有一道纯净魔气,加上吃了天资神蛊… 那么他根本无法尝试! 可是如今,沉浸入《幻》第三层的姜药,竟然不知不觉的开始发生变化。 他原本就很俊美清逸的脸庞,轮廓慢慢变得柔和起来。 本就美玉般的肤色,也变得犹如雪肤。 五官越来越精致,阴柔,趋向完美无瑕。 接着,他的喉结消失,头发更加细透。 身材变矮,骨架变小,肩膀变窄。 再然后,此人的胸部竟然开始鼓起,越来越鼓,最后,竟然颇为可观。 神洲药主 第156节 慢慢的变化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原本的丰神俊朗的清逸少年,已经不存在了。 原地出现了一个风姿绝世的美丽少女。 只是,她的衣服还是男装。 像煞了一个女扮男装的绝色女郎。 但见秀发如瀑,身姿曼妙,花月为容,秋水为神。 宜喜宜嗔,般般若画,宛如仙子一般丽色照人。 尤其是一双耳朵很有特色,耳垂如珠,丰满圆润,带着说不出来的福运之气。 加上下巴上若隐若现的一道美人沟,柔美之中再增一分英飒之气。 姜药感知着自己变身后的样貌,也有点发呆。 这变化出来的女子,是不是太漂亮了些? 肯定是自己底子太好的缘故吧? 这身材相貌,绝对能打九分,不会比甄九冰和黎曦等人差丝毫! 甚至,气质还更加独特,更加出尘。 修为赫然显示为武真初期,可骨龄也就三十出头。一看就是资质极好的天之骄女。 姜药心中的愕然反应在女子的脸上,这女子一对蛾眉有点讶然的扬起,朱唇微张。 咦? 忽然,这女人似乎忍俊不禁的噗嗤一笑,犹如百花齐放,满室生辉。 “我艹!” “这特么的变得也太好吧。” “这就是没得选了?” “你妹啊。” 绝色女子自言自语的说道,搔首弄姿,也不知道是喜是愁。 “她”的声音很好听,如同珠落玉盘,乳燕归巢。 可是“她”说的话,却没有一丝美妙的意思,听起来很是粗鲁。 “她”说完之后,忽然低下螓首,喃喃道:“这是真的假的?” 于是,这女子亭亭玉立的站起来,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身体。 接着,“她”就露出惊讶之色。 真的?! 我艹! 如假包换啊这是! 比他母亲的变性手术还彻底! 估计,也就是不能生孩子了。 嘤嘤嘤! 好羞耻啊。 不能忍! 姜药满心满脑被那种怪异的感觉充斥,他第一时间就想变回本尊。 用这身体,真是让他感到羞耻。 变身之后,就连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也完全是一个女子。 等等,先取个名字吧。 姜药想了想,妙目凝睇。 “这身体,主要有三个用途。”姜药琢磨开了。 “第一是到时去巫域之后,本尊玩消失,此女出场。这是应对黎曦的最好办法。” “第二,是混入药道神宫,骗阅《壶宫丹经》。” “第三个用途,无非是必要时变身逃命,蒙混过关。或者其他必要用途。。” “那么,这名字应该有来历才对。” 姜药想了半天,也难以编造一个出身。 主要是这女子容貌气质太出众,资质修为看上去也很厉害,不可能没有来历,很难编造。 想来想去,还是只能和东域那神秘的药圣李时珍扯上关系。 既然此人的确存在,而且隐世多年,应该最好拉关系。 嗯,就叫李洛。 此名可男可女。 也算是纪念师弟这位唐道祖。 同时用这个名字暗示自己,自己是风一样的男子,不是花一样的女人。 师弟,你没意见吧? 你有也没用了。他躺在道陵的地宫,有意见又能如何呢? 唉,你竟死了七百年,你我阴阳两隔了。 用你的名字,那真是一番好意啊师弟。 “从今以后,此女就叫李洛,乃是东域药圣李时珍的孙女,姜药和欧阳锋是她的师叔。” “我去,她比姜药大,还要叫姜药师叔?” “也行,小师叔而已。” “嗯,要准备几套女装女鞋,还要首饰,以备急用。” 姜药盘算一番,再次变回本尊。然后又反复练习,直到半柱香之内能完成变身。 这是一门等级极高,早就失传的上古魔功,没有纯净的魔气根本无法修炼,没有强大的魂力也无法修炼。 一旦修炼成功,就是武圣也未必能轻易看穿是变身的。 弊端就是,一旦与人动手,只能发挥八成实力。要是超过八成实力,立刻就会显出本尊。 武道修为提升到武尊圆满,又修炼到《幻》第三层,姜药暂时心满意足,终于结束修炼出关。 当然是以本尊的模样出关。不然领主府还不炸了? 虞姝等人看到姜药此时已经是武尊圆满,不禁很是惊愕。 这才多久,他就是武尊圆满了。 就算是因为吃了天资神蛊,可这修炼速度也实在太快了。 简直是神速。 “仲达,黎曦已经离开了。”虞姝笑道。 “你闭关一个月,足不出户,她等的实在心焦,只能暂时离开。” “不过她说了,过段时日再来找你。” 姜药听到黎曦离开,顿时松了口气。 黎曦送他天资神蛊,他占了这么大便宜,也不是好占的。 对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等她下次来,得想个法子还她一点人情,不能让她心生怨恨。 难呐。 “师尊。” “徒儿见过师尊!” 景贤等三个亲传弟子见到师尊出关,都赶来拜见。 三人刚刚进入武士一层,成为新鲜出炉的武修。事实上,姜药很少亲自教他们,教他们的,主要是之前的虞嫃。 但姜药还不打算赏赐他们太阴幽藕,总要让他们知道修炼的艰苦,磨练一番心性,到时提升资质时才知道师尊的赏赐有多么宝贵。 姜药对三个弟子点点头,问道:“除了修炼,《论语》有温习么?” 大弟子景贤恭敬的回答:“禀师尊,《论语》我等已经倒背如流,书中真意,越读越觉得大有道理。” 二弟子和女弟子也说能倒背如流,获益匪浅。 “好。这论语,可是为师梦见神人托梦,传授给为师的人道宝经。修习此经,虽然不能增加武道修为,却能明心见性,强大道心,潜移暗化之下,非同小可。” “这大道三千,可远不止武道。心道不修,不入圣人呐。尔等可千万莫小看这《论语》二十篇,尽是圣人之言,正气浩然,要心存敬意方可有成。” 三位弟子一起行礼道:“谨遵师尊教诲。” 等到三个弟子退下,虞姝若有所思的问道: “仲达,你这《论语》二十篇,我读过之后,虽然觉得大有道理,可发觉通篇所言,核心就在一个仁字。” “这仁字,能有何用?如今是大争之世,武力为尊,修持仁心,可是大忌。你如此教授弟子,若是他们仁心有成,岂不是害了他们?” 平心而论,虞姝说的很有道理。 她的道理,完全基于现实的考量。 所以姜药知道她是一片好意。这番话,交情差的可不会多嘴。 春秋三百年,亡国五十二,弑君三十六,争斗极其残酷。所以孔子虽然成就儒家煌煌大言,可周游列国却处处碰壁。 孔子先祖宋襄公,也因为仁义,落个千古笑柄。 神洲药主 第157节 之后的孟子,也处处遭遇白眼。 诸侯都不傻。一方面承认孔孟是大贤,一方面绝不用之。 没有实施的可能。 但姜药认为,主要是看怎么用,对谁用。 用对了,就是仁者无敌。 任何道理,都逃不出一个“度”字,要把握好度。这就是《中庸》之言。 可《中庸》也是儒家五经之一! 很多人成为腐儒,那是没读懂《中庸》,没读懂儒家伦理的亲疏伦理。外族和本族,适用的度,大不同。 “小弟谢阿姐提醒。”姜药拄着蛇杖坐下来。 “阿姐,仁,也要实施自身啊,推及亲友,再推及他人。” “仁者爱人,可按照亲疏内外,有大仁小仁,大爱小爱。” “人若杀我,害我,而我对其仁,那岂非对己不仁?那便非仁。” “爱人者自爱也。若不爱自己,不爱亲友,不爱本族,却对恶人心慈手软,任其作恶,妨害众人,那反而是不仁。” “所以,仁之道,实为人之道,教化之理…” 虞姝想着姜药的话,觉得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按照仲达之言,为恶便是不仁,妨害众人便是不仁,除掉他们就是仁?倘若无动于衷,反而是不仁?” “敌人对自己动手,自己心慈手软,便是对自己不仁,也不是仁。” 姜药笑道:“就是这个道理。所以仁字,说到底就是让人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这就是教化人心。” “我让弟子学习这神人托梦的论语,就是正其心,知做人之道。不仁,不以为人。” 虞姝很聪明,立刻想到一个问题:“神洲一盘散沙,相互争斗,妨碍众人,那就是不仁。那么要行大仁,就应该统一神洲,消除自相残杀。” “对!”姜药拍手。 “统一神洲,结束乱世,就是大仁。但,若是统一者的手段残暴不仁,那就是恶,也不是仁。这就是一个度字。” 虞姝苦笑:“要统一神洲,手段还要符合你说的大仁,那真是难啊。” “我们扯远了。无人能统一神洲,就是强如虞阀甄阀也不能。” “自古以来,很多强大势力都尝试过一统神洲,但都是以失败告终,烟消云散。” “你我无需关心这些,只要自身能修道有成,寿元长久,也就是了。你说的仁,在利益之前没有多少人会遵循。” 姜药忽然心中一动,一句话自然而然的说出来: “所以,光仁德还不够,还需有法。法者如水,仁德如鱼。无水鱼虾不存,无法仁德不立。水恶鱼死,法恶仁失…” 正在这时,忽然灵台中的仁字道痕,陡然清晰起来。 訇訇… 煌煌大言,犹如天心正法一般,堂皇而下。 无数的妙意涌上心头,一股浩然正气从姜药身上散发来开。 虞姝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药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愣住了。 却见姜药忽地长身而起,打出一个玄而又玄的手诀,然后拂袖一挥。 一种说不出来的力量,从他的青衫之袖上生出。 与此同时,一片清光灿然而过,犹如大月初升。 青袖一挥,似乎是带走了这方空间的某种力量,又似乎禁锢了这方空间的某种力量。 “你,你这是什么神通?” 虞姝瞪大美目问道。 她哪里看不出,姜药突然憬悟了一门神通? 这是一门她从未见过的,但等级很高的大神通! 第163章 丞相,太傅! “这便是早就失传的上古儒道神通?” “神通之名,竟叫‘天下归仁’,好大的气魄!” 姜药心中很清楚,自己刚才这拂袖一挥,有着怎样的威能。 他有点恍惚。因为这儒道神通实在有点吓人了。 竟然是化解敌人的武力,废黜敌人的修为! 这是…解除敌人武力的神通。 靠的不是真元,而是愿力,还需要相应的道心。 “天下归仁”大神通共有九层之多! 姜药刚刚感悟这个道痕,也就是入门的一层而已。 可是刚才这一招仅仅入门的神通,就能让一个武士修为尽失,成为凡人;让一个武尊的修为跌到武士! 只要修炼到二层,一出手就能把一个武宗降成武尊,将一个武尊变成凡人! 修炼到三层,能降级武真,化凡武宗。 修炼到四层,能降级武神,化凡武真。 修炼到五层,能降级武仙,化凡武神! 修炼到六层,能降级武圣,化凡武仙! …… 第九层大圆满,必须要秉承王朝气运才能练成,成就王道圣印!能节制约束地仙大能! 就是创制此功法的孔圣自己,也只修炼到第八层。 第九层,唯人皇圣君可练成! 这神通的名字也极其霸气:天下归仁! 是孔圣当年在这个世界成就大道时领悟的顶级神通。 姜药感知到这门神通的威能,忍不住有点发愣。 这神通真是太可怕了。 对于武修来说,真的很恐怖。 突破一个大境界有多难?可是这门神通能将敌人辛辛苦苦修炼的境界降级,甚至将敌人变成凡人。 当然,这神通是靠王道仁心来修炼,还需要耗费很大的愿力。可想而知要修炼到高级有多么艰难,更别说圆满了。 就刚才这入门的第一层,便耗费了姜药三千方寸的愿力! 恐怕到了第二层,施展一次要耗费上万愿力。 这哪里是一般人能用的神通? “这神通叫…天下归仁!”姜药说道,心中并无多少喜悦之情。 实在是这神通对愿力气运的要求太高了。 一般人练不了,也用不起。 这是为圣贤仁君定制的功法。 “天下归仁…”虞姝听到这个名字,也默然无语。 她不知道这神通的威力,却能看出这神通必定非同小可。 “仲达受那孔圣托梦传经,应该在灵台种下了一道道痕,今日才能突然领悟。恭喜了。”虞姝也为这“妹夫”感到高兴。 她服用了太阴幽藕之后,资质已经改善为道胎,以她的出身,武圣可期。所以对姜药心存感激。 姜药此时才明白为何能道痕觉醒,感悟神通了。 是因为他对仁德的理解,加入了法家思想。 原来天下归仁这门神通,本意不止是仁,而是内圣外王。既是王道骑士,又是治国平天下,那就必须要有法。 第二个原因,应该是他在领地百万凡人中推行儒道教化,普及《论语》,已经有所成效,收获到一些气运了。 所以才能突然“仁”字道痕突然觉醒。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姜药又乘机感悟了一下领悟到的神通妙意,好生巩固了一番。 少年目中的一丝紫芒一闪即逝,暗自想道:“我是药灵体,以魔道珠铸成完美道基,今日又领悟‘天下归仁’,莫非…” “莫非我真是有大气运在身,这天下的大位子,真有可能坐一坐?” “我来自地球华夏,文明厚道,要是天道选我,那天下人就有福了。不拿命去争一争,怎么知道没有天命?” “师弟能在忽必烈时代造反,一举推翻强大的蒙元,恢复汉家河山,做了地球大皇帝,开启后世文明。我这师兄差哪?” “朱元璋淮右布衣,开局一个碗,却开大明三百年江山呐。”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我要做皇帝!” “只有做皇帝,才能改变这个天下!” “师弟,你就是我的榜样!” 若说姜药之前只是有野心,只是自我激励,那么现在,他真就给自己定下了目标: 天下! 神洲药主 第158节 帝位! 这已经不光是野心,还多了一份使命。 这些念头也就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姜药就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这天下之志,要深藏心底,不能让别人知道。 一步一步来,不要急。 虞姝敏锐的感知到姜药似乎起了某种变化,一种难以言说的变化。 不知为何,她心中忽然有点不安。 ………… 姜药出关不久,青阀就发动了攻伐羙阀的战争。 姜药率领两百已经练成的家兵,随同青主出战。 青主只留三万精兵防御本土,亲率七万兵马,连同各地领主和城主的三万家兵,共十万大军气势汹汹的西征! 羙阀虽然之前元气大伤,可毕竟是老牌乙等武阀,底子很厚。阀主羙丽鉴拼命搜括各城主和领主的兵力,重新集合起十万大军,迎战青军。 由于此战事关羙阀存亡,所以羙丽鉴也下了血本,厚饷招募散修战士,把他们武装起来抵抗青军,保卫“家乡”。 一时间,被武装起来的散修,高达二十余万人。 看在丰厚军饷的份上,他们终于愿意为讨厌的阀主拼一次了。 青羙之战终于爆发。 大战足足打了一月之久。一个城池一个城池的反复拉锯,死伤无数。 关键性的战役是紫原之战。 紫原之战中,在毒域中吃过亏的羙军招募了几个大药师和毒师,相互用毒域攻击,一时间对峙不下。 姜药的毒域也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但是,姜药教授了《太穆兵法》中的破域阵,羙军不熟悉此阵,立刻陷入被动。 紧接着,青主真正的杀手锏终于图穷匕见。 羙军一个万长级别的将主,忽然燃烧精血,显化了一种邪术,用将印短暂的压制了帅印的意念。 导致羙主的帅印暂时失去了对一万精兵的最高指挥,也无法控制那将主的将印了。 这根本就是临阵倒戈的行为。很明显,这将主不知何时已经被青主控制,他的邪术可能也和青主有关。 结果,本就处于守势的羙军战域,顿时威力大减。 很快就被青军压制。 结果可想而知。 羙军大败,损失五六万精兵。美丽鉴只能率领少数人突围而去。 周边武阀得知羙阀大败,纷纷派兵参战,落井下石,企图分一杯羹。 羙阀顿时陷入四面楚歌的境地。 半月后,青军终于攻下羙阀君城花盛城。 周边三家武阀也攻入羙阀,抢夺城池。 又一个月后,羙阀十郡全部被占领。 青阀一家就吞掉了五个郡。周边三家分了五个郡。 羙丽鉴率领亲信家臣和族人,逃往遥远的乐阀避难。 强大了万余年的羙阀,被瓜分了。 青主在花盛城宣布:羙阀不复存在! 对于其他三家参与瓜分羙阀的事,青主虽然很恼怒,却也无可奈何。 他也不敢得罪太多的武阀,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分走羙阀一半的疆土。 好在,青阀已经得到五个郡,十八座城池,两三百万武修人口。 如此一来,青阀已经拥有十三个郡,七八百万武修人口,四十座城池! 就算在乙等武阀中,也属于很强的了。 青阀取代羙阀,彻底成为丘南地区的霸主!周边十来家武阀,都派出使者,承认青阀的地位。 就连一向傲慢的金阀,也派了使者。 姜药此次的毒域虽然没有奏效,但抵抗羙阀的毒域有功,献破心阵有功,加上青主已经吃了三颗药了,对他非常信任,所以把首功给了姜药。 赏赐缴获的灵玉一百万! 领地赋税只收一成! …… 姜药随大军凯旋之后,闭关修炼了一段日子,出关之后就开始写奏章。 没错,就是奏章。 这可谓他的创举。 目的是让所有家臣习惯奏章,接受奏章。 从现在起,青阀的规矩就要慢慢立起来。 青阀在他的努力下变好,他的愿力和气运就越多,将来篡夺青阀大权也相对容易。 太粗犷的政治结构,权臣篡位反而难度更大。太精细的政治结构,权臣篡位的难度同样很大。 这就需要一个度。 以青阀目前的情况看,统治制度太过粗狂,就像华夏古达的草原部落和土司政权,只靠武力和阀主血脉统治。 不利于他仅仅通过掌控青主,就能完全掌控青阀三十二城,五百万武修。 等到攻灭羙阀,起码又要多出几十座城池,几百万武修。 到时凡人的数量,就有数亿之多。 没有一个相对完善的中央集权政治,他就很难掌控青阀大权。 倘若曹魏只是一个草原部落,司马懿能篡位么?不可能。 你控制了可汗有屁用?谁会听你的?到时只会相互攻伐,一片混乱。 篡位的前提是,中央本身有权威,对各地有强大的控制。 司马家和杨家都是如此。 段思平篡夺南诏,也是先完善制度,用制度压制南诏各地贵族势力,这才能够篡位。 真界武阀,被攻灭的很多,但被家臣篡位的,姜药还没有听过。华夏草原部落和土司也是,被灭的很多,但被篡位的极少。 因为制度太粗狂,不足以压制地方势力,控制中枢也无用。 青阀基业一万多年了,各地城主和领主,大多是青氏族人,少数是世代家臣。军中将主也是青氏贵族和老家臣的子弟。 对地方和军队的掌控,还是很强的,影响力也是很大的。君府主要是间接统治,没有专业文官体系。 姜药认认真真的在纸上写到:《臣姜药请立朝廷书》。 “…臣请立朝廷…定三公九卿,朝廷六部,地方有司…则我大青内外之权,尽归君府…” “如此纲张目举,职权分明,我大青地方权柄,恩威皆操于上,主公之令,虽穷乡僻壤也可欣然受命也…则我大青之强,必日甚一日。” “主公乃非常之明主,当行非常之举措。有此大刀阔斧,变法图强,假以时日,便可奋起一隅,莫能当也…” 姜药写完奏章,亲自入君府拜见青主。到了内殿无人之时,秘密呈现。 “主公请看。”姜药很神秘的说道。 “这条陈事关重大,唯主公决断,不可说是臣下的主张。” “如此,我大青臣民方可信服,也能彰显主公乾纲独断之明。” 意思是,这不是我的主意,是主公你自己的主意。 青主看了看奏章,感觉很有道理。 姜药说的,就是有道理。反正没错。 他觉得很好。 的确是令人耳目一新,独揽大权的好办法。 青主很感兴趣的琢磨了一会,说道: “这三公九卿,寡人就给仲达留一个位置。你想要什么?自己说罢。” 他现在觉得姜药真的是个好臣子,应该要大大的重用。 姜药哪里还会和青主客气? 他搞出这个官职制度,怂恿青主变法,其中一个目的不就是为了权位么? 所谓三公,姜药定的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这三个职务,是最高的实职,正一品。但,却不是最高的官职。 上面还有三个虚职,属于超品,分别是:太师,太傅,太保。 但这三个虚职,乃是加衔,也就是最高的荣誉称号。 姜药毫不迟疑的说道: “主公,这朝廷要是立起来,我大青千头万绪,实在需要可靠之人统管庶务,为主公分忧。” “丞相一职,事务繁多,职责重大,臣只有自己亲自效劳,才能放心的下。所以,臣就当仁不让,当个丞相吧。” “今后这朝政繁杂事务,就交给臣下打理,主公但位居中枢,发号施令即可。” “不过,臣年少,怕是有人不服,误了政事。最好是加一个太傅,也好增加分量…” 青主想了想,觉得姜药心怀坦荡,举贤不避己,可见其忠心。 神洲药主 第159节 “好,那寡人就任命仲达为丞相,太傅,主持组建朝廷!” 姜药立刻下拜道:“臣谢主公信重,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第164章 大青宣统元年 丞相是诸葛武侯和曹操的官职,太傅是司马懿的官职。 这就很微妙了。 但青主已经吃了三次药,现在对姜药信任有加,近乎言听计从,他哪里能想到姜药的心思。 仲达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可能。 于是,青主欣然下了一道君命,封姜药为丞相、太傅,按照姜药的章程开府建牙。 令曰:“大青之变法,始于今日。今建朝开廷,完善大青制度,创一代之新…” 令曰:“新设丞相之职,佐君主理阴阳,乃百官之长…” 改药令府为丞相府,准予自选僚属。 调拨兵马五百,为丞相府护军。 令姜药主持设立朝廷有司和地方有司,选拔百官,推行教化。 凡政事大权,悉数委于姜药。 同时,任命殷铸为太尉,蓝晟为御史大夫。 任命韩苍为兵部尚书,闻人达为吏部尚书,文信为礼部尚书,丰济为户部尚书,梁基为工部尚书,董彦为刑部尚书。 六部尚书,皆为正二品。 除此之外,其他文官的任命全部给了姜药! 具体怎么干,各部章程是什么,全部姜药来定。 等于说,除了三公和六部尚书是青主亲自任命之外,所有的文官,从中央到地方,全部是姜药任命。 一夜之间,姜药成为整个青阀最有权势的家臣! 此人揽权的吃相,是有些难看了。 可姜药能不急么?这是他在十年内积蓄百万愿力的唯一途径。他没有多少时间了,命都快没了,还能慢慢来? 要是几年内凑不齐《神农药典》,积蓄百万愿力就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 青主虽然非常信任姜药,可他没有糊涂,其他方面完全正常。 之所以如此放心姜药,也因为他没把政治当回事。 他重视的,始终是武力,兵马,资源。 只要修道有成,兵权在握,资源在手,姜药就算在政事上权力再大又如何呢? 而且,设置朝廷,推行变法,还能尽快的消化占领的新地盘。 不光是青主,就是新任命的太尉,御史大夫,六部尚书这些一等家臣,也没有把这个新任命当回事。 什么丞相?什么太傅?什么尚书?什么九品官制? 不知道。没听过。 主公应该是灭了羙阀之后,有意创新。那就服从便是。谁还嫌头衔多? 此事多半是姜仲达的主意,那就让他去折腾。谁让他如今是主公眼中的红人呢? 所以,这些人在接到任命之后,首先是吃惊,不敢相信。接着就抱了无所谓的态度。 那什么制度,是能增加修为,还是能增强武力? 不能。 要说好处,那就是有利于主公收拢地方之权,增强青凰城的威严。如此看来,未必是姜药的主意,可能还是主公的意思。 但在大青,主公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无人敢反对。 各郡的城主和领主,包括姜氏族人,肯定是心怀不满的。但他们再不满,也不敢反抗主公。 横竖最后无法收场,就是姜药当替罪羊倒霉罢了。 想到这一层,众人终于明白,为何主公突然如此信任姜药。 原来,主公是故意显示信任他,拿姜药当一把刀,来搞所谓的变法。 变法成功了,是主公的功业。变法失败了… 呵呵,那姜药就要背黑锅,杀他消除民愤了。 蓝氏府内,蓝晟接到御史大夫的任命,神色很是玩味。 他对面前的一个女子说道:“…难怪主公这么信任姜药,原来有这层考虑。呵呵,可怜姜药年轻气盛,立功心切,下场怕是很难看。” 那女子笑道:“干爹说的是。这朝廷和丞相,听起来权势极重,主公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嘴上无毛的少年?当然只是当成一个随时可弃的棋子了。” “朝廷体制真要建成,到时这丞相之位,还不是干爹的?” “要是建不成,闹得不可收拾,姜药可不就是替罪羊么?” 此女当然就是蓝兰,她正在物色杀手刺杀姜药,消除后患。不过此时,她倒想缓一缓。 她希望,姜药将朝廷体制建起来,然后再被主公一脚踢开,让干爹坐上丞相之位。 那就留他一命,给干爹做嫁衣。 蓝晟是青主重臣,君府家令,他不信主公不信自己,反而相信姜药。 所以他肯定,主公心中真正的丞相人选,一定是自己。 只不过,为了保护自己,只能先推出姜药。 姜药只不过是被利用而已,朝廷不管能不能建成,他都没个好。 想通了这一层,蓝晟心情极好。 这男人心情一好,就有了兴致。 “兰儿,你日夜操劳,辛苦了。”蓝晟笑吟吟的说道。 蓝兰哪里听不懂?她立刻盈盈站起,身姿曼妙的向干爹走过去。 “兰儿这段时日,想干爹了么?” “想干爹…嘻。” ………… “什么?丞相,太傅?这是什么家臣之位?” 茗山领主府内,虞姝一脸疑惑的问。 姜药亲自给虞姝倒了一杯茶,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丞相,就是百官之首。这官么,和家臣差不多。丞相也就是家臣之长,太傅其实就是一个头衔,以示崇高…” 虞姝明白了,嫣然笑道:“所以你想让我出任那什么丞相府长史?我可是你姐,怎么就给你打下手了?” 姜药苦笑:“实在是我手中,没有合适的人选。狼叔和環姨年事已高,也不懂理政。阿姐在虞阀就管理一摊事物,无论修为和见识,都是上上人选,除了阿姐,谁还能当这长史?” 虞姝想了想,有点无奈的点头:“好吧,看在嫃儿的份上,我就给你当两年长史。” “我知道你的想法,你是又想揽权,又不想管理太多琐事,所以推给我。” “你这主公,为何选择你当丞相?你虽然立了首功,受他信重,可毕竟太年少,他就这么放心?” 姜药笑了笑,神色玩味的回答:“阿姐所言极是。我跟你说,他选我当丞相,就是因为我年轻。” “他搞出这朝廷,乃是新鲜之事,风险不小。要是失败了,刚好可以让我背黑锅。我毕竟年轻,没有根基,是背黑锅的最好人选。” “要是朝廷组建成功,一切上了轨道,他也不怕大权旁落。还是因为我年轻,没有什么威胁。” 虞姝问:“你第一步打算怎么做?” 姜药说道:“当然是先选拔一些领主府的家吏,充作丞相府的官吏。先把丞相府搭建起来。” “不错。第二步呢?” “呵,第二步么,就是以丞相府的名义,来选拔官吏。小弟亲自选拔一百个官员,充实朝廷各部。再颁布各部职责和章程。” “第三步,等到朝廷搭建起来,就以丞相府的名义,选拔五品以上地方官员。以吏部的名义,选拔五品以下官员。” 虞姝一边听一边看着手中的整个章程,她觉得这种制度变法,实在是有点骇人听闻,各地反弹一定极大。 起码,虞阀是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她肯定,其他武阀也不会这么做。 这么干,底层散修的处境或许会好转,可是各地权贵豪族,日子就不太好过了。 各大商主,日子也不太好过了。 当然,君府的中枢权威会大大增强。 这很容易激起大规模的反对,甚至发生内乱。 因为青主不光是搞出来一个朝廷,还要在各地派驻所谓的官员,取代之前的城主领主,以郡县官衙的名义直接统治。 城主领主是什么? 就是武阀中的武阀。 虽然名义是代阀主管理地方,可其实有不小的自主权和统治权。 青主的做法,等于是让朝廷直接管辖地方,废除了城主和领主管理地方的大权。 很多人的利益都会被触动。 青主敢这么干,足以说明此人的企图心很大。 实际上虞姝猜错了。 神洲药主 第160节 青主的确有增加中央集权的念头和意愿,他的魄力也比一般阀主大。可这主意不是青主的意思,而是她面前这“妹夫”的意思。 倘若知道,虞姝一定会将姜药痛骂一通。 “仲达,青主让你出头,很可能抱着拿你当棋子的心思。到时,你或许就是替罪羊。” “也罢,无所谓了。要是事情有变,你就随我去虞阀。” 姜药点头道:“阿姐放心,我可没那么傻。这地方各郡,原青阀三郡先不动,只动这几年新占的十郡!” 虞姝眼睛一亮,不错! 青阀新占的十郡,原来的地方势力烟消云散,新的地方势力立足未稳,正是动手的机会。 难怪青主敢这么做。 姜药继续道:“真要是到了不可收拾的那一步,我自然跟随阿姐去虞阀。不过,阿姐可不能故意捣乱啊。” 虞姝白了他一眼,冷笑道:“切,你太小看我。” 和姜药相处一段时间,她学会了“切”。 虞姝忽然似笑非笑的看了姜药一眼:“嫃儿让我告诉你,让你以后不要联系她了,她也不会联系。除非必要之事。” 姜药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她的意思是,经常联系的话,你就不会想念她。所以要留下念想,到时你再见到她,那就是如隔三秋。”虞姝也很无语,这妹子的想法,真的是与众不同。 姜药也很无语。 哎,你何必呢。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个小妹子姜草啊。 …… 翌日,姜药挑选了十个武尊修为的家吏,加上虞姝和两个武真护卫,以及狼叔和環姨,离开领主府,前往青凰城。 将众人安置在改为丞相府的药令府之后,姜药又直入君府面见青主。 少年拄着蛇杖,微摇羽扇,大摇大摆的行走在美轮美奂,犹如皇宫的君府。所过之处,人人侧目。 大部分君府家吏侍女,见到姜药都是微微颔首。 “臣下姜药,拜见主公,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药进入青凰殿内殿,很认真的叩拜道。 要想达到目的,一定要增强青主至高无上的光环,先从礼仪开始。 他制定的礼法,自己要先执行。 青主现在享受到的礼仪尊荣,就是将来自己的礼仪尊荣。 有制度礼仪才有秩序和法律,才有教化。 “免礼。”青主笑道。 看到姜药,他就很高兴。他已经吃了四颗药了。 姜药心中也在想:“主公你吃药了么?” 蛇杖少年伏地不起,很恭敬的说道:“主公应该说平身,这是君主专用之语,就如同主公自称寡人一般。” “哈哈哈。”青主忍不住笑起来,他很喜欢姜药制定的礼仪,“那你就平身吧。” “遵旨!谢主公!” 姜药这次站起来。 没错,这一声“遵旨”,也是新定的礼仪。以前嘛,家臣们也就是很随意的说声“是”。 青主经过提醒,也认真起来。 “赐座。” “谢主公!” 君臣二人相视一笑,好一幕君臣相得的温馨画面。 “仲达说,一月之后,还要举办开朝大典,可来得及么?” 青主问道。 他看了姜药之前敬献的礼仪章程后,对这开朝大典也颇有兴趣。 姜药微摇羽扇,侃侃而谈: “启禀主公,完全来得及,无非是礼仪而已。臣下半月之内,就将朝廷各部的架子搭起来。再花半月演习朝廷礼仪,绰绰有余。” “还有一事,臣要禀奏主公。臣认为,主公应该定下年号,以为大青特色,有利于凝聚我大青人心,鼓舞军民士气啊。” “年号?”青主眸光一凉,“你继续说。” “遵旨。”姜药再拜。 “主公建朝新政,实乃我大青盛举啊,主公上承大青历代先君之志,将丙等武阀提升为乙等武阀,以三郡之地,开疆十郡,功莫大焉。” “如此丰功伟业,应该设年号以彰主公之功德。臣下以为,宣统二字,甚美。臣请,以今年为我大青宣统元年!” “如此,主公可更尊号青凰君为宣统君啊。” “宣统,宣统!”青主对这两字非常喜欢。 简直说到了他的心里。 “好!仲达真是见识不凡!那寡人便从你所请,改君号为宣统君,以今年为宣统元年!” 姜药肃然道:“主公察纳雅言,从谏如流,我大青江山有福了。” 第二天,姜药再次入宫,君臣两人商议良久之后,姜药才拄杖出殿。 新炼制出来的相印,已经拿到手了。 姜药将相印挂在脖子上,让看见自己的人明白,他已经正式拜相受印了。 “丞相…” “丞相…” 君府的家吏和侍女见到挂着相印的姜药,人人驻足行礼。 丞相这个称呼,对他们而言很新鲜。可是君令已经下达好几天了,他们当然明白丞相的分量。 紧接着,一道君令又飞出君府:“…改尊号为宣统君,以今年为宣统元年!钦此!” 没错,“钦此”这个词,也是新出炉的东西。 大青宣统元年开始了! 第165章 丞相求贤,姜公吐哺 姜药回到“相府”,第一时间就任命丞相府属官。 这就是开府建牙。 姜药坐在改名为明政堂的画堂,颁布属官名单。十几人绝大多数是这几年他培养的领主府家吏。 任命虞姝为丞相府长史。 楚恒为主簿,郭宽为吏曹掾,柳彦为令史,陈韬为礼曹掾。 朱颜为丞相府户曹掾,织城为军师祭酒。 任命封恪为丞相府护军都尉。 凌度为兵曹掾,周正为法曹掾… 总共十五人,几乎是另一套朝廷班子。 每个职位,姜药都亲自规定了职责。 比如令史柳彦,职责就是向六部等有司传达丞相府的命令,并转呈六部的公文。 比如兵曹,就是监管兵部,礼曹监管礼部,吏曹监管吏部…丞相府六曹,还兼任六部侍郎。 等于说,六部的实际负责人,不是尚书,而是兼任侍郎的丞相府曹掾。 姜药等于是趁着朝廷新立,众人不明就里的当口,狠狠钻个空子,首选攫取朝廷六部的大权。 丞相府的班子搭建起来之后,新鲜出炉的丞相府立刻以丞相姜药的名义,求贤青阀十三郡。 姜丞相宣布,凡百岁以下骨龄,武尊圆满以上修为者,十日之内皆可来丞相府参加选拔朝廷官吏。 命令一下,很多符合条件的散修寒士便争先恐后赶赴青凰城。 无论选不选的上,这么好的机会总要试一试。 那什么姜丞相,可没有规定寒门不可以! 短短数日,就有数百人来到丞相府。 奇怪的是,绝大多数都是寒士出身。显然豪门大族没把这什么朝廷官吏当回事。 对于没有听说过的事物,他们一向持反对或轻视态度。他们也不在意这点俸禄。 豪门大族,基本上都是冷眼旁观。就算是已经被任命为尚书的家臣,也是兴趣缺缺。 在他们看来,君府一等家臣的身份,比什么狗屁尚书值钱多了。 尚书是什么?寺卿是什么?能吃么? 他们认为,这多半是主公心血来潮。所谓朝廷,不过就是一家说关就关的商铺。 等到主公没了耐心和兴趣,也就结束了。 所以,这些人对于丞相府选拔贤才,都是嗤之以鼻。 …… 姜药这几天可谓极其忙碌。 每一个来“面试”的人,他都亲自面试把关,一个个的过。 根据别人的修为,性格,才能,资质等因素,做出一个基本的判断。只有他认为是上等,才会通过选拔。 神洲药主 第161节 十天功夫,姜药筛选了整整一百多人,作为新建朝廷五品以上官员。 五品以上官员,从地方到中央,姜药共设置了两百多人。其中原本的家臣占了上百个位置,剩下的一百多人,全部是姜药选拔的新人。 等于说,中高级官吏的人选,大半都出自丞相府! 姜药在丞相府大开宴席,招待一百多个“门生”。 却说这日姜药大宴群僚,一百六七十人济济一堂。姜药坐在主位,一身定制的崭新紫色真衣官服,高冠玉带,胸口绣着凤凰图案。 即便姜药年少,穿上这身官服也显得很是肃重老成。 这是按照姜药《舆服制度》做出来的一品大员常服。 一百六七十个“丞相门生”和丞相府僚属,也都穿着赶制出来的新官服。 除了虞姝一脸尴尬之色,其他人显然都对这看上去精神抖擞,庄重威严的官服很满意。 姜药放下酒杯,轻摇羽扇,环顾众人肃然道: “朝廷新建,百废待兴,孤还需仰仗各位,共襄盛举,辅弼朝廷,造福十三郡。” “诸位都是孤亲自简拔的乡野遗贤,诚孤之所重也。望一心为公,勇于任事,一展心中抱负。” 姜药自称孤,当然可以。 华夏古代秦汉时期,凡列侯、丞相、大将军等,皆可自称孤。就是诸葛亮,也自称过孤。 姜药是丞相,太傅,自称孤当然有资格。 他此时自称孤,只是为了表明丞相权威的威仪,为了朝廷变法成败。 “我辈修炼,所谓何来?难道仅仅是为了寿元长久,武力强横么?若果如此,那人生在世,又有何意义?” 姜药继续说道。 “这做官,也是一种修炼。修炼的是公心之道。既然公心也是道,那就必有裨益之处。何止是区区俸禄,即便是对自身修炼,那也有所加持。” “今后,但有良吏贤牧,孤绝不亏待。尔不负民,孤不负卿。” “我大青八百万武修,五亿凡人之福祉,皆拜托诸位了。好为之,好为之!” 一个武尊圆满站起来说道:“丞相之言,发人深省,我等受丞相知遇之恩,无以为报,只能为丞相之命是从,兢兢业业。” “只是,我等虽然资质不差,可由于出身寒门,修为不高,怕是到了地方,无人听命,误了丞相大事啊。” 他说的很有道理。 在真界,你要想有权势,就一定要有实力。 实力主要就是自身武力。 就算本身武道修为有限,那也需要在其他职业上出类拔萃。 比如姜药,虽然只有武尊圆满的修为,可他是青阀人尽皆知的大药师,大毒师,地位等同武真高手。 在座的新官吏,虽然是寒士中的人杰,可大多数只是武尊圆满的修为,只有少数是武宗。 他们担心履职之后镇不住场子。 姜药笑道:“这有何难?孤个人赏赐你们每人三千真玉,再预支两年俸禄,让你们突破武宗。你们在武尊圆满也都卡了很多年,有了资源自然能顺利突破。” 这些人的资质,全部是乙等和乙等之上,资质都是优秀的。 他们在武尊境界卡了几十年,主要就是因为穷。武尊突破武宗,需要上万块的资源,是很大一笔钱了。寒士之家,很难拿的出来。 姜药真的很大方。青主之前赏赐给他的一百万战利品,他转眼就送出去了一半。 一点也不心疼。 新官吏们闻言,简直不敢相信。 什么? 丞相个人资助每人三千,还预支两年俸禄? 这,这对他们也太好了吧? 就是虞姝,也有点意外。 姜药对这些人太大方了,好几十万灵玉啊,眼都不眨的就赏赐出去。 他如此不计血本,也不知能不能得到回报。 “谢丞相大恩!” “谢丞相!” 一百多人激动之余,一起站起来,人人端着酒杯。 “丞相之举,真乃及时雨也!我等谨敬丞相一杯…” “敬丞相!” 姜药笑道:“诸位与孤,暂且不论。诸位同年出仕,同入一门,同为一志,之间,乃是同年、同门、同志!” “朝廷到地方,如今皆为豪族权贵把持。家臣、城主、将主、领主、矿长、税长、牧长等,几人不是出身豪族?” “诸位势单力薄,唯有团结一心,相互提携,方能打破僵局,站稳脚跟,成功变法!” “你们但按照职务职责,放开胆量去做罢。别怕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孤就是你们的背景,丞相府就是你们的靠山!” “天塌下来,有孤!” “只有公心用事,无愧于朝廷百姓,孤必然能周全你们!给你们体面!” 铿锵有力,底气十足的话语,令众人感激之余,不禁有些惊讶。 丞相骨龄不到三十,只是个少年,虽然受到君上信重,可怎么会有如此信心? 难道丞相不怕失去君上宠信,变法大业毁于一旦么? 他们都是有能力,资质好的人才,当然不蠢。 他们对阀主,也没有什么好感,深知阀主都是些什么人。 可既然入了丞相府的门,得到这少年权贵的青睐,说不得也要拼一次了。就算为了丞相的知遇之恩和资源前程,也要好好做一场。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他们是寒士不假,可一百多中高级官吏团结起来,只要站稳了脚跟,团结更多的寒士,那就是一股强大的力量。 足以撼动豪族的力量。 他们很清楚,从今日起,他们就打上了丞相府的标签。只要丞相不倒,他们就有靠山。 可如果丞相倒了…他们当然也没了前途,就是性命也未必保得住。 此时月明星稀,姜药摸摸并不存在的胡须,想来首曹操的《短歌行》,但终究脸皮不够厚,威望更是不够,也就罢了。 唉,何时别人会说,姜公吐哺,天下归心? 酒宴结束之后,姜药资助众人修炼资源,然后当场委任官职,签发一道道命令,盖上新炼制的丞相大印。 任命六个武宗为六部右侍郎,任命一个武宗为大理寺卿,一个武宗为廷尉。 任命十个武宗为十个新郡的郡守,组建郡守衙门。 任命一批武尊圆满,出任六部、大理寺、廷尉府的属官。 其余的武尊圆满,全部充任新设的郡守贰佐官员,如郡丞、司马、提刑等官。 十个郡的郡守官衙,五品以上官职全部配齐。中央六部、廷尉府、大理寺这八个要害部门,五品以上全部配齐。 大半都是姜药选拔的人! 最后,姜药每人送了一本亲自编写的简化版《官典》和《论语》,让众人学习,算是统一姜党的思想。教他们做官牧民。 接着,众人一一辞别姜药出府。 郡守带着十来个属官皆为一伙,手持相令,赶赴各郡上任,组建郡守衙门。 他们都是聪明人,无需姜药提醒,就主动联系亲友,以壮声势。 郡守加属官不过十人,可是等他们赶到上任的地点,已经有上百人簇拥着他们进城。 加上他们有命令在手,所以轻而易举就进了本郡最大的城池,挂上了郡衙的牌子,宣布接手大权。 本城的城主府,顿时傻了眼。 城主们有心反抗,可这些地方本就是新占的地盘,他们当城主最多两三年,最少不过一个月,还没有形成盘根错节的势力。 如此一来,竟然硬生生的被新鲜出炉的郡衙夺取了权力。 整个青阀也顿时激流暗涌、动荡不安。不到十日,各地权贵的飞讯就纷纷传到君府,传给青主。 有诉苦的,有告状的,有污蔑的,甚至还有青氏长辈质疑诘问的。 就连军中,也流言四起,军心浮动。 而青主的青凰殿,也来了很多权贵,求青主为他们做主! 第166章 开朝立法 “姜药培植党羽,居心叵测…” “擅权跋扈,目无主公…” “一个少年,区区武尊,竟敢如此胆大妄为…” “请主公杀姜药,以安人心…”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讨伐姜药。 可青主此时刚刚吃完第五颗药,对姜药的信任已经深入肺腑,加上他本来就是很有魄力的君主,如何会被告状者动摇? 青主直接对这些来告状的权贵说道:“组建朝廷官府,创立大青体制,乃是寡人的主意!姜仲达受寡人之命,拜相变法!” “变法乃我大青图强之举,不可轻言废止。” “谁再敢摇唇鼓舌,狺狺狂吠,就莫怪寡人无情!” “寡人知道你们的心思,可若我大青越来越强,以后有的是开疆拓土的机会,尔等还怕少了资源财富么!” 神洲药主 第162节 一番话疾言厉色,顿时封住了所有反对者的嘴巴。 青主铁心支持变法,当然是中毒之后对姜药盲目信任。可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也想借朝廷彻底掌控地方,打破地方豪族垄断资源的局面,收取更多的税。 最后,一直闭关修炼的太上阀主,也被惊动了。 仍然卡在武真圆满,寿元无多的太上阀主,亲自来到青凰殿,劈头盖脸的质问青主。 “阀主,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搞什么朝廷官衙?这自古到今,从未有闻朝廷官衙之制。” “神洲武阀,自有规矩。乃是阀主位居中枢,各家拱卫地方,大小士族利益均沾,这才能够团结人心,稳住局面。” “你这变法,等于是从各家口中夺食,各家岂能善罢甘休?你若执迷不如,一意孤行,各家反对你是迟早的事!” “到那时,莫说是你君位难保,就是我整个青氏,也有可能万劫不复!” “有各家支持,我们就是君室!没有各家支持,我们就不是君室!你做了几百年阀主了,还不明白么?” 阀主是什么?说白了就是豪族世家的盟主,是首领,但不能对他们予取予夺。代表他们的利益,自然是君上。要是让他们利益受损,那也能不认你是君上。 大不了大家联合起来,换个君上就是了。 比如蓝氏,殷氏,韩氏,都是仅次于青氏的武道豪族,家族底蕴深厚,也可以取代青氏,为一阀之主。 “这才不到一月,就已经人心惶惶。阀主,请你下令废除这新法,再斩杀姜药,表明态度,安定人心。” 太上阀主咄咄逼人,一点面子都不给。 武阀的继承制度,不是立子,而是立能。 阀主的继承人,要在族中近支中挑选资质最好的天才。只有资质好,武道有成,才能掌控权势。 不然,在武力为尊的世界,谁听你的? 青主本不是太上阀主之子,只是他的堂侄。但因为有甲上的资质,才被选为继承人。 大多数人都是丁等资质。甲等资质已经是万里挑一。甲上更是数万中挑一了。 而太上阀主自己的儿子,资质最好的才是乙上,所以他自己的儿子反而当不上阀主。 这个制度,能保证阀主才是族中武力最高的,几乎也是一阀武力最高的。 没有武力打底,什么权位都是虚的。 所以太上阀主绝非因此而对青主不客气,他是真的担心这变法会毁了青阀。 “叔父多虑了。”青主淡淡说道。 “军中将士,皆忠心寡人,乱不起来。大不了…” 青主眸中杀意隐隐。 “大不了就杀。谁敢反抗寡人,寡人就杀谁。” “再说,青阀本来的三郡,姜药并没有动。那些老人的权势富贵,也没有损失。他们要是再乱,那就是叛逆…” 太上阀主不敢相信的看着青主。 “你变了,变得如此狂妄。你以为你灭了孟阀和羙阀,突破到武神,就能为所欲为么…” 青主冷笑:“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叔父,这些事你就不要管了。寡人自然会让我青氏越来越兴旺。” 他看着窗外,眸光幽幽的说:“阀主必须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威,必须一言九鼎,言出法随。” “朝廷的命令,必须凌驾于各家权贵之上。朝廷新出台的法令,他们必须要遵守。地方上的资源财富是朝廷的,不是他们自家的。” 太上阀主呆呆看着青主,半响方才摇头道:“朝廷朝廷,狗屁朝廷,法度法度,狗屁法度。青禄,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 “你知道这所谓朝廷和官衙一旦开起来,每年会多支出多少俸禄?你算过么?” 青主不假思索的回答:“每年多支出千万灵玉而已。但府库收入,增加的就远不止千万。” 太上阀主心知说服不了青主,只能跺跺脚,拂袖离开了青凰殿。 三天后,青主再次召见丞相姜药,君臣密谋很久。直到日落时分,姜药才出宫。 翌日,青主下令调拨军中精兵千人为缇骑,归廷尉府统领。这当然是姜药提议设立的司法警察了。 有过了三日,一部《大青律》就以青主和丞相的名义正式颁布下来。 这部《大青律》,简直犹如惊天霹雳,轰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青律最引人关注的规定是,杀人者死罪! 以前杀人夺宝,杀了就是,领主和城主都不会管,君府就更不会管。 这使得杀人根本就是司空见惯之事。 只要你不怕对方家人报仇,想杀就杀。 大小城池,穷乡僻壤,每天都在上演杀人。 因为有钱有势的权贵实力强,保命的法宝越多,所以其实主要是权贵可以随心所欲的杀人。 而散修要想杀权贵,其实几乎不可能。 看起来是你可以杀我,我可以杀你,听起来似乎很“公平”,可其实不是这么回事。 可是如今,杀人竟然被定为死罪! 这其实就是,剥夺了权贵和强者的杀人权! 更无语的是,没有规定被杀者是武修还是凡人。那么照这个意思,像以往那样随便斩杀凡人,也是死罪了? 就在大多数底层散修心情激动,而大小权贵心中愤怒的同时,丞相府再度颁发了一道丞相令: “令到之后,敢有擅自杀人者,一体着郡衙、缇骑捉拿通缉,按照《大青律》治罪!” “若双方愿意决斗,必须在决斗台,按程序自愿签订生死状,当众决斗…” “敢有奸淫妇女、掠民为奴…等款为非作歹者,一律由郡衙和廷尉缉拿审讯,交大理寺复核判决…” 当今神洲第一部律法,就此横空出世! 命令下达之后,整个青阀不知道多少人喜极而泣,也不知有多少人咬牙切齿。 所谓杀人者死,《大青律》当然不会一刀切,不是所有杀人者都会偿命,而是要看性质和危害程度。 《大青律》其实很简单,就是《茗山律》的升级版,总共也就一百多条,核心就是刑法。 《大青律》颁布不到两天,姜药就收获了上万愿力! 姜丞相的名字,响彻十三郡! ……… “仲达,你为何要这么做?你不要命了么?” 丞相府内,虞姝一脸不满的说道。 “你会得罪很多权贵,他们不敢反抗青主,只会对你下手!” “你这么干,等于是剥夺了武修杀人之权,他们岂能容你?” “青主一定会拿你当替罪羊的。” 这便宜“大姨子”很生气的放下筷子,“不吃了,被你气饱了。你这是作死。” 姜药叹息一声道:“阿姐,杀人者,人恒杀之。” “残杀无辜之人,天理不容,难道就应该放任自流么?” “难道,武阀只管收税,就不管天下秩序?那有什么资格横征暴敛?强者斩杀弱者,夺其财物,而竟然无人惩处,这还是人间么?” 他当然不能和虞姝说的太明白。虞姝也不知道他的苦衷。 虞姝苦笑道: “不管杀人,也不是没有好处。真界资源就是那么多,元气就是那么多。武修寿命本就长久,倘若禁止杀人,那人口就会大增。资源就更不够用了。” “第二,这也有利于存强汰弱,有利于武修磨练战技,抵抗妖魔。” “再说,自古以来都没有什么律法,来规定杀人者死…” 姜药摇头,也不想就此事和虞姝探讨了。 通过放纵杀人的方式,来控制人口增长,节省资源,简直是丧心病狂。 虞姝当然讨厌这种律法。 高门子弟,杀人就杀了,谁会多管闲事? 可要按照这律法,高门子弟杀人,就要被惩处! 那还如何随心所欲,恣意世间? 虞姝也很郁闷。姜药的做法,让她很不舒服。 他是在触犯权贵的利益。 两人这段时间建立的友谊,似乎随着这部《大青律》,产生了裂痕。 “阿姐,要是你想回虞阀,那就回吧。我这边,你大可放心。”姜药有点无奈的说道。 虞姝摇头:“我怎么能放心?你要是倒霉了,我必须要带你回虞阀。” ……… 宣统元年三月初八,青主开朝大典。 经过一个月的筹备,盛大的典礼终于在青凰殿举行。 整个礼仪是姜药制定的,包括舆服,朝拜,朝仪,仪仗等等。 堂皇的鼓乐声中,上千头瑞兽罗列大殿之外。 青主穿戴九旈冠冕,九章云纹华服,正式登殿接受朝拜。 数百或情愿或不情愿穿戴着各品级礼服的新朝官员,一起按照礼仪肃穆而立。 其中很多世族家臣,都很讨厌这上下尊卑极其分明的礼仪。 各部官员按照序列站立,最前面的是三公,而姜药作为百官之首,当仁不让的站在最前面最中间的位置。 后面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咬牙。 神洲药主 第163节 但更多人的人对姜药露出钦佩的眼神,他们都是姜党。 之前,他们不过是寒门散修。可是如此却堂而皇之的站立在朝堂之上。 这都是丞相的恩遇和抬举。 “吉时已到!”一个侍臣喊道。 姜药立刻率领百官下拜: “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一起按照礼仪,整齐的山呼万岁,这也是当今神洲第一遭了。 “平身!” 高高在上的青主淡淡说道。他看着众人一起整齐划一的大礼参拜,高喊万岁,第一次感觉,原来君主竟然还有这等威仪。 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同。 “谢君上!”百官一起谢恩平身。 很多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之前见主公,也就是行个礼,然后就很随意的坐下来。 可是现在,却要如此郑重的行跪拜大礼! “宣!”青主说道。 “遵旨!”姜药出列,面对群臣,展开一张诏书: “大青宣统君诏:寡人承运而治大青,闻上古无不变之法…是以开元立朝,铸朝廷之名器,官衙之威信…十郡新土,行郡县之新法,废封臣之旧制…” “…以而大青子民,无论武凡,皆归治于郡县,统辖于朝廷…” “…朝廷既立,法度当行,是以颁《大青律》以为方圆,士民皆应循规蹈矩,无以逾之…” “…拜姜药为丞相,太傅,总理朝政。日常政务,皆由丞相府决断,非军国重事,无须奏报寡人…” “…朝会每旬一朝,平日由丞相府节制诸司,三公之下,俱受相令…钦此!宣统元年三月初八。” 哪怕是始作俑者的姜药,此时也有点恍惚。 《开朝令》的颁布,意味着青阀将从奴隶社会开始迈入封建社会了。 第167章 “本娘子要买一匹马。” 凡事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青廷甫立,千头万绪,姜药倒也没有急于求成,而是先让官吏们有个熟悉朝廷体制的过程。 这个时候,必须缓下来。真真就是急不得。 所以,姜药没有再大步推行变法,只规定丞相府每十日召开一次会议,集中处理政务。 姜药将丞相府的事交给属官,自己这个丞相反倒再次清闲起来。 有的人,总要给时间让他们酝酿筹划,给机会让他们串联发动。等他们发动,才能借青主的刀,全部杀个干净。 一网打尽,才能一劳永逸。 他和青主早就有了谋划,已经张网以待,只等反对派自投罗网了。 …… 姜药借口闭关修炼,就用双鱼玉佩传送到梵山青雾谷。 他要取回那颗菩提树子。 因为青雾谷是他到过的地方,所以双鱼玉佩可以定向传送。 看着眼前这熟悉的青雾,姜药不禁想起当初的一幕。 就是在这里,他发现了假家人的密谋。 恍惚间,似乎还在昨日。 此地青雾虽然仍然屏蔽了他的神识,可他如今是玄魂境的魂力,能感应十里,光靠魂力,也能感知到这个山谷的一切。 浓郁的青雾再也阻挡不了姜药的探查。 姜药全力散放魂力,立刻被东北方八里之外的一片废墟吸引。 梵山很大很神秘,里面有很多废墟。 姜药没有马上去那废墟,而是先挖出了那颗菩提树子。 一颗拳头大小、宝光郁郁、犹如青珠般的树子握在手里,姜药感到整个心神魂魄都舒适的快要飘起来。 好浓郁的生机!带着愿力气息的生机之力。 当初,就是这颗树子,激活了双鱼玉佩,救了自己一命。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菩提树子,隐约间似乎看到一颗遮天蔽日、无边无际、高耸入云的巨大神树,浓郁的生机覆盖了整个梵山。 菩提树虽然被人毁灭,可它留下了一颗树子。 要不是姜药有药灵体,换个修士,根本就不认识这东西。 等级…不知道等级。 姜药努力感知着菩提树子,不知不觉间,人和这似乎有灵的树子,竟然建立了难以言说的联系。 一种认可的意愿在姜药灵台生出。 嗯?认可? 姜药一愣,紧接着忽然身子一轻,就进入了一个新的空间。 这… 这空间只有方丈大小,中间有一棵树,竟然在一棵树下。 方丈之外,是灰蒙蒙的犹如墙壁般的障碍。 抬头看,是一方蓝色的天空,犹如坐井观天。 此树不过两丈多高,一尺粗细,在真界还算小树。可是这树一看就知道极其不凡。 树叶晶莹如碧玉,宝气流转。树干犹如黄金,金光隐隐。 仿佛一颗金玉雕刻的树。美丽、灿烂、庄严、华贵。 但浓郁到极点,纯净到极点的生命元气,蕴含着强大的草木神韵,显然真是一颗树。 这是一个生命空间? 姜药心念一动,眼前的小小空间和树再次消失,立刻又出现在青雾谷,手中捧着青珠般的树子。 姜药再次沟通树子,接着又出现在方丈空间的树下。 真是一个生命空间! 当确定了这一点之后,姜药激动的浑身毛孔都在狂笑。 我尼玛…哈哈哈! 服不服?你服不服! 我特么的有生命空间! 你敢信? 别问,问就是气运在我。 蛇杖少年兴奋的难以自制。 据虞嫃说,超级强藩也没有生命空间这等东西。这东西压根就是古籍中传说的神器。 天生带着生命道则的鸿蒙宝物,具备完整的五行规则,能成长为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虞嫃说,传言真界有神秘之极的小世界,就是古代的生命空间生成的。但没听说谁进入过那种小世界,那种小世界中有没有人类存在,同样是未解之谜。 姜药此时已经明白,菩提神树是怎么发芽生长的了。 竟然是在树子的空间内发芽生长。 等到长大一定地步,才可能突破小世界的束缚,出现在大世界。 以菩提神树的巨大,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多少万年之久。 等到菩提神树死亡,生命空间又会孕育新的树子。 足足半个时辰后,姜药才平复了惊喜的心情,产生一种后怕。 后怕自己来晚了。倘若这东西被其他人得到,那该多亏? 肠子都会悔成齑粉吧。 但要说此物用途,似乎只能随身携带其他生命,对实力没有什么加成。 就是用来逃跑也不行。你躲进生命空间,可生命空间也被敌人得到了。那不就成自己的牢房了? 姜药的喜悦顿时淡了不少。 此物太大,也太高级,肯定不能复制,不然倒是可以送给虞嫃一个。 姜药收了生命空间,这才往八里外的废墟走去。 穿过重重青雾,姜药很快就站在废墟之上。 这片废墟不大,断壁残垣之间,满是苍古的气息。不远处还有一块带字的残碑,依稀是“给孤独园”四字。 原来,这个菩提神树所在的青雾谷,当年就是佛陀重要道场的‘给孤独园’。 毁灭佛家和神树的人,为何不带走菩提树子?难道那时树子还没有孕育出来? 废墟中什么都没有,仅仅四个字才有价值。 姜药没有新的发现,就准备去梵山深处的古寺遗址看看。 双鱼玉佩一激发,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巨大的古寺遗址。 神洲药主 第164节 一种亲切熟悉的感觉,立刻潮水般涌来。 姜药脚一抬,很快就来到当年他和虞嫃住了三年的废弃殿宇。 砖石搭设的灶台、床榻、石凳,仍然好好的,还是几年前的样子。 恍惚中,姜药似乎看到自己在生火做饭,虞嫃一边在地上爬一边嘟囔:药哥我饿了。 那个早就空空如也的大蜂窝,还扔在那里。 姜药在石凳上坐下来。 仿佛,草儿也在这个废殿。 就是阿九,此时碧绿的蛇目也露出伤感之色。 它的上一任主人,就埋葬在这遗址,还是姜药埋的。 姜药呆呆坐着,一直坐到天黑。 一轮古月斜照废墟,清辉如水,冷寂无边。蛇杖少年孤独的沐浴在月光中,犹如石雕一般。 良久,姜药才站起来,走出废殿,踏月而行。 姜药踩着断壁残垣,漫步目的的游荡,走出数十里后,来到一个废殿所在。 嗯,似乎是一座法坛。 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古老道韵。 这地方,他之前和虞嫃来过,可却是在白天,也没有发现。 如今在夜里,却发现这个废殿光华隐隐,似乎在吸纳月光之力。 难道有宝物? 姜药没有感知到危险,就走了进去。 一进入这个面积很小的废殿,姜药就感到有点不对。 因为他忽然感知到一种眩晕。 怎么回事? 就在姜药愕然,想要退出这狭小空间时,陡然间月华大放,一道光晕漩涡将他裹住。 姜药顿时陷入一阵混沌中。 等到姜药恢复清醒,发现已经置身于一处原野。 四周空荡荡的,远处能看到青山隐隐。 “这是哪里?” 姜药茫然四顾。他哪里不知道,之前进入的地方,竟然是一个上古传送阵? 当年他和虞嫃找了很久,也没有在古寺废墟找到新的上古传送阵。想不到今日竟然让他无意间碰上。 脚下的原野,当年一定是个传送站。只是如今荡然无存。 姜药取出虞嫃送给自己的定位盘一定位,顿时有点发呆。 竟然来到了中域! 中域之南的裂空郡! 地图上显示,裂空郡靠近神洲第一大河奈何天水,所以天空不稳,不能飞行,因此叫裂空郡。 裂空郡没有飞鸟,飞履飞船都不敢用,就是御风也很危险,兽力才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可姜药没有马,只能靠走了。 姜药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在中域可能比较敏感,独自出现在荒野不安全,还是赶紧变身。 姜药扔出一个屏蔽隐身阵盘,立刻就变成了欧阳锋。 可想到中域有药道神宫和《壶公丹经》,姜药心中一动,赶紧又变成了美女“李洛”。 既然阴差阴错的来到了中域,何不用“李洛”的身份混入药道神宫? 天意啊。 姜药变成女子之后,立刻换上一套黑底绣金云纹长裙。 穿黑裙的女子,还是比较少见的,看着比较霸气。 接着,就绾了一个云髻,斜插一支玉簪,只戴珠花,不施粉黛。 打扮非常简单利落。一个英姿飒爽的绝美女子,顿时出现在原地。 姜药将蛇杖和阿九全部收进菩提树子的生命空间,再将树子收入指环。 他刚变身完毕,就传来马蹄声。 月光下,很快就出现一支数十人的队伍。 这支队伍驾驭着万里马拉的大车,打着一面顾字旗号,似乎是一个商队。 储物袋只有三尺空间。就算一般人用不起的昂贵指环,一般空间也很有限。所以真界的商队,运输货物还是靠大车厢,而不是储物空间。 众人发现了姜药,很快警惕起来。 在野外赶路,商队最怕的就是劫匪。 此女,莫不是劫匪的探子? 立刻,几匹快马就像姜药冲来。 姜药虽然是武尊圆满,可他的神识相当于武宗高手,早就发现对方领头的只是个武宗。 那就没事了。 等众人走进,才发现这少女不但长相极美,而且还是个武真初期的高手。 “武真大人!” 众人惊愕之下,只能硬着头皮一起下马,恭恭敬敬的向姜药行礼。 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忐忑不安。 这女子如此年少,就是武真初期,不用想也知道不但天资惊人,还必定极有来历。 夜风之中,这少女秀发飞舞,裙寐飞扬,她嫣然一笑,露出雪白的贝齿,声音很动听的说道:“本娘子要借买一匹马。” 第168章 姜菜的消息 众人见这武真少女要买马,顿时都松了口气。 武真高手已经极少在野外走动,不成想今夜就遇到一位。 真担心这女子杀人夺财。 好怕。 “有有!”领头的一个武宗赶紧亲自拉过一匹万里马,恭恭敬敬的说道:“送给武真大人,不敢当大人一个买字。” 一匹万里马一两千,他当然很心疼。可是和货物相比,一匹马也不算什么了。 姜药心中好笑。不过他不打算占对方便宜,这和打劫有何不同? 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低端手段,他才不干。 他可是自己制定《大青律》的学者,怎么能干这种事?按照他自己制定的律法,抢劫是要判刑的。 姜药取出一袋灵玉,玉手一扬就扔了过去。 “一千五百块,本娘子不占尔等便宜。”说完就飞身上马,就要往北而去。 什么?还给钱? 一群人立刻感到有点不可思议,接着就是一种感动。 这位武真大人,简直是天仙一般的人物啊,当真令人心折。 “大人且慢!”心存感激之下,那武宗顿时叫住了姜药。 却见那少女勒马回头,秀眉轻扬,“嗯?” “武真大人。”商队管事感激的拱手道:“这北边不远就是千里沼泽,不但不能渡过,也很难绕行。即便绕行,路途也十分凶险。” “大人若不是去千里沼泽,还是要换个方向。” 姜药立刻调转马头,道声谢。 “你们这是要去何处?我是外地人,初来乍到,不知此地情状。” 商队管事等人早就猜出这少女是外地人,甚至不是中域人。 你道为何? 因为如此年轻就是武真,而且长相惊如天人的女子,若是中域之人,早就应该名列十大少年高手了。 就算不名列十大少年高手,也绝对声名在外,饮誉中域,他们绝不至于没见过其人影像。 这位无论风姿还是修为气势,虽然还比不上虞仙子,却不比甄仙子黎仙子差半点,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那多半就不是中域之人。 商队管事不敢多问,很恭敬的回答:“回大人话,晚辈等人是去乔阀墨阳城,送一批灵茶灵酒。” 乔阀? 姜药顿时想起姜菜,也就是乔菜。 她就是乔阀嫡系。只是不知道,中域有几个乔阀。 “墨阳城可是附近最近的城池?”姜药再问。 “是。墨阳城就是最近的城池了,不过还要走五千余里。”商队管事回答。 少女点点螓首,展颜一笑道:“那本娘子就和你们同行,也去墨阳城。” 众人哪里敢反对?只能连说荣幸至极。 神洲药主 第165节 当下一行人往东而行。 过了一会儿,姜药起了打听的心思,忽然笑道:“听说中域,有个第一美人虞嫃,乃是绝世天才,这是真的么?” 他也知道,这些人猜出自己不是中域之人。 因为他这个变身太耀眼,简直是凤凰一般的少女。 这少女说话间,神色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骄矜,完全就是高门贵女的气质。 商队管事立刻说道:“大人说的是。虞嫃小娘子,的确就是新一代的天下第一美人,而且资质天下无双…” “咳咳…”另一位管事听搭档这么说,顿时大惊失色,赶紧咳嗽起来提醒他。 说话的管事立刻醒悟,脸色瞬间变得既惶恐又尴尬。 夸赞虞嫃的话,马上咽了回去。 果然,武真少女不高兴了。 “呵呵。天下第一美女,资质天下无双,我看不见得吧?”少女露出冷笑之意。 那管事脸色苍白,违心赔笑道:“大人说的对,不见得!不见得!这都是以讹传讹而已,谁知道呢。” “再说,听闻虞嫃遭遇了大机缘,变回了一个孩子,一个黄毛丫头,那如何还能是天下第一美人?” 他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偷眼打量,果然发现武真少女的脸色好看了很多。 刚才真是险啊,要是惹恼了她,谁知她会不会翻脸杀人? 他赶紧讨好的岔开话题,没话找话的说道:“回武真大人话,虽然我等有万里马,五千里也不远,可一日之内绝到不了墨阳城。” “这是为何?”少女“李洛”蛾眉一皱,脸色又不太好看了。 “好教大人知道。”管事在马上拱手,小心翼翼的解释:“不久之后,就必须要进入一个三千里的山道,蜿蜒崎岖,颇为难走。” “我们的马匹,半路肯定要找地方歇脚的,不然就没有马力了。” 裂空郡不能御风,不能使用飞行法宝,如果姜药凭脚力赶路,五千里的路程是绝对走不过万里马的。 所以,他必须也要找地方歇脚。 真是倒霉啊,怎么来到裂空郡这地方。 “无妨,歇脚就歇脚。横竖一个夜晚的功夫。” 武真少女看似无所谓的点点头,又漫不经心的问:“这乔阀,是什么等级?实力如何?” 管事回答:“回大人话,乔阀是乙等武阀,拥有十四郡,甲兵十几万,武修人口千万。晚辈等都是乔阀之人。” “但在中域,乔阀不过是三流势力中较弱的存在。” 言语之间,对乔阀并没有什么认同。 他们都是小行商,赚些危险的辛苦钱。在某个领主的茶园高价收购灵茶,万里迢迢运完外地,还要缴纳繁重的商税。 不但赚不了多少钱,而且路上随时可能丢掉性命。 武阀对小商人的商税很重,对大商主却税率很低。 养那么兵马,只用来相互打仗,镇压散修,却不管路上的强盗,任由那些人打劫杀人,不闻不问。 他们对武阀能有好感才怪了。 姜药明白了,乔阀虽然拥有十二郡,十余万大军,却只是中域三流势力中很一般的存在。 如此说来,青阀这等势力拿到中域,也就是个三四流的势力了。 武真少女又道:“这乔阀君室,可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么?” 管事当然没有必要隐瞒:“除了阀主是武神后期,少阀主是武真初期,乔氏君室内倒也没有了不起的人物。” 少女一笑:“难道就没有出色的女子么?” 管事想了想,摇头道:“一个乙等武阀,即便君室有什么优秀女子,又如何能比得上大人万一?” “君室比较出名的女子,晚辈只知道乔菜。这乔菜说起来和大人年纪相仿,资质容貌都不错,但和大人相比,那就差的远了。” “哦?是么?”武真少女似乎来了兴趣,“这乔菜既然能被你们知道,想来也是一个人物。” 管事一边骑马一边笑着回应:“她是阀主的第七女,以前倒也算一位人物,可听说好几年前不知何故,被废除修为关进了乔氏水牢,传闻是犯了大错。” 姜药闻言顿时心里一惊。 “有点意思。”少女露出一丝笑容。 管事见少女感兴趣,继续八卦道: “她本来在家族就有敌人。被废掉修为关押之后,被人毒瞎了眼睛,毒哑了嗓子,彻底成了废人。” “可见,她当初也得罪了不少人,这才落井下石的害她。唉,也不知道犯了什么大错,堂堂阀主之女,竟然沦落至此。” 姜药心中暗叹一声。 他哪里不知道原因? 当年她放走自己,一定被邓九、卫容、梅玫三人猜出来。然后,三人将责任全部推到姜菜身上。 姜菜回到乔阀,就受到了严厉的惩处。 乔主也真是心狠,对自己在外当农奴吃苦十几年的女儿,竟然下此毒手,仅仅是因为没有完成任务。 青主如此,乔主也如此。那么虞主呢? 虞嫃这么好的资质… 想到这里,姜药不知为何,忽然有点不安。 一个问题突兀无比、突如其来的跃上姜药的脑中:“当年虞嫃去梵山遗址探险历练,是谁泄露她的踪迹的?” “她的去向如此隐蔽,绝对只有极少数的家人才会知道,为何奸细薛显会知道?其中有没有什么阴谋?” 如此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姜药竟然暗暗出了一身冷汗。 “阿姐,如此说来,倒是我连累你了。”姜药又想起姜菜,心中再一次称呼了一声久违的阿姐。 想到姜菜被废掉修为,关在水牢,还被人毒瞎毒哑,姜药就忍不住有些心疼。 他和姜菜相处了近十年,虽然她是阴谋者的一份子,但最后也是她放了自己,算是救了自己一命。 如今得知她的凄惨下场,姜药若是无动于衷,那也不是他了。 ……… 不到一个时辰,众人眼前就出现一片巨大的山地地貌,挡住了去路。 “武真大人,这就是千曲山地了。里面有不少武修人家,今夜我等就在山地人家歇脚养马如何?” 少女点头:“可。” “是。”管事很恭敬,似乎少女才是他们的首领。 商队披星戴月进入山地,果然路途立刻变得极差。 高低错落,崎岖不平不说,还七弯八拐,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崖。 马队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 姜药有些头疼。在不能御风的情况下,这样的山路走起来,就是高手也快不到哪里去。 每次走这段路,商队都是提心吊胆,生怕杀出强盗。 可是今日好运气,遇到一个天之骄女,他们的胆气顿时壮了不少。 武真修为的强盗不是没有,可已经极少了。到了武真这一步,出路多得是,没几个愿意做强盗。 在山路中迤逦而行一个多时辰,终于看见了一片山坳中的洞府。 是个散修村子。 看到商队过来,几个武士初期的少年顿时飞奔过来。 “前辈,要歇脚么?人一块,马两块。” 商队管事点点头:“我知道,老规矩。我们二十九人,四十三匹马,给…” 他认出一小包灵玉给几个少年,又很恭敬的对姜药说道:“大人,这地方最好的地方,晚辈让他们腾出来,却是委屈了大人…” 少女手一摆:“无妨。本娘子在外历练,不是吃不得苦。” 说完飘然下马,翩若惊鸿。 几个散修少年陡然见到这明月般丽色照人的女子,顿时有点发呆。 “好漂亮的姐姐啊…” 第169章 洛仙子守株待兔,祁城主不请自来 一个武真大人到来,整个山村的武修都赶来拜见,黑压压的一大群。 少女李洛神色淡然的说道:“你等无需多礼,自便即可。” 接着,姜药就被带到山村中最好的一个洞府。 说是最好的洞府,其实就是一亩大小,二级的防护阵法,七八间静室而已。 院中栽种了几十株一级二级的灵草,养着十几只一级的灵雉鸟,还有两头一级的青纹猪。 天井边的檐下,挂着一串风干的青纹猪灵兽肉,以及炼制低级符箓的妖兽匹。 家主是个武尊圆满的老人,已经是山村修为最高的武修了。因为是个二级符箓师,所以日子还过得去,是村中首富。 “武真大人,这边请。晚辈寒舍简陋,实在是招待不周,还望大人恕罪啊。” 这七八百岁的武尊圆满自称晚辈,对年仅三十出头的少女毕恭毕敬。 他小心翼翼的偷偷打量武真少女的脸色,唯恐惹恼了对方,让对方起了灭门之心。 这样的事,在真界还少吗? 家主打开一件很干净的静室:“武真大人,实在是惭愧…” “赵家主客气了。”武真少女神色和煦的说道,“横竖歇歇脚,这静室还算干净。” 神洲药主 第166节 赵家主松了口气道:“谢武真大人。” 姜药心中无语。我住你家的洞府,你还要谢我。 姜药进入静室歇息,赵家主告辞之后就和老妻商议如何款待武真大人。 老妻是个武尊初期,在村中也算修为高的存在。 “老婆子,杀一只灵雉鸟,把珍藏的二级灵酒拿出来…” 老妻虽然心疼,可也知道必须要尽力招待好武真大人。 不然的话,祸不可测。 隔壁的几户人家,眼见武真少女去了村中首富的洞府,也都松了口气。 他们真的希望老赵能招待好武真大人,免得祸及全村。 山村中一两百人,绝大多数都是武士修为,都不够别人杀的。 他们深知武真的强大,都不敢议论,一个个躲进洞府,噤若寒蝉。 很多人的洞府都已经破烂不堪,阵法松弛了。 …… 一家破烂洞府之内,当家娘子低声说道:“当家的,二郎卡在武士初期十几年了,就差那么上百块灵玉,迟迟无法突破到武士中期。” “要不,你让他明天随商队的廖前辈去墨阳城,某条出路吧。” 当家汉子是个武士圆满,他愁眉苦脸的叹息一声:“下月,领主府的武税就要缴纳了,咱家的积蓄,只够缴纳赋税的。这可如何是好啊。” “光靠猎杀妖兽换灵玉,二郎要提升修为,那想都不要想。” “就让二郎去吧,就算在城中做份工,也算条出路。等他修炼到武士后期,再想办法在领主府某一个兵额。” …… 不远的一个破旧小洞府,一级防护阵法已经等同虚设,很多年没有维护了。 局促狭窄的洞府之内,一家七口正对坐愁城。 一个年仅十五六岁的少女,正在哭泣。 她只有武士初期的修为。 “山妮,你不要再哭了。为了我们一家,你就去吧。不然,数百年之后,咱家就要沦为凡人了。” 一个武士后期的男子满脸不忍的说道。 “我不要去真姬楼!不要做姬女!呜呜呜…”身穿打着补丁的真衣的小姑娘你,哭的梨花带雨。 “好了!”她母亲低声喝道,“武真大人就在赵家,不要让她听见哭声。” “你去了真姬楼,能换来五十块灵玉不说,只要接了客人,还有源源不断的进项,我们一家的处境就不同了。” “等你兄长突破到武尊,有了出息,到时再赎你出真姬楼。” 少女摇头:“我不!我修炼为了什么?难道为了卖身?那我还不如陨落…” 一个武士后期的男子说道:“爹,娘,你们不要再逼迫小妹了。让她去卖身换取资源给我修炼,我道心有痕,又如何能突破到武尊?” “穷人不光我们一家,天下武修,哪里没有穷人?那么多凡人,祖上不都是穷散修么?” “要怪,就怪这个世道,怪这狠心的领主和阀主,不让咱们有出路…” “住嘴!”他爹赶紧止住他的话,指指赵家的方向,压低嗓子从牙缝里说道:“你不要命了?让武真大人听到,我们都得死…” 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脸色惨白,愣在当场。 因为不知何时,一个风姿卓绝的绝色少女赫然出现在小院中,不是那武真大人又是谁? 本就废弛到极点的一级防护阵法,如何能阻挡一个高手? “大人!晚辈该死!晚辈该死!” 那家主吓得扑通一声跪下:“犬子口无遮拦,还请大人恕罪!恕罪呀!” 一家人全部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求姜药饶命。 在他们看来,武真少女一定出身高门权贵,肯定是站在武阀领主那边的。 姜药看家一家人对自己下跪磕头,心中很难接受,可面色却平淡如水。 “好了,都起来吧。”武真少女秀眉一皱。 然后,直接看向那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问道:“她是你女儿,为何狠心卖她?就没有丝毫出路么?” 那家主心中一松,赶紧回答:“好教武真大人知道,此女体质很特殊,也不知道为何,进入武士之后,修为没有丝毫进展。” “不光如此,她的九大灵穴,也时常闭塞,资质也时好时坏。他们都说,此女不可能修炼再有突破了。” 武真少女点点头:“所以你要卖了她?” 家主吓了一跳,再次磕头:“大人,晚辈何曾忍心,只是家中实在是太过穷困,不得不出此下策。” 武真少女不再多说,她也不想多管,直接取出一包灵玉扔了过去。 “这是一千灵玉,就送给你们救急,不要声张。此女,不许再卖到真姬楼。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卖了她,哼…” 哼字还未落音,武真少女就消失在原地。 “大人!”小姑娘泪光涟涟的站起来,冲到院子边上,却哪里还有人影? “姐姐…我叫山妮。”她喃喃说道,将武真少女的样貌牢牢刻画在脑海。 此生此世,她都不会再忘记这张脸。 “我不是废物,不是。”山妮心中暗道,两只小拳头捏的指节发白,目中倔强的犹如一只小狼。 ……… 这个世界的底层,充满着令人触目惊心的贫穷。 姜药回到赵家静室,忽然想到这句话。 在凡人眼中,武修大人光鲜亮丽,高高在上。 可是他们哪里懂得,不知道又有多少散修,处境和他们其实很相似。 第二天大早,众人继续上路。只是多了一个武士初期的少年。 这少年叫许二郎,他父母拜托商队,带他去墨阳城找个出路。 足足一天之后,终于来到了乔阀的墨阳城。 姜药进城后,来到最高档的客栈,定了一个最高档的洞府,大大方方的住了进去。 完全就是高门贵女的做派。 墨阳城是裂空郡的主城,城中非常繁华。武真少女一入城,顿时引起了轰动。 武真本就不多见。还是一个武真修为的妙龄少女,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想低调都不行。 姜药本来是个低调的人,可此刻并没有可以低调,当然有所图谋。 “听说了么,那位真人名叫李洛,据说是东域药圣的孙女,她是去神宫天城药道神宫的。” “如此天资,就是祈城主,也不敢怠慢啊。祁阳城主已经亲自去客栈去见了。” “也是,那位无论修为还是风采,都和甄九冰,黎曦不相上下。祁城主当然要尽地主之谊,结一桩善缘了。” “这位真人武道资质极好,可药道天赋不知道如何。药道神宫的核心弟子,不但药道要求极高,还要有大背景。” “人家也没说去药道神宫拜师,说不定只是去和那些药道天才切磋切磋。” 众人议论间,墨阳城主祁阳,已经见到了姜药。 祁阳在见到武真少女的刹那间,心中就有点惊愕。 这女子太美了。 还是武真修为。 “在下墨阳城主祈阳,叨扰洛仙子了。”祁阳非常客气的说道。 他是武真中期,乔阀老牌封臣,整个墨阳城和方圆千里,都是他说了算。 实打实的豪族权贵。 姜药心中暗笑:“果然主动上门了。” 少女神色冷淡的问道:“祁城主客气,不知城主此来,所谓何事?” 祁阳说道:“洛仙子惊才绝艳,乃是东域贵女,路过我墨阳,在下很是荣幸,想请洛仙子赴宴,以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谢过城主好意。”黑裙少女想都不想的直接拒绝,“我明日还要去乔阀君城神木城,本郡只能骑马,是以不能耽搁。” 祁阳微微一笑:“不知洛仙子去君城所谓何事?在下是本阀老臣,在君城还有一些薄面,若有可效劳之处,在下义不容辞。” 为何祁阳如此客气? 因为这等女子的前途实在太大。只要不陨落,将来必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到时自己这个城主与其相比,根本就是个小角色。 “李洛谢过祁城主。”少女也展颜微笑,“我去乔阀君城,主要是拜见乔主,有事要和乔主相商。” 乔菜关在哪里? 君府的水牢。 可君府的防卫极其严密,还有重重高级阵法,外人根本无法擅入。 倘若祁阳能够帮忙,那就简单多了。 只要想法子进入了君府,他就有把握救出乔菜。 当然,姜药也不会傻到硬生生的劫狱,那是找死。 第170章 你不能怪我杀你 要去拜见乔主,有事商议? 神洲药主 第167节 祁城主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如此,在下便向我家主公禀报。看看我家主公如何答复。” 说完,他就发出一道飞讯。 不一时,飞讯回复过来。 主公表示,很欢迎洛仙子去君府相见。 看起来很复杂的事,他一个汇报就搞定了。 主公是武神后期的强者。说实话,一个外来的武真,还真没有底气或者胆量去见他。 但洛仙子这样的绝世天才肯定例外。 这种人保命法宝很多,杀之极难。别说是武神,就是武仙也敢去见上一面。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被怠慢。 “洛仙子,此事在下已经禀报我家主公。我家主公说,欢迎洛仙子去做客。”祁城主回复姜药道。 “在下本来过几日去君城,既然洛仙子明日就走,那在下干脆提前几日,与洛仙子同行,也好有个照应。” 洛仙子笑道:“那就谢过祁城主了。祁城主如此周到,我自会记在心上。” 祁阳心中暗道:“果然是出自高门贵女的傲视天才,如此不卑不亢,当真是凤凰一般。” “唉,我虽然是封臣,看着有权有势,可和这些人相比,又算得了什么?人比人气死人啊。” 祁阳见达到目的,也不好再打扰,留下一些本地的灵果特产,就告辞而去。 姜药眼见守株待兔的计划成功,心情也很不错。看到天色还早,他就出了客栈,打算了解一下中域城池的风物。 城中店铺商楼鳞次栉比,行人如织,乍一看应有尽有,十分繁荣。 可仔细观察,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大道上虽然不乏衣饰华贵,车马簇簇之人,可修为低微,神色惶然的下级武修更多。 他们在街头巷尾徘徊,在各处大商楼门前踯躅,寻找做工的机会。 更有人坐在地上,手持兵器,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卖命。 所谓卖命,其实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帮人解决麻烦的杀手。 当然,属于最低级的不专业的杀手。 “洛仙子”一路走来,光这样的所谓杀手,就遭遇了十几个之多。 甚至还看见一个几百岁的老武士,拄着一柄低级刀器,身上挂着“卖命”的牌子。 还有一个武士初期的残疾,在地上写着一行字: “太饿了,修为猛降。求赏赐两块灵玉,让我吃顿灵食。” 姜药看的直摇头。 洛仙子莲步一停,扔下一封(十块)灵玉,对那残疾武士说道:“给。” “大人…”残疾武士先是一把抢过扔在面前的灵玉,接着赶紧下跪磕头拜谢。 抬头间,却见那仙子般的武真大人已经走远。 洛仙子信步走来,一路上行人纷纷见礼,或者敬而远之。 都不敢肆意抬头打量,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走到一个真姬楼下时,几声大笑肆意响起,随即一群身穿华丽真衣的男修出来。 他们一个个醉醺醺的,显然喝了不少灵酒,口中兀自得意的胡言乱语。 “那女子是武士圆满的雏姬,不过二十出头,竟然被我得了红丸,哎呀,那滋味,啧啧啧,三百灵玉真不白花…” “你那算什么?我今日可是亲了这楼里的头牌,这日后必有一番风流快活了…” 几人正说的眉飞色舞,忽然一起戛然而止,酒都吓醒了。 之后,几人一起低头行礼:“见过武真大人!” 这“洛仙子”却是理都没理,看都不看,就袅袅而过。 “杀头了!杀头了!”忽然前面有人喊道。 呼啦啦一声,大群人都围了过去。 姜药神识一放,数里之外的情况就看的清清楚楚。 数十个武修被废了修为,跪在一处高台之上,身后站着几个城主府的甲兵。 “他们竟敢抗税不缴,就是反贼!”一个甲兵喝道,手中长刀一挥,好几颗脑袋就飞了起来。 眨眼间,几十个“反贼”人头落地。 他们的元神溢出来,立刻被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黑衣人摄取。那黑衣人用法器摄取了几十条魂魄,笑得像个孩子。 “这就是抗税的下场!”城主府的甲兵喝道。 姜药已经知道,这个城池一面是华丽的锦绣,一边是虱子和肮脏,欢乐伴随着悲惨,奢侈伴随着赤贫,血腥伴随着反抗。 姜药又过了两条街,忽然感知到一个有点熟悉的气息。 原来是那山村少年许二郎。 来墨阳城做工的寒家少年,只有武士初期的修为,年纪不过二十。 此时,许二郎身穿破旧的真衣,脚上穿着兽皮鞋,乱糟糟的头发用一根骨簪绾就,看上去非常寒酸简陋。 真的很“接地气”。 要说他身上唯一的装饰,就是腰间的一把剑。 这剑只是把一级的剑器,不但等级最低,而且还很破。 连鞘都没有,就这么光秃秃的插在少年的腰间。 他和商队从山村一起来到墨阳城,除了和姜药见过一次礼之外,一路上很少说话,存在感和他的修为一样低。 此时,少年正被两个武士圆满前后围堵。 “小子,老子看你可怜,才让你去城外矿山做工,你竟然不去?不识好歹是吧?你让老子很没有面子。” 前面的武士圆满冷笑道。 许二郎抱拳道:“道友,小子不去城外矿山。” 他早就被商队管事提醒,不要去城外矿山做工。 那里专门抓捕或诱骗外地散修做苦役,只要进了矿山,就一直干活,可工钱却少的可怜。 哪里是什么矿工?根本就是矿奴。 许二郎又不傻,怎么会相信对方? 那武士圆满的青皮嘿嘿笑了,他指指许二郎的衣着和腰间的破剑,鄙夷无比的嗤笑道: “瞧你这德行,不知哪里来的土鳖。连个储物袋都没有,简直给武修丢脸。” “区区一个武士初期,乞丐一样的穷酸,竟然有工不做?哼,老子偏要你去,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许二郎退后一步,低头道:“道友可不要欺人太甚。” 说完转身就走。 “找死!”那武士圆满喝道,“蝼蚁一样的狗东西,欺你又如何?” 说完一巴掌拍过来。 他是武士圆满,许二郎只是武士初期,修为差了三个小阶。 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许二郎不死也要重伤。 武士圆满的动作何等快捷? 眼看这一巴掌就封住了许二郎的前后左右。 可正在这时,忽然许二郎拔剑,转身一刺! 只听噗嗤一声,那把最低级的破剑器,就刺入了武士圆满的眉心。 那武士圆满的呆呆看着刺入自己眉心的剑器,看向少年。 剑柄握在一只修长的手中,没有丝毫的颤抖。 少年的眼睛却露出一丝惶恐之色。 “这是我第一次杀人。” “你不是武士圆满么?怎么这么弱?” “我不知道你躲不过,你不能怪我杀你。” 在这陌生的城池杀了当地土著,少年许二郎很惶恐,可是他握剑的手,却仍然没有丝毫颤抖。 扑通一声,武士圆满倒了下去,死了。魂魄都被这一剑绞杀。 后面一个武士圆满此时已经呆住了。 刚才,刑三明明先出手,明明是武士圆满,却被这少年一剑杀了? 他仅仅愣了一瞬,就反应过来,抬手就一拳轰向许二郎。 “死!” 这一拳没有任何保留,暴虐,狂怒! 可是他的拳头还没有轰到许二郎身上,就看见剑光一闪。 紧接着,就感觉灵台一痛。 他的眉心,已经被那柄破剑刺入。 陨落! 许二郎不敢相信的看着两具尸体,目中满是惊讶之色,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你们的修为,是假的?” “我不知道你们躲不过去…” 神洲药主 第168节 第171章 舔狗不是那么好当的 许二郎的出剑,姜药看的清清楚楚。 区区武士初期,竟然已经有了剑意。而且他的剑意,是快字诀。快到极致之后,就能以快破力。 他这一剑,已经有一丝剑域的雏形了。 这是一个剑道天才! 同境界之内,能挡住他这一剑的,绝不会多! 大才啊。这两个武士圆满,死的一点都不冤。 许二郎杀人之后,心思恍惚,左右一看,却见周围已经围了一大群人。 这寒家少年更慌了。 众人的目光固然幸灾乐祸,可神色又都很惊讶。 好快的剑! “我没想杀他们,我以为他们能躲开的…”许二郎喃喃说道,心头满是绝望。 爹娘不是说,城里人很强大,绝对不能在城里惹是生非么? 明明是武士圆满,为何就不能躲过这一剑啊。 自己这一剑这么慢,根本不成火候,为何就躲不过去? 想到在城里杀人的后果,少年就浑身发抖,只有握剑的手没有发抖。 姜药向他走过去。 周围的人纷纷让到两边,恭恭敬敬的行礼。 “武真大人!” 整个墨阳城包括城主也就两三个武真高手,遇到真人岂敢怠慢? 武真少女走到许二郎身边,看都不看两具尸体,淡淡说道:“跟我走。” “大人!”许二郎见到武真少女,顿时喜出望外,如同见到救星。 于是,姜药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带着许二郎,离开杀人现场。 就是那两人的同伙,也不敢阻拦。 若不是姜药管闲事,许二郎杀了本地青皮,怎么可能走得掉? 黑裙少女在前面步步生莲的袅袅而行,寒衣少年带剑在后面亦步亦趋的跟随。 一直回到客栈,来到订下的洞府。 “许二郎谢大人相助…”许二郎局促不安的下拜行礼。 洛仙子声音清冷的说道:“罢了,我也算和你相识。把你的手伸过来。” “是。”许二郎不知是福是祸,但还是乖乖的伸出手。 两根雪白修长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一个呼吸之后,手指由撤了回来。 姜药已经心中雪亮。 这少年的武道资质很不错,乙等。 但这还不算什么。 让姜药惊讶的是,他有一颗剑心! 就是血脉,也带着剑韵。 这根本就是天生为剑道而生的人,拥有极其罕见的剑道血脉。 据虞嫃说,中域第一剑道强者盖离,是当今唯一以剑入圣的人。而盖离,就有一颗剑心。 也正因为如此,盖离创建的剑门,是神洲最强大的宗门之一,对超级强藩也是听调不听宣,地位比较独立。 但是许二郎自己,可能不知道自己有剑心,不知道自己是个剑道奇才。 “你父母让你来城中做工,不想你刚来就惹出事端。我能帮你一次,却不能帮你第二次。” 洛仙子说道。 “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然,你很快就会丢掉小命。” 许二郎跪下来,将剑接下来放在一边,恭恭敬敬的磕头道:“晚辈斗胆恳求前辈指点一条活路,家中一贫如洗,晚辈实在无颜回去了。” “洛仙子”装模作样的皱眉思忖,末了,显得很是为难的叹息一声。 “也罢,既然你无地可去,我就暂时收你做个随从,做做杂务,无非多张嘴而已。等你有了历练就离开。” 许二郎闻言大喜,神色很是激动。 “谢大人!许二郎愿意认大人为主,为大人尽犬马之劳!” 卖身与权贵为奴的寒士不少,但许二郎本来是绝不愿意为奴的。 可是面对这天人般的姐姐,他真的很愿意终身跟随左右,无怨无悔。 在第一次见到武真少女时,那明月般的光彩似乎就照亮了他心中的黑暗。 他当时就想,这个姐姐好漂亮,好神气,要是能一直看到她,那该有多好? 可惜,那只是个妄想。 等到今日武真少女出手解围,他心存感激之下,就更加生出甘心为奴,追随左右的执念。 他很清楚,自己和这位大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个如天上的白云,一个如地上的石头,可若能有机会追随,就算为奴他也甘之如饴。 “大人,晚辈自愿为奴…”许二郎声音颤抖,心中紧张万分,生怕惹恼了武真少女,或者遭到拒绝。 他保证,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自愿为奴?姜药虽不意外,却很是无语。 呵,果然,少年情怀总是诗么? 舔狗啊这是。 不过,这是“洛仙子”的事,与他姜药何干? 洛仙子面露为难之色,良久方点头说道:“为奴倒是不必。不过既然你有这份心,到时我可以让我小师叔给你一个前程。” “有我的面子,小师叔一定不会亏待你。” “谢主人!”许二郎还是称呼主人,心中暗道:“我不想去你小师叔那里,我只想跟着你。” 姜药真的很想说一句,少年,看脸就肤浅了啊。 舔狗不是那么好当的。 “洛仙子”很大方,她取出一千灵玉扔给许二郎:“去买一身像样的行头,再突破到武士中期。” 又取出薛显的三级剑器道:“这把剑也送给你。” 许二郎不敢相信的看着“洛仙子”送给自己的东西,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惭愧。 “谢主人…”许二郎声音都哽咽了,忍不住又要下拜。 洛仙子蛾眉微蹙的止住他:“好了。不要动不动就跪。你去东域打听打听,我李洛是喜欢受人跪拜的人么?” “我问你,你所在的山村,是不是有什么来历?” 许二郎此时心中被满满的喜悦和温暖充溢,他赶紧回答:“回主人话,那山村所有武修,本是上古一位大能的守墓人,是那位大能的家将后裔。” 姜药心道果然如此。 那个小山村虽然穷困,可血脉似乎都有点不同,应该不简单。不然,一个小村子能出一个拥有剑心的剑道奇才? 原来是上古大能的守墓人。 他们祖先的修为,应该都很强大。 ……… 第二天,城主祁阳率领一队甲兵,邀请洛仙子一起出发。 许二郎一身崭新的真衣,腰间一柄三级剑器,目光明亮澄清,和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他骑着一匹从未骑过的万里马,跟在“洛仙子”的傍边,落后一个马头的位置,看上去已经是个很神气很利落的少年了。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 一夜之间,他的修为也来到武士中期。原来,这少年卡在武士初期已经很久,早就能突破,只是苦于没有资源。 得到姜药送的资源后,他一夜就突破了。 此时此刻,许二郎满心都是那种幸运,幸福,充实,激动。 还有那种从未有过的自信,骄傲。 身边这道曼妙的倩影,在他心中变得无比高大,犹如天上的神女,不可亵渎。 他一定要好好修炼,唯此才能为主人效微薄之力。 “为了主人,我可以命都不要。”许二郎眼睛的余光看到主人飞扬的秀发,忽然心中就冒着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疯狂的生长,慢慢成为一种执念。 一路走来,路过无数城镇村庄。沿途的武修见到城主的车驾,纷纷在道边行礼。 庄园中的凡奴,更是瑟瑟发抖的跪在田地里,口称奴才。 出了裂空郡之后,可以驾驭飞行法宝了,姜药才和祁城主告别。 洛仙子大大方方的祭出一艘飞船,对祁城主说道:“谢过城主相助,我就想走一步了。” “洛仙子请便,神木城再见。” 祁阳看着这飞船,更是对洛仙子的身份深信不疑,同时也羡慕无比。 这可是六级飞船法宝啊,比他那艘五级飞船好的太多了。 货比货得扔。 神洲药主 第169节 这才是真正的大贵女啊。他这个城主算什么? 倘若不是心存顾忌,光为了这飞船,他也会杀人夺宝。 洛仙子带着随从许二郎,登上了飞船,直接往乔阀郡城神木城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许二郎不但是第一次坐飞船,还是第一次看到飞船。 他看着豪华的飞船穿云破雾,身边云雾缭绕,不禁大开眼界。 果然,主人就是主人,底蕴竟然如此丰厚,连这么高级的飞船都有。 许二郎忽然明白一个道理:跟对人真的很重要。 他看着洛仙子站在船头,衣裙飞扬,似乎随时会凌空飞去。 她真的就是天上的仙子啊。 如此风姿,仙子也未必比得过她。 不一时,飞船就到达神木城外。 洛仙子在众人的惊愕中毫不低调的收了飞船,大大方方的带着许二郎往城门而去。 “武真大人!”守城门的甲士看见武真少女来头很大的样子,丝毫不敢盘问,而是一起行礼。 就连入城税,也没有收取。 洛仙子旁若无人的进了城,闲庭信步一般来到巨大的君府之外。 君府城墙内外,是密密麻麻的高级阵法。就是武神武仙,也别想直接闯进去。 君府之中,起码还有数千甲士,大批高手。除非武圣出马,不然硬闯就是找死。 君府门口的甲士看见武真少女,立刻戒备起来。 将主一道意念,守卫全部严阵以待,犹如一人。 洛仙子正要上前说话,忽然看见一道熟悉无比的身影从乔阀君府中出来。 这人是个年约五十的武尊圆满,身材高大,面目英武。 虽然他变得年轻了很多,完全就是个青少年的样子,可是姜药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是邓九。 没错,就是那个“爹”! 那个在乡下当了十几年农奴,自己叫了很多年爹的邓九。 第172章 夜入水牢,心疼了 邓九看见武真少女,神色一震,然后赶紧抱拳道:“晚辈邓九,见过武真大人。” 姜药淡漠的的点点头,没有搭理“爹”。 此时,只要他出手,此“爹”必死无疑。 “爹”这个武尊圆满,在自己面前,如今就是蝼蚁。 姜药不禁想起当年。 “药儿…” “爹…” 那时的邓九,就像个真正的农奴父亲,鬓发斑白,饱受风霜。他的腰背虽然有点佝偻,在姜药的眼中却很高大。 叫了十年爹,很多时候都是发自肺腑的。 他姜药,曾经真的将此人当爹。 父子两人一起干活,打猎,夏日纳凉,冬日围炉… 还有后来背着自己逃走的时候。 那十年的往事,如今仍然历历在目,犹如昨日。 可姜药心田却再无一丝波澜。 除了有点唏嘘之外,更无一丝遗憾。 呵,亲身父母对他尚且冷漠如冰,何况是图谋自己药灵体魂魄的假父母? 他早就不在意了。 这个世界,他最在意的人,只有虞嫃这个“妹子”。 姜药没有出手杀邓九。 因为这是在君府大门前,众目睽睽之下。 再说,杀了邓九反而没趣了。 不急,慢慢玩儿。 爹,你等着哦。 洛仙子脸上清冷,心中已经给邓九判了死刑。 邓九万万想不到,眼前这个天姿惊人的武真少女,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倘若知道这少女高手就是“药儿”,他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估计会感到生无可恋吧。 也可能道心崩溃。 邓九行完了礼,就意气风发的走开。他的脚步虎虎生虎,腰背笔直,看来这些年日子过得不差。 很显然,姜菜背了大部分责任。 邓九过的不差,梅玫过得也不差,“娘亲”卫容应该过得也不差。 可是姜菜却被废了修为,毒瞎毒哑,成为一个残废不算,还关在水牢中。 现在,他要救出姜菜,让这个阿姐重新活的像个人。 要让三人知道,姜菜放自己走是对的。 而他们,却走死了自己的路!会后悔一死一世。 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谁一世不痛快! …… “洛仙子,请跟我来。” 一个家吏出来,亲自代姜药进入君府。 三十出头的武真少女,实在是惊才绝艳的凤凰之姿,只要不陨落,武圣的武道前途就是板上钉钉。 整个神洲,人族才有多少个武圣?百十个而已。 这样的女子,整个中域能与之相比的,绝不会超过五个。 就这几个能相比的女子,个个都是来头极大,门第极高的存在。 所以,洛仙子主动来乙等武阀的君府拜见,那肯定是要好生接待的。 姜药带着许二郎,进入重重大阵加持的君府,发现乔阀的君府,比青阀的君府大的多,也更加富丽堂皇。 乔阀在中域,最多就是三流势力。可仍然比青阀强大一些。 经过一个花廊时,忽然一个女子迎面走来。 姜药看见这女子,顿时有点错愕。 这女子三十出头,身材高挑婀娜,五官俏丽可人。这女子姜药再熟悉不过,却不是乔菜是谁? 乔菜身穿粉红襦裙,挽着一个坠马髻,神色从容,气度清华,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修为也增长到武尊中期。 她以前是个村姑的模样,此时却完全不同了。 哪里是受过一点罪的样子? 怎么回事? 难道只是个传闻,她根本没事? 那就好。 免得自己冒险救她。她没事最好。 姜药暗自松了口气,看见乔菜没事他就放心了。 “七娘子,这位是洛仙子,是来面见主公的贵客。”接姜药进府的家吏介绍道。 姜药知道,乔菜正是排行第七。 乔菜立刻行礼道:“晚辈见过洛仙子!” 她心中忍不住既惊叹又嫉妒:“这洛仙子比我年纪还小一些,却是武真,而我只是武尊,相貌也比我强…” 原本她以为自己很不错了,可是人就怕比啊。此时和这洛仙子一比,她不禁自惭形秽。 恨不得直接下令,围杀了这个洛仙子。 姜药心中感慨万分,不禁想起当年乔菜放过自己,还留下了功法和灵米灵玉以及刀器的往事。 乔菜的话言犹在耳:“小药,阿姐只能做到这一步。以后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可是现在,已经时过境迁。 “七娘子免礼。”洛仙子微笑着说道。 许二郎也对乔菜行礼:“晚辈见过七娘子。” “免礼。”乔菜也不敢小看武真大人的随从,对许二展颜一笑。 可是她这露齿一笑,姜药心中就咯噔一下。 她绝不是姜菜! 姜菜有颗小虎牙,而她没有! 神洲药主 第170节 两人的相貌气息几乎一样,可此时感知,还是有点差别。 此女,应该是姜菜的孪生姐妹。 姜药很是无语,真是浪费感情啊,此女竟然不是姜菜。 她缺了姜菜的那种亲和力。 姜药对这七娘子再也没有丝毫兴趣,拔脚就走。 家吏和许二立刻跟上。 很快,洛仙子就来到神木殿。 满殿家臣看见洛仙子进来,惊叹的同时也都站起来见礼。就是乔阀之中乔纲,也满面春风。 “洛仙子能来本阀做客,寡人荣幸之至啊!请请请!来人,上灵茶!” 洛仙子也行礼道:“李洛见过神木君大人。冒昧前来叨扰,望神木君大人见谅。” 乔主是武神后期的强者,气势非常强大,又是堂堂一阀之主,就算再天才的后辈,见到他也应该见礼。 可姜药虽然见礼,却很清楚,这个乔主是自己的仇人。 当初,他是惦记自己药灵体的几人中的一个。 还有几人,是邓主,卫主,梅主。 还有一个魂大师! 除了你神秘的魂大师,这几人都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双方见礼之后,乔主高坐主位问道:“洛仙子此来,不知有何要事?” 洛仙子婷婷站起,落落大方的嫣然笑道: “说起来还是要请神木君大人帮个忙。李洛这次来中域,是要去药道神宫研习。只是来到中域才知道,要进入药道神宫,需要一阀之主的推荐信。” 这话当然不是瞎说。药道神宫是研究药道的顶级殿堂,要进入药道神宫,没有阀主级别的推荐,就没有资格进入。 “这有何难?洛仙子既然开了口,寡人当然要给洛仙子这个面子。只是,只是寡人只是个乙等阀主,这推荐信药道神宫虽然认,却不会太当回事。”乔主说道。 “只要有神木君大人的推荐信,李洛自然能让他们不敢小觑了去。如此,就多谢神木君大人了。”姜药再次行个礼,“就算李洛欠神木君一个人情。” 乔主等的就是这句话。一个潜力巨大的天才的人情,还是很值钱的。 既然这洛仙子说李洛欠他一个人情,那么他当然乐意帮个忙。 一份举荐信而已,举手之劳。 乔主很是痛快,当场写了一份举荐书,盖了乔主的大印,交给洛仙子。 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的许二郎,心中敬佩万分。 他看着当着满殿乔阀君臣的面,落落大方、侃侃而谈的主人,高山仰止之余,又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 哪怕是家臣,也是他眼中了不得的大人物,更别说高高在上的阀主了。 他做梦也不敢想象,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能坐在本阀统治者华丽辉煌的殿堂上,享受着高级的灵茶灵酒。 即便他是个武士中期,在这高贵的殿堂上,也没有人敢侮辱自己,甚至以礼相待。 仅仅是因为,他是跟着主人来的! 许二郎犹如身在梦中,只有看到主人的绝代仙姿,听到主人天籁般的声音,他才感觉这一切是真实的。 唉,爹娘和乡亲怎么也想不到,我竟然能坐在阀主的大殿,喝着高级灵茶灵酒。 …… 姜药没有在君府多待,拿到推荐信之后,象征性的客套了一番,就告辞离开。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什么推荐信。 一封推荐信,哪里搞不到? 他的目的,就是来君府定位。 君府重重大阵,防卫森严,要救姜菜,只有靠双鱼玉佩。 可是双鱼玉佩的定向传送,只能传送到自己去过的地方。 他只有亲自去过君府,才能用双鱼玉佩定向传送到君府。 洛仙子带着许二郎来到客栈,花了上百灵玉,很奢侈的定了一套洞府。 进入洞府静室之后,姜药变成了那个英武的魔族男子。 额头一只竖眼,看着很霸气,身上散放着高贵的魔气。 然后,他取出了虞嫃送的顶级隐身符。 这顶级隐身符能骗过君府之内的监测阵法,只要不使用真元神识,就不会暴露。 虞嫃给他的保命法宝实在太多了,随便拿一样出来,都是了不得的东西。 之后,姜药换了一套为魔族男子定制的黑袍,立刻成为一个冷峻高贵的魔修贵族。 尤其是眉间的狭长竖眼,使得他看上去很像二爷,就差有条哮天犬了。 等到天黑之后,姜药默想着君府内的位置,戴上隐身符,激发双鱼玉佩。 下一瞬,他就出现在白天经过的花廊。 此时此刻,他是隐身的。 君府之内,戒备非常森严,各种阵法非常密集,来往巡逻的甲士很多。但相比最外面的防护大阵和攻击大阵,还是好对付的多。 有顶级隐身符,姜药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青阀的家狱在府内的西北。那么乔阀的家狱,多半也在西北。 姜药往西北走去,寻找了一会儿,果然发现了一处地方与众不同,一看就是监狱一般的所在。 门口还有几个甲兵在值守。 姜药正要潜入,忽然传来人语声。接着就看见一男一女联袂而来。 其中的女子,赫然就是那长得和姜菜一样的七娘子。 还有一个武宗修为的男子,神色阴冷,看样子不像是君府的人。 两人竟然是要进入家狱。 “七娘子,魏先生。”几个甲士立刻行礼。 姜药刚好跟着他们进去。 这是一个地牢,往下走了上百个台阶,就看见水光粼粼,果然是一片水牢。 里面关押的人不多,只有十几个人。 姜药一眼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女子。 这女子被关在一个比较宽敞的牢房,腰部以下全部泡在水中。 她的眼睛黯淡无光,死灰一片,是个盲人。 一张脸瘦的脱了形。 可姜药还是一眼就认出,这就是阿姐姜菜。顿时,姜药就心疼起来。 目中已经有杀意。 此时,姜菜听见脚步声,也露出愤怒之色。 七娘子抱着胳膊,冷笑着看着水牢中变成残废的孪生姐姐姜菜,脸上露出一丝快意。 “乔菜,魏先生有话问你。你现在是个哑巴,他的问题,你就写出来,懂了么?” 姜菜转过瘦的可怜的脸,用被毒瞎的眼睛对着七娘子,神色非常痛苦。 魏先生问道:“六七年前,你擅自向姜药告密,放他离开,导致计划功败垂成。” “现在我问你,姜药当年九岁暴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的人是你。你现在好好回忆一下,他当时的身体有没有凉过,然后又变暖?” 第173章 是小药,真的是小药! 姜药听到这魏先生的话,眼睛不由一眯。 你们怀疑姜药不是原主? 却听魏先生冷森森的继续问道:“这可是魂大师交代要问的问题。你仔细回想,老实回答。但有一字谎言,我立刻就会知道。” 七娘子认出纸笔,喝道:“快写!” 姜菜口中呜呜出声的摇头,意思是不知道。 “背叛家族的贱人,时至今日还不知死活么!”七娘子凌空一扬手,就“啪”的一声扇了姜菜一个耳光。 “要不是你这个罪该万死的贱人,宝丹已经到手了,父君将是顶级强者,我乔阀也将成为强藩!都被你这个贱人毁了!” “就你,凭什么和我长得一样?看到你的脸,我就感到丢了我的人!” 说罢,又要打姜菜耳光。 “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可却不是姜菜被打了耳光。 而是七娘子自己。 她的身子猛然飞了起来,俏脸被一巴掌扇的稀烂,秀挺的鼻子都被打成了一张饼。 “啊——” 七娘子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几乎同时,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就凭空出现。 魏先生惊愕的看着这突然出现的黑衣男子,满是不可思议的神色,一边祭出兵器一边暴退道:“你是魔…” 可他仅仅吐出几个字,魂魄突然一阵剧痛,神识真元顿时凌乱起来。 神洲药主 第171节 下一瞬,一只真元爪就抓住他的脖子,制住了他的要害。 堂堂武宗后期的高手,此时竟然没有反抗之力。 紧接着,一只真元爪又抓起了姜菜。 ‘轰’的一声,整间水牢都四分五裂。 被一巴掌扇飞的七娘子,眼睁睁看着那魔修抓了魏先生和乔菜,陡然消失在原地。 该死!! 转眼间,君府的监测阵法立刻发出警报,巨大的军域立刻就笼罩了整个君府,大批甲士出现在水牢。 “我的修为被废了,我的修为被废了…” 七娘子披头散发,一脸绝望,她怎么也想不到,那魔族男子举手之间就废了自己的修为。 感受到被故意震碎的紫府,七娘子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绝望嚎叫。 “不——” “我不要——呜呜!” ……… 姜药抓着魏先生和姜菜,瞬间出现在客栈洞府静室。 姜菜已经晕了过去。而魏先生虽然魂魄受创,却还是清醒的。 “扑通”一声,魏先生这武宗高手如同一只麻袋一般被扔在地上,兀自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大人,你…”想到这黑衣人是个魔修,魏先生顿时安心了几分。 魂大师和魔修很有交情,有魂大师的面子,他宁愿落在魔族手里,也不愿落在同族手里。 姜药一个字都不说,首先就运转魂力,探查魏先生的魂魄,很快就发现了一个灵魂印记。 “啊—”魏先生痛苦的五官都变形了。 姜药没有解除这道灵魂印记,因为种下这道魂印的人,魂魄力量比他还要高一个大境界,应该是真魂境。 不解除这个魂印,就无法审问。 自己无法解除他的魂印。 但,有个人可以。 姜药抓起魏先生,取出那面古镜,再次激发双鱼玉佩。 下一瞬,姜药就出现在萝莉鬼物所在的地下殿宇。 “师尊。”姜药很恭敬的呼唤。 虽然他变成了魔修的样子,但是萝莉鬼物还是认出了他独特的魂魄。 “你又来干什么?”谨绘阴森森的问道,“来孝敬为师?” 小东西看着姜药手中拎着的魏先生,鬼脸变得很难看: “此人的魂魄太普通了,这就是你给为师的孝敬?你的孝心被狗子吃了么?” 魏先生看着小脸一眨眨的恐怖萝莉,吓得心神欲裂,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话都说不出来。 这是什么鬼物?实在太可怕了。 “师尊,此人可能是一个叫魂大师的手下。那魂大师魂魄等级很高,最少是真魂境。” 萝莉鬼物伸出小舌头舔舔嘴唇道:“那的确是大补之物了,应该很香。那魂大师呢?” 姜药笑道:“弟子知道魂大师后,就想处心积虑抓来孝敬师尊。只是弟子还不知道此人是谁。好在这姓魏的是魂大师手下,肯定能问出端倪。” 谨绘冷哼一声:“本宫还以为你是来孝敬,想不到是来让本宫帮忙。” 她也不啰嗦,强大无匹的魂魄运转起来,一只小手打出一个手诀,就轻而易举的解除了魏先生灵台的魂印。 紧接着,她又打出一个和原来魂印一模一样的“虚印”。如此一来,那魂大师就不会知道他的魂印被解除了。 “好了,你可以搜魂了。”谨绘很不满的说道,她感觉每次和姜药打交道,都是自己吃亏。 “前辈饶命!我说,我愿意说!” 魏先生面如土色的求饶起来。 姜药冷哼一声,问道:“魂大师是谁?” 主动招供,当然比搜魂强。因为一个人的记忆实在太多太多,要是搜魂的话,要花很久才能搜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就好像在汗牛充栋的书库中翻找一篇文章。 魏先生脸色苍白的说道:“小人也不知魂大师到底是何方神圣。她是个女人,总是戴着一副狰狞的吊死鬼面具。” “那面具很是高级,不但能遮掩她的容貌,还能遮掩她的气息修为。就是声音,都会改变。” “就是在我们这些下属面前,她也从来不会摘下面具。没人知道她是谁。” “不过,小人猜测,她起码是真魂境的魂力。” 姜药又问:“此人可有什么习惯性动作举止?或者她说话的习惯语气?” 魏先生想了想回答:“她时不时会做出这种手势。” 一边说,一边用手在胸前一划:“不是刻意而为,似乎是习惯性的随性而为。” 姜药看到这个手势就有点惊讶。 这特么的,这特么不就是划十字架么? 阿门! 姜药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还有什么习惯用语么?” 魏先生老老实实的回答:“她有时候,偶尔会说两个奇怪的字。” “什么字?”姜药皱眉。 “麦噶。”魏先生回答,“小人认识她几十年了,她起码说过十几次卖噶。但,我等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卖噶! 又是十字架,又是麦嘎,那不就是耶稣教的么? 难道这个世界,还有另外一个地球穿越者,是个西方人? 如果真是,那么她最少来了几十年,甚至更久,比自己早多了。 也有可能,这个世界本就有耶稣教存在,只是像道佛释儒一样,已经灭亡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对姜药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冲击。 他讨厌西方,讨厌西方文化。 这个魂大师还是自己的敌人,一定要找出来干掉。 姜药又问了很多问题,才大致有了了解。 原来,这魂大师是大隐盟的盟主。行踪不定,修为不详,但最低也是武神强者,魂力尤其强大。 她极少出手,有次一出手,就轻而易举的杀了一个武真圆满,而且手段很是诡谲。 大隐盟主要由中域一些乙等武阀参与组成的,目的是取代强藩的地位,统治中域。 大隐盟的乙等阀主,已经有数十人之多。 他们被大隐盟组织在一起,看起来很松散,其实组织很严密。 大隐盟每年不定期的召开一次秘密会议。 魂大师手中有一个极其隐秘的邪修组织:邪灵。 邪灵网罗了很多诡异邪修,能力各异,五花八门,又奇迹隐秘,足以威慑组织成员。 所以,就是组织中的乙阀阀主,也对魂大师心生忌惮,不敢轻易得罪。 至于为何魂大师突然怀疑姜药原主的生死,魏先生就不知道了。他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姜药再也问不出有用的信息之后,就一道风刀杀了魏先生。 对于要对付自己的敌人,姜药从来不会手软。 魏先生之所以回答问题,当然也是求个痛快的死法。 “师尊,徒儿这就去了。”姜药手持古镜对谨绘行礼,“等徒儿抓到了那魂大师,就送给师尊补补身子。” 鬼脸萝莉看到姜药突然消失,恨得牙痒痒。 “欺师灭祖的东西,每次来都拿着囹神方鉴,真是孽徒!” “总有一天,为师会吃了你的魂魄,才算你真正孝敬我,哼!” 萝莉鬼物谨绘阴森森的眨着小脸,鬼气弥漫。 ……… 姜药激发玉佩回到客栈静室,又变回姜药,然后弄醒姜菜。 姜菜醒过来,伸出两手在空气中摸索。 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姜药心中酸涩,轻轻说道:“阿姐,是我。小药啊。” 姜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先是露出震惊无比的神色,接着,被毒瞎的眼睛就流出泪水。 嘴巴嗬嗬的,却发不出一个字。 她的手颤抖着摸到姜药的脸上。 然后,露出惊喜之色,一边点头,一边泪雨滂沱。 没错了,是小药,真的是小药。 他还活着?这是做梦么? 神洲药主 第172节 直到被废掉修为,被自己的父君和兄妹关进水牢,毒哑毒瞎,她才明白自己的家人到底有多绝情残忍。 她才明白,原来这世上真正把自己当亲人的,只有姜药一个人。 她最后悔的事,不是放走姜药。而是后悔隐瞒他,导致他孤零零的死在梵山。 就算是做梦,她也梦到自己提前告诉了姜药实情,让他保住了一条命。 保住了这个弟弟。 可是,那毕竟是梦啊。 现在还是个梦吗? 可是指端传来的温度告诉她,这不是做梦,是真的。 小药没有死! 第174章 恢复和告密 姜菜骨瘦如柴,憔悴不堪,再也没有之前那种风姿。不过三十出头,头发都花白了。 “阿姐,我马上就治好你的眼睛和嗓子。” 姜药感知到姜菜所中的毒,是一种很寻找的毒,对于姜药这个药神来说非常好解。 但,因为姜菜如今是个废人,不是武修,所以不能吃丹药解毒。 姜药取出几根骨针,打出手诀,将骨针插入姜菜头部的几个穴位,输入药道气韵,循入姜菜的经脉,消除她的毒素。 一丝丝毒气从姜菜体内散放而出。 仅仅半个时辰之后,姜菜的眼睛慢慢有了神韵光彩。 不一时,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重新变得黑白分明,睛如点漆。 姜药的身影,已经映入她的瞳孔。 “我看见了,看见了!” 在恢复光明的刹那间,姜菜的嗓子终于发出了久违的声音,她激动的流下眼泪,喜极而泣。 更让她高兴的是,眼前这再熟悉无比的面孔,不是小药是谁? 真真切切就是小药啊! “小药,真是你,太好了,太好了…” 他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岫出云的清越气质,带着一种神华内敛的清贵。 丰神如玉,风姿出尘,赫然变成了一个贵公子的模样。 和以前那个农奴少年,判若两人。 可是那熟悉无比的五官和笑容说明,的确就是小药。 “小药是药灵体,果然成了一个药师。我很惭愧,也很高兴。” 姜菜泪目笑道,心中感到既高兴又很惭愧。 虽说她当年放走了姜药,可毕竟隐瞒欺骗了那么久。 姜药拍拍她皮包骨头的手,摸摸她花白的头发,语气感概的说道: “阿姐没有对不起我,反而对我有恩。知道你有难,我怎么能无动于衷?” 姜菜神色复杂无比:“我原以为,你已经死在了梵山,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心中一直追悔莫及,伤心不已。” “我更想不到,我的家人对我这么狠毒。最后救我出来的,还是小药你。” “我现在已经被废了丹田紫府,和凡人没有区别,几十年之后就是一抔黄土。生死对我而言,早就不重要。” “之所以苟活到现在,是想看看,我的父君和兄妹,究竟能对我狠到什么地步。” 姜药知道,她确实是不想活了。 一个资质不错的武修,被废了修为,再也无法修炼,这根本是比处死更重的惩罚。 姜药笑道:“阿姐放心就是,我马上就帮你恢复修为。” 修复被废的丹田紫府很难,需要等级极高的灵药。 这些灵药都很罕见,可遇不可求。所以一旦被废,几乎就是不可逆的。 姜药说完,就取出一节太阴幽藕。 这东西不管能提升资质,还能恢复资质,是天材级别的宝物。 换个人的话,绝不舍得给姜菜用。 可是姜药舍得。 他永远不会忘记,最后是姜菜救了自己。他一直记着那面姜菜给他做的拨浪鼓。 “小药,这是?”姜菜虽然没了神识,可仍然看出太阴幽藕的不凡。 “这难道是古籍中记载的太阴幽藕?” 姜菜猜到了某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声音都有点颤抖了。 这东西散放出一种独一无二的香气,令人的魂魄都感到极致的舒畅。 姜菜肯定,她从未见过如此高级的灵草。 姜药拿着宝光四溢的太阴幽藕点头道:“阿姐猜对了,这就是太阴幽藕,不但能轻而易举的修复你的资质,还能提升你的资质。” 姜菜泪光涟涟,她实在想不到,自己还能得到太阴幽藕。 这么宝贵的东西,小药为了恢复自己的资质,竟然说给就给。 什么是亲人?这就是。 而她的父君和兄妹,名为亲人,其实是她的仇人。 “小药,这东西太宝贵了,你自己用吧。阿姐不是一个好人,有负于你,不配用这么好的东西…” 姜菜知道姜药不但大难不死,还有了大出息,连太阴幽藕都能搞到。可她真的配不上小药的关心。 “好了。”姜药将太阴幽藕放在她手里,“在我眼里,东西再重要,也没有人重要。” “阿姐现在就吃了它,等你回复了,我们再说话。” 凡人本来是不能吃灵草的。但这太阴幽藕太高级了反而不同。这东西没有灵气能量,只有一种带着独特道韵的生气,凡人也能吃。 姜菜心中满满都是暖意和温馨,她很听话的拿起太阴幽藕,含泪吃起来。 姜药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输出一缕真气,帮她消化太阴幽藕。 在姜药的帮助下,姜菜吃下的每一口幽藕,很快就会化为精纯道极点的道韵生气。 足足半个时辰,她才吃完太阴幽藕。 一股清灵无比的气息,包裹着她的身体。 她花白的头发重新变成满头青丝,枯槁的面容又变的丰润美丽,身材再次变的婀娜多姿。 就是她的气势,也在增长。 武士初期,中期,后期,圆满… 直到恢复到武尊初期,她的气势才停止了增长。 此时此刻,姜药眼前的女子再也不是一个形容枯槁的凡人,而是一个气质出尘的美丽女修。 紫府空空如也,没有什么真元,可是境界已经恢复了。 “小药,谢谢你…” 姜菜的眼泪滚滚而下,她感知到重新回来的修为,感知到比之前更加圆润的道基,心中满是喜悦。 “小药,你,你竟然是武尊圆满了?”姜菜一恢复修为,立刻感知到姜药的修为,顿时吓了一跳。 这才六年多功夫,小药就修炼到武尊圆满? 那他的资质,到底有多逆天?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小药竟然是个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 姜菜只觉得有生以来,从未有今日这般开心。 姜药伸手一探,说道:“阿姐,你的资质已经提升到甲下,恭喜了。” 姜菜本来是乙上的资质,按道理能提升到甲上。可因为她还需要恢复资质,所以只提升到甲下。 乙等资质就是优秀。甲下,那就是天才了。 姜菜露出姜药熟悉的温暖笑容:“小药,大恩不言谢,阿姐永远会记得今天。” “我活到三十多岁,如今最想念的地方,竟然是南域黎山郡我们住过的农家小院。” “很多时候我都会想,如果当时一切都是真的,那该有多好。” 姜药闻言也沉默了。 姜菜继续说道:“昨日,邓九来过乔阀君府。他去水牢看我,问我有什么可帮忙的。” “我说,如果有可能,在我死后,能不能将我埋到当年的农家小院。” “邓九说,我和他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说我比他勇敢,敢做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他答应我,在我死后,把我葬到当年的农家小院。” 姜菜说到这里,话题一转:“小药,你既然大难不死,还成为阿姐仰望的存在,那一定是有大造化的。” “有些事,我知道一些,今日就告诉你罢。” 姜药想不到姜菜会主动提到这些,点头道:“阿姐你说。” 姜菜幽幽叹了口气,说起当年的事: “那年,有一群身受重伤的人,带着一个两岁的孩子,遭遇了魂大师和四个乙阀阀主。” “那个孩子就是小药你。魂大师的魂力非常强大,而且极其渊博,她看出你是药灵体。” “然后,她和四个乙阀阀主,杀了那群家臣护卫,将你抢到了手。” 神洲药主 第173节 “你的出身显然不俗,因为后来有不少人在找你。据说你是西域神农天城姜氏的嫡子。姜氏突然被灭,你是被家臣救出来,来投奔在中域的舅舅穆阀阀主,可惜还没到穆阀,半路就遭遇了魂大师和四个乙阀阀主。” 姜药忍不住插话道:“你说我的舅舅,是穆阀阀主?” 穆阀和虞阀一样,也是超级强藩,顶级势力。 姜菜点头道:“应该就是了,这是魂大师说的。那四个乙阀阀主,就是邓主,梅主,乔主,卫主。” “五人抢到了你,就商量开了。” “五人一致认为,千万不能让你的舅舅穆主知道,不然的话,中域虽大,也没有他们的活路。” “但你奇货可居,五人又绝不会放弃。于是,就商量派人带着你躲到南域,伪装农奴,这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 “当时我才九岁,只是武士初期,就作为乔阀的代表,和邓九卫容一起去南域,任务是冒充你的姐姐。” “本来是乔主之子出马,冒充你哥哥的。当时他不愿意去当农奴,结果让我这个妹妹替他去。” “几年后,梅玫也去了,目的是冒充你的未婚妻子。” “当时,你舅舅派出了很多人手,到处在找你,整个中域都笼罩在穆阀的愤怒下。魂大师也提心吊胆,生怕被你舅舅查到线索。四家乙阀也很担心。” “一旦被穆阀查到,不但魂大师很难活命,就是四家武阀也必灭无疑。谁敢大意?” “所以,只能远走他乡,藏身农奴之中,又担心被当地的领主发现异常,真的是整天担惊受怕。” “穆阀找了好几年,一直找不到你,事情才冷下来了。魂大师等人才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敢大意…还有,你原来的名字,也不是叫姜药。” “小药,说了这么多,其实是告诉你,你的仇人是谁,你的身世是什么,你的舅舅是谁。” 姜药笑道:“阿姐,你说的这些人这些事,我都不关心。我回关心一个人,魂大师到底是谁。” “不干掉此人,我道心不通达。” 姜菜想不到姜药对自己的身世如此淡定,她苦笑一声摇头:“魂大师么,只是个女人,其他的,一概不知。” “就是乔主,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我只知道,这是个实力很强,还暗中控制了一个邪修组织的狠人。” “你救我出来,魂大师和四个乙阀,全部会害怕的。他们害怕,我会向穆阀告密,是他们当年抢走了你。” “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折磨我,却没有痛快的杀了我。他们也想不到,还有人会救我,还能成功的救出去。” 姜药有点不敢相信的看着姜菜,问道:“阿姐想告密?” 他有点不敢相信。因为乔阀毕竟是姜菜的父母之邦,乔主是她的父君。 姜菜冷笑:“他们废掉我的修为,毒瞎我的眼睛,毒哑我的嗓子,天天折磨我泄愤,说我毁了他们多年的谋划,要让我生不如死。你不知道,我还经常受到各种酷刑。” “这还有一丝一毫的情意么?乔主就是我的仇人。” “所以我要向穆阀告密。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姜药笑了。 “既然阿姐想告密,那我当然巴不得。我也想看看,我那个舅舅穆主,还能不能为了我这个失踪多年的外甥,再起雷霆之怒。” 第175章 “哈,当然是我良心发现。” “阿姐可有新的去处?”姜药问道。 姜菜闻言神色迷惘,半响摇头苦笑:“我哪还有地方可去?只能浪迹天涯,做个散修罢了。” 姜药听她这样说,心中有了决定。 “阿姐既然无处可去,就去我的领地吧。帮我管理一下领主府,不知道阿姐可愿意么?” 姜菜当真有些意外,她拢拢秀发笑道:“小药竟然做了领主…也是,你有本事将我救出来,现在当然是有了大出息大机遇。我也不问了。” “我愿意去,除了你,也没人能收留我了。” “不过,去你领地之前,我还要放出消息,说魂大师等人当年抢走了穆主外甥,姜氏之子炼丹。” 姜药道:“放出消息之事,我来做好了。其他事阿姐不用再管,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就抓起姜菜,暗自激发了双鱼玉佩。 半个呼吸的功夫之后,两人就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姜药就带着姜菜回到领主府之内。 姜菜很是震惊。她知道姜药一定有一个等级极高的传送法宝,比定向传送阵盘还要高级,但她也不会问。 “师尊!” 三个弟子深夜还在院子练习武技,见到姜药忽然出现,立刻上前拜见。 姜菜看到三个武士初期的少年男女,不禁有点错愕。想不到六七年而已,小药竟然收弟子做师父了。 “这是为师女兄,姜菜。叫师姑。”姜药吩咐道。 “侄儿见过师姑!”三个亲传弟子一起行礼。 姜菜笑道:“快快免礼!师姑也没有见面礼送给你们。” 楚恒和凌度等十几个高级家吏,都已经去了青凰城丞相府做属官。姜药叫来还留在领主府的家吏以及内门和外门弟子,介绍姜菜道: “此乃吾之女兄,今后这领主府内外之事,就由她统管。” 众人一起行礼领命。 “是,主公!” “是,师尊!” 姜药又亲自安排了洞府给姜菜,还给了她一批修炼资源,私下对姜菜叮嘱说: “阿姐,领主府就拜托你了。阿姐修炼之余,就可照应一下领主府,指导一下景贤他们修炼。” “领地和府中之事,早就上了轨道,很好打理,都有章可循,阿姐照章办事即可。” “那些事,还请阿姐受口如瓶。” 姜菜点头道:“你放心吧,阿姐知道该怎么做了。” 她想不到,这才几年啊,小药竟然就开创出基业。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领主,可那也很了不起了。 她迫切的想知道,小药的领地是什么样子。 姜药安置好姜菜,就重新传送回中域。 此时,天还没亮。 隔壁的静室之内,许二郎睡的正香。 他做梦了。 梦中,他仗剑而行,跟着主人纵横天下。都不要主人出手,他的剑一出,敌人就死了。 他的剑不伤人,只杀人。 ……… 中域云断山,是中域名山之一,纵横数万里,山中隐秘之处数不胜数。 此时,一处不为外人所知的山洞之内,正坐着五个人。 五人的气势如山如海,深不可测,而且人人服饰华贵,一副上位者的姿态。 一看就是久居上位,叱咤风云的大人物。 这五人有四人神色凝重,脸色难看无比。 之所以说是四人,是因为其中一个坐在上首的女人,戴着一个狰狞的鬼脸面具,像个吊死鬼,看不见表情。 但是她说出的话,同样透着凝重甚至凌厉的语气: “乔纲,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你的女儿被救走,麦嘎——” 面具女子的手,不由自主的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手势。 熟悉她的人知道,她做出这个手势,说出这两个字,一般是在她很不高兴或者很高兴的时候。 而绝大多数时候,她既不会做出这个手势,也不会说出这两个字。 所以,实际上极少有人知道,她有这个手势和口头语。 “乔纲,就是因为你的疏忽,致大隐盟于险地。要是你的女儿向穆阀告密,等待我们的将是什么?” “你们几家会被穆阀灭掉,而大隐盟,也将承受巨大的打击和压力。” 她的声音很平淡,也很好听,还有点诡异,却透露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愤怒。 一般人光听到这种声音,就会感到脊背发凉。 被她称为乔纲的,当然就是乔阀之主了。 乔主得知那该死的女儿被一个魔修救走,第一时间就做了紧急安排,然后通知了魂大师和其他三位阀主,汇合开会。 其他三人,正是卫主卫昶,梅主梅若,邓主邓方。 三位阀主冷冷看着乔纲,目中也满是愤怒之色。 “乔纲。”梅若毫不客气的直呼其名,“魂大师说的对。就是因为你的疏忽,导致乔菜这贱人被救走,消息一旦泄露出去,我们就是穆阀的敌人!” “到时就是灭顶之灾!” 梅主的花容月貌都不太好看了,她咬着银牙数落: “我们五人,包括整个大隐盟,谁能承担穆太极的怒火?我们都要为你陪葬么?” “姜龙城可是穆太极的亲外甥,他母亲穆苍月和穆无极是同胞兄妹,当年感情极好。可以说,穆无极最疼爱的不是他那群子女,而是唯一的手足穆苍月!” “当年穆无极为了寻找姜龙城,几乎闹得整个中域不得安生。这才十几年,他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 卫主也长叹一声道:“乔兄,你让我怎么说好?当年姜龙城被放走,是你女儿干的好事,导致计划功亏一篑。” “如今,你女儿被魔修救走,很可能又要告密,害了我们所有人。” “事情都出在你这个女儿身上。她真是该死啊。” 乔主苦笑道:“姜龙城当年知道真相逃跑,的确是乔菜泄露的。算我对不起你们。” 魂大师冷哼一声道:“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情都是乔菜惹得,她是你女儿,仅此一点便已经足够。” 神洲药主 第174节 “你立刻找到你女儿,告诉她不要告密,毕竟她姓乔,或许还念及情分。要是她告了密,你乔主就应该主动承担所有后果…” “好了,魂大师。”乔主忽然打断魂大师的话,目光如刀一般冰冷,语气变得一片森然,和方才大不相同。 “你算什么东西?我称呼你一声魂大师,你就真以为是什么大师了?不知所谓。” “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堂堂一阀之主这么说话?你不过是个高级些的散修罢了,什么大隐盟主,你以为我真拿你当回事?” “说到底,你不过是个工具而已。有用就是魂大师,没用的话,你不过是个邪修罢了。” 魂大师不敢相信的看着乔纲,蔚为壮观的胸脯一起一伏,显然气的不轻。 其他三个阀主,也一脸震惊的看着乔纲。 正在这时,忽然山洞内一阵波动,之后九人凭空出现。 其中七人是武神强者,还有两人竟然是武仙。 这九人一出现,强大的法域顿时控制了一方空间。 魂大师和四个阀主,谁也无法动弹。 乔主赶紧对两个领头的武仙强者拱手道:“乔纲见过穆七先生,见过穆三婆婆。” 穆七先生的气势已经返璞归真,看上去像个寻常老者,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绝望。 傍边风韵犹存的穆三婆婆,同样如此。 这两人都是穆阀嫡系武仙强者。穆主派这两人来,可见多么重视此事。 魂大师和其他三人见到这一幕,如何不知道被乔主出卖了? 乔纲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魂大师和三位阀主,厚颜无耻的说道: “当年,小女乔菜为何要放走龙城公子?哈,当然是我良心发现,故意让小女放走他。” “你们以为我是疏忽。笑话,我乔纲如何会有这么大的疏忽?” “当然,我最早不知那孩子是龙城公子,等我知道后,第一时间就补救了。” “就在昨日,我思来想去,良心难安,还是觉得应该向无极大人主动坦白,戴罪立功——” “也就是说,无极大人昨日就知道了一切。呵呵,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们三家,此时应该已经大乱。大隐盟名单上的人,以及那邪灵组织,此时也将遭受灭顶之灾。” “就你们,也想取代四大强藩?实话告诉你们,这次不光是穆阀,就是虞阀,宣阀甄阀,也会绞杀你们。” “几十家加入大隐盟的乙等武阀,很多都要被灭掉。魂大师,你的邪灵组织也跑不掉,哈哈哈!” 乔纲哈哈大笑,以自己的高兴得意之情,来向穆七先生表示,他是绝对站在穆阀一边的。 魂大师等四人真的没想到乔纲这么光棍,竟然在女儿被人救走之后,第一时间就做出向穆阀主动坦白,戴罪立功的决定。 这是抢在乔菜告密之前,主动向穆阀告密,出卖自己和大隐盟,熄灭穆无极的怒火。 不光如此,此人还将他女儿乔菜放走姜龙城的举动,说成是他授意的。 真的是太无耻,太卑鄙了。 这随机应变,短尾求生的本事,在座的无人能比。 乔纲这么做,其实也是逼不得已。 他很清楚,以自己这些年折磨乔菜的手段,乔菜一定会告密泄愤。 她不可能再当自己是她的父君。 她一定会报复乔阀。 事实上她从小就被送走,当了十几年农奴,对乔阀也没有什么感情。 一旦她主动告密,乔阀就完了。 一个乙等势力,触犯了超级强藩的逆鳞,那会是什么结果? 穆无极可是大圣级别的顶级强者,就算不动用穆阀恐怖的力量,仅凭他一人,也能轻而易举灭了乔阀。 几家联合起来,也挡不住穆无极一个人! 乙等武阀之所以没有被超级强藩灭掉,主要是因为不接壤,不是灭不了。保留乙等势力,是为了牵制甲等强藩,遏制甲阀的扩张。 在经过权衡之后,乔主干脆抢在乔菜告密之前,先主动告密,戴罪立功。 将魂大师、梅阀、卫阀、邓阀,以及整个大隐盟和邪灵组织,一起打包卖了。 卖的非常彻底,非常狠毒,非常无耻! 第176章 欺负我是个孩子? “哈哈哈!”魂大师忽然狂笑起来。 她的笑声刚刚响起,就戛然而止,身上露出死气,竟是自断命脉而死。 然而,穆七先生和穆三婆婆齐声冷哼,同时出手在空中一抓。 只听一声惨叫从虚空中传来,很快就沉寂无声。 两位武仙的脸色顿时阴沉无比。 “好厉害的魂遁大法,此人魂力应该进入炁魂境,难怪敢自称魂大师。” “竟然让她溜了。” 魂大师的鬼脸面具被摘下,露出一张惨白的死人脸。 她的真魂,果然已经溜了。 能在两位武仙的眼皮子底下魂遁逃走,可见此人的魂力,不但强大而且诡异。 乔主冷笑着说道:“两位前辈勿忧。此人本就是善于夺舍的魂修强者,这肉身她用了起码百年之久,今日无奈之下燃烧魂力逃走” “元神必定遭受巨创,起码耗费了九成魂力,已经成为一个蝼蚁,不足为虑了。” 乔主口中这么说,心中却打定主意,一定要追杀魂大师,趁其病要其命。 “带走!”穆三婆婆喝道,几个武神一起拿住被禁锢修为的梅主、卫主、邓主。 梅主是个女子,性子比较辣,此时忍不住破口大骂道: “乔纲,你这个卑鄙小人,必定成为废人,不得好死…” 乔主笑道:“无极大人允许我戴罪立功,他大人大量,是非分明,自然会对我乔阀高抬贵手。倒是你们,会不得好死。” 说起来,这四个阀主平日里走的很近,关系极好,以兄弟姐妹相称。 可是今日,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半点征兆都没有。 三个阀主都被拿下,押上飞船,往穆阀君城武极天城而去。 与此同时,一处凡人聚住的庄园某处,忽然空气一阵波动,紧接着一道虚影就显化出来。 这虚影很淡,若非武修,根本看不到,接近于空气。 虚影飘飘忽忽,兀自传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声音。 “乔纲,你这个小人,我摩羯星王,一定会向你复仇的,我向上帝保证!” 声音是个女子,赫然就是魂大师。 她虽然用魂遁大法侥幸逃走,可强大的灵魂却受到极大创伤。要不是因为炼魂师的特殊功法,她已经如同上古的众神那般,陨落了。 “不行了,我的灵魂受到两个武仙的重击,濒临崩溃了。” “我必须赶紧找到一个合适的肉身。” “不然我就完蛋了啊,上帝!” “西圣这个老奸巨猾的大魔鬼,一直利用我,拿我当棋子,可是我倒霉了,他是不会管我死活的。不能联络他!” “百年的努力,再次毁于一旦,好不甘心。” 残魂到处飘荡,可是整整飘了一天,也没有发现合适的肉身。 “这个太丑了,和我差的太远。” “这个太老了。” “天啦,这个看上去不错,可是她的胸脯太小,不像我。” “这个…长的不错,胸也不小,可是她为何没有屁股?” “这个该死的女子,为何这么黑?” “上帝啊,有哪个美人的身体,配得上我这天使般的灵魂?我受够了!” 她不敢去武修的地盘,因为以她现在的实力,一个武尊就能灭了她。 魂大师飘呀飘,足足飘出了数千里,终于发现了一个合适的肉身。 刚死不久的妙龄女子。 她是一个凡女,被村上很多人轮流蹂躏而死的。 很漂亮,尸体还是热的。 各方面,似乎都不错。 可以了。 不过,在进入这个漂亮的身体前,她还需要做一件事。 杀人。 为什么呢? 因为还有几个男人没有离开,他们想趁热。 恶心!! 于是,摩羯星王虚弱的灵魂冲向了几个凡人男子。 “啊” 神洲药主 第175节 几个凡人男子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惨叫,就灵魂湮灭,生机断绝,死的非常干脆。 “该死的!这身体太脏了,本星王不知倒了什么血霉!上帝啊!” 魂大师痛苦的哀嚎:“本星王明明是个天使,却要栖身这肮脏污秽的身体,如何救赎呢!” 魂大师虽然发着牢骚,可她也知道,时间紧迫,已经找不到比眼前女尸更好的尸体了。 所以她的魂魄也扑了上去,趁热。 女尸原本死不瞑目的眼睛,忽然一转,明眸善睐,竟然活了。 她坐起来,手在胸口划着十字。 一双很美丽的眼睛,露出和之前绝不相同的眼神。 以前那种善良清纯的的眼神,此时却闪烁着阴冷的煞气,令人不寒而栗。 很快,这充满阴冷煞气的眼神,就露出一丝笑意。 “真的很契合我的灵魂,和我的当年的原身相比,也差不了太多啊。” “嗯,要是足够顺利的话,二十年功夫应该能恢复实力了吧。” “问题是,如何取得秘密洞府的财富?” “守护秘密洞府的人,见到我只剩下武士的实力,不但不会再听我命令,估计还会反叛,杀了我吞掉我的财富。” 魂大师站起来,找到一处山泉,将自己的新身体好好洗干净。 她修炼的不是武道,纯粹修炼的是血魂之力,所以根本不需要让这具身体开灵脉,生紫府。 她只需要将魂力炼入血脉,成为一个炼魂师就够了。 可是如今,她只是一级炼魂师圆满,相当于武士圆满。 实力比起之前,差的太远太远。 好在,她在神洲待的太久,很了解武道,也能模仿出相应的武道气息。 她的武士气息虽然看着有点怪异,可看上去的确就是一个武士。 没有人会想到炼魂师,更没有会想到魂大师和摩羯星王。 …… 三天后的夜里,一个十七八岁的美丽少女,从一个凡人的庄园出来。 正是自称摩羯星王的魂大师。 她给自己取了一个新名字:莫婕。 没人知道,这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少女,里面是个千岁巫婆。 莫婕坐在一块石头上,思索接下来的打算。 她没有资源。当务之急是,找到附近秘密洞府的资源宝藏,躲在那里恢复实力,先躲个十几年再说。 那秘密洞府,除了她自己,只有几个守护人知道。 可是现在,她实力低微,根本无法控制属下的魂印。那几个守护者不会再听命,还会趁机干掉自己。 看守秘密洞府的几个属下,实力都不弱,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的灭了自己。 怎么办? 她苦苦思索,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莫婕来到一个武修的集市,很快听到了令人咬牙切齿的消息。 茶坊酒肆中的议论,让她的心像是被一只耗子在啃噬。 “一天之间,邓阀,梅阀,卫阀三家君府,全部被灭。” “按照规矩,虽然没有全族被诛杀,但嫡系全部被废除修为,贬为凡人,发往庄园为奴。” “领地资源也被瓜分,兵马被收编。穆主穆无极,亲自斩杀邓主,梅主,卫主,为外甥姜龙城报仇。” “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八家乙阀,被四大强藩以勾结邪修和魔族,组建大隐盟阴谋颠覆为罪名,废黜武阀之位,地盘都被瓜分了。” “真是惨呐,被杀的人成千上万。不过也解气的很,穆阀剿杀了一个叫邪灵的组织,斩杀厉害的邪修数百人,很多邪修都被抽魂炼骨啊。” “虽说有不少漏网之鱼,可那邪修组织也被完了。” “只是,一个叫魂大师的邪修头子跑了。据说那人实力很强,手段很高,竟然在两大武仙控制下逃走。” “穆阀等势力已经颁布了通缉令…” 莫婕听到这些议论,脸上和别人一样露出津津乐道之色,心中却恨意滔天。 一百年的苦心经营,又失败了! 又失败了! 莫婕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拿回秘密洞府资源的法子。 虽然这法子太慢,却最稳妥,最保险。 ……… 姜药想不到,他还没有想法子向穆阀告密,穆阀竟然势若雷霆的发动了。 数日之内,数十家乙等武阀家族被废,领地被瓜分。 如同一场大地震,被穆阀发起,在虞阀等三家超级强藩的跟进下,一举将大隐盟连根拔起。 被杀者不知道有多少。 一片腥风血雨。 穆无极之怒,中域没有几个人能承受。 之前高高在上的乙等武阀家族,几十家沦为阶下囚,阀主被杀,嫡系被废,其他族人全部流放边地。 中域有两三百家乙等武阀,这次一下子废了一成多。 而四大家族和部分甲等势力,则是狠狠捞了一把,大发横财。 短短数日,事情就发展到一场大清洗。数十家势力倒霉。 姜药忍不住想,穆无极真的这么在乎外甥姜龙城? 即便真的在乎,他也绝不敢去认这门亲。 既然大家都认为姜龙城死了,那就只当死了。 穆无极可是大圣! 鬼知道他会不会发现,自己的魂魄不是他的外甥姜龙城的。 要是自己被当成夺舍者,那么下场会很惨。 此时,姜药还是以洛仙子的身份,带着许二郎,直奔药道神宫所在的神宫天城。 神宫天城不但有药道神宫,还有武道神宫,器道神宫,阵道神宫,符道神宫。 还有神卦堂等特殊宗门。 可以说,神宫天城聚集了中域乃至神洲最顶级的诸道天才以及百家之才。 神洲是武阀世界,不是宗门世界。可是在神宫天城的势力范围,却是宗门世界。 等于说在武阀世界之内,还有一个相对独立的宗门小世界。 越靠近神宫天城,人烟越密集,城池越繁华。空中的飞行法宝也渐渐多了起来。 洛仙子俯视中域大地,但见山河形胜,气势磅礴,广袤无垠,果然是神州最强大的一域。 一艘飞船不远不近的跟着姜药的飞船,跟了好一会儿才拉开距离。 洛仙子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看到洛仙子的风采,又想来套近乎? 姜药第一次感觉,女人太漂亮真不是好事。 然而姜药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替洛仙子吐槽的时候,虞阀君府内一个小丫头,竟然接到一个消息。 “启禀小娘子,也真是巧得很。方才臣下发现了小娘子的飞船。” “确凿无疑,必是小娘子当年用过的飞船。臣下不可能记错。” “这飞船的主人,是个长相很美的陌生女子。当然,她还是比不上小娘子的。” “敢问小娘子,这飞船可是小娘子送她的么?还是…” 虞小娘子接到消息,小脸顿时垮了。 “我艹!” “妈蛋!” 小丫头骂出姜药经常骂的话。 这是怎么回事? 姜药的安全肯定没问题,他在那什么狗屁丞相府闭关修炼好几天了,一直没有出来,阿姐说的。 那么,这飞船不可能是别人夺的。 只能是他主动送的。 好啊姜药,你拿我送的聘礼讨好其他女人? 不能忍! 想到自己的飞船被姜药送给另外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正驾驭着自己的飞船潇洒…虞嫃的小脸都绿了。 欺负我是个孩子是吧! 但,虞嫃到底是虞嫃,她很快就冷静下来。 不对! 姜药对黎曦和甄九冰都是虚与委蛇,敬而远之,为何会把飞船送给这个女人? 自己和他相处五六年,他绝非这么不知轻重的人。更不是色令智昏的人。 神洲药主 第176节 他很清楚这艘飞船的意义。 怎么可能送给其他女人? 除非这个女人,和他有特殊关系。 难道是他妹妹姜秀城? 小东西想了想,就给自己那个刚巧遇到飞船的心腹传令:“看看她去哪里,不远不近的跟上去,别让她发现。” “千万不能动手,也不能让她出事…” 虞嫃没有主动联系虞姝和姜药,她要自己查一查,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一时,那心腹的飞讯再次传来。 “小娘子,她应该是去神宫天城。” “快到神宫天城时,她收起了飞船。似乎是担心还有其他人认出飞船。看来,她心里有鬼。” 虞嫃露出冷笑。 小家伙放下手头正在处理的事,下了一道命令。 “来人,准备去神宫天城。” “多日不去武道神宫,我这个道子也应该去住段日子了。” 很快,一艘华丽的飞船就从巨大的重华天城飞起,一群高手众星戴月般簇拥着虞嫃,往神宫天城的方向而去。 仅仅大半日之后,虞嫃就到了神宫天城! 第177章 明月入天城,再见小虞嫃。 姜药比虞嫃早了半天到底神宫天城。 乙阀君城神木城已经很大,可是和神宫天城相比,完全就是县城和北上广的差别。 坐落在九鹿仙原上的神宫天城,气度恢弘,云雾缭绕,犹如仙境。 不光城内,城外万里方圆的地带,都是天城的势力范围。 这里是整个神洲的仲裁中心。神洲各级武阀之所以能维持相对的平衡,神宫天城起了很大作用。 所以,五大神宫的地位都很超然。尤其是武道神宫,是天下强者最多的势力,即便没有兵马,也能和超级强藩分庭抗礼。 巨大的城池内外,一道道遁光飞进飞出,极其热闹。 神宫天城不仅人口众多,而且大多是非富即贵。一般人根本进不去,进去了也无法生存下去。 每一个天城,都是“居大不易”的地方,物价都很贵,一般人根本活不起。 看看来往的行人都知道了。 拥有飞船的人,已经十有一二。即便没有飞船,也都有飞履。 没有飞行法宝、光靠自身力量辛苦御风的修士,一个都没看见。 要知道,在青凰城这样的城池,一个月也未必能看见一个乘坐飞船的人。 此时姜药收了飞船,换上了飞履。 这个男人其实是很细心的。 神宫天城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超一线城市”,档次很高,虞嫃又是武道神宫的道子,一定曾经是这里的常客,她知名度又那么高,熟悉她的人当然极多。 她的飞船,相信很多人都记忆犹新。修士的记忆力,本就更强大。 要是被人认出她的飞船,那就是绕不过去的麻烦。 所以在距离神宫天城千里时,洛仙子和许二郎就换了飞履,收了华丽的飞船。 不可谓不小心。 可姜药不知道的是,事情竟然就这么巧,还没到神宫天城,他就遇见了虞嫃的属下。 虞嫃的属下,立刻就认出了飞船! 他哪里知道,虞嫃为了此事,已经在来神宫天城的路上? 姜药带着许二郎,驾着两双飞履,降落在城门前巨大的广场上,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 “灿若烟霞,莲步凌波,此姝真乃天人也…” “好年轻的武真!” “光润玉颜,气若幽兰。华容婀娜,令我忘餐。如此仙姿,当真罕见啊。” “奇怪,这位大人为何没有飞船?不合常理啊…” 即便神宫天城这种大地方,武真高手也是有身份的上等人。别说还是如此年轻的武真了。 更别说,还是一个绝色少女。 想低调,那根本就不可能。 “见过武真大人…”附近的行人一起行礼,大着胆子偷偷打量这漂亮的不像话的武真前辈。 大地方的小人物,胆子也比其他地方的小人物大一些。 洛仙子走的是人淡如菊的女神路线,所以她露出优雅冷淡的浅笑,微微点头,算是给周围行礼的“晚辈”们打招呼。 许二郎手握剑柄,和洛仙子保持三步距离,亦趋亦步的仗剑跟随。 他神色漠然而坚毅,脸色似乎写着几个字:“我是仙子之奴。” 许二郎眼见众人露出惊叹的神色,深感与有荣焉,自豪之下,腰背不禁挺得更直,握剑的手更加有力。 似乎因为多了守护的责任,他的剑心更加坚定,隐隐又有突破迹象。 众人微微讶异了。 按说,一个如此不凡的武真少女,随从怎么也要是武宗。 可她却带着一个区区武士。 而且她没有飞船。 这就有些怪异了。 姜药来到巨大的城门口,对着监控阵法上的影像仪说道:“东域本草堂李洛,入城!” ‘嗡’的一声,监测阵法记录下洛仙子的姓名,气息,样貌等信息。 可以进去了。 如此一来,周围的人都知道了武真少女的来历。 “果然不是中域之人,难怪…” “本草堂?那是一家宗门么?” “东域好像的确有个本草堂,一千年前,我有机会去过东域,听说过本草堂,但很是神秘,据说是一位大隐士李药圣创建的。” “总之,这本草堂来历不小就是了。” “废话,来历小的地方,能出洛仙子这等天之骄女么?” “你说李药圣,这位洛仙子姓李,难道是那李药圣的子孙?” 此时,姜药还没进城,可洛仙子的名声已经开始流传了。 神宫天城来了一位不下甄九冰和黎曦的东域少女! 守城的人很客气的对姜药施礼道:“洛仙子,请进!” 洛仙子进入繁华无比的神宫天城,眼见高楼广厦比比皆是,道路宽广笔直,到处都是衣冠楚楚的人群。 灵气浓郁,道韵隐隐,繁花似锦,五彩缤纷。 犹如神国仙城,不知道有多广大。 宽广的大道上,奔驰着一辆辆龙角兽驾驭的华丽高车,里面的车主,无不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一辆印制着药鼎的高车从姜药附近奔驰而过,窗帘微开,露出半张温润古拙的面孔。 他看到洛仙子的刹那,目光忽然一凝。 那种温润古拙的神色,短暂的消失,取而代之一种赞叹和炙热之色。 但随即,他又恢复了温润古拙的气质。 “查一查,此女姓甚名谁,有何来历。”高贵的车主很随意的吩咐道。 “是,道子大人。”一个恭敬的声音领命。 姜药的魂力何等强大?虽然他听不到这高车之中的声音,可他的魂力却感知到来自这辆高车主人的一丝偷窥。 街上人很多,偷窥洛仙子的人也很多。 但,这辆高车主人的目光却格外不同。 令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让人不太舒服。 仅仅极其短暂而隐晦的一瞥,似乎就要看穿洛仙子。 姜药忍不住有点犯恶心。 他只能在心中给自己打气。 这是洛仙子的事。 与他姜药何干呢? 不过,发现那辆高车上的药鼎徽章,得知是来自药道神宫的大人物,姜药反而有所期待了。 嗯,这样也好。 洛仙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你的任何言行举止,和我姜药一概无涉。 神洲药主 第177节 洛仙子如同一轮耀眼的明月,姗姗进入神宫天城,以一己之姿,引起了神宫天城的轰动。 毕竟,如此出色的少女,整个中域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这个洛仙子,还是第一次出现的新面孔。 新鲜。 自然比甄九冰和黎曦更受欢迎。 洛仙子进入一家高档客栈,入住了收费昂贵的洞府,相关信息很快就被那些有心一亲芳泽的苍蝇知道了。 什么是红颜祸水? 这就是了。 姜药入住洞府不久,虞嫃的飞船就到了。 小家伙看着兴趣寥寥的人群,不禁小脸一沉。 怎么回事? 想当初,本娘子每次来神宫天城,哪次不是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可是如今,本娘子只不过变成了孩子,竟然没人理我了。 我艹,无情! 很多人的确知道嫃仙子来了。可是想到嫃仙子如今是个黄毛丫头,大家就不好意思再打扰围观。 这让嫃娘子好不失落。 虞嫃进城之后,很快听到了关于洛仙子的传闻。 “什么?不是姜秀城?” “李洛?洛仙子?” “打哪冒出来的绿茶婊?东域?” “呵呵,好一个洛仙子。” “好大的风头啊。” 小丫头眯着眼睛冷笑,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没想到,这个和姜药一定有特殊关系的女子,竟然初来乍到就在神宫天城这种大地方,引起如此轰动。 这足以说明,此女的确很出色。 估计有自己的十分之一了。 想起自己心爱的飞船变成了她的,而她还不是姜秀城,虞嫃就很郁闷。 好气! 防甄九冰,防黎曦… 谁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结果竟让这李洛钻了空子。 “道子大人,那个李洛,住进了仙云客栈,天字号洞府,第三十六院。” 一个武道神宫的人第一时间主动向虞嫃汇报。 虞嫃抱着小胳膊,顶着一对角髻,一努小嘴,童稚的声音露出一丝霸气: “洛仙子么?本娘子倒要见识见识,你是何方神圣。走,会会她。” 小丫头带着大批高手,前呼后拥的往仙云客栈而去。 就在半路,却又遇见一个熟人。 武道神宫太上道主之孙,莫隐。 “虞师妹,你终于来了。”莫隐走下高车笑道,“听闻你进城回宫,特意来接你。” 虞嫃不耐烦的皱起小眉头,有点奶凶的说道:“我先不回武宫,自去一趟仙云客栈。” 说完,也不再搭理莫隐,而是径直去仙云客栈。 莫隐一愣。 去仙云客栈?为何? 傍边一人说道:“公子,听说仙云客栈来了一位洛仙子…嫃仙子应该是惺惺相惜,前去拜访了?” 这人将洛仙子的风采说了一遍,不吝溢美之词。 “屁话。”莫隐不信。 “嫃辣子和谁惺惺相惜过?她的眼睛长到天上,恨不得说老娘天下第一。如何能去主动拜访洛仙子?” “依我看,她今日回武道神宫,碰巧洛仙子压了她的风头,她生气了,要寻那洛仙子的晦气。” “唉,洛仙子可怜,无意中就得罪了霸道蛮横的嫃辣子。走,咱们去看看。” 却说仙云客栈之内,嫃娘子带着一群高手,直闯进去,霸道的来到三十六号洞府之外。 随即,一道拜帖就飞了进去。 正在查看神宫天城势力地图的姜药,立刻懵了。 什么?! 虞嫃拜访? 这… 姜药不禁愣住了。但是很快,他就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一定是驾驭飞船时,被熟悉虞嫃的人,发现了飞船。 不用想,虞嫃一定是以为,自己把她送给的飞船,转送给了洛仙子! 我去… 姜药顿时风中凌乱。 不过,他很快就有了主意。 于是,洛仙子手一挥,同意了虞嫃的拜帖。 虞嫃倒也没有霸道到无可救药的地步,她只带了两个高手进了洛仙子的洞府。 看到那熟悉的小小身影,姜药心中顿时感到一种久违的暖意。 和虞嫃相处五年多的点点滴滴,刹那间潮水般涌上心头。 一年未见,小丫头长高了不少,已经隐隐露出绝代芳华,可仍然是个稚气十足的孩子。 姜药放心了。能看出她这一年很顺利。 小家伙,终于又见到你啦。哥很高兴,真的。 可她的神色气势,又完全不像一个孩子该有的。 她身穿一套小小的白裙,抱着双手。小小的身影,竟带着上位者的霸气和冷傲。粉妆玉琢的可爱小脸上,满是清冷的审视之意。 居高临下,咄咄逼人的审视。 傲娇萝莉的审视! 而人淡如菊的洛仙子,却露出一丝宽容而温暖的笑意。 “洛仙子?”虞嫃忽然变脸般,露出天真烂漫的笑容。 “我是虞嫃。冒昧拜访,没有打扰洛仙子吧?” 洛仙子笑道:“原来是名满中域的嫃仙子。嫃仙子来访,我很高兴,谈何打扰二字?请坐。” 虞嫃大喇喇的坐下,直接开口说道:“想必姜药应该和你说起过我,你自是知道我的。” 说完,一双纯真清澈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凝视着洛仙子的眼睛。 开门见山,单刀直入! 第178章 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小三”竟是我自己! 姜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种感觉,真的很狗血。 虽然这是洛仙子的事,和他姜药无关……可这无关之辞,却是自欺欺人啊。 他不知道的是,虞嫃此时已经心生杀意。 事实上,由于虞嫃一直以小孩子的状态和他相处,他对虞嫃的了解是非常片面的。 虞嫃的霸道果断,和她的资质容貌一样出名。 倘若洛仙子真是“小三”,那么这洛仙子就很难活着或者全须全尾的离开中域。 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出手,就有的是办法整治这位洛仙子。 而且,姜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干的。 她现在只需要知道,这李洛和姜药到底是什么关系。 如果真是那种关系,那就对不起了。 本草堂算个屁,没听过。 姜药若是知道这小丫头的心中所想,一定会吓一跳。 “我当然听他说起过嫃仙子,心中很是仰慕。”洛仙子很友好的说道。 “哈。”虞嫃哈的一笑,“是么?你刚到中域,可能还不太了解我。不过…” “你可以在中域打听打听,我虞嫃是什么人。我跟你说,我和你想象的不同,很不同,或者与姜药给你说的也不同。” “如果洛仙子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择。这个选择…不难!” 虞嫃背着小手,挺着小胸脯,仰着小脑袋,努力在风华正茂的洛仙子面前摆足气势。 她人虽小,可气势却真的很足。 神洲药主 第178节 “那么,洛仙子是否可以告诉我,我的飞船,为何到了你的手里?你知不知道,那是本娘子送给姜药的聘礼?” “当然,洛仙子可以不承认。倘若那样,那么本娘子只好搜身了。” 虞嫃冷冷的看着洛仙子,眼神锋利的如同冰刀霜剑。 谁要是认为她现在是个孩子,那只能说明他自己是个孩子。 “你是中域之客,我本不该如此对待远客。所以,洛仙子最好主动配合。” “一艘飞船不算什么。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照我说的去做,我可以给你更多。你,懂我的意思么?” 寥寥几句话,示威、警告、压迫、恐吓、利诱一样不落,齐活了。 而且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换个人的话,就这几句话,估计已经生不起抗拒之心。 姜药看到小丫头认真的样子,也不敢再敷衍。 不能真让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小师姑。”洛仙子忽然笑道,“想不到小师姑年纪虽小,气势却这么强,晚辈算是见识了。” “小师姑,自己人啊。” 什么什么? 小师姑? 你叫我小师姑? 自己人? 这次,轮到虞嫃小娘子愣住了。 小丫头大眼睛中的杀意,立刻走了样,奶萌的样子再也掩饰不住的显露出来。 “小师姑?你…” 洛仙子正色道:“姜讳药,乃是晚辈小师叔,家祖李药圣。小师叔就是家祖的关门弟子。” “晚辈离开东域,其实就是寻找小师叔的。不久之前,晚辈在西域找到了他。这艘飞船,是小师叔暂时借给我用的。” 洛仙子说到这里,看看虞嫃的两个手下。 虞嫃道:“无妨,你可以直接说。” “是。”洛仙子摆出晚辈的姿态,“小师叔告诉了晚辈很多事,他告诉我,急需《壶公丹经》,但他在西域走不开。” “所以,晚辈就来中域了,目的只有一个,帮小师叔,也帮本草堂,抄录到《壶公丹经》。” “此物,不光能救小师叔的命,也是家祖一直想看的东西。” 虞嫃明白了,点头说道:“你之所以不来虞阀找我,是不是担心被秦宇发现和我的关系,让他起了提防之心?” 洛仙子道:“小师姑果然冰雪聪明,正是如此。小师叔说,小师姑提起过秦宇。一旦晚辈去虞阀,被秦宇知道我们是自己人,晚辈的计划就很难施展了。” 虞嫃听到这里,这才相信是个误会,心情大畅之下,小脸蛋立刻变得甜美可爱。 姜药真不是那种人。既然是他的同门师侄,那就对了。 差一辈儿呢。 那没事了。 倘若她知道洛仙子就是姜药,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画面太美… “洛儿啊,你应该偷偷告诉师姑一声,师姑起码能暗中关照你。”虞嫃大喇喇的坐下来,翘起小小的莲足,微微晃着小脑袋。 “可是你不该,不该招呼就不打,就跑到中域来冒险。师姑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么?” “如今中域不太平,魑魅魍魉太多,你若是出了事,我如何和你小师叔交代?唉,你这孩子…” “你小师叔也真是,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和我打个招呼,太不靠谱,白让我担心上火。” 姜药脸都绿了。 心道你可以了啊,真当自己是长辈了? 洛仙子难得的露出乖巧的模样,点头道:“小师姑说的是,是晚辈太过自信,想的差了。以小师姑看,我当如何做?” 虞嫃摸摸头上的角髻,站起来抱着胳膊,来回踱步,奶声奶气的说道: “洛儿,色诱之法,最不靠谱。” “秦宇此人,大有问题。然而,我查了很久,竟然查不出他的问题所在。可见此人,心机很深,而且极其谨慎。” “若用美人计,不但没有结果,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 “最好的法子,还是大大方方加入药道神宫,只要成为丹子,就有资格阅览《壶公丹经》。你告诉我,你的药道是什么修为?” 洛仙子笑道:“晚辈无能,只是药神而已。” 虞嫃小小的身子一颤,差点一句“我艹”。 药神?还而已? 你小师叔才是甲等大药师啊。 你都无能,那你小师叔… 唉,这个师侄还真是厉害啊,武道资质这么好,肯定是道胎,药道资质也这么好。 厉害,只比我差一截而已。 “既然洛儿是药神,那就去竞争丹子!以你的本事,加上我暗中推一把,丹子板上钉钉。” “不过,你长的太诱人了,会招来很多是非和危险。我安排几个人给你,不会让秦宇发现这些人和虞阀有关。” 虞嫃说到这里,又取出一个指环:“这是我给你这孩子的见面礼。里面有一艘新飞船,没人知道是我的。” “你这样的天才,没有飞船不好混。” 姜药看着小丫头递过来的指环,心中不知是啥滋味。 这是爱屋及乌么? 见面就送这么重的礼? 唉,虞嫃对自己太好了。 最难辜负…小妹子啊。 洛仙子接过指环,嫣然笑道:“长者赐不敢辞,那就多谢小师姑了。” 虞嫃小大人似的点头:“你这孩子为人爽快,我很喜欢。呃…你小师叔,可有什么…话带给我么?” 洛仙子取出一个血青色的内丹道:“这是小师叔叮嘱,送给小师姑的,叫吞寿丹,能修炼魂力,领悟新的魂技,可遇不可求的宝物。” 一只小手伸过来拿起内丹,稚嫩的童音带着惊喜:“好东西,好东西!此物,天下估计很难再有了。我跟你说,你师叔人挺好的…” 这东西,真的很适合她。而且这东西的宝贵,也不言而喻。 她还听说,姜药送了太阴幽藕给阿姐,帮阿姐把资质从甲等提升到道胎! 这是爱屋及乌啊。 有良心的好男人。除了她虞嫃,其他女人找不到的。 “姑侄”两人商量了一会儿,很快拿出了一个方案。 接下来,就暗中配合了。 虞嫃离开仙云客栈,忽然回头大声说道:“洛娘子,我也不欺负你,你敢等我十年么?” 一声冷哼从客栈中传来,清冷的声音道:“莫说等你十年,等你二十年又如何?” 说完,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出现在客栈门口。 她看着虞嫃再次说道:“我来贵地,没想得罪哪位。自然也不愿意得罪嫃仙子,可不代表,我怕了嫃仙子。” “虞阀乃天下强藩,我很是尊重。我是东域来的客人,还请嫃仙子不要太过相逼,这会失了中域的大度。”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周围很多人都暗暗叫好,可嘴上不敢说出来。 “好!”虞嫃奶凶奶凶的冷笑道:“那我就给你机会。我希望,十年之后,你还在中域。” 说完就走,走出几步再次回头道: “我的条件不变。你若想通了,随时来找我!我不是不可以交你这个朋友!你可以打听打听,我虞嫃对朋友有多仗义。” 洛仙子看着远去的背影,微微一哂。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启禀道子大人,事情经过其实很简单。” 入夜,药道神宫的一座药气氤氲的古朴药殿之内,一身青衣丹袍的秦宇,正坐在一座巨大的药鼎前,一边亲手向药鼎中加入灵木,一边听取属下的密报。 “虞嫃面带不善的进入仙云客栈,面带愠怒的离开。” “这洛娘子,不过说了一句想不到中域第一天才是个孩子。刚好被虞阀的人听见,就得罪了虞嫃,其实不是故意得罪。” “虞嫃这才上门兴师问罪。之后虞嫃又邀请她为虞阀做事,出任虞阀的药师,被那洛娘子拒绝…” “她是来我们药道神宫研修药道的,自然不愿意加入虞阀。虞嫃一向霸道惯了,两人就彻底接了梁子。” “听说,那洛娘子已经求援了,她的手下应该过几天就到了。” 秦宇听了密报,半晌不语。好一会儿才幽幽说道:“下去吧。” “是。” 很快,巨大的药殿就剩下秦宇一个人。 “洛娘子…呵。” “我倒要看看…” 一个黑影忽然突兀无比的出现在药殿。 神洲药主 第179节 “公子。”来人小心的呼唤道。 秦宇的瞳孔闪烁着药炉中的火焰,显得几许诡谲。 “说。”药鼎主人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黑影道:“圣人说,想法子找到魂大师的新肉身,彻底灭了。她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东西。” “圣人还说,公子若是再查不到那物线索,就撤了公子。” “圣人给公子的期限不多了。公子好自为之…” 声音越来越小,黑影慢慢消散,似乎从未来过。 秦宇呆呆枯坐,目中毫无表情。 第179章 丞相问政操大略,权贵群谏逼青主 虞嫃离开仙云客栈之后,还是给姜药发了一道飞讯。 本来,为了故意让姜药想念自己,她是不会轻易联系姜药的。 “那个洛娘子,是你什么人?她来中域了,刚好被我发现,呵呵。” 很明显,小丫头还是存了试探的意思。 客栈洞府内的“洛仙子”,赶紧回复飞讯道: “是我的师侄。你这么快就发现她了?发现她的飞船了?那是我借给她的,你要暗中照顾她哦…吞寿丹她给你了么?” 虞嫃彻底放心了,回复道:“放心,我会像关照你那样,暗中关照她呢?这孩子应该比你省心…” “好了,没有大事我就不会联系你了,你自己保重药儿…” 姜药:“……” 其实,姜药可以告诉虞嫃实情。 但是他不敢。 他可没有以虞阀姑爷自居,虞嫃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小妹子。 和男女之情怎么可能扯得上关系? 他又不是变态。 姜药不敢保证虞嫃长大后不会变。 也不能保证,一直和虞阀是友非敌。 他可以对虞嫃好,可很难彻底相信虞嫃。起码现在不能。 《幻》是一种失传的高级魔功,也是他保命的重要手段,他不会轻易告诉任何人。 否则,万一有天他和虞阀翻脸,那就麻烦了。 人要没点城府,那迟早会吃大亏。就是虞嫃,肯定也有秘密没有告诉自己。 这是对的,无可厚非。 姜药在洞府之外,挂了闭关十日的牌子,打算吊吊别人的胃口,拒不见客。 然后,又从洛仙子变回本尊,换了衣服,激发玉佩传送回西域青凰城丞相府。 丞相府十日一次的政务会议,要开始了。 神宫天城想主动拜访洛仙子的人,都吃了闭门羹,只能悻悻而归。打算等洛仙子出关再来。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洛仙子”的静室内是空的,“她”本人早就回西域青阀当丞相去了。 ……… “丞相!” “太傅!” 姜药一出来,丞相府内已经聚集了一百多人。不是丞相府的属官,就是姜药提拔的寒士官员。 今日是十天一次的相府议政大会,他们当然要来参加。 距离青阀开元立朝,已经过了大半个月了。 姜药头戴玉冠,一身绣着凤凰的云纹紫袍,腰间九节玉带,身佩相印,一副朝廷大佬的气度,道貌岸然。 属官和朝臣们,有的穿紫,有的穿绯红,一个个气度俨然,和华夏古代官员已经很像了。 “主簿楚恒何在?”姜丞相稳坐明月堂相位,居中问道。 “下官在。”丞相府主簿楚恒站起来。 “点卯。” “谨遵丞相钧旨。”楚恒领命道。 这些流程和用语,都是姜药亲自规定的,是封建化的礼仪部分。 这排场,比作为奴隶主贵族的阀主还要讲究。 一个小小的乙等武阀,竟然螺蛳壳里做道场,搞什么新政变法。 没错,青阀这场封建化的运动,已经被豪族和散修们称为“姜药变法”。 广大散修和寒门,在看过《大青律》之后,对“姜药变法”持肯定态度,支持者越来越多,要求变法的人越来越多。 可贵族和豪门,包括大商主们,却反对姜药变法。不少利益已经受损的人,对姜仲达可谓切齿痛恨。 家臣当中,支持变法的人不到一成。 就连在新朝廷中有高官职位的人,也都冷眼旁观。 此时,主簿楚恒点完名字后对姜药行礼道: “启禀丞相,丞相府属官一十六人全部到齐。从五品以上朝臣一百六十八人,已到一百三十二人,未到三十六人。” 新朝廷中姜药选拔的官员,作为姜党和变法派,当然全部到齐。 可家臣们充任的朝臣,却有三十六人没到! 就是和姜药有交情的兵部尚书韩苍,都没有到。户部尚书丰济等人也没到。 六部尚书一个都不给面子。 说来也不奇怪。姜药入仕青阀才几年时间。而这些人都是老牌封臣,本地豪族。 怎么将姜药放在眼里? 你一个毛头少年,一个外来户,当个丞相就后来居上,让我们当你的属官,参加你主持的议政会? 做梦吧你。 姜药相的官面,顿时不好看了。 “哼,我大青开元立朝,厉行变法,维新图强,那是主公的圣旨。他们胆敢抗命不来,那就是抗旨不尊了。” “抗拒孤,孤不计较。可抗拒主公圣旨,万不可姑息。” 姜丞相一顶大帽子就盖下来。 抗旨不尊。 本来,整个神洲也没有抗旨不尊的罪名。一阀大事,从来都是阀主和亲族、家臣商量着办,很少有阀主在大事上一言而决的。 亲族和家臣们普遍反对的事,阀主也不能一意孤行。 看起来似乎很民主,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在姜药看来,这不过是奴隶制民主罢了。属于最坏的那种民主。 以青氏宗亲为主的贵族,和家臣为主的世族豪门,组成了粗暴简单的统治结构,把持了中央到地方的权力,垄断了绝大多数的资源。 而且,不对广大百姓提供基础的公共服务。地地道道的奴隶制政权。 这种制度再“民主”,始终是那一小撮贵族豪门参与的游戏。注定了它必然是极其反动的。比封建专制还要反动的多。 可按照姜药的《大青律》,已经有了抗旨不尊的罪名。 违抗阀主的命令,就是抗旨! 这让贵族和世族很是恼火。 阀主的话,什么时候成了圣旨?圣旨又是什么?天条? 大事都让狗屁朝廷和官府管着,让那些寒士散修参与大事!那他们算什么?岂不乱套了? “大理寺卿何在?”姜药面沉如水的说道。 “下官在!”大理寺卿严信站起来。 姜药明知故问的问:“抗旨不尊,是何罪名?” 严信道:“禀丞相,按照《大青律》,君上言出法随,乾纲独断,抗旨不尊者,斩!” 姜药点头:“好,念及他们初犯,念及新法颁布不久,就从轻发落,革职。” 姜药一边说,一边霸道的写了一道免职令,盖上相印。 竟然借口三十六个家臣拒绝来开会,一口气全部罢黜他们在新朝廷中的官职! 韩苍和丰济等六部尚书,全部撸了! 然后,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任命的六部侍郎,全部提升为代理尚书。 吃相不但很难看,而且很粗暴。 “丞相。”主簿楚恒说道,“按照丞相官制,六部尚书乃是正二品大员,任免尚书实属大事,是不是该请君上处置?” 作为姜药的亲信臣属,楚恒的话当然是为姜药考虑。 他担心丞相的做法,招致君上不满。要是君上对丞相不满,事情就难办了。 他哪里知道,青主已经吃了第六颗毒药,对丞相的信任更加坚定? 已经到了无条件信任了。 神洲药主 第180节 姜药道:“君上倘若不信孤,如何肯把一阀大权尽数相托?照办就是,不需麻烦君上了。” “实话告诉各位,君上修道有成,领悟了武道大秘,接下来多年,无心处理政务。君上告诉孤,放胆去做。” 姜药党羽们闻言,全部放心了。 “好了,现在开始议事。吏部先说,这各地的县衙官员,招录的如何了?” 姜药首先就问到人事。 吏部侍郎徐徽站起来禀报道:“启禀丞相,县衙官员八百余候选人,全部到了君城,三日之后,就按照丞相亲定的章程,集中考试。” “十日之后,就能根据成绩,择优录取,外放县令,县丞,主簿等官吏。” “这些候选官吏,资质全部是丙等以上,修为武尊以上,绝大多数是寒士散修。” 姜药很是高兴:“你办的很好,动作很快。等到录取之后,孤会亲自接见他们,相府赐宴。” “户部,准备一批资源,提前预支俸禄,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亲自录用,赐宴,预支俸禄,是姜药培植私人的重要手段。 等到县级衙门组建起来,朝廷和相府就能彻底掌控十郡地方大权。 姜药定的考试内容,其实就是问策。 如何改变资源匮乏问题,如何对待凡人,如何改善治安,如何改善散修洞府难题,如何征收赋税,改善散修处境等等。 非常实际。 “户部接着说。”姜药问完了人事,就问户部。 户部侍郎丁会站起来禀道: “启禀丞相,按照丞相新法,新十郡的灵脉、矿山、庄园、马场、茶园、果园、酒坊、药园等资源,只要是二级以上的,全部要收归朝廷,按照丞相的国有官营法来办。” 国有官营法,是新法的最重要的几个举措之一。 “可是,那么多应该收归朝廷官营的产业,如今全部被君室宗亲和各家世族瓜分,据为私有,拒不归还,还以家兵武力抗拒。” “地方各郡官府新设,威信力量皆不足恃,无力收回被他们霸占的资源。下官请示丞相,该当如何?” 姜药站起来,来回踱步。 过了一会儿说道:“此事,必要诉诸武力。先不急。传令给各郡郡守衙门,让他们先招贴告示,声讨违抗朝命的贵族世家,贪得无厌,霸占公产。” “先造足了舆论,宣传国有官营法。等到时机成熟,再收归朝廷。” “谨遵丞相钧旨!”户部侍郎很恭敬的领命。 别看他是武宗,姜药只是个武尊圆满。可姜药是大药师大毒师,还是丞相,对他又有知遇之恩,他怎么会不恭敬? 姜药其实也很着急,他还想着快速推进新法,普惠广大散修和数量更多的凡人,收获源源不断的愿力呢。 但这事,真急不得。 丞相府在议政的同时,君府之内的青凰殿,家臣们正联袂前来,再一次劝谏青主。 除了家臣,还有青氏宗亲,总有百余人,全部是有权有势的大人物。 “主公!不能再让姜仲达搞什么变法了!” “主公,我大青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基业,可不能毁于一旦啊。” “主公啊,姜仲达此举,倒行逆施,骇人听闻,已经传到其他武阀。要是主公不下令废止新法,恐怕其他武阀会把我大青看成叛逆,举兵讨伐啊!” “请主公杀姜药,安定人心!” 法不责众,群情汹汹! 第180章 清君侧,杀姜药! 联袂来一起逼宫进谏的,足有一百四五十人。 宗亲贵族,家臣,外戚,商主,将主,都有! 都是既得利益者。 领头的是军主殷铸,韩苍,还有大税长丰济等人。 除了蓝晟这个滑头,该来的都来了。 青主身着黑袍,双手笼袖,冷冷看着群臣,幽幽说道:“诸卿是来逼宫的么?嗯?” 主公的威严和武神强者的气势散放出来,压得众人不敢放肆。 “主公。”武真圆满的大将主殷铸硬着头皮说道:“我等要么是宗室,要么是老臣,对主公对青阀的忠心,毋庸置疑。” “姜药如此胡作非为,实在是祸乱青阀,迷惑主公的奸佞小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亡我大青,望主公明察。” “大将主所言极是。”韩苍说道,“主公,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此时杀姜药,废朝廷,完全来得及。” “我等忠心耿耿,如何肯眼睁睁看着大青社稷毁于一旦?” 几年前姜药为他解毒之事,他此时忘得干干净净,只一心要杀姜药,废除新法。 韩氏,绝对不容新法! 无论是谁,都不能动韩氏的利益。 什么狗屁朝廷,散修的死活干他屁事。 “叔父。”又一个武真中期站出来,“叔父是我青氏家主,还请以青氏存亡为重啊。” “这朝廷和变法一旦成了气候,让那些寒士散修爬上来,我青氏数千族人,又将何去何从?侄儿就是拼着城主不做,也不能任由姜药欺骗叔父。” 青主扫视众人,狭长的眸子满是清冷之色。 “你们以为这朝廷和变法,是姜药的主意?” “或者,你们只敢说是姜药的主意?” “哼,你们也不想想,若非寡人,姜药如何会设立朝廷,推行新法?” “告诉你们,这是寡人的意思。即便杀了姜药,寡人还要用其他人变法。听清楚了么?” “寡人之令,不容违抗。这件事上,寡人绝不会退。” “你们懂什么?你们能有多大眼光?寡人要做的事,你们既然不懂,那就无需再懂。” “寡人之志,尔等岂会明白?” “再敢反对新法者,莫怪寡人不念旧情了。” 大将主殷铸脸色难看到极点,大着胆子道:“主公的意思,是说臣下等人鼠目寸光,心无大志。” “也罢,既然主公如此坚持,臣等也不敢再说。主公保重,臣下告退了。” 说完,不再劝谏,而是行了一礼,率先离开。 众人也不再进谏,一起施礼离开。 他们看出来了,主公心如铁石,一意孤行,是绝不会退步的。 他不会杀姜药,也不会废除朝廷和新法。 众人刚刚出宫,就看见丞相府的大队人马,打着所谓的丞相仪仗,大摇大摆的往君府而来。 姜药显然很怕死。 此人带了五百丞相府的护军不说,还带着一百多寒士官员保驾护航,身边还有几个气息强大的高手。 这不但是个奸臣,还是个怕死的,谨慎的奸臣。 此时若要杀他,很难得逞。 “仲达,又要去拜见主公么?”韩苍大声说道,“我等多日未见,过来一叙如何?” 姜丞相从车中露出脑袋,手摇羽扇笑道:“主公召见,须臾耽搁不得!改日吧!” 见到姜药如此谨慎,众人都是暗自摇头,眼睁睁看着他在相府护军和大队寒士的保护下进入君府。 “这个滑头!”丰济看着姜药的车驾,神色阴沉。 “小人得志罢了。”殷铸冷冷道。 众人出了君府,相互使了个眼色,都是心照不宣。 彼此心知肚明。 既然主公屡谏不止,一意孤行,那么他们也仁至义尽,尽到了臣下的本分。 接下来… 对不起了主公,这都是你逼得。 青阀不是主公你一个人的青阀,是大家的青阀。 我们的东西,你不能动。就算你是主公,也不行! ……… “臣姜药,见过主公。” 姜药进入君府,大队人马一直开到青凰殿外。为了怕被人刺杀,他还带上了提升资质后顺利突破到武神后期的狼叔,以及突破到武神初期的環姨。 两大武神强者护着他一个,福气当真不小。 当然,狼叔和環姨都用高级敛息丹掩盖了武神气息,看不出修为。 “丞相免礼,请坐吧。”青主很客气很热情的说道。 看到姜药他就觉得安心,放心,舒心,省心。 心中越来越坚定的认为:信姜药,得永生。 姜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眼青主,仍然是忠臣的姿态。 “主公,事情到了这一步,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他们见软的不行,终究是要来硬的了。” “他们布置了半个月,也该差不多了罢。” “我们给他们机会,就看他们能闹多大了。” 神洲药主 第181节 青主笑道:“你我君臣二人同心,早就张网以待,他们就是造反,又能如何?” “这么多年,他们捞够了好处,人人富得流油,有些人的日子过得比寡人还奢侈。何曾舍得孝敬寡人?” “到了今日,竟然敢逼宫。用你的话说,青阀的大权是寡人的,资源也是寡人的,不是他们的。” “寡人就应该一言九鼎,言出法随,杀生予夺。他们的权势富贵,寡人可以给,也可以不给。” 虽然青主已经深入骨髓的信任姜药,铁心要推行姜药设计的变法新政,可是他的目的,却是为了独揽大权,吃独食。 这是很多阀主想干而不敢干的事。 姜药心中清楚。搞改革,船小好调头。青阀本是个丙等武阀,这两年扩张成功,才新晋升为乙等武阀。 盘子不大,大部分地盘还是新占的疆土。新十郡当年的羙阀、孟阀旧势力,已经随着战争被摧毁。 而青阀贵族豪门还没来得及消化新十郡,力量反而极大分散了。 同时,碰巧青主又是个极有野心的果决之主。 青阀这种特殊情况,无论体量,还是时机,都是最适合变法,也最容易成功的。 要是换一家甲等势力,或者超级势力,这样的变法不可能成功。 武阀等级越高,地盘越大,军队越多,内部既得利益集团的势力就越强大。变法阻力和难度,也会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西域因为临近魔域,疆土缩水严重,是神洲武阀统治相对薄弱的一域。 而青阀所在的药丘地区,又是西域武阀统治相对薄弱的地区。 等于说,青阀算是反动势力很薄弱的一环。 加上姜药用毒药掌控了青阀之主,他才敢赌一次大的。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主公,臣下不担心相府。也不担心我军主力,只担心主公君府的千宗队。只要千宗队不出问题,主公就胜券在握了。” 青主点头道:“寡人一直以来,最重视的就是军中,不知道埋了多少暗棋。这千宗队么,都是寡人花费多年心力网罗的散修高手,喂饱了资源,只会听寡人的。” “寡人当了数百年阀主,岂能没有多方布置?真以为寡人成了孤家寡人?” “既然殷铸等人想造反,那就干脆灭了,夺了他们的资源。扶持寒士上位,总比他们好控制。” “寒士没有背景,寡人想杀就杀,想换就换,他们只能乖乖听命,比家臣封臣更好用,更听话。” 姜药幽幽说道:“臣下已经给各地衙门下了密令。只等他们先发动了。” “只是,这次动起来,我大青多少要乱一阵子,损失是免不了的。不过,长痛不如短痛。为了主公霸业,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奸似忠。 青主风轻云淡的一笑:“一将功成万骨枯,屠万人者为雄。这些人都是青阀老臣,很多还是寡人的族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但他们反对寡人,妨碍寡人的大业,那就只能对不起他们了。大道无情,天地不仁,寡人也是无奈。” “不过丞相放心。寡人不相信丞相,还能相信谁?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丞相。这朝廷大事,以后还要靠丞相操劳。” 此时此刻,他对姜药的称呼,都从仲达变成了丞相。 ……… 青主和姜药君臣二人在密议,城外另一处府邸,此时也在密议。 这府邸,赫然是太上阀主当年的一处郊野洞府。 此时夜深,一百多人全部齐聚在太上阀主的郊野洞府,意图不言自明。 他们还没有发动,就算青主知道他们集会,也说不出什么。 “太上主公到了。”一个武真初期的女子进入大堂说道。 殷铸等人一起站起来。 武真圆满修为的太上阀主一进来,所有人一起行礼。 “太上!” “老主公!” “主公!” 从称呼的变化上就能看出,他们要做什么了。 太上阀主像数百年前还在位时那样,轻车熟驾般走到高高的主位上坐下,苍老的声音有点无奈而疲惫的说道:“诸卿免礼。” “诸卿,你们很多人的父辈,都是寡人的老臣和兄弟。你们很多人,也曾是寡人看着长大的。” “你们很多人为了青阀,世世代代效忠我青氏,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寡人谢你们。” 太上阀主露出一丝伤感之色,好像在回忆往昔。 “当今青主,雄才大略,深谋远虑,将一个丙等武阀,硬生生提升为乙等。寡人当时,是真的高兴啊。你们,也是高兴的。” “可是寡人才高兴了多久,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寡人宁愿青阀一直是个丙等,也不愿你们的主公搞这变法!” “这何止是自毁根基,众叛亲离?这是对武家的叛逆之举!自绝于武家门墙!” “即便寡人不反对,诸卿不反对,其他武阀又岂能坐视不管,放任青阀倒行逆施?” “再这么下去,联军讨伐青阀之日,就在眼前。我青阀必将被瓜分。” 殷铸也叹息着说话了,语气十分伤感。 “老主公的话,也是臣等的心里话啊。可臣下说了几次,主公却一概不听。臣下随主公东征西讨,大青好不容易有今日。臣实在不想这么做。” “可为了大青,为了大伙,也不得不这么。” 众人纷纷发言,意思都和殷铸差不多。 太上主公拍拍椅子:“寡人退位数百年了,来日无多,岂是眷念权位?实在是忍无可忍,不得已而为之。” “殷铸,韩苍,这各地军中,可准备妥当?” 韩苍站起来拱手:“禀主公,我们的人,都已准备妥当。” “只是蓝晟这个滑头,总是推三推四,意图两边不得罪。” “不过,君府大阵的内应,还是安排妥了。” 太上阀主放心了,他长叹一声道:“那就按照计划,准时发动吧。清君侧,杀姜药!” 众人一起领命:“清君侧,杀姜药!” 第181章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贼臣姜药,蛊惑君上,祸乱武家,死!!” 东方将白,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来临,一声暴喝就从空中传来。凌厉的杀机,似乎要让姜药见不到这第一缕阳光。 两个武真高手从天而降,法宝卷起滔天的杀意,轰向丞相府。 “轰!” 丞相府本的防护阵法,顿时剧烈的晃动起来。 “杀!” 与此同时,大批遁光转瞬而至,数以百计的黑甲武修出现在丞相府外,人人祭出兵器轰击阵法。 指挥大批武修攻击丞相府的,赫然是一个武真后期的青军将主贺镝。 就在不久前,此人还派人去茗山送过礼。 轰! 咔咔! 数百人联手攻击下,相府五级防护阵法,顿时岌岌可危。 “清君侧,杀姜药!”贺镝大喝,身在空中,战斧下劈,似乎带着开天辟地的伟力,引动无限杀机。 另一个武真高手向斩,手持一柄长刀,恐怖的刀域笼罩天空,漫漫刀气纵横之中,一道刀影犹如天罚之斩。 刀光斧影,势若雷霆! 武真高手的全力出手,威力之大,杀势之重,真令风云变色。 携带着斩杀一切的意志,很强! “轰!” 相府防护阵法,在两大武真高手和数百黑甲好手的围攻之下,终于崩溃了。 “杀!” 贺镝和向斩身子一射,就天神般降落在姜药的丞相府,四五百黑甲死士蜂拥而入。 这些黑甲武修,都是城中各豪门豢养的护卫家兵,修为最低也是武尊圆满,其中还有四五十个武宗高手! 如此强大的攻击力量,要灭掉丞相府的五百护军和一百多寒士官员,简直是轻而易举,牛刀宰鸡。 用如此强大的力量,对付区区一个姜药,真的是太看得起他了。 然而贺镝和向斩率领四五百个好手攻入丞相府后,不禁愣住了。 只见姜药好整以暇的坐在一个高台上,前后左右都被属官簇拥着,似乎在欣赏景色一般看着这边。 毫无惊慌失色之意。 更可气的是,他面前还摆了一个桌子,桌子有酒有菜,竟然在和一个堪称绝色的紫裙女子对酌。 他喝一口酒,羽毛扇就在胸前扇几下。 “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 “有俗客来否?” 姜药举杯遥遥说道,一副富贵闲人、宴平安乐的样子,目中满是风轻云淡。 “贺将主,向将主,孤等候已久,何珊珊来迟矣。” 羽扇一摇,指着向贺二人并数百死士笑道:“孤素雅达,今日必不令诸位徒劳往返。” 神洲药主 第182节 姜药虽然在笑,可目中殊无半分笑意,有的只是刀子般的杀意。 他早猜到反对派会发难攻打丞相府,哪能不做防备?自然早就有所准备,却是守株待兔,扮猪吃虎,只等对方自投罗网了。 就如同打牌一般。对方以为他只有大小两个顺,几张老k。可其实,他不但藏了几张a,还有一对王炸! 这还怎么打? 贺镝和向斩等人望着高台上的姜药,神色都是难看到极点。 几百颗火热的心,一下子沉入冰窖之中。 姜仲达如此拉风显摆,倒也不算什么。 可真正让向斩和贺镝等人心中发寒的是另外四人。 两个武真圆满! 姜药身边忽然多出两个武真圆满,而他们之前竟然毫不知情,可见对姜药还是小看了。 对方多出两个武真圆满,虽然胜算大降,可仍然有很大胜算。 毕竟自己这边,光武宗高手就有近五十人,都是精通军阵的。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有两个武神强者!! 一男一女,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一个武神后期,一个武神初期。 两大武神虽然年老,可站在那里如同渊渟岳峙,星空大海,散放出令人绝望的强大和悠远。 仿佛云端之巅的两尊神祗,俯瞰苍生蝼蚁。 武真已经很强大,却只能称之为真人。只有到了武神,才有资格称得上是真正的强者。 整个青阀,他们也只知道青主这一个武神的存在。 可是在这丞相府,今日一下子遭遇了两个! 以为对方是头猪,原来是头虎。 攻击战队面面相觑,一时全部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戳在原地。就是带队大哥呵镝和向斩,此时也毛骨悚然。 “仲达,我知道这变法都是主公的意思,仲达只是奉命行事。”贺铸深吸一口气,煞有其事的说道。 “实话告诉你,太上阀主很快就要复位了。至于主公,将会闭关修炼,不再操劳本阀大事。” “只要仲达拥戴太上阀主,还是茗山领主,一等家臣,仲达以为如何啊?” 姜药看着贺铸的表演,羽扇轻摇,如同在看一个白痴。 “狼叔,環姨,请二位出手,一个不留。”姜药举起羽扇,动作潇洒的一挥。 竟是不再废话一句,直接往死里干。 “姑爷且安坐高台。” 狼叔和環姨在姜药的帮助下提升了资质,修为双双突破,寿命大增,简直视姜药如再生父母,效力之心如火如荼。 所以哪怕身为武神强者,对姜药这少年小子的吩咐也甘之如饴。 两位武神一出手,强大的武域延伸出去,顿时控制了一方空间! 除了贺铸和向斩两位武真还能勉强行动,其余人全部被禁锢了动作。 贺镝和向斩此时想逃,可哪里能逃得了? 此时此刻,他们最后悔的,就是不该来杀姜药。 与此同时,寒士官吏也在姜药的命令下,杀向了在武神法域下动作迟缓的数百黑甲死士。 四五百好手,此时竟然没有多少反抗之力,如同羔羊一般,被一百多寒士官员砍瓜切菜的杀戮。 “啊——” “噗嗤!噗嗤!” 血雨纷飞中,一轮血红的太阳终于穿破晨霭,冲出云层,散放出万道金光,衬映着血雨,分外妖娆。 强烈的血腥味弥漫起来,盖住了酒菜的香气,但姜丞相仍然不倒胃口。 这个男人来真界后,腥风血雨的的修罗场见的多了,早就铁石心肠。 让这些寒士官员动手,当然也是投名状的意思。 而狼叔和環姨两位武神,在用武域控制全局之后,各自一道神元大手抓出,将贺镝和向斩两人双双擒拿。 两人在武神的手段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力量,就被拿获。 “姑爷。”環姨看向观战微笑的姜药,意思怎么处置这两个武真。 “杀了。”姜药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仲达…” 两人的求饶还来不及出口,就“蓬蓬”爆出两团血雾,肉身带元神一起湮灭。 “好恨,好不甘心…”无边的悔意和怨恨,随着意识的湮灭,沉入无边的黑暗,归于混沌。 很快,包括两个武真将主在内的四五百名黑甲死士,已经全部伏诛就戮,既没有一条漏网之鱼,也没有一条消息发出。 姜药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唉,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够,昨晚竟然没睡好,” “呃呃,等到君府消息传来,就该缉拿城中叛党家族了。” “一网打尽,挺省心的。” 虞姝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未来的“妹夫”,暗自摇头。 他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或许亲眼看到自己的变法被毁灭,看到青阀被武阀联军攻灭,他才会知道,自己的变法是错的吧。 ……… 就在叛党派人大举进攻丞相府时,君府中也发生了变故。 “青禄!你灭了孟阀和羙阀,他们请我拿回你的人头!” 一句响彻天地的霸道声音传来,令青凰城所有人都胆战心惊。 武仙强者! 城中人举头仰望间,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武仙强者从云端走出,脚步一迈,就站在巨大的君府阵法之前。 君府的防护大阵,可是花了很多财力,请仙阵师布置的六级防护大阵和攻击大阵。 按理说,就是武仙,也很难进入。 可是这位不知来自何处的武仙大人物,竟然毫不受到防护阵法的阻挡,和攻击阵法的攻击。 而是一步就轻飘飘的、简单之极的跨了进去! 就像是闲庭信步一般,又似乎这阵法只是个摆设。 很明显,是看管阵法的家臣家吏被收买了,他们是故意放这个武仙强者进来的。 放进来干掉青主! 白痴都知道,这个武仙强者来干什么。以武仙的可怕,一旦被一位武仙杀入君府…那结果已经没有悬念了。 由此可见,要是阀主和贵族豪门生出了重大矛盾,那么就是在君府,也变得不再安全。 青阀的贵族和豪族,显然已经渗漏了这个君府。 君府中的家吏和卫兵,似乎谁也没有想到,竟然稀里糊涂进来一个武仙大强者。 武仙啊! “青禄,你的人头很值钱,拿来吧你!” 武仙的神识一放,强大的感应就肆无忌惮的笼罩这整座君府,锁定了青主的所在殿宇。 武仙大强者的本事,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他只是迈了一步,看上去极其寻常的一步,就来到青凰殿前。 数千甲士,根本挡不住他的步伐,挡住了也是送死而已。 这可是武仙! 君府守军又惊又怒,却无可奈何,一边赶紧调兵护驾,一般只能眼睁睁的看到那武仙老者站在了青凰殿之外。 很多人,都想投降了。 可是大殿深处的武神强者青主,此时却毫无惧色。 第182章 图穷匕见,风中凌乱了鸭… 青主独自深坐大殿,玄衣肃肃,面沉如水,狭长的眼眸带着一丝讥讽,一丝愤怒,一丝诡谲。 一道强大的气息随着那武仙强者的来临,笼罩在整个君府上空。 似乎这个青凰城,都匍匐在其意志之下。 飘舞的花白胡须,石雕般的高大身影,古波般的漠然眼瞳…犹如远古时空中走出的大神,天地之间,唯一人也。 武仙强者没有马上动手。 青凰城内,只有三万兵马,青主如今能控制的,最多两万人。 区区两万兵马凝聚的战域,根本不是武仙法域的对手。几万武士为主的兵马,很难对付一个武仙强者。 他寿元无多,为了替子孙赚到一笔横财,他答应了青阀贵族家臣的聘请,杀青主! 堂堂一个阀主,其家臣和宗族,竟然花费重金,请出一位武仙级别的强者来弑君。 人心难测,世事难料。如此吊诡,也如此令人唏嘘。 说起来,这也是一位阀主的悲哀了。 就在武真率兵攻打丞相府,武仙强者来到青凰殿直面青主的同时,城内外也爆发了大乱。 上万青军,百余家臣宗亲,忽然拥戴太上阀主复位,颁布君令,废黜青禄阀主之位。 神洲药主 第183节 然后,复位的太上阀主,号召青阀将士和所有家臣家吏,一起拨乱反正,尊奉太上阀主之名。 一个新的君府班子,在大多数贵族世族的拥护下,立刻新鲜出炉了。 可是,虽然大多数贵族家臣都拥戴太上阀主,太上阀主也是威信尚存、名分在身的老阀主,可城内大半的兵马,仍然拒绝效忠太上阀主。 他们在青主心腹将主的率领下,严阵以待,一边等待青主的命令。 整个青凰城,成为泾渭分明的两派。 与此同时,各郡各城的城主、领主、豪族、商主、矿主等人,按照约定纷纷发动叛乱,宣布清君侧,杀姜药,拥护太上阀主复位。 一时间,起兵者数十家,各以私兵举事。 这些人盘踞地方,垄断了本地的资源财富,有兵有钱,气焰滔天,一旦合流起来,就是一股足以颠覆青阀的强大力量。 十三郡遍布烽火! 青阀老底子的三郡,反而成为叛乱的大本营。 驻扎在各地的青军,大多数被青主牢牢掌控,可仍然有不下三四万青军参与叛乱,宣布效忠太上阀主! 青军主力也分裂了! 可是,丞相府的十郡郡守衙门,却发出命令,奉君上和丞相之命,镇压地方,平定叛乱。 早有准备的郡守衙门,招募了大量的寒士散修,宣布誓死维护新法,维护朝廷,维护丞相。 此时此刻,新法的威力终于开始彰显出来了。 民心的伟大力量,初露端倪! “尊君上!保丞相!护朝廷!卫新法!” 十郡之内,不知道有多少受到压迫的散修揭竿而起,在郡守府的号召下,自备兵器,成群结队的汇聚起来。 仅仅一日之间,便声势浩大,顿成燎原之势! 第一时间响应号召者,多达数十万人! 各郡府拥有的平叛武力,急遽暴增。 各地起兵的叛军,即将陷入散修大军的汪洋大海! 宣统元年十月十八,整个青阀都沸腾了。 从中央到地方,变法派和保守派同时展开了规模巨大的殊死搏斗! 而此时距离姜药开始推行新法,也就一个月功夫! ……… 嗖嗖嗖! 一道道强大的遁光射入君府,直飞青凰殿。 正是以殷铸,韩苍,青猛,丰济等人为首的贵族家臣。 十来位武真和百余位武宗高手,一起来到青凰殿,有恃无恐的站在武仙强者身后,目光复杂无比的看着青凰殿,看着大殿深处曾经效忠数百年的主公。 主公,对不起了。我等已经仁至义尽。 要怪,就怪你倒行逆施,冒武家之大不韪。 “主公。”殷铸沉声说道,对着大殿拱手。 “只要主公自废修为,臣等担保主公富贵终身。主公,事已至此,我等实属万般无奈。还请主公自己动手吧。” 大殿深处,传来一声冷笑,阴森森的冷笑。 “尔等,终究是背叛了大青,背叛了寡人啊。好,好得很,你们真是寡人的忠臣呐。” 青主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唏嘘和感慨。 韩苍“哈”的一笑,大声道:“我等固然背叛了主公,可主公难道没有背叛大青?主公不光背叛了大青,还背叛了武家!” “明明是主公背叛在先,我等何错之有!” “这天下是武家的天下,不是寒士散修的天下!武家是什么?就是武道贵族世家!不是那些寒门散修说了算!” “主公和姜药变法,都是拿武家之利,施恩散修寒门!借那什么朝廷官府之名,行强夺武家名利之实!” “就算我等不拨乱反正,难道其他武阀会置之不理么?与其青阀灭亡,我等富贵难保,何如先下手为强?” 有武仙大强者擎天柱一般在前面顶着,韩苍这个小舅子,对青主这位武神修为的主公,再也没有畏惧之心。 如此情势,大局已定,青主再也难以力挽狂澜。 就凭君府内的兵力,他输定了。 一大群贵族家臣冷冷看着大殿深处,目光如看仇寇。 “你们不该来。”青主的声音清幽冷淡,令人听了很不舒服。 “是么?”殷铸冷笑,“我知道主公有一个千宗队,要是军阵训练成熟,足以对抗武仙强者。” “可是主公这千宗战队,组建也就一年,战阵训练还没有完成,要对付武仙强者,却还差了许多。” “唉,可惜啊。若是主公能晚两年变法,等这千宗战队军阵娴熟,岂不是更有把握?” 语气中大有讥讽之意。 数百年君臣相得,短短一个月就沦落到这种关系,也真是悲凉。 青主站起来,施施然走出大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昔日效忠自己的家臣和亲族,眼神漠然无比,如同在看一群蝼蚁。 “丰济。”青主看着大税长丰济,点了他的名。 “主公。”丰济恭恭敬敬的出列,来到青主面前,像往常那样施礼。 “你做事,我放心。”青主目带赞许的对丰济说道,“寡人没有看错人。” 丰济笑道:“谢主公信重。” 说完,站在青主下首的位置。 殷铸、韩苍、青猛等人,一起目光凌厉而错愕的看向丰济。 “丰济,你做什么?”青主的族侄青孟,对丰济怒目而视。 殷铸和韩苍对视一眼,一起从彼此眼中看见了一丝惊讶。 丰济原来始终是主公的人! “庄宪大人,请大人出手拿下青禄和丰济。”青猛对那位武仙强者说道,“他们在拖延时间,应该有所布置。” 他再也不敢耽误。他看出,自己这位叔父是缓兵之计,必定有了厉害的布置。 不能让叔父拖延下去! 然而,他都已经请求了,可这位武仙大人庄宪,却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不知道在等什么,或者在顾忌什么。 丰济微笑着看着殷铸等人,语气像是唠家常: “这位武仙大人庄宪前辈,其实是主公早就礼敬聘请的大隐客卿。聘请庄宪前辈的主意,也是主公授意之下,故意引导你们做出的决定。” “你们真的以为,主公都蒙在鼓里?这一切,一直都在主公的谋算之中。唉,你们呐,让我说什么才好?跟了主公这么久,还是不知道主公的手段。活该自寻死路。” 殷铸等人都呆住了。 丰济的话虽然和缓,却犹如一道晴空霹雳,炸得他们有点发懵。 什么什么? 庄宪这老东西,是主公秘密聘请礼敬的大隐客卿? 养了很多年了是么? 也是主公故意诱导他们做出聘请庄宪来弑君的? 真的么?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一百多人风中凌乱,全都不好了。 众人一起惊骇的看向庄宪,却见庄宪对青主点点头,声音苍老的说道:“多年未见,主公已经是武神,将来武道前途,必在老朽之上,恭喜了。” 青主简单的施礼道:“多年未见前辈,前辈风采依旧,寡人很是欣慰。不知每年的礼敬,前辈还满意么?” 庄宪微微点头笑道:“满意,主公很是大方。” 青主道:“从今年起,再加一倍,前辈勿要推辞。” 殷铸和韩苍等人不敢相信的看着青主和庄宪两人的寒暄,全部石化。 心中的那最后一丝侥幸,被眼前活生生的现实,碾压的粉碎。 他们,被主公算计了! 谋划了这么久,自以为请来了一位武仙为刀,却没想到,这位武仙钱收了,人也来了,可却是来对付他们自己的。 可笑至极!可悲至极! 殷铸深吸一口气,脸色苍白的看向庄宪,声音干巴巴的说道:“庄宪大人,我等之前送了大人三百万,还可以再送一千万!” “以后,大人就是太上阀主的大隐客卿,每年礼敬一百万!” “只要大人,能履行之前的约定,其他都可以商量。” 庄宪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如今天下,寒门出身的武圣,一位也无。就是寒门出身的武仙,也少的可怜。” “可是老夫,恰恰就是一个出自寒门的武仙。很可能,也是最后出自寒门的武仙了。” “所以。你们的钱老夫可以收。但你们想请老夫做的事,老夫却不能做。老夫的意思,你们懂了么?” 殷铸等人的心,全部沉入冰窖之中。 完了… 第183章 他将成为武阀公敌! 丰济看着一脸死灰的殷铸等人,神色讥讽的说道: “你们以为,庄宪前辈是你的人故意放入君府的?” 神洲药主 第184节 “大错特错。庄宪前辈,乃是主公故意让人打开阵法,请进来的。” 殷铸心知自己等人既然全部落入青禄的掌控,那肯定是大势已去,无法反抗了。 以他对青禄的了解,不但自己等人性命难保,家族也要覆没。 “丰济,你自己也是出身世族,你为何要这么做?”殷铸想不通,丰济为何要背叛自己的阵营。 “为何?”丰济一哂,“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们一样,把自家权势富贵,看的比君上更重要。” 殷铸不信。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主公,看在君臣数百年的份上,能否保全我等的家人?” 青主冷漠的摇摇头,无情的拒绝。 “庄宪前辈,寡人请前辈出手,替寡人擒拿叛逆。” 青主说了一句话,就再也不看殷铸等人。 这些人都是他用了几百年的人。原本,青主不想干自毁羽翼,沦为孤家寡人的事。 可是他们竟然真的聘请武仙来弑君。那么,就全部该死。 干脆一了百了,全部杀了。 只要武道有成,兵权资源在手,还怕没有新臣子效忠?杀一批老的,再换一批更听话的新人就是了。 丞相这样的忠臣,最好用不过。 青主下了杀人的命令,独自进入大殿,闭目养神。 庄宪点点头,武仙法域散放开来,殷铸等一百多人全部被禁锢。 接着,青主的侍卫就冲出来,对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殷铸等人,大开杀戒。 “噗嗤!” “噗嗤!” 兵器刺入眉心要害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个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此时如同猪狗一般,被无情的杀戮。 可惜殷铸堂堂武真圆满的大高手,青军第一将主,在军中威望很高,此时也被一个武宗侍卫一刀枭首。 韩苍这突破武真不久的真人,赫赫有名的韩氏家主,也被斩杀。 青凰殿内,一个女子冲进来,跪在青主面前泪流满面的说道:“夫君!韩苍该杀,可求夫君看在韩氏世代效忠君室,看在臣妾的份上,放过韩氏一族…” 正是左夫人韩芪,韩苍的姐姐。 当初也是她和韩苍,引荐姜药成为青阀家臣的。 她知道保不住韩苍,此时只想保住韩氏。 青主冷冷看着自己的妻子,忽然抬手一指,洞穿她的眉心。 左夫人美丽的眸子顿时变得一片死灰,身子倒了下去。 她想不到,青主对她说杀就杀,没有半分夫妻之情。 “敢反叛寡人的,都得死,你也一样。韩氏不能留了。”青主面无表情的说道,手指一弹,打出真火,将妻子的尸体化为灰烬。 杀自己的女人,对青主来说根本不是个事。就说这最近百年,他也杀了五六个了。 将殷铸韩苍等人全部斩杀之后,青主下令将他们的人头示众。 城内的叛军一看到殷铸等人的首级,得知武仙强者竟然是青主的帮手,顿时军心瓦解。 青主的军印,清理了叛乱将主的意念,重新控制了叛军。 随着殷铸等一百多人被斩杀,城内局势一边倒,维新派完全掌控了青凰城。 太上阀主大笑着说“青阀完了,青阀完了”,自断命脉陨落。 在青主的命令下,一队队甲士包围了叛乱者的府邸,轰破阵法,冲进去大砍大杀。 姜药赶紧派遣寒士官员,跟随甲士进入各大府邸,统计收缴的资源财富。 到了晚上,被杀者已经超过万人,很多万年历史的家族,都被连根拔起,斩杀殆尽。 一片腥风血雨。 光是在殷氏府邸,就搜出灵玉五千多万,各种丹药、真材、法宝、灵米、灵丝等物折合灵玉又是数千万。 殷氏旗下还有商楼、马场、灵矿、药园、庄园、茶园等产业,折合灵玉难以计数。 仅仅一个殷氏,财产就折合灵玉数亿! 青孟的家财也数亿。 韩氏数亿。 身家上亿的家臣贵族,有几十家。其他人也有好几千万到上亿的家财。 一百多家贵族世家的家财产业加起来,折合灵玉两三百亿! 修炼用得完么? 根本用不完! 他们家族库藏的灵玉和资源,堆积如山。很多灵草都朽烂了,很多真材都储备了数百年,硬是不用! 用不完这么办?藏在宝库中睡大觉,美其名曰:底蕴。 可怜不知道有多少寒士散修,穷的叮当响,缺资源,缺洞府,就是资质好也无法突破。 可是他们呢?资源多的用不完,还不缴纳赋税,还在不断的垄断搜刮资源。 乙等武阀一年财政总收入,也就两三亿。 等于是乙等武阀一百年的财政总收入! 姜药看到属官们统计出来的数字,眼睛都直了。 真特么的,这些人太有钱了啊。 凶残到这种地步么? 大差不差的估计一下,整个青阀的财富,最少有七八成,被青氏贵族和世家豪门掌控了。 难怪散修这么穷。 “入库!浮财全部入库!”姜药赶紧下令。 “敢问丞相,是入户部的库,还是入丞相府的库?” 主簿楚恒问道。 其他人也看着丞相。 姜药苦笑道:“当然是入朝廷宝库了,怎么能入丞相府的官库?” “你们要记住,这朝廷和新法,要秉承公心!有了公心,才能做大事!” “公心是什么?就是天道!” “这么巨大的资源,不是我姜药的,甚至不是君府的,而是整个青阀的,要用在青阀所有百姓身上,这就是仁。” “只要你们公心用事,朝廷和孤自然会酌情赏赐,勤勉用事者,绝对不会吃亏。这便是公私分明。” “丞相教诲,我等铭记于心。”属官和朝臣们都是心悦诚服。 就是虞姝,闻言也目露惊讶之色。 这么巨大的财富,其中光灵玉就有好几十亿,姜药竟然毫不动心,完全没有中饱私囊的意思! 这种心性,不光是稀罕,也有些吓人了。 要是换个人,有了权力,还不划拉几亿的灵玉据为己有? “朱颜,你拟定一个章程,会同户部,分配没收和缴获的资源。”姜药咬牙说道。 是时候这么干了! 什么?分配资源?分配给谁? 众人面面相觑。 姜药站起来,手拄蛇杖,铿锵有力的说道: “六十多亿灵玉,拿出两亿献给君上。” “朝廷留下十亿,作为公用。留下一亿,作为丞相府公用。” “拿出两亿给全军将士为赏赐。” “剩下五十亿,全部分给十三郡的所有寒门散修!” “以武士初期为基础,分配两百块,每一个小阶,加两百块。每跨一个大阶,加一千。” “寒门武尊圆满,丙等以上资质者,多分突破资源五千块。寒门武宗圆满,乙等以上资质者,多分突破资源三万…” 话一出口,很多人都呆住了。 “丞,丞相,几十亿的灵玉,竟然分配给所有人,这,这君上如何会答应?”朱颔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众人全都是不敢相信的宕机模样。 楚恒道:“丞相,数量如此巨大的灵玉,全部散了?这,这…” 姜药摇头道:“孤是丞相,自然身担朝廷干系,肩负百姓福祉。此事,孤自然会说服君上。凭着丞相不做,也要办下这件大事!” “寒门散修穷困已久,望救援如久旱盼甘霖也。正是因为穷,很多人无法突破,导致我人族实力,裹足不进不说,还每况愈下,可惜可悲可叹啊!” “诸位看看,豪族搜刮这么多资源,用不完也不给散修,躺在宝库睡大觉,这是什么?” “这是作孽!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姜药指着外面:“他们都是罪人呐!他们的贪婪和私欲,做了妖魔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等到将来妖魔灭了人族,他们那些用不完的资源,会陪着他们的肉身和元神,陪着他们腐朽的家族陪葬么?不可能!” “那么多闲置的资源,只会落在妖魔的手里,成为妖魔的战利品啊!” “资源是什么?和人相比,资源只是利用的工具!有资源不用来提升我们武修的实力,反而闲置起来那是愚蠢,不是节省。” 神洲药主 第185节 “这么多资源,本就是搜刮散修的,应该补偿他们了!” “朝廷是什么?朝廷就是公!” 姜药重重的顿顿蛇杖,吓得蛇杖上的阿九一哆嗦。 这男人指指胸口,继续说道: “资源和民心军心相比,那是什么?那就是个屁!有了军心民心,就算资源用完了,我们也能得到更多的资源!也有的是办法!” 虞姝听着姜药的话,只觉得震耳发聩,不知道如何反驳。 一个念头难以遏制的从心头浮起来:“武阀和贵族世家千万年来,积累了数量恐怖的资源,根本用不完,却作为家族底蕴不断积累。” “而很多散修却缺乏资源。这导致人族的实力每况愈下,空有巨大的人口数量,可面对妖魔却越来越势弱。” “这真的是好事么?” “姜仲达的做法,真的不对么?对于武阀和权贵,他当然做的不对。可对于广大散修和整个神洲,整个人族,难道他做的也不对么?” 虞姝忽然有些同情姜药。 这真的是个与众不同的人,他的确是心如明月。 可是他做的这些,却注定要失败。 丘山地区的武阀,不允许他这么做,西域的武阀,不允许他这么做。整个神洲的武阀,都会反对他的做法。 他将成为武阀公敌! 第184章 都督内外诸军事 青宣统元年十月十八清晨,青凰之变爆发。 当天,青凰之变就以青主和姜药粉碎叛乱,一百多家老牌贵族世家被诛杀抄家落下帷幕。 青凰之变失败的消息传出,各地叛军顿时军心瓦解。 仅仅三天时间,在青军和散修武装的剿杀下,十几万由精锐私兵组成的叛军,就纷纷败亡。 从中央到地方,顽固派声势浩大的叛乱被镇压了。 随即,一道丞相钧旨颁下,震惊了整个青阀。 令曰: “孤秉天道,辅君主,佐阴阳,行未有之变法,化大青之顽疾,仰日月而俯民心,借明光而济世,此乃公子者也。” “《论语》字曰:能行五者于天下,仁也…” “是以圣人深虑天下,莫贵于生民…我辈修道,求长生而强体魄,明灵台而操妙理,人道不行,岂可达乎…” “孤悯我亲,推及万人,济百姓于危时,解生民于穷蹙…我青阀武修,皆可领取救济…各郡有司,当公心为用,妥善分配,不患寡而患不均也…” “望万千道友,以为朝廷之耳目,察官府之公私。但有中饱私囊者,孤自有大法度办他…” 这道命令实在是万古唯有之事,令广大散修不敢相信。 新立的朝廷丞相说,竟然人人会分配灵玉! 这是真的么? 但很快,各郡就发布告示,晓瑜本地,丞相要分配资源了。 不光要按照修为等级分配灵玉,不久还要分配洞府材料,改善大伙的洞府居住难题! 修为最低的武士初期,能都分到两百块,足以修炼到中期。 没有洞府住的散修,将会住上洞府。 消息证实之后,整个青阀一片沸腾。 数以百万计的散修,奔走相告,欢呼雀跃,当真是久旱逢甘霖。 姜丞相的美名和功德,一夜之间竟铸丰碑之基。 十三郡土地上,不知道多少寒门散修对姜丞相津津乐道,高山仰止,心向往之。 逢人皆说姜丞相,何处不知仲达公。 白鹤城外某乡野,一个身穿打着补丁真衣的少年,冲进自家用普通砖瓦盖的院子。 这少年已经三十出头,却还是武士中期的修为。 “爹!娘!” 少年喜气洋洋的进屋,看着一对武士圆满的中年男女很高兴的说道: “城中那什么郡守衙门,已经颁布了丞相的钧旨,说是要发放资源给我们,人人有份!” “爹娘都是武士圆满,能领到两千四百块灵玉,用来突破武尊啊!” “就是儿子,也能领取四百块,足够修炼到武士后期了。” “还有,丞相还下令分配真石,让没有洞府的散修,也能住上洞府啊。我们家以后,不用再住凡屋了!” 少年喜极而泣,激动无比。 中年男子笑道:“痴儿!这还有你来说?为父已经知道了!儿啊,在武士中期蹉跎了十几年,有了资源终于可以突破了。” 中年女子流下眼泪道:“这都是姜丞相的恩德,我们一家才能苦尽甘来。可怜你妹妹,为了一点资源,去城里真姬楼卖身,结果被邪修害死。” “要是那时就有姜丞相,该多好啊,你妹妹就不会死了,还死的那么屈辱啊。” 中年男子也面露伤感之色道: “是啊,要是那时就有姜丞相,她就不会死了。唉,不提这些了。姜丞相这么做,就是其他武阀的眼中钉,他这是担了天大干系,才为我们散修整来一条活路。” “但愿姜丞相能长长久久,大道有成,但愿这朝廷官府,也能一直存在下去,变法一直干下去。” 忽然院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哼,不出一年,武阀联军必定入侵,姜丞相,朝廷,变法就都危险了!到时,我们这些好不容易又了盼头的散修,又没了活路!” 话刚落音,一个武尊圆满的苍颜老者,就脸色凝重的走进来。 这老者总有上千岁,须发皆白。这个年纪的武尊圆满,其实也没有什么门路了。 因为时日无多,而且没了突破的希望。 “三叔,你老可是能分到上万灵玉的,在武尊圆满卡了这么多年,这次有了资源,突破武宗十拿九稳啊。到时,又能延寿数百年。” 中年男子说道。 三叔摆摆手,沉声道:“老夫如今关心的不是这个。老夫可是乙等资质,只要丞相大人的资源分下来,老夫突破武宗也就喝杯酒的功夫。” “老夫担心的是,丞相怎么办,朝廷怎么办!” “乐阀是甲等强藩,距离本阀也就十几万里。乐阀且不说他,就说这周边的金阀,鲁阀,都是老牌乙等势力,他们岂能干休!” “到时,就是多家联军共讨之局。唉,丞相这么做,那是真的置自身安危于不顾了。恐怕丞相的下场…不忍言呐。” 少年正色道:“那咱就拼却性命,一起站出来维护丞相,维护朝廷!这是青阀自己的事,其他武阀要敢参合青阀的家事,就让它们有来无回!” 老者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们散修就是都站出来,可毕竟不懂军阵,没有盔甲,如何能抗拒军域?” “乐阀只要派出两位武仙,几位武神,就能让青阀万劫不复,都不需要出动大军!” 三人闻言,都是默然不语,都露出担忧之色。 “据说,丞相虽然还是个少年,但极有来历,身负气运,是个绝世奇才。我等能想到的,丞相必然想到了。但愿丞相有对策吧。” “我等能做的,到时恐怕也只有听从丞相和朝廷的命令了。” 这样的议论,十三郡到处都有。 短短数日,七八百万寒门散修的民心,就归了建立不久的朝廷官府,归了不到三十岁的姜丞相! 同时,极少数人也对姜药恨之入骨,恨不得对其抽魂炼骨。 ……… 青凰之变后,姜药的愿力值,就像雨后的春笋般,蹭蹭往上暴涨。 一万…两万…五万…十万! 颁布命令分配资源之后,他的愿力一天就收获了三万多! 不到五天时间,姜药的愿力就积累到十万之巨! 而且还在持续增加。 姜药估计,新政带来的这一波操作,他起码能收获十几万的愿力。 但以后,就不会有这么大的进项了。随着新政的深入,愿力还会增长,但不会这么暴涨了。 随着愿力值暴增,似乎是水到渠成般,姜药的愿力功法也轻而易举的再次升级。 佛门咒语终于修成了第二句密咒:镇邪咒! 这咒语能镇压邪魔外道,一语之威,犹如当头棒喝。姜药虽然修炼出这句愿力咒术,但根本不知道威力到底如何。 同时,娑婆指和大悲印,也都修炼到第四层,威力更加强大。 儒家大神通“天下归仁”,也很顺利的进入第二层。 姜药的愿力手段,比以前上了一个大台阶。就算仅凭愿力,他也能和武真高手抗衡了。 也就是说,他的愿力修为,比武道修为要强出一个大境界! 真要说起战力,他和阿九联手,足以对付一个武真圆满! 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武尊圆满,真实实力如此恐怖。 将各种功法修炼一遍之后,姜药按照计划,去君府拜见青主。 “主公,如今叛乱已平,自家内部的变法阻碍已经搬开。可是周边武阀,必定会兴不义之师,联兵伐我,主公可有对策么?” 姜药开门见山的说道。 姜药将几十亿的灵玉分配给广大散修,青主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 这当然不是青主仁慈,而是他中毒已深。 神洲药主 第186节 姜药的决定,他就认为是对的,就该这么做。 姜药就是独一无二的,忠心无比的大忠臣。 我心中,你最忠。 唯一的忠。 大概就是这个地步。 但看在别人眼里,却是他允了姜药所请。别人也看不出来,他是被信水这种高级毒药控制了。 看起来都很正常。 事实上除了对姜药毫无理由的信任,其他方面他都像往常一样清醒,正常。 青主听到姜药的话,说了一句令姜药抓狂,但有很无奈的话。 “寡人相信丞相有所应对,有丞相在,寡人无需担心。” 好嘛,信任到这一步了,不但认为姜药是对的,还是无所不能的。 姜药也知道,这变法本来就是他控制青主干的,并非青主本意,青主哪里能有善后之法? 这善后之法,也只能靠他自己了。 “主公,我想见见那位武仙圆满的庄宪大人,还请主公代为引荐。”姜药只能拿出预定方案。 青主当然不会拒绝。 很快,姜药就在一个君府一个幽静的洞府内,见到了庄宪。 “晚辈姜药,见过仙长大人!” 姜药长揖行礼。 武仙这样的存在,那是仅次于武圣的强者。可是姜药愿力修为越来越强,魂力也很强大,所以面对一个武仙,竟然没有太大的畏惧感。 神态举止,都比较自然大方。 这让庄宪不得不另眼相看。 咦,这个少年的道韵,竟然如此圆润,简直混若天成。看来,他不但资质绝佳,也必有大机缘了。 这样的天才,若是能顺利成长,将来不可限量。 只一眼,庄宪就发现了姜药的诸多不同之处,心中对着个年少才高的姜丞相,又多了几分好感。 “小友此来,可有要事?”庄宪捋须微笑。 若是熟悉庄宪的人,绝对想不到,他会对一个武尊修为的少年如此客气。 姜药取出一节太阴幽藕,恭恭敬敬的献上道:“庄宪大人,请看此物。” 庄宪看着这节太阴幽藕,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的惊愕之色,再次出现在脸上。 “这,这是太阴幽藕!” 即便是修炼到武仙圆满数百年,已经年近四千岁的庄宪,看到此物也有些激动了。 他是甲上的资质,若是能提升资质,那么他很快就能突破到武圣! 若说天下还有什么东西是值得他这个武仙圆满渴求的,那么已经绝迹的太阴幽藕,绝对是其中之一。 …… 不久之后,姜药一脸轻松的从庄宪下榻的洞府出来。 虽然他又送出去了一节宝贵的太阴幽藕,但是他很高兴。 太值了。 至于他和庄宪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那就不为外人所知了。 忐忑不安的朝臣和丞相府属官,眼见丞相从君府归来后一幅风轻云淡,智珠在握的轻松神色,也都放下了心。 第二天,青主就按照姜药之前制定的《官典》官职,下了一道君令。 加丞相、太傅姜药为使持节、骠骑将军、上柱国、都督内外诸军事。 姜药由此开始真正掌握青阀朝政! 第185章 一朵红云室内开,古墓女子今又来 青凰之变后,姜药选任的寒门变法派官员,彻底控制了朝堂和地方官府。 朝野内外,姜党一家独大。 旧派官员,只剩下以御史大夫蓝晟为代表的少数人。这些人没有参与青凰之变,得意幸免。 这终于引起了以青格为代表的君室嫡系的忌惮。青格劝说父君,要扶持新的力量制衡姜党,却被青主驳斥。 青主说道:“变法新政,只能丞相,其他人靠不住。” 青格苦劝无果,只能愤然而退。 从此,这个青阀公子也恨上了姜药。他暗中联络硕果仅存的大世族蓝晟和丰济,将旧派官员团结在他周围,意图在新朝廷中对抗日益强大的姜党。 丰济在政变中有功,自然没有被抛弃,仍然当了户部尚书。此人的阴险面目,也让蓝晟等人看清了。 蓝晟也有两把刷子,他不但没有参与政变,保全了权势富贵,而且还成为残余旧派势力唯一的首领。 蓝晟不是省油的灯,他知道变法无可阻挡,干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利用御史台的权力,通过姜药自己制定的《大青律》,自己摸索着行使起监察大权。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击姜党,改变朝廷和地方的势力消长。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说起玩弄政治,他如何玩的过来自华夏的姜药? 姜药巴不得此人行使监察大权,借助政敌的手,帮自己监督变法官吏。 朝中要有政敌在,姜党才能保持新兴势力的斗志和朝气。 ……… “丞相,这四书五经,都是丞相自己写出来的么?” 丞相府内,礼部尚书鲁仲问道。 他本是寒门出身的武尊圆满,却有乙等的优秀资质。被姜药亲自选拔后,赏赐了资源,已经突破到武宗初期。 是姜党三十六学士之一。所谓学士,当然是姜药给予重要党羽的名誉称号。 今日,姜药找他来,主要为了建立书院之事。 姜药对鲁仲等人道:“这四书五经,都是孤梦中受到圣人所托,传经而得。都是人道经典,对修炼道心,大有裨益。” “不过,书院要学的东西,可不能只是这些经书。但凡是要循序渐进,其他经典,日后再慢慢完善不迟。” “未来的书院学子,乃是预备官吏,必须要通过经典来修心。” 四书五经姜药都是系统读过的,大多数都忘记了。可是自从修炼之后,很多沉入记忆深处的遗忘内容,竟然又慢慢恢复。 所以,他能默写出来。 不光如此,凡是他系统读过的经典,随着修为的提高,能回忆起来的内容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完善。 除了四书五经,《道德经》的记忆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唐诗宋词,能想起来的内容,已经超过了千首。 就是这么寸,你不服行么? 建立书院,当然是为了替开科举做准备。 姜药的计划是,先开三年书院,三年后,正式开科取士。 这是新政最重要的内容之一。 用科举来打破武家世代垄断权力的堡垒,消除阶层固化。建立起上下可以流通的社会。 铁打的朝廷,流水的官员。 只要有才能的人,无论什么出身,都可以做官,上升通道全部打开。 用官僚政治,来取代武家政治。 所谓武家,就是武道贵族世家,这些人不但垄断了资源权力,还垄断了高级的修炼功法。 密不外传的高级功法战技,才是武家赖以万千年不倒的依凭。 所以,要用寒门官僚体系取代武家势力,计划中的书院,要学习的内容就远不止四书五经。 不但还要学习其他经史子集,更要学习一门高级功法! 一门为儒道官员量身定做的修炼功法,以及相应的武技。这门功法应该和牧民理政的仁政道心捆绑,和儒道妙意相契合,是一个完整大体系。 从修炼功法,到战技,神通,都要相配套。 体系完整的功法,一般只有武家才具备。 这次抄家,姜药得到了一百多套完整的功法体系,都是中级的。但是,没有一套是适合给书院学生修炼的。 必须要自己创制一套高级的合适的功法体系! 一旦创制成功,推广书院作为统一功法普及,那么带来的功德愿力,也是巨大的。 自己创制一套高级功法体系,这难度极大。 哪怕姜药是完美道基,熟悉儒家经典,要创制出这个体系,也是极其艰难之事。 主要是他的修为太低了。 要是武仙修为,他不是没有可能搞出来。 最好是能找到上古王朝儒道遗留的功法体系。姜药相信,那神秘的上古王朝,一定有一整套高级的儒道功法。 找到了,就是现成的。 就算找不到完整的,能找到一些残篇,也能帮助他以此为基础,创制出新得体系。 当然,这些都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先选择一些功法,作为书院的武道教材。 神洲药主 第187节 经过思索后,姜药选择了他学过的邓、梅、卫三家心法,没有选择乔阀的功阀。 因为中域邓梅卫三家乙等武阀已经灭亡了,而乔阀还好好的。 武技方面,他选择了殷铸、韩苍等武道世家的功法,从一级到五级,五级以上的没有,总共有百余种,囊括了各种兵器。 还有十来门小神通。 让学生自己选择修习。 这么多战技功法,寒士是很难有机会学习的。可只要能进入书院,就有机会选修! 暂时,就这么用了。 姜药将这个七拼八揍的功法体系,命名为书院功法,作为过渡功法来用。无论如何,总比寒门自己的简陋功法,要强得多。 姜药总结道:“书院修心经典,暂时只用四书五经。武道功法,就用孤选定的。” “招募武宗和武真修为的高手,作为书院教师和教授,称为先生,授予教印。嗯,暂时只办一座书院,就叫茗山儒道书院。” 众人不解,这儒是何意? 为何要叫儒道书院? 姜药解释道:“儒者,人之所需,文德教化,即为人之道。这儒道书院,教授的的就是道德教化。德为心,武为术,方能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茗山是孤封地,最早推行变法之地。那里的凡人,已经建立县衙数年。书院在茗山,便于学生体察凡间民生,学习为政之道,还能亲近凡人。” “先招录学生五百人,武士后期以上修为,资质丙等以上,年龄一甲子之内。” “孤亲自担任书院山长,设左右祭酒各一人,武真教授四人,武宗教师五十人…拨款三百万灵玉,圈地十里,修建书院和师生洞府…” 姜药一边说,属官一边记录。 第二天,开办茗山儒道书院的命令,就以丞相府的名义下达。 可谓雷厉风行。 这件大事,姜药交给了礼部。 神洲第一座书院,茗山书院,终于呼之欲出了。 ……… 今日是姜药从中域回来的第五天。 他忙完了政务,进入宽敞的静室,准备修炼。 可他一进入静室,就吓了一跳。 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正仪态万方的坐在那里,犹如一朵云霓降临。 风华绝代,美的近乎道,美的令人窒息。 却不是古墓女子是谁? 姜药根本无暇去想她怎么会突然进入自己的静室,只是两腿一软,就麻溜的下拜行礼道:“姜药拜见前辈…” 很恭敬,很恭敬。 他心中很怕。 这古墓女子简直就是鬼魅,来去毫无痕迹。 古墓女子似笑非笑的扫了姜药一眼,星空般深邃的眸子,露出一丝令人心悸的玩味之色。 “你倒是能折腾,想必愿力赚了不少吧?” 古墓女子一开口,就是天籁般的声音。可是听在耳朵里,怎么都让人感觉到一种阴森的不祥意味。 看着像个少女,可她心中不可能有诗,脸上也没有奶油。 “前辈目光如炬,神机妙算。托前辈洪福,晚辈的确赚了十多万愿力。” 姜药低头敛目,分外乖巧的说道。 很像一条狗子。 “哼。”古墓女子冷笑。 “你用信水控制了青主,搞这什么变法,看不出你的胆子这么野。你就不怕武阀要你的命么?” 姜药闻言,两腿又有点啰嗦。 她知道青主中了自己的毒! 姜药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赔笑道:“晚辈怕。可是再怕,为了前辈的期望,晚辈也要去做。” “屁话。”古墓女子拉下脸,“这是你的事,与本宫何干?本宫警告你,不想死就别在本宫面前耍滑头,没用的。” “是是,晚辈知错了。”姜药忍不住悄悄擦了擦汗。 这古墓女子,简直油盐不进。 非常难搞。 “那…前辈此来,不知有何指教?”姜药的腰弯的更低了。 他最害怕的就是这古墓女子,似乎能看透自己的一切秘密。 就像自己没有穿衣服一般。 她的实力,简直强大到令人绝望,强大到令人生不出任何心思。 姜药肯定,就是武圣强者,在她面前也只能像狗子那样,苟了。 古墓女子幽幽道:“你已经突破到药神毒神,还不错,但还差得远。你只有九年了,九年内不能解除药灵体的劫难…” “也不用本宫取你小命,你就会心火自焚而死,死的很痛苦。” “本宫不会出手帮你做任何事。本宫今日来,是要告诉你,有个人盯上你了,要怪,就怪你太会折腾。” 第186章 毛骨悚然的要求 有人盯上我了? 谁? 姜药心一缩。 “敢问前辈,是谁,是谁盯上了晚辈?” 古墓女子神色淡然的回答:“乐阀之主,乐天祚。” 姜药顿时脸色一变。 乐天祚可怕么? 甲等强藩之主,准圣的修为,当然可怕! 说到准圣,就不得不说说武圣。 武圣以下,每个大境界都是初期、中期、后期、圆满这四个小阶。 唯独到了武圣,才会历经天劫,分为一到九层、圆满这十个小阶。 到了武圣一层就有寿元四千多岁,每提升一层,寿元都会增加。最顶级的武圣圆满被称为大圣,寿元六千岁。 所以,哪怕同为武圣,武圣一层和大圣,实力相差也极其悬殊。远超其他境界初期和圆满的差距。 那准圣又是什么? 准圣和武圣一层的差别在哪? 原来,武仙圆满在突破武圣时,要经历雷劫,谓之历劫。如果靠自身实力成功渡过天劫,那就成为武圣一层。 如果很难度过,为了防止陨落,只能靠法宝和他人协助,才挡住天劫,那就只是准圣。 由此可见,准圣是没有完全渡过天劫的准武圣。 武仙圆满渡劫,只有极少数能靠自己实力度过成为武圣,绝大多数都只能靠外力辅助度过,成为准圣。 所以,准圣的数量,远超武圣。因为武圣数量太少,准圣其实已经算是顶级强者。 准圣的实力比武仙圆满强出一大截,可比起武圣一层又差了一大截。 但,准圣是甲等强藩的标配。没有准圣强者,就不算甲等实力。 准圣,已经能压制数万大军的战域。一人就相当五万大军的战力。 乐天祚是一位老牌的准圣了,他盯上了姜药,那姜药的确大为不妙。 乐阀虽然是下等甲藩,可相对青阀也是庞然大物,姜药如何不怕? 没错,无论是甲等还是超级势力,其实都不成文的细分为上中下三等。 乐阀没有武圣,只有一位准圣坐镇,属于下等甲藩。 不止一位准圣的,中等甲藩。 有一位武圣坐镇的,上等甲藩。上等甲藩很少,却是牵制超级势力的主力。 乐阀不但有一位准圣,还有两位武仙,拥兵三十万。周边有六家乙阀结盟牵制,也无法扩张,原本是无法越过两个乙阀来灭青阀的。 可青阀如今变法,那乐阀就能和周边乙等武阀配合,一起对付青阀。 尤其可虑的,是一人足挡五万大军的乐天祚。 他要是来到青凰城,谁能挡之? 整个青凰城,也只有三万多兵马,只能挡住一位武仙。 姜药虽然掌握了青阀大权,可青阀之于神洲,不过是华夏之一县。在华夏当了区区一县令,又能有多大力量? “前辈,如果前辈愿意出手,保护青阀十年,晚辈…”姜药大着胆子说道。 “闭嘴。”古墓女子冷冰冰的拒绝,“本宫虽活了近万岁,可如今寿元所剩无几。” “这个世界中毒已深,已经不容地仙存在。每一次出手,都会引起天道反应,道韵就会被这个毒化的世界侵染,燃烧寿元。” “本宫出一次手,少则少活几十年,多则少活百年。你的小命有多重要,值得本宫拿所剩无几的寿元来换?又能出手几次?” “当然,要杀你这样的蝼蚁,却还不算出手,都不需损耗寿元。你要再敢第三次请我出手,就是大不敬,本宫不介意杀了你。” 神洲药主 第188节 姜药冷汗直冒,点头哈腰的说道:“是晚辈失了分寸,还请前辈宽宥。” 他很清楚,古墓女子此来,绝对不是为了告诉自己,乐天祚盯上了自己。 被乐天祚盯上,总比被西圣盯上强。 她肯定有了不得的大事,需要自己去做。 想到这里,姜药不禁忐忑不安。 “姜药。”古墓女子果然幽幽叫起他的名字。 来了! 姜药心中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突如其来的缠住了他。 “你的很多事,本宫都一清二楚。你很快又要去中域了吧?你把这个道果,骗你那个小妻子虞嫃吃下。” 说完,一颗紫色的小小道果就出现在姜药手中。 这紫果带着说不出来的道韵气息,任谁看了,都认为是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 姜药呆呆的看着这颗紫果,药灵体一感知,顿时惊骇欲绝。 栖神道果! 是一种顶级的道果,对修道有极大好处,可是,也有利于夺舍! 吃下栖神道果之后的一段时间,是最有利于被夺舍的时候。 “前辈,你,你要夺舍虞嫃?” 姜药声音颤抖的说道,他没想到,古墓女子对他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对虞嫃也知道的这么清楚。 她的神识太强大了,只怕能覆盖十万里以上。 只要她想知道的事,就很难瞒过她。 太可怕了。 而她这个要求,更是让姜药毛骨悚然。 古墓女子阴森森的说道:“这也是唯一值得本宫夺舍的女子肉身了。她不但是先天道坯,还是九阴体,当真是造化之体。” “只是,本宫如今受到这天道束缚,很难肆意行事,虞嫃的体质又很难被夺舍。贸然夺舍,风险极大。” “可要是她吃了栖身道果,那就不同了,必能夺舍成功。” “你帮本宫办成这件事,本宫要解你之危,可谓轻而易举。你不但能逢凶化吉,还会成为顶级强者。” 姜药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他跪下来,高高捧着栖神道果,语气萧瑟的说道: “前辈,姜药本是苦命之人,举世孤独,孑然一人,活到今日,实属不易。” “晚辈万不能成全前辈此事,还请前辈怜悯,收回成命。晚辈发誓,但有一线可能,必定竭尽全力,帮前辈延续寿元。” “可晚辈泣血恳求,请前辈放过虞嫃,晚辈永世不忘前辈大恩大德。” “请前辈放过虞嫃…” 一边说,一边砰砰磕头不止。 古墓女子目光犹如寒冰,森然说道:“姜药,你好大的胆子。你不拍死?” 姜药抬起疲惫而绝望的眼神,苦涩的说道: “晚辈怕,晚辈想好好活下去。可要是做了这件事,晚辈何如一死?”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前辈乃是世外仙姝,遗世大能。晚辈乃是红尘蝼蚁,山野萤火。前辈若要取晚辈性命,那是晚辈命该如此。” 古墓女子冷冷看着姜药,面带讥讽之色。 “好,好一个奇男子。这是本宫给你机会,你却不要。你以为你不做,就没有人做么?” “本宫要夺舍虞嫃,天下谁能挡得住?” 姜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然后抬起头来,一脸肃然。 “前辈,晚辈要如何做,前辈才能饶过虞嫃?只要晚辈有希望做到,晚辈绝不拒绝。” 古墓女子冷笑:“解除真界之毒,你行么你?让本宫飞升仙界,你行么你?” “也罢,看在你还算有担当的份上,本宫可以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拿出一样东西,来换取本宫不夺舍虞嫃。” “你的那个玉佩,就不用拿出来了,本宫不喜欢。” 姜药心头一松,也明白了。 他取出菩提树子,也就是那个生命空间,老老实实的奉上:“前辈,此物,可否换取虞嫃性命?” 古墓女子拿起生命空间,终于露出笑容。 “菩提神树,乃是生机之木。这个空间,的确对本宫有大用。好,看在此物份上,本宫可以给你五十年时间,五十年之内,本宫可以不动你的小妻子。” 她说到这里,收回栖神道果,蓦然消失在原地。 就好像从未来过。 姜药并没有因为失去生命空间而沮丧,相反,他还长长松了口气。 和宝物相比,在他心里当然是小妹子虞嫃重要的多。 而且他已经看出来,古墓女子根本没有夺舍虞嫃的意思。 她的目的,始终是菩提树子。 原来,她早就发现自己身上藏了生命空间这种东西。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给自己种了极其高级的监测禁制,自己去哪里,得到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能知道。 在她眼睛,自己几乎是个没有秘密的人。 还有比这更可怕的么? 她用虞嫃威胁自己,必定还存了试探的意思。 试探自己的心性。 倘若自己答应了她的要求出卖了虞嫃,会是什么结果? 此人之心,无从猜测,深不可测。 菩提树子这么重要的宝物得而复失,姜药却奇怪的没有多少失落之情。 似乎,此物迟早会回到他手中一般。 第187章 虞嫃的感动… 姜药想不到的是,古墓女子离开青阀之后,直接就去了中域,去了虞阀。 难以逾越的无间沙漠,根本无法阻挡她的穿行。百余万里的距离,对她来说不过是一夜之间。 虞阀,星月阁。 这里是虞嫃专用的修炼所在,戒备也非常森严,是虞阀君府最重要的地方之一。 不到七岁的虞嫃,此时没有修炼,而是在静室中摆弄几块龟甲,一边皱眉思索,一边吃着灵果。 “咔嚓,咔嚓。” “呸。” 虞嫃爱吃灵食,也是出了名的。 嫃娘子伸出小手,拿起一块龟甲,看着棋盘一般的九宫格,半天放不下去。 小嘴也不咀嚼了。 含着一口灵果,咬着嘴唇。 好生为难的样子。 “你在学习卦道?”一个天籁般的声音非常突兀的在静室响起。 与此同时,一个云霓般的红衣女子,就出现在虞嫃面前。 这静室的禁制等级很高,对于她来说,却犹如无物,就好像这静室是个没有门的屋子,她想进来就能进来。 虞嫃身子微微一震,看着古墓女子,小眉毛皱了起来:“师尊,你每次出现,都吓了弟子一跳。” 古墓女子看看小丫头面前的几片龟甲,轻摇螓首道:“不对。你推演的有问题。” 虞嫃叹息一声,扔掉手中的龟甲,小脸很认真的看着古墓女子: “师尊的意思是,这个世界中毒越来越深,卦道已经无效了?那神卦堂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古墓女子难得的露出微笑,犹如春回大地。 对于这个刚收一年的衣钵传人,她真的是太满意了。 不但是先天道坯,人也冰雪聪明。 就是十几万年前,这样的苗子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何况,她和自己一样,还是罕见的无垢九阴体,继承自己的衣钵,那是再合适不过。 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完美传人。 “你说的不错。神卦堂能推算的东西,已经极少。能推算的时空范围,也越来越小了。更不可能推演出大气运者的来历和方位,他们做不到这一点。” “神卦堂的存在,真的没有多大意义了。” “嫃儿,你不要在意自己是不是那个冥冥中的大气运者。就算不是又如何?你学了为师的功法,自然能纵横天下。” 虞嫃摸摸头上的角髻,叹了口气。 “师尊,弟子不关心自己是不是大气运者,因为弟子肯定是啊。弟子担心的,是真界的未来,师尊不是说,真界中毒了么。” 古墓女子:“……” 真的有点无语了。 神洲药主 第189节 这个徒儿哪里都好,她很喜欢,可太过于自信这一条,却让她有点头疼。 你知道什么是大气运者么? 你就敢说你自己一定是? 你真是比为师当年还要狂啊。 古墓女子只好换了个话题:“为师见到姜药了。这小子还不错,竟然宁死也不出卖你。这么狡猾怕死的玩意儿,心性还真是坚韧。” 虞嫃眼圈顿时红了,小脸也有点不满。 “那当然,弟子看中的人,怎么可能有错?师尊本就不必去试探他,弟子觉得,有点过了。” 古墓女子冷笑不已:“为师可是为了你。天下可靠的男子,实在是太少了。不试探一下,怎么知道他会不会关键时刻背叛?最难测者,莫过于人心。” “为师修炼到地仙圆满,对于人心之诡谲,也难以揣度,别说你了。” 她还没有告诉虞嫃,姜药会变身法术的事情。因为姜药是她很重要的一个指望,应该为他保守秘密。 告诉虞嫃,对谁都没好处。那变幻功法显然是魔功,虞嫃根本无法修炼。 虞嫃揉揉微红的眼睛,目带恳求的说道:“师尊功参造化,独步天下,要取得《壶公丹经》等三本药经,可谓易如反掌,为何不帮他一把?” 这是她第二次求师尊帮姜药了。 古墓女子沉下脸来:“嫃儿,此事为师不想听到你求第三次。你可不要仗着是为师衣钵传人,就在为师面前任性。” “这些事,必须他自己去做。他自己的劫难没人能帮他化解。能度过就是金光大道,度不过就是灰飞烟灭。这个道理,修道者一定要铭记在心。” 她取出菩提树子生命空间,对虞嫃说道:“此物,是他用来换取你性命的。为师有大用。” 虞嫃看着这能引起外界轰动的生命空间法宝,眼睛不禁更加湿润了。 药哥宁死不出卖自己,还用这样的宝物换取自己的性命… 自己的眼光真是太厉害了,试问天下,有谁能比? “好了,不要这副样子。”古墓女子哼了一声收起生命空间,“为师就是两条路,要么百年之后彻底陨落,要么能找到真界解毒之法,飞升仙界。” “无论哪条路,我的好东西,最后还不是你的?” “这些事,不要告诉姜药,每个人都应该有秘密。” 古墓女子说完就站起来。 “为师这次来,就是和你告别。为师要去很远的地方,远的超出你的想象。十年之内,不会再回神洲了。你好自为之吧。” “为师给你的功法,你八岁时才能修炼。此事,不可告诉任何人。为师希望,下次见到你时,《太阴云霓功》你已经练到第二层。” “记住,你是云霓宫唯一的传人,也是云霓宫下一任宫主,本官还指望你将云霓宫的传承延续下去,不可让本宫失望。云霓宫四万年的传承,不能断在为师手中。” “本宫之前给你的那些交代,你不可片刻或忘,不然,悔之晚矣。” “还有,为师名叫李夕霞…” 声音袅绕间,她的身影就消失在虞嫃面前。 真的犹如神仙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也没见她使用任何传送法宝。 “师尊…” 虞嫃看到这便宜师尊离开,目中露出一丝不舍,更多的是复杂。 一年前,师尊忽然神不知鬼不觉的找到自己。 当时她还以为对方是夺舍。 自己很难被夺舍,可这师尊,要夺舍自己应该很容易。 结果不是夺舍,而是收自己为徒。 整个虞阀,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除了自己,没人发现她的存在! 她告诉了自己一些事情,然后传授了《太阴云霓功》。 师尊说,如今神洲的功法大不如前,没有一部是适合自己的本经。所谓超级强阀的顶级功法,在她眼中不过尔尔。 而这《太阴云霓功》,才是最适合自己修炼的,真正的顶级玄功。 虞嫃在得到《太阴云霓功》之后,才不得不承认,超级势力引以为傲的顶级功法,相比《太阴云霓功》,真的不过尔尔。 甚至可以说,没有可比性。 虞嫃回想着师尊的话,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 灵果也不香了。 她想给姜药发一道飞讯安慰安慰,可还是忍住了。 药哥,你对我真好,我都知道的。 就在昨天,她还收到姜药的传讯,让她小心古墓女子,说可能会夺舍自己。但,丝毫不提拿宝物换取自己性命,宁死也不出卖自己的事。 ……… “君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青阀青凰殿内,满朝官员山呼叩拜,然而在姜药的率领下,昭穆有序的站列。 青主高高在上的坐在宝座上,感觉十分良好。 “有事奏事,无事退朝。”青主按照姜药制定的朝会规范用语说道。 御史大夫蓝晟出列,已经很熟练的举着玉笏道:“主公,臣有事要问太傅。” 青主点头。 蓝晟不称呼姜药丞相,而是称呼超品的太傅,当然不是因为尊敬,而是打心眼里不认可姜药做丞相。 姜药也出列,用玉笏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蓝大夫请问。” “姜太傅。”蓝晟转过头,不阴不阳的说道:“好几十亿的灵玉,不留在府库招兵买马,却全部散给了寒门散修,姜太傅慷我大青之慨,邀买个人之令名,这是何道理?” “那么多的资源,可是多少年的赋税收入,就这么分了?散修们富了,可朝廷却穷了,姜太傅,这又是何道理?” “第三,下令分钱的是太傅,执行分钱的是太傅自己的人,难道没有中饱私囊之事发生么?又是何道理?” 蓝晟说完之后,转过身子仰望着青主,一脸忠直之色:“主公,眼下各地,到处都在称颂姜太傅,而对主公,却只字不提!” “这是要干什么?分钱也好,新法也好,那可都是主公的意思,姜太傅只不过听命行事,如今却人人称颂姜丞相,而全然不知主公的功德!” 要是换个主公,蓝晟这一番话,足以挑拨成功,将死姜药。 他心中始终以为,主公只是在利用姜药,将姜药当刀使。 此刻,姜药的利用价值不多了,主公应该要抛弃姜药了。 只要自己说出说出这番话,就是给了主公撤掉姜药的借口。 然而,青主接下来的话,又让蓝晟听不懂了。 青主微微笑道:“我大青变法图强,各阀虎视眈眈,若不收买民心,发动散修,谁来保我大青?散财没错,丞相做的对。” “那么多灵玉,要是不分掉,难道吸引其他武阀来抢,为他人做嫁么?” “第二,执行分发资源的,是朝廷官吏,变法官员,不是丞相的私人。他们吃的是大青的俸禄,做的是大青的官。” “至于民心称颂丞相,不称颂寡人。这也不奇怪,寡人毕竟是阀主,不宜太过高调,成为武家公敌,失了退路。” “丞相这么做,其实是主动担责,故意高调,希望成为寡人的替罪羊,为寡人留后路,实在是用心良苦的忠君之举。” “你啊,看的肤浅了。” 蓝晟听着青主的话,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真的么? 姜仲达这么忠心? 我蓝晟倒是肤浅了?! 难道自己猜错了,这一切其实都是主公乐意看到的? 第188章 朝议 蓝晟和青格,丰济等人,眼见主上如此信任姜仲达,也只能忍气吞声。 看来要扳倒这狗屁倒灶的姜太傅,暂时是不可能的了。 青主微笑着看向姜药:“丞相,你是都督内外诸军事,今日所议,乃是军务。你看着安排即可,寡人无不准奏。” 蓝晟等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姜药举起笏板道:“主公英明,臣正有军务大事启奏,望主公圣裁明断。” “我大青主力,如今有十二万,其中京师三万,其他都是驻扎各地。可眼下乃多事之秋,这京师防护,必需大大加强。” “臣以为,应该再调三万兵马进驻京师。如此六万大军拱卫京城,就是一个准圣来袭,也能挡得住。” “可如此一来,各郡的兵马就少了。怎么办?招兵!” “眼下朝廷正有十亿抄家所得的钱,刚好用在刀口上。没收的盔甲和战马,也足以再武装三万骑兵!” “还有,散修得到资源后,会有很多人突破。我大青子民的平均修为,将超过其他武阀。” “那么,这新兵就该提高条件了。臣以为,这三万骑兵,全部招募武尊修士!” 什么?! 三万新兵全部招募武尊修士? 就是青主都愣住了。 如今整个青阀七百多万武修,有多少武尊呢?不到三十万。 其中大多数都是不缺资源的“富人”,或者有职业的人,寒门散修不多。其中愿意参军的寒门武尊,不可能有三万人。 不过,分发资源后,寒门中的武士圆满,将会迎来一波巨大的突破潮。起码会增加十万武尊初期。 那么三万武尊新兵,肯定是能招募满了。 可是新的问题又产生了。 神洲药主 第190节 在军中,武尊的军饷是武士的五六倍,因为武尊修炼消耗的资源,是武士是五六倍。 也就是说,三万武尊新军的开销,等于养之前的十六万大军! 加上已有的十二万兵马,等于要养二十八万大军,快赶得上甲等强藩了! 丰济立刻出列道:“太傅不可啊。没错,这次会有很多人突破到武尊,兵员没问题。可这军饷开支如何了得?” “我大青只是新晋的乙等武阀,根基不稳,军费开始敢直追甲等强藩?” “太傅这么干,朝廷每年的税收,都不够养兵的!” 姜药笑道:“丰尚书,朝廷不是有十亿入库么?怎么养不起?” 丰济冷哼道:“今年是养得起,明年呢?就算明年还养得起,后年呢?难道解散么?” “还是说,太傅每年都能靠抄家赚钱?到时还要抄谁?” 姜药心说抄你们啊,脸上笑道:“既然能养两年,那就养!不管三万武尊新兵,我还要再招募一千武宗军!不怕花钱!” “至于两年后没钱了怎么办?到时再说就是了。不然的话,靠什么抵抗其他武阀?” “主公以为如何?”姜药没有再搭理,直接对青主说道。 青主点头道:“丞相未雨绸缪,魄力非凡,寡人以为就该这么做。眼下我大青已经引起周边侧目,就算穷兵黩武,也要扩军备战!” “此事无需再议。丞相是都督内外诸军事,只要丞相觉得可行,直接办就是。” “寡人要参悟大道,无心这些朝政琐事,今后,丞相的话,就是寡人的话。你们听清楚了么?” 丰济和蓝晟等人闻言,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于是,一道调兵的命令立刻发出,增加青凰城的兵力。 然后,招募三万武尊兵,一千武宗兵的命令也发出去了。 真的是穷兵黩武! 没有哪一家乙阀,能专门配备几万武尊军的,甲等武阀才舍得养几万人的武尊军。 凶残。 但姜药还没有完。 “主公,第三件事,臣请办团练。朝廷在各地派遣一员团练使,编练民兵,藏兵于民。只要数年之功,我大青随时能拉起数十万大军啊。” 姜药把这乡勇民兵的章程说了一遍,蓝晟等人脸都绿了。 这个姜药,真是要疯啊。 养了那么多兵,还要搞什么团练民兵! 听这章程,民兵也需要定期训练军阵,也要拿一点军饷,好几十万团练,要花多少资源? “准奏!”青主毫不犹豫的同意,甚至追问了一句道:“丞相还有何良策,可一一道来。过了今日,寡人又要闭关了。” 姜药岂会客气? “臣要建立丹药局,真器局,阵法局,符箓局,招募大青境内二级以上丹药师,炼器师,阵法师,符箓师各三百人!” 众人闻言,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气魄! 丰济心中一抽。一千两百个二级以上职道师,需要的洞府和俸禄,又是大笔的灵玉开支! “准!”青主斩金截铁的点头。 姜药又抛出最后一个重磅:“臣请设立商部,总管大青官营产业,增加私人商税。并定私人商税为两成,废除一切厘金杂税。” “无论任何人,一体缴纳商税。为了表率,君府的产业,也要缴纳商税。官营产业不但也要交税,利润也全部属于朝廷。当然,朝廷的一切,也就是主公的。” “如此一来,我大青商税,宣统二年最少增收两亿。官营产业,每年最少增收三亿!这就本是新政的一部分。” 青主很是高兴,说道:“如此说来,朝廷岁收,明年有十亿?” 姜药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因为臣还要减免两税!两税一减,原本的赋税大减。一来一去,明年大概有六亿多,也是大增了。” 以前的贵族世家和大商主,因为有权有势,其实是免税的。缴纳商税的,只有无权无势的中小商户。 姜药的做法,其实就是“劫富济贫”,通过收回贵族世家的产业官营,无差别收取商税,大大增加了国库收入。 同时,又要减免令散修寒门不堪重负的两税,减轻他们的负担。 什么?减免两税? 丰济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两税可是武阀收入的主要来源! 听姜药的口气,竟然要减免两亿以上的两税,那就是减免了六七成之多! 姜药继续道:“主公,底层散修,一家按照十口计算,全家岁入平均三千。可是十人要缴纳的两税,加起来却有一千二百!占了总收入的四成!” “寒门散修本就穷,还要缴纳四成的赋税,还要吃高价灵米,用高价真石造的洞府…如何不困顿?” “散修能保持正常修炼的人,已经不多了。大多数散修,已经丧失修炼的条件,只能维持武修的身份而已。” “所以,臣以为,两税必须要减,要减七成。” 姜药说到这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章程:“这是臣之前制定的《两税减免法》,请主公过目。” 满朝寒门出身的朝臣,看着丞相侃侃而谈,力主减免两税,都是心中感动。 这就是丞相啊。 而丰济和蓝晟等人,都是一脸冷笑。 两税事关重大,是武阀的传统财源,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过,整个神洲都是一样收。 如今姜药竟然将两税锐减到三成! 疯了。 可是他们发现,主公竟然同意了。 “准奏!” 很快,几道命令就颁布下来。 《两税减免令》是分配资源的命令后,又一道令广大散修欢呼雀跃的命令。 一般武修,只缴纳原来的三成。年纪不满十五的,免征…参加团练者免征,军属免征! 姜丞相的大名,顿时再起掀起一阵狂飙。 无数人都在为这万古未有的德政激动不已。 第二天,姜药的愿力值就再次暴涨! 第189章 我不过是药神而已 秋夜,丞相府,丞相公廨官房之内。 少年丞相正在灯下处理最后的公文。 武修其实无需点灯。但因为人族的习惯,夜晚还是要掌灯。 姜仲达,这个已经掌控青阀大权的男人,此时神色凝重,并无多少意气风发之色。 他的愿力值,此时已经将近二十万方寸了。 看起来增长极快,不需要多久就能达到一百万,成就最低果位,消灾解难,渡过第二劫。 可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姜药变法”的仁政大策,一个接一个,基本上都释放了。剩下的执行阶段,不会有多少太多愿力增长了。 要是就此无所作为,九年之后,他不可能有百万愿力的积蓄。别忘了,愿力还是要消耗的。 不光如此,他还欠着双鱼玉佩的一百万愿力。其实是两百万! 看来,药经还是继续找。 这两条路,必须要有一条路,能确保自己九年后渡过第二劫。 姜药站起来,看着窗外秋夜冥冥,木叶萧萧,不禁想到黄庭坚的一句诗:“落叶辞柯最知秋。” 呵,自己可不就是那辞柯之叶么? 就算自己取而代之,成为乙阀之主又如何? 不过是万里长征,迈出了第一步而已。 青阀不到西域百分之一大小,不过就是个犄角旮旯的弹丸之地。若是放到整个神洲,那更如同沧海一舟。 拿到华夏古代,也就是个县官大的势力。 风雨稍大,他努力开创的这点变法事业,就会风吹雨打去,烟消云散。 姜药枯坐到深夜,整理出一个又一个应对之策,只为化解眼前危局。 越整理,就越感觉头大如斗。 简直是步步惊心,处处危机,未来多少年都在风尖浪口,不知何时才能道松口气的时候。 真是长夜漫漫,一灯如豆。 骑虎难下,无法回头啊。 颀长的身影独立窗前,犹如石雕,伫立良久。 末了,一声叹息散入秋风之中。 “自反而缩,虽万千人,吾往矣。” ……… “轰轰!” “轰轰轰!” 大药丘深处,忽然天降雷霆,碗口粗的蓝色闪电,划破长空,劈斩而下! 神洲药主 第191节 不远处的采药人,呆呆看着电闪雷霆的大山深处,无不骇然色变。 这是,这是武仙圆满在度武圣雷劫! 是谁在那里渡劫? 能完全度过去,还是只能度过一半? 不知道多少人闻讯而来,却不敢深入窥探。 轰轰轰! 又一阵似乎要轰杀一切的雷霆劈斩而下,所有人脸色都有点苍白了。 这根本不像是准圣,而像是在靠自身实力完全渡劫。 如果是准圣的话,此时早就使用了外力抵挡,雷劫就会消失,而不会持续到现在。 这么下去,渡劫的那位武仙圆满,要么成功渡过雷劫,成为西域第六位武圣,要么身死道消,在雷劫下陨落。 轰轰轰! 更大的一阵雷霆在云层中酝酿,传来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接着撕开云层,怒吼着轰向大地。 而这一道雷劫过后,苍穹之上雷音隐隐,新的雷电再次酝酿。 众人看到这里,再也不敢多待,纷纷转身逃遁。 就是白痴此时也知道,那位神秘的武仙圆满,不但没有陨落,而且多半能成功渡劫,成为一位新的武圣。 一位新的武圣诞生,别说对于西域,就算对于神洲,也是大事件! 要知道,整个神洲的人族武圣,如今都不到百人! 轰轰轰! 最后一道雷霆过后,大药丘深处大雨倾盆。 不久之后,一道灰色的人影从山中走出。 他身上并无强悍的气势,看上去极为平常,就像一个采药人从山中归来一般。 可是他漫不经心、极为平常的一步迈出,就翩然越过万水千山,似乎能缩地成寸,一步千里。 西域第六位武圣! 消息传出,整个西域都轰动了。 几乎一夜之间,西域大小武阀都知道,西域多了一位武圣! 数日之后,中域、东域、北域、南域全部获悉到,西域多了一位武圣! 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武圣到底是谁。 但所有人也知道,新武圣的身份,不可能瞒过世人太久。 本就不太平的西域,顿时因为此事,变得更加激流暗涌,波诡云谲。 ……… 在青凰城待了九天之后,丞相府的姜丞相再次消失,中域神宫天城仙的洛仙子再次出现。 仙云客栈的洛仙子,这次一身白裙出关,犹如一朵白云,当真是一朵白云出仙云。 “主人!” 已经十日不见洛仙子的少年剑客许二郎,看见神女般的主人出关,顿时眼睛都湿润了。 仅仅十日不见,他却感觉过了好久好久,真是如隔三秋。 主人… 主人的仙姿一出现,少年的剑心就感觉更加坚定,一种若隐若现、境界更高的剑意,似乎呼之欲出了。 或许下一刻,他就能领悟这新的一剑。 “主人闭关时,共有三十七人来客栈拜访,非富即贵。这是他们的拜帖。” 许二郎将一大叠拜帖,恭恭敬敬的递给洛仙子。 然后,扶剑退后舞池,保持一个侍卫的姿态和最佳距离。这个距离既很有分寸,又能感知到主人的清香馥郁。 姜药一看,五大神宫竟然都有人来拜访洛仙子。 其中还有一个熟人:莫隐。当然,是姜药的熟人,不干洛仙子的事。 还有器道神宫的道子公治璞,符道神宫的道子婳玑,阵道神宫的道子契空,药道神宫道子秦宇,都来拜见过。 可见自从虞嫃来过之后,这洛仙子的名声更大,只是惊鸿一现般的短暂露面,便用她的绝世风采赢得了万众瞩目,成为降临中域的东域明珠,引起了无数关注。 在姜药看来,这是一次成功的炒作。 洛仙子一下子成为神宫天城的顶流,一夜爆红。 目的初步达到。 因为秦宇主动拜访了。 秦宇是药道神宫的道子,权势很大。在药道神宫,基本上能做到一手遮天。因为药道神宫的道主,早就不理宫中事物了,而是闭关研究至高药道。 秦宇是不到五十岁的药仙,而且还是武真高手。正因为如此天资,加上为人沉稳持重,这才能代替道主,掌管药道神宫的内外大权。 姜药要想一洛仙子的身份进入药道神宫,拿到药道神宫的丹子道位,就必要要经过秦宇这一关。 只有成为丹子,才有资格进入药道神宫最机密的药经阁阅览研习《壶公丹经》。 “走,去药道神宫,拜访秦宇道子。” 洛仙子一挥衣袖,径直往南而去,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回访药道神宫的秦宇。 洛仙子出关的消息传来,很多好事之徒,又纷纷赶来一堵其风采。免不掉还有不少狗腿子,告知自己的主子。 神宫天城五大神宫,地位最高的武道神宫在最中间,其他四大神宫以武道神宫为中心,东南西北分布。 药道神宫,坐落在城内南部,占据了百里大小,与其说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不如说是一座城池。 洛仙子带着许二郎,穿过繁华无比的南城天街,来到一座气势磅礴的巨大宫阙之下。 四个带着药韵气息的四个大字,高悬于巨大宫阙的上空:药道神宫。 从下往上,宽达十丈的青石台阶,犹如一道斜斜的天梯,延伸而上,直入云深之处。 由此可见,药道神宫的气势,真的如同仙宫了。 此处的广场之上,停满了华丽的高车,带着各家各宗的徽章,从高车中走出来的,都是气宇轩扬的大人物。 武圣和药圣、器圣、符圣、阵圣、卦圣以下,任何人上药道神宫,都必须舍弃车马,步行而上。 药道神宫研修丹药和毒道,以丹药为主,兼修武道,有三个药圣坐镇,其中一位药圣太上道主还是一位武圣,另有几个准武圣。 看起来,药道实力强大无匹,武道强者不多。 但是,药道神宫的武力,非常强大。 药道神宫掌握着神洲等级最高规模最大的丹药生意和药材生意,最高水平的诊断治疗技术。可谓富得流油。 所以,武道强者少的药道神宫,就养了一支由数万武尊组成的精兵,加上他们有大把的毒师,力量其实很强。 就是超级强藩,也不敢轻易得罪药道神宫。超级强藩和五大神宫,都属于顶级势力。 姜药仰望着气象万千的药道神宫,心中涌起的不是敬畏仰慕,而是微微一哂。 药道,说到底乃是物之易数。研究药道之人,应该亲近自然,心怀真璞。 所谓药道神宫,说到底就是一个医疗医药学术机构,也就是医学院加制药厂加医院。 可你们修建如此巨大恢弘、犹如天宫般的宫阙,一副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的超然姿态,已经失去药道的真意了。 当自己是皇帝老儿么? 好大的谱! 难怪,数万年来,神洲的药道日益没落,每况愈下。 很多病症和毒症越来越难治,药师的本事越来越水,医疗费却越来越贵。 你们这药道神宫,难道没有领导责任么? 姜药想到这里,表现在洛仙子脸上,使得这位世外仙姝般的少女,脸色变得愈加清冷了些。 洛仙子的身影一出现在台阶上,立刻引起了所有人注意。 “洛仙子,在下齐阀齐飞虎…” “洛仙子,在下万全商社蔡阶…” “李师妹,我是宣蕴,为兄也是去药道神宫,莫若同行…” 一个自称宣蕴的武真初期一出现,其他公子顿时悻悻的让开。 只因为,他是宣阀的嫡子。 十大少年高手之首宣颂的哥哥,宣蕴! 不到五十岁,就是武真中期,这资质当然已经很好了,绝对是天才。 但,和三十出头就是武真中期的洛仙子相比,天才宣蕴就不够看了。 众人听到宣蕴称呼洛仙子为师妹,都是心中冷笑。 你可真会套近乎啊。 好吧,我等争你不过,谁叫你姓宣呢? 姜药当然不会轻易得罪人。 洛仙子似乎笑了一笑,又似乎没笑。她语气淡然的说道:“宣师兄客气了。” 宣蕴呵呵一笑,很自然的和洛仙子并肩行走,长衫落落,举止潇洒。 此人乃宣颂兄长,要说卖相风采,那当然也是极好的。 也是个非常出挑的美男子。 起码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乍一看去,和洛仙子也算般配。 许二郎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手握剑柄,看着宣蕴的后脑勺。 神洲药主 第192节 他的剑心,又蠢蠢欲动了。 也不知道为何。宣蕴这等身份修为的高门公子,原本是他眼中不可企及的存在。可是自从当了洛仙子的剑奴,他眼中就没有人能比得上洛仙子。 都是渣渣。 哼,凭你也想对主人心生非分之想? 做梦。 宣蕴忽然回过头来,淡淡扫了一眼许二郎,对洛仙子笑道:“李师妹,你这个奴才,脾气不小。” 许二郎被他这淡淡的一眼,看的浑身顿时出了一声冷汗。 一种微尘蝼蚁的感觉,陡然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淹没在自卑的大海。 此时他才憬悟过来,此人是个武真大高手,随时能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碾死自己。 若不是因为主人,自己早就没命了。 不能给主人惹麻烦,自己也不能轻易死了。 许二郎深吸一口气,剑心谨守灵台,隐匿了自己的眸光。 洛仙子回头责怪的看了许二郎一眼,嘴上维护道:“宣师兄见谅,他第一次出远门,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懂尊卑。” 宣蕴毫不介意的一笑:“师妹客气,我岂能和一个奴才计较。打狗也要看主人么。” 若非看在这李师妹的面子,就凭许二郎在自己背后那道不敬的眼神,死几回都不冤枉。 嗯,现在,这奴才知道敬畏了。 宣蕴靠洛仙子又近了一点说道:“师妹来药道神宫,是来选拔丹子的么?敢问师妹药道,到了何等境界?”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气质很有些与众不同的李师妹。 甄九冰和黎曦等人也是极好了,但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她的那种疏离孤绝般的气质。 洛仙子撩撩耳边的青丝,面带愧色的说道:“我不过是药神初期而已。” 药神初期?还而已? 宣蕴闻言,差点一个跟头栽倒。 他脸色有点发红,咳嗽一声笑道: “李师妹真是愧杀宣某了。师妹骨龄不过三十多岁,不但武道修为修炼到武真中期,药道修为更是修到武神初期。” “和师妹相比,为兄倒是个平庸之辈了。” 说吧,摇头苦笑。 他原本以为,洛仙子既然武道天赋很高,那么药道天赋不可能太好,就算她是药圣之孙,有家学渊源的熏陶,能成为大药师也了不起了。 谁成想,她竟然是个药神! 还而已! 果然,天才和天才,也不能比! 第190章 大小美人,心皆如鬼。 宣蕴不知道的是,这位“洛仙子”从学习药道,到突围为药神,只不过花了六年功夫! 这就是药灵体的强大之处。 当然,《药师佛经》、《九毒真经》、天资神蛊也起了很大作用。 “李师妹,秦宇此人,其实并不好说话。不过,李师妹惊才绝艳,风采照人,秦道子当然会给面子。” “李师妹进入药道神宫,要拿到丹子道位,易如反掌啊。” 宣蕴一边有话没话的恭维,一边和洛仙子联袂拾阶而上。 洛仙子不咸不淡的敷衍宣蕴,毫无主动结交,更进一步的意思。 足足一炷香之后,众人才来到药宫山门前。 森严到极点的顶级阵法,密密麻麻的加持在巨大巍峨的宫阙上,就是一位武圣,也别想贸然进入。 一个个气息强大的甲士,在宫门内外守卫。高大的宫门之上,布置着令人惊悚的灵气大炮,天机神弩。 此地,本就不是一般人能涉足之处。也就是一些出身不凡的大人物,才能走进入宫门。 不过,看到宣公子和洛仙子联袂而来,守卫宫门阵法的守将,立刻放行入宫。 如今的神宫天城,没有多少人没见过洛仙子的影像。至于宣蕴,当然更是无人不识。 “宣公子,洛仙子,请!” 连接经过几道阵法加持的宫门,才来到巨大的前广场上。 广场上香烟缭绕,药韵氤氲。广场上分布着九九八十一座大药鼎,象征着药道神宫至高无上的药道地位。 三位药圣,二十五位药仙,一百八十多位药神! 神宫上万名药师,药道修为最低的,都是乙等药师! 可见药道神宫的底蕴。 宣蕴很有些为药道神宫自豪的说道: “李师妹,药道神宫的底蕴,于药道一脉,天下无可匹敌。难怪师妹是药圣之孙,还要来此朝圣了。” 洛仙子客套的敷衍道:“果然气象万千,药韵广大,我算是来对了。” 姜药已经知道,整个中域,六成高级药物出自药道神宫。整个神洲,四成高级药物出自药道神宫。 在姜药看来,药道神宫垄断了神洲五大域的高端市场。无论在上游原材料,还是研发生产,还是下游销售,市场集中率都极高。 不光在中域,就是在其他四域,药道神宫的丹药都有批发网点。四域很多城池丹药楼的高级货物,都是从那里批发的。 这根本就是一个巨无霸般的商业帝国。 其实何止药道神宫,其他三大职业神宫莫不是各自领域的商业帝国。也就是武道神宫,还比较纯粹。 垄断导致了神洲药、器、符、阵四大道日益没落,越来越死水一潭,缺乏竞争力。 这使得神洲寒门散修,突破难、治病难、解毒难、吃药难! 丹药不合格的、药师过度治疗的、因为修炼出岔子吃药吃到一贫如洗的、故意下毒然后解毒谋取暴利的…种种乱象,司空见惯。 倘若能掌控药道神宫…洛仙子想到这里,清眸微微一亮。 有药灵体在身,不是没可能吧? 如果真能,再来一场医药改革,那么能赚多少愿力呢? 洛仙子看向广场中间的一座巨大雕像,雕像是个手持药叉,头戴高冠,面目古朴的老者。 宣蕴道:“这就是远古时期的姜隗了,也就是古籍中的神农大帝,传说是药道的集大成者,所有药师之祖。” 姜药闻言,心中忍不住冷笑。 如今的药道神宫,利欲熏心,满身铜臭,骄傲自大,高高在上,还有资格供奉神农大帝么? 不过,姜药当然不敢对神农大帝不敬,礼节是必须的。 洛仙子对神农大帝的雕像盈盈下拜,说道:“不肖后辈李洛,拜见大帝,愿承大帝之志,悬壶济世,造福苍生,光大药道,永持医心。” 这句话,可不是她自己发明,而是药师祭拜祖师的专用祷言,沿用多少万年了。 附近殿阁和广场上的药师道人,都身穿青色道衣,头戴葛巾,胸口衣襟上绣着倒悬的药壶。 “他们乃是等级最低的乙等药师。”宣蕴导游一般介绍道,“所以青衣葛巾。药道神宫有八千乙等药师,都是外门弟子。” 乙等药师,在西域是一般武阀的座上宾了,绝对算个人物。在这里多达八千不说,还是最低级的外门弟子。 这些药师道人看见洛仙子蹁跹而来,都是眼睛一亮。 同时,也议论纷纷。 “听说,洛仙子从东域来此,就是为了神宫丹子道位。” “是么?神宫五个丹子道位,眼下只剩下一个空缺,却有十几个符合条件的药神竞争。” “洛仙子要争取这最后一个丹子道位,难度不小啊。” “洛仙子还是有很大优势的,年少人美修为高,十几个候选人,没人比得上她。” “未必。这些候选人,哪个简单?而且都出身中域豪门。洛仙子毕竟是东域远客。不过,若是道子对她另眼相看,那就不同了。” 姜药魂力强大,这些药师道人的议论,他一个不落的全部听到耳中。 “宣兄,洛师妹联袂来访,在下何幸如之,敢不亲自出迎。” 忽然,一阵温和清朗的声音传来,紧急着,一个身穿白衣,头戴玉冠的男子就落在外门广场上。 “拜见道子大人!” 附近的药师道人,纷纷向此人行礼,神色恭敬无比。 这白衣玉冠的男子,当然就是赫赫有名的药宫道子。 一个不是十大少年高手,却足以和十大少年高手分庭抗礼的男人。 神洲最年轻的药仙,同时还是武真初期的武道修为。 秦宇! 秦宇在中域的名声极好。因为此人公道公正,而且平易近人,没有架子,为人也很低调。 从他亲自迎到外门广场,就可见其人谦虚知礼。 “丹心兄。”宣蕴丝毫不敢托大的回礼。 “东域本草堂李洛,见过秦道子。”洛仙子也很客气的回礼。 秦宇不着痕迹的打量一眼洛仙子,满面春风的说道:“洛师妹无需客气,你们一见如故,叫我表字丹心即可。” 原来,他表字丹心。 “那就叨扰丹心师兄了。”洛仙子毫不矫情的改了称呼。 神洲药主 第193节 秦宇眼见洛仙子主动前来,心中也在高兴来的正好。 这个洛娘子,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呵呵。 双方礼节性的寒暄几句久仰,忽然一个守卫宫门的甲士前来禀报道: “道子大人,宫外来了一个武士圆满的小姑娘,名唤莫婕,说是来寻亲的,恳请进宫。” 莫婕?寻亲? 秦宇平易近人的温和问道:“神宫虽然戒备森严,可若真是神宫弟子亲属,倒也不是不能进来。她要寻谁?” 甲士回答:“她父母都已经陨落,失了依靠,要寻她的外祖罗溪,可是罗阁老已经陨落数年了,她又能找谁?” 罗溪本是神宫一位武仙级别的药阁阁老,为人低调神秘,当年在药道神宫地位较高。可是数年前,外出探险时陨落了。 想不到,他的外孙女莫婕没了依靠,竟然来此来找他。 秦宇当着众人,尤其是洛仙子的面,当然不能拒绝。 无论如何,总要让这莫婕进来,问个清楚。 “带她进来见我。”秦宇下令。 “是。”甲士领命。 很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就一脸紧张的被带到广场。 她的修为是武士圆满,但长得却分外娇俏可人,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就是她东张西望,目光惊叹的样子,也有种明眸善睐、娇憨可爱的感觉,像个初次进城的邻家小妹。 宣蕴和秦宇见到这个少女莫婕,都心生一丝欢喜。 这种青涩懵懂的美丽少女,总是讨男人喜欢的。 虽说她的容貌、风度、修为、天资都不如洛仙子,可那种令人忍不住想要呵护怜悯的感觉,却是清冷孤绝的洛仙子不具备的。 “见过道子大人,见过各位大人…” 莫婕看到这么多武真高手,顿时吓得手足无措,花容失色的给几人行礼。 众人都能听见,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显得非常紧张。 秦宇面带微笑的问道:“莫婕,你不要害怕。你说你的外祖是罗阁老,可有什么证据么?” 他和罗阁老其实并不熟,但罗阁老的血脉气息,他却还能记得一些。 这少女的气息,的确和罗溪有些相似,应该是有血缘关系。 所以,秦宇一见到莫婕,就认为她应该没有撒谎。 毕竟,天下有多少人敢来药道神宫撒谎? 别说还是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区区武士了。 莫婕抬起一双清纯的大眼睛,似乎鼓起来了莫大勇气的说道: “道子大人,晚辈没有见过外祖,只知道外祖在药道神宫。只要道子让晚辈见到外祖,外祖自然会知道。” “晚辈实在是没有依靠,无奈之下,才来找外祖。唉,也不知道外祖他老人家,愿不愿意见莫婕。” 其他药师道人都有点神色怪异。 秦宇叹息着摇摇头:“莫婕,你外祖已经陨落数年了。神宫上下,人尽皆知。” “什么?外祖他…陨落了?”莫婕的脸顿时由紧张的通红,变成一片卡白。 她脚步一软,身子微微一晃。 她看看众人,从众人的脸上看出,这是真的。 “我外祖,是,是如何陨落的?听说外祖修为很高,怎么也能陨落呢,不会的啊。” 莫婕似乎自言自语的说道,目中一片茫然,泪光隐隐。 秦宇苦笑道:“我们也不知道他陨落的原因。五年前他外出游历,魂灯熄灭。他的死,也是个谜。” 神宫一位阁老的陨落,当然不是小事。当年药道神宫肯定要查的。 但,没有查出结果。 莫婕的眼神已经是一片铅灰色。那是一种希望而来,失望而去,还得知噩耗的神色。 “外祖也没了…莫婕真是,真是一个人了。”莫婕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她拭泪对众人再次行礼,语气更咽着说道:“谢道子大人,谢各位大人,晚辈,告辞。” 说完,转身往外走去。 娇小单薄的背影,分外孤独。 同是武士修为,年纪也相仿的许二郎,不禁心生同情,也心生庆幸。 和她相比,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等等。”忽然秦宇喊道。 莫婕回头,已经泪流满面,再次施礼道:“道子大人请吩咐。” 秦宇道:“你可有去处?” 莫婕摇头道:“晚辈可以去真衣坊做工,如果真衣坊不收,晚辈再想其他法子。” 众人心道,你能想什么法子?估计到时多半沦入真姬楼卖身。 秦宇叹息道:“罢了,你就留在神宫,就在道子宫当个侍女吧。毕竟,你是罗阁老外孙,本道子怎能视而不见。” 这男人露出心软的神色。 什么? 莫婕露出不敢相信的惊讶之色,随即反应过来,悲喜交集的说道:“莫婕谢道子大人!” 谁也不知道,这个莫婕,竟然就是那号称魂大师的摩羯星王! 第191章 神卦堂要重启…月票榜! 秦宇为人风流,本来有几个可人的侍女,侍女长是梅阀的梅玫。 可是梅玫不知为何,被人废了修为,成了一个凡人。这侍女长就空缺下来了。 莫婕刚好可以补上侍女长的位置,就当给陨落的罗阁老一个安慰。 他秦宇的侍女长,可不是谁都能当的。 当下,秦宇陪同宣蕴和洛仙子,一起往内宫道子殿而去。 “两位来的正好,可谓恰逢其会。”秦宇一副好客之主的样子。 “三日之后,药宫要选拔最后一位丹子,参选的角逐者,共有十五人之多。到时绝对是一场足可观赏的药道对决啊。” 宣蕴赶紧说道:“丹心兄不知,贵宗选拔最后一位丹子,候选人不是十五人,该是十六人才对。” 秦宇明知故问:“哦?藏锋兄倒是说说,还有谁要参选?” 宣蕴一指洛仙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洛师妹可是药神初期,而且年纪在一甲子之内,不正符合选拔条件么?” 秦宇佯装不信的看着洛仙子:“当真?洛师妹真是药神?也是来参选丹子?” 姜药腹诽,你装个屁。 洛仙子嫣然一笑道:“好教丹心师兄知道,我正有此意,不知可否?” 秦宇叹息道:“想不到师妹不但武道资质惊人,药道天赋也如此出色。三十多岁的药神,就是药道神宫也屈指可数。师妹之才,我真是自愧不如啊。” “洛师妹参选丹子,我求之不得,怎么会不愿意?只是此次选拔丹子,竞争很大。其中有一位更是大有来头。” 洛仙子不禁秀眉一皱。 却听秦宇继续道:“你道这位是谁?乃是穆阀嫡女穆药钗。洛师妹或许没听过这位药钗娘子,可她的父君,师妹必是听过的。” 洛仙子一向风轻云淡的玉容,此时也有了凝重之色。 “难道就是穆阀之主,无极大圣?” 宣蕴插话:“洛师妹猜得不错,穆药钗之父,正是穆无极大人。她的兄长穆钺,还是少年高手帮排名第四的人。” 姜药顿时明白了。 我去! 这穆药钗,不就是自己的便宜“表姐”么? 便宜舅舅穆无极的女儿啊。 不对,不是自己的表姐,是姜龙城和姜秀城的表姐。 秦宇笑道:“那位药钗娘子酷爱药道,也是药道天才。今年不过三十五,就是药神中期,药道比洛师妹还要高一个小阶。” “除此之外,柳阁老之孙、华药圣侄女、阚军主之子等五人,都是药神中期!其他的都是药神初期。” “要说洛师妹的优势,也就是年纪最小。但比起穆娘子,也就年轻两三岁而已。所以,洛师妹要有心理准备。” “当然,我是道子,选拔丹子也是我来负责。最后选谁,虽然要综合评价,但我也能适当取舍。” 言下之意是,你要想当丹子,一定要过我这关。 只有很熟悉秦宇的人,才知道此人非常难缠。 看到洛仙子神色凝重起来,秦宇心中一笑。 “第二件事,就是五日之后,闭关百年的神卦堂卦圣易归藏正式出关,重启月票榜,当众推衍真界未来大事!”秦宇说道。 “这次重启月票榜,推衍真界未来气运的盛会,地点就选在我药道神宫!因为据说,易归藏大人这百年的推衍结果,其中有件大事,和上古大药山有关,也和数千年一出的天材草药九阴青莲有关!” 此言一出,已经知道消息的宣蕴倒也罢了,姜药却心头剧震。 易归藏!月票榜! 易归藏,神卦堂唯一的卦圣,也是整个神洲人族唯一的卦圣! 神洲药主 第194节 据说,易归藏对卦道易数的参悟,已经功参造化,堪破天机,穷极宇宙变易之道。 他不但能推演百年气运,外来趋势,还能推算出影响神洲运道的人杰,通过月票榜,来评比各方英雄。 可谓玄而又玄,近乎神机妙算了。 当年易归藏闭关前,每月都要推演神洲各方英雄的气机运道,品评天下豪杰。每月投票评比,每月公布一次月票变化,所以被称为月票榜。 这便是百年前无人不知、影响巨大的月票榜! 神卦堂主持的月票榜,共分天、地、人三个榜单。根据修为、资质、年纪、事迹、运道、实力、影响等多个方面综合计算。越年轻越有优势。 天榜,只品评圣级,包括武圣、药圣、器圣、符圣、阵圣,都在推算范围,前一百名上榜。 地榜,品评神级,仙级和准圣级,也囊括五大道。前两百名上榜。 人榜,品评神级以下,同样囊括五大道,前三百名上榜。 天地人三个月票榜,品评神洲人族六百人杰。神卦堂的那帮卦道师们认为,神洲未来的气运兴衰,主要由这六百人决定! 多少万年来的事实证明,神卦堂的推演结果,准确率极高,可信度极高,基本上是对的。 不管人族,妖魔和巫族,同样有类似的月票榜。只是,人族随着易归藏的长期闭关,已经百年没有开启月票榜了。 这次竟然要重开月票榜,可想而知会引起多大轰动。 那绝对是百年大事件! 想必,最先得知消息的各方大人物,已经在赶往神宫天城的路上了。 姜药忽然有点担心,那神卦堂很有些门道,不会推演出自己的来历吧? 不过,自己如今只是个小人物,神洲数百亿武修,人杰不计其数,就算人榜,自己应该也排不进去。 想到这里,姜药又放心了。 月票榜当然有趣,可他现在只想以洛仙子的身份拿到丹子的道位。 莫婕跟在几人身后,听着几人的谈话,心中冷笑不已。 哼,还月票榜。人族的气运只会越来越差,月票榜再准确,又有何用? 人族沦落到这一步,就是因为上帝的化身---诸神,陨落了。 只有上帝,才能重新完成拯救啊。 上帝,最伟大的、唯一的救世主,需要人族用信仰来呼唤。 这是人族复兴的唯一选择。 五大道,是没有希望的! 我,摩羯星王,总有一天,会以天使的面目,出现在你们面前,神圣的告诉你们:“上帝与你同在!” 虽说莫婕心中转着这些念头,可是她一样很期待这月票榜重启。 因为,实在是太有趣了。 ……… 进入内宫之后,秦宇和客气的给洛仙子安排一个美轮美奂的小药阁作为洞府。 说是小药阁,占地也足有十亩大小,还有一个小药园。各种阵法禁制,也高达六级。洞府中奇花异石,药韵浓郁,如同仙家药府。 可谓十分给面子了。 就算十大少年高手来了,差不多也就是这个待遇。 可见,秦宇对洛仙子“青眼有加”。 姜药住进这幽静的小药阁后,第一时间就检查阵法禁制,查看有没有监视阵法。 一处一处的仔细搜查。 还好,没有。 看来,秦宇虽然被虞嫃指出有问题,可太下作的事,应该是不会干的。 毕竟,他的道子身份摆在这里。 洛仙子进入静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临时抱佛脚般的修炼药道。 他只是药神初期,而其他角逐者,有五人是药神中期! 尤其是那个“表姐”穆药钗,无论药道修为还是背景,都很强大。 秦宇的态度,就至关重要了。 …… 道子宫最深处的隐秘药殿之内,秦宇仍然枯坐药鼎之前。 皱眉思索。 很明显,李洛的药道天赋很高,还是家学渊源。可是她是药神初期,要胜过穆药叉等人,很不容易! 五大丹子,可是未来金、木、水、火、土五大药殿的殿主。 是仅次于未来道主的高层。 位置如此紧要,绝不会马虎。 这最后一个丹子的人选,竞争更加激烈。 胜算最大的,无疑是穆药钗。 可是,他绝对不能让穆药钗当选! 倘若穆药钗当选,那么以她如此强大的背景,自己如何敢用她来做那种事? 就算药道神宫,也不敢这么得罪穆阀。 一旦败露,他绝对会被药道神宫废除道子之位,交给穆阀平息穆阀的怒火。 穆药钗,碰都不能碰。 只有李洛,才是最适合,也是他敢那么用的女丹子。 可是这个洛师妹…也不是易于之辈。 秦宇想了想,终于有了计较。 嗯,就这么办吧。 呵呵。 洛师妹,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为兄为了你,可谓用心良苦呢。 秦宇站起来,离开药殿,进入自己的寝殿,又来到寝殿西边的一处偏偏的楼阁。 一个面色枯槁的女子,正坐在这偏僻楼阁中,呆呆看着镜子,神色凄凉。 “公子。”镜子前的女子,看到秦宇进来,凄凉悲哀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喜事。 秦宇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五六年的侍妾,目中升起一种暖意。 他在她面前坐下来,拉住她的手,声音温煦的说道: “梅玫,虽然你修为被人废了,但你要知道,就算你修为之前没有被废,也逃不过这次梅阀被穆阀所灭。” “当年你们抓走了姜龙城,穆无极怎么可能放过你们?你的命运从抓姜龙城开始,就注定了。” 秦宇不知道的是,废掉梅玫的人,是虞嫃派的。但,的确和姜药有关,也就是抓姜龙城的因果。 梅玫苦涩的说道:“梅阀,卫阀,邓阀都完了,姜龙城也在七年前死在梵山了,我也被废了,成了凡奴。” 她始终以为,姜龙城死在了梵山。事实上在她心里,姜药的名字一直是假的,那人真正的名字,一直是姜龙城。 所以在秦宇面前提到姜药的时候,她一直称呼姜龙城。 秦宇倒是知道虞嫃的未来姑爷叫姜药,在西域。但秦宇也不会想到,那个姜药就是姜龙城。他也不会在一个侍妾面前,提到毫不相干的姜药。 “你不要多想,虽然你成了凡奴,但我还是会养你一辈子。”秦宇摸摸她的头,“好好活着吧,或许有一天,我能帮你恢复修为。” 梅玫成为废人之后,秦宇对她倒是更温和了,比之前更温和。 这已经成为梅玫活下去的唯一力量。 “有件事,我需要你来办。”秦宇说道。 第192章 药冢墓园 “公子让我做什么事?”梅玫问道,“虽然玫玫已经是个废人,但只要公子需要,玫玫愿意为公子做任何事。” 秦宇道:“三天后选拔最后一位丹子,我不想让穆药钗拿到第一,因为穆阀是你的仇人,所以我讨厌穆阀,讨厌穆药钗。” 梅玫闻言,顿时大为感动。 “公子,公子不必对奴婢这么好…” 她想不到,公子竟然因为自己的缘故,也恨起穆阀之人,不想让穆药钗拿到第一。 秦宇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我秦宇堂堂道子,心爱女人的仇人来选拔丹子,竟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拿到第一。” “公子,莫要如此,不要轻易得罪穆阀。”梅玫再也忍不住的流下眼泪。 公子今日说的话,实在是太暖心了。 听到秦宇的话,想到梅阀被穆阀所灭,她对穆阀的恨意再度熊熊燃烧。 她恨穆阀的一切,恨穆无极,恨穆药钗! 她不知道自己修为被虞嫃派人所废,当然也记在穆阀的账上。 “公子,你是要奴婢阻止穆药钗拿到第一?”梅玫当然不傻。但他想不出,自己能有什么能力阻止穆药钗拿到第一。 秦宇点点头,开始对梅玫解释起来。 “穆药钗有个心爱的道侣,名字也很奇怪,叫古拉,是个凡人少年,长相也很少见,眼睛有点发蓝。” “你肯定不信,这古拉不过是个凡人少年,长的还有点奇怪,为何会得到穆药钗的芳心。” 神洲药主 第195节 “很简单,因为此人是极其少见的血脉体,具体是什么血脉不详。他根本不需要修道,修炼反而会妨碍他的血脉觉醒。” “而他的诡异血脉一旦觉醒,就能通过血脉传承,迅速成长为与众不同的强者。” “据我搞到的绝密消息,古拉的奇怪血脉,随时会觉醒。随时能从一个凡人,变成一个绝无仅有的怪才。这才是他获得穆药钗芳心的原因。” “呵呵,穆药钗此人,本性喜欢与众不同之物,想不到对男人也一样。据说,只要古拉血脉一觉醒,两人就会大婚。” “我见过此人,发现了一个极其隐晦的秘密。古拉身上被种下了一种特殊禁制。倘若他寻花问柳,或者背叛穆药钗,穆药钗立刻就会知道…” 梅玫明白了。 她听到秦宇说完,脸色已经变得苍白一片。 原来,公子是要用自己… 良久之后,秦宇才从梅玫的居所出来。 他的嘴角,噙着一丝温煦的微笑。 他的目的,又何止是打击穆药钗那么简单? 他主要的目标,其实是古拉啊。 那可是圣人交代自己,要笼络的人。 要将这个怪人收入囊中,首先就要让他和穆药钗反目。 不过是一箭双雕而已。 计划都安排好了,梅玫就是这个简单计划的最佳人选。 这不光是废物利用。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轻易出卖自己,用起来安全,而且随时能捏死灭口。 呵呵。 穆药钗根本想不到,自己能把古拉的秘密摸的那么清楚,连他藏在哪里都知道。 秦宇回到药殿,发出一道又一道飞讯下达命令,做出了安排。 楼阁中的梅玫,看着镜子中的脸,半晌一动不动。 公子说,她办完了这件事后,就为自己研制一种能延缓凡人衰老的药,让自己一直陪在他身边。 公子不会骗自己的对么? ……… “洛师妹。” 秦宇出现在姜药洞府之外。 “还请出来一见。” 洛仙子做了一番防备,袖中藏了阿九,出了洞府,看到秦宇一身夜行衣,显得很是神秘。 他总有种直觉,似乎秦宇的修为,不止武真初期。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而且还是在别人的地盘,无论如何他都不敢大意。 “丹心师兄夤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洛仙子不冷不热的微笑着问道。 秦宇扔过来一个包袱道:“请洛师妹穿上这身药师道人的制服,带上腰牌,随我去一个地方。那里,有可能令师妹的药道提升一阶半阶。” 这洛师妹是药圣初期,如果能借助那个禁地的药韵提升一阶,就能进入药神中期。 那么,对决穆药钗就更有胜算了。 这是他帮李洛快速提升药道的唯一办法。 姜药已经从虞嫃那里得到不少关于药道神宫的情报,立刻知道秦宇说的是什么地方。 一定是药道神宫的禁地药冢墓园。 药冢墓园埋葬着历代神宫药圣,一方方墓碑,蕴含历代药圣的一丝遗念,具有神秘诡异的药道气韵,有助于领悟药道。 但,药冢墓园是禁地,每年只有在祭祀那日,药神以上药师才能进去祭拜一次。平时,任何人禁止入内。 可是,所谓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秦宇作为位高权重的道子,在道主闭关的情况下,他要偷偷安排自己进入墓园感悟一次,并不是难事。 只要他愿意。 就算被人发现,也没有人愿意声张,得罪他这个道子大人。 姜药很清楚,大多数时候,权势是凌驾在制度之上的。 “多谢丹心师兄。” 洛仙子道了谢,穿上了药道神宫的药师道服,挂上了腰牌。 之后,两人用了高级隐身符,秦宇带头在药宫深处七弯八拐,经过一个个禁制阵法。 这路线,若非秦宇带头,姜药根本找不到。 简直是迷宫一般。 足足半个时辰之后,秦宇才带着洛仙子来到一处古树森森,碑林密布的幽深所在。 一道青色的高大石门挡住了去路。 “陵卫大人,是本座。”秦宇说道。 不久之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石门之后传来。 “道子?” 秦宇肃然点头,低声道:“陵卫大人,本座可以欠你一个人情。” 那陵卫大人沉默一会儿,幽幽说道:“好。” 接着,阵法打开,石门上出现一个青郁郁的光门。 “谢了。”秦宇道谢,又对洛仙子点点头,“师妹请进。明日此时,我再来接你。” 洛仙子颔首笑道:“多谢丹心师兄了,小妹铭记在心。” 说完不再犹豫,果断的进入青光之门。 秦宇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进去,这才原路返回。 呵,洛师妹,铭记在心倒也不必。只是等你当了丹子,可要乖乖听话才是。 ……… 药冢墓园占地足有十里。姜药一进去,但见秋风瑟瑟,古木箫箫,墓碑森森,大冢寂寂。在一轮苍月的照耀下,格外清凄苍凉。 一股悠远古老的历史气息,幽幽而来。 神识扫过,总有一百多座药圣之冢,每一座都是坐北朝南,周围古树掩映,藤萝环绕。 这里每一座坟墓,埋葬的都是当年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冷月之下,洛仙子莲步轻移,踏着如水清辉和满地银霜,独自穿行在这阴森古老的墓园之中。 似乎是遗世独立,千古一人。 姜药强大的魂力和神识散发开去,立刻发现了某些不祥之物。 几道似有似无的青影,几乎和月光融为一体。若非姜药的魂力已经达到玄魂境,脑中又有传自谨绘的《大荒鬼经》,他根本发现不了这些东西。 一般神识也发现不了的东西。 姜药忽然明白,为何这药冢墓园明明有利于感悟药道,可只有祭日那天才能进入,而平时严禁进入了。 因为…不祥! 这一点,秦宇本人或许都不知道。不然的话,他没有必要让自己来送死。 秦宇在药道神宫多年,每年祭日都可以正大光明的进来,每年都有机会感悟,没有必要在平时冒着违反禁令的风险进来。 倘若他知道这里面的存在,或许他自己都不敢进来。 这个墓园,根本就是一个大凶之地。 姜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掉头原路返回,很快就来到石门之前。 “前辈,陵卫前辈?”洛仙子轻轻呼唤。 余音袅袅,杳无回应。 与此同时,洛仙子美目一凝,她发现了一具衰老的尸体。 石门边的亭子里,一个老人已经被死气包裹,生机全无。 洛仙子看到这一幕,忍不住退后了几步,手中出现一面青铜古镜。 法家之宝,囹神方鉴! 姜药是个胆子很大的人。尤其是在有很多保命法宝和厉害手段的情况下,他的胆子就更是大的没边。 很野。 可是此时,洛仙子有点心虚,有点害怕。 难道,变成女子之后,胆子都小了么? 一个死人而已,怕从何来? 原来,姜药感知到,这个陵卫大人,已经死了最少三个月! 绝不会错。 那么,刚才答应秦宇,让自己进来的人,是谁? 不可能是他的鬼魂。 他的鬼魂,既无这种清醒意识,也无这种操作阵法的能力。 除非,是一只强大的鬼物。这种鬼物,往往很古老,不可能是新死之人。 这里虽然是禁地,平时根本没有人来,可陵卫大人死了几个月,竟然没有被人发现他的魂灯灭了,这本身就足够荒诞。 武修肉身陨落之后,还能以元神的方式存活一段时间。但一般也就是十天半月。 神洲药主 第196节 之后元神消亡,就泯灭生前的意识认知,成为鬼。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有办法保持一缕残魂,原有的意识认知不灭不变。 忽然,洛仙子感知到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霍然回头,赫然发现不知何时,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下,出现了一个身材佝偻的老人。 这老人手拄一根带着树叶的拐杖,身穿一身青衣,正驼背弯腰的抬起一张皱巴巴的脸,瞪着一双幽深无比的眼睛,看着自己无声而笑。 明明看上去很老很老,可是他的头发却是乌黑乌黑,比墨还要黑。 然后,这老人颤巍巍的拄着拐杖,迈着步子向洛仙子走来。 一边蹒跚走来,一边蠕动着凹陷的嘴巴,舔着嘴唇。 意思分明就是:好香。 第193章 贪婪狡诈的少女 这老的掉牙的驼背老者,分明是一个鬼物! 它浑身都被古老苍然的鬼气包裹,明明是一副颤巍巍的衰弱样子,却给人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怖之感。 此物,竟然就是之前冒充陵卫,和秦宇交易,放自己进来的那个东西? 洛仙子想都不想,举起囹神方鉴,对着这老东西一照。 然而,却没有任何效果。 此物并没有像便宜师尊谨绘那样,被镜子一照就有反应。 难道,这法家宝物,只对特定的对象,比如囚徒,犯人才有攻击效果? 而对其他对象,没有攻击性? 既然是法家之物,似乎的确应该如此。 可是紧接着古镜上传来的一道信息,顿时让姜药头皮发炸。 这不是一只鬼物! 囹神方鉴的信息是: 莫无期,九千一百岁,七级药师圆满,本是渡劫境修为,因以特殊药道秘术延寿,已跌落为化神圆满。 信息非常简单,可是却说得清清楚楚。 这特么的是个人! 一个通过特殊秘术,活了九千岁的老怪物! 但的确就是个人! 七级药师,当然就是药圣了。而这老怪物曾经是渡劫期修为,也就是武圣。 可因为用特殊的药道秘术延寿,修为跌落到化神(武神),足足跌落了两个大境界。 就是大圣,也只能活六千岁,此人竟然硬生生延寿三千多年,真是可怕。 可是,就算他跌落到武神圆满,也绝对不是自己能对付的。 最强大的愿力功法和魂攻战技,也伤不到他。 相反,对方要杀自己,那就是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更可怖的是,这老东西似乎不是要杀自己,而是要吃了自己。 姜药的反应也快到极点,就在得到古镜信息的下一瞬,他就激发一张盾符。 虞嫃送给他的七级盾符,保命用的东西。 姜药不敢放进指环,一直放在袖子里,做到随心就能激发。 七级盾符,有钱都很难买! 能挡住武仙的多次攻击! 他指环中还有七级攻击符,五级傀儡人,七级攻击阵盘,防护阵盘。 但这些毕竟属于能量体,攻击方式太简单,很容易被躲过去。同时,也会造成很大动静,给这个墓园造成很大破坏,无法向药道神宫交代。 用盾符反而更好,也有足够的反应时间。 此时,老怪物乌黑的爪子一抓,强大的武神法域笼罩下来,神元手印就抓向洛仙子。 只听“蓬”的一声,他的神元手印就被弹了回来。 “七级盾符?” 苍老到极点的声音从老怪物凹陷的嘴中发出,那双黑幽幽的老眼,也露出惊讶之色。 洛仙子眼见对方的攻击被盾符挡住,顿时惧意全无。 “莫无期,你敢对本娘子动手?活腻歪了么?” 洛娘子冷冷说道,星辰般的眸中,满是杀意和讥讽。 一边说,一边好整以暇的祭出一个攻击阵盘,拿在手中似乎随时会激发。 老怪物猛的退后一步,一双老眼不敢置信的瞪的多大。 “小丫头,你,你知道老夫的姓名?” 他三千多年前就下葬了,在这个墓地偷偷活了三千多年,可就是药道神宫,也没有人知道,三千多年前陨落的一位道主,竟然还活着。 自他“死”后,药道神宫又埋葬了两位道主:上一任道主,和上上一任道主。 按辈分,他是当今道主的太师祖! 三千多年过去,药道神宫已经没有几个人记得他莫无期了。 可是这个小丫头,竟然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这对他的冲击,极大! 他不希望任何人记得自己,只希望所有人忘了自己,好让自己在这个墓园,继续活在坟墓中。 洛仙子冷笑道:“本娘子知道的多了。你去东域打听打听,谁敢对我洛仙子动手。别说是你多活了三千岁的老怪物,就是当今武圣,也不敢把我如何。” 莫无期的老眼一眯,阴恻恻的说道: “小丫头,再高级的辅助法宝,也很难杀掉武真以上的强者,你最多自保罢了,又能把老夫如何呢?你小小年轻就大话连篇,莫要折了阳寿。” “就你这几句大话,几样辅助法宝,要是能吓到老夫,那老夫这九千多年岂不白活了。” 他说的没错。 哪怕威力最强大的七级攻击阵盘,也很难干掉一个武神强者。 为何? 因为武神强者的法域,对一方空间的掌控已经很强。辅助法宝等级再高,也只是死物,无法生出法域,很难击中对方。 就说这七级阵盘,莫无期为何要硬抗?他只要凭借法域优势,躲过一次次简单的攻击,耗尽阵盘的能量即可。 你法宝再多,又能耗多久? 所以面对强者,高级辅助法宝从来都是自保用的,让对方一时半会儿无法伤害自己,然后好从容逃走。 就说现在,姜药在莫无期的法域之下,他就算祭出所有辅助法宝,最多也只是暂时逼退对方,却不能干掉对方。 要是换个人,此时应该在辅助法宝的保护下,从容离开才对。 但洛仙子当然不同。 “那又如何?”洛仙子嫣然一笑,“本娘子固然杀不了你,可你又能拿本娘子如何呢?” “本娘子现在就可以离开,然后告诉你的徒子徒孙,就说你莫老祖还活着,靠那邪术苟延残喘。”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盯着老怪物的脸,当她发现老东西眉头一跳,立刻知道击中了对方的要害。 “你倒是猜猜,药道神宫的人要是知道你还活着,还用那种恶心的秘术,呵呵…该怎么孝敬你老人家呢?” 莫无期的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 他恶鬼一样的眼神盯着洛仙子,声音透着无奈和愤怒。 “小丫头,你到底想说什么?或者,你想如何呢?” 他为何要躲在墓园延寿? 因为他的延寿秘术,其实是他当年偶然得到的一种邪术残篇,他利用自己药圣和武圣的本事,创制出一种药道延寿邪术。 但是,这种邪术需要定期以药圣的尸体为血食,每月吃几两,弥补自身的生机。 他躲在这里三千多年,已经吃了一百五十多位药圣的尸体,连徒弟和徒孙的尸体都吃了。 这墓园十几万年来埋葬的药圣,九成被他吃了,骨头都啃噬殆尽。包括自己的师尊! 药圣的尸体带有药韵,很难腐朽。加上药道神宫埋葬药圣时,还要用顶级的药道神通防腐处理,所以下葬十几万年也不腐朽。 可是竟然便宜了他,快被他吃光了! 只要挖开陵墓一看,就知道地宫中的棺材里面,都是一些牙齿嚼过的骨头茬子。 那陵卫就是因为发现了异常,才被他干掉,然后用秘术封了魂魄,不让人发现已死。 这么大的秘密,要是传言开去,他这个三千多年前的神宫道主,反而会成为神宫不共戴天之敌! 药道神宫也将名声扫地,成为神洲骇人听闻的笑话。 这个结果对他而言,太过可怕! 此时此刻,他很想杀掉这个丫头灭口,可惜修为已经跌到武神圆满,今非昔比,又如何能杀掉这带了一堆高级保命法宝的少女? 却听这漂亮的不像话的少女说道: “我跟你说,本娘子对你做的恶心之事不感兴趣。不过,倘若今日本娘子没有好处,那么本娘子不介意说去宣扬一番。” 事实上,洛仙子并不知道莫无期的延寿秘术需要吃药圣的尸体,倘若知道,估计也不会这么淡定了。 一个吃了大量同类尸体的人,站在你面前,就问你怕不怕? “咳咳…”莫无期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是敲诈勒索老夫么? 他活了九千多年,不知道多少年没有遇到这种情况了,太久了。 神洲药主 第197节 隐约记得,也就是少年时期,遇到过被人敲诈的事。 想不到,这丫头他不但没有吃到肚中,还烫伤了嘴巴。 而且,此女天资如此出众,血肉魂魄如此香甜,还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必定大有来历。 就算真能吃了她,只怕也是一桩祸事。 唉,竟是栽了啊。 “好吧丫头,你想要什么?”莫无期撤了武神法域,努力露出慈祥和蔼的神色,像个乡下的老爷爷。 洛仙子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要一份《壶公丹经》,要药道神宫的《九转针谱》,还要一份…据说是道主才知道的《药部遗落》。莫道主,只要三样东西到手,我李洛发誓…” 九转针谱和《壶公丹经》一样,也是药宫机密。至于《药部遗落》,更不得了,那是有关古代药园药山的秘境地图,只有道主才知道。 莫无期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个丽色照人的少女,气的浑身发抖。 想不到,这么好看的女子,竟然如此贪婪狡诈! “没有!没有!” 老东西顿着拐杖说道,脸都气绿了。 “行。”洛仙子再也不说一个字,转身就走。 “等等!咳咳…”老东西终于败下阵来。 洛仙子道:“莫道主是狠人,果然也是聪明人。先说好,本娘子不讨价还价。” 莫无期摇头叹息,一脸不甘的看着洛仙子:“小丫头,老夫如何信你?” 洛仙子一笑:“你可以去东域打听打听,我李洛信誉如何?泄密对我来说,可有丝毫好处么?”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也是道。” “再说,我可能会成为药宫丹子,就更加会守口如瓶。” 莫无期听着她的话,半响才说道: “既然你可能成为丹子,那老夫就写给你。《壶公丹经》和《九转针谱》老夫可以传给你,但《药部遗落》,不行!” 第194章 顶级保命法宝,不要钱的扔! “为何不能给我《药部遗落》?”洛仙子冷声问道。 莫无期摇头:“因为这《药部遗落》,已经丢失五千多年了,老夫当道主前,此书就已经被盗。” “老夫当年还是道子,有个小师弟叫石真。石真好像来自东域,当时只是个三四十岁的少年,可他心机极深,骗取了师尊信任,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偷走了《药部遗落》。” “这么大的事,当时的道主不敢公开,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药部遗落》还在药道神宫。” “等到老夫接任道主后,曾经秘密四处搜捕石真,东域也去过多次。可是那石真非常狡诈,不知道躲在何处。老夫找了上千年都没有结果,只好作罢。” “可就是找不到,也不敢向外界公布,药道神宫丢了至关重要的《药部遗落》,竟是保密了数千年。” “刻意隐瞒之下,如今的药道神宫,已经没几个人知道石真了。” 他的神色,不像是说谎。 姜药听到石真,东域,忍不住心中一动,有了某种猜测。 “好吧。”洛仙子没有再纠缠《药部遗落》,“那就请老道主将《壶宫丹经》和《九转针谱》默写出来。” 莫无期长叹一声,一脸无奈的取出一本青郁郁的玉简般的东西,又取出一根古怪的笔,运转道韵写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打出一个个玄妙的手诀。一个个字符道文生出,整个空间都变得有点不同了。 一刻钟后,随着他的默写和手诀,玉简和笔也变得虚幻起来。 竟然开始散发一般消失。 姜药忽然觉得不对。 他的药灵体,感知到一种毒道气息。 不好! 洛仙子想都不想,忽然丢出手中的七级攻击阵盘。 “杀!” 轰轰! 七级攻击阵盘,顿时发出恐怖的攻击,轰向莫无期。 莫无期有点狼狈的在武神法域的帮助下躲过攻击,脸上露出一丝遗憾。 “狡猾的丫头,如此隐蔽的手段,都被你提前发现了,你简直是老夫见过的最逆天的药道天才。” “不过,还是迟了些。你太嫩了,认命吧。桀桀…” 洛仙子此刻哪里还有工夫和他啰嗦?她趁着七级攻击阵盘逼退莫无期的机会,再次祭出两个五级傀儡人! 真界并无七级傀儡人,五级傀儡人就是最顶级的傀儡了,抵得上武神强者的攻击。 当然,傀儡人的攻击手段太过简单机械,真实实力比起真正的武神差远了。 起码,五级傀儡人没有武神法域。 可是,两个五级傀儡人的只攻不守的攻击,配合七级攻击阵盘,还是让莫无期这个武神圆满狼狈不堪,差点就被阵盘轰杀。 “没用的,不要挣扎了小丫头,老夫的毒域,已经加持到法域。毒域之下,你的辅助法宝,很快就会中毒失效,桀桀桀桀!” 莫无期借助着武神法域,躲避着七级攻击阵盘和两大傀儡人的攻击。 轰轰轰! 巨大的攻击力量轰出去,每次都被莫无期有惊无险的躲闪过去,看上去虽然狼狈,可其实毫发无伤! 他刚才借助默写经书的机会,花了一刻钟时间,布置出顶级的毒域! 之前的话,都是迷惑这丫头的。 没错,刚才的一切,都是缓兵之计,利用这丫头的贪婪,找机会布置毒域而已。 他可是当年的药道神宫道主,药圣圆满加毒圣圆满的境界,可以想象,他在药道和毒域方面的修为有多高深。 他的武道修为跌落了两个大境界,只有武神圆满的实力了。可是药道毒道修为却没有退步,仍然是实打实的圣级。 一个药圣布置的毒域,加持到武神法域上,会有多强大? 倘若不是姜药有七级盾符和七级防护阵盘,早就化为虚无了。 轰轰! 七级阵盘和两个傀儡攻击凌厉,可是却越来越没有准头,好像慢慢在失控,洛仙子的意念,越来越难以掌握它们。 中毒了! “桀桀!”莫无期怪笑起来,一边在攻击中鬼魅般的腾挪闪避,一边说话摧毁洛仙子的抵抗意志。 “很多无知之人以为,药圣只能炼丹治病,没有什么武力,真是笑话。” “药圣的攻击手段,一般人又如何能够蠡测?” “老夫毒域之下,你保命法宝再多,又能坚持多久?” 莫无期如同一只老枭一般怪笑不已,两只鬼爪打出手诀。 墓园之中,不知道多少阴毒邪祟的墓气,腐气,煞气,被他源源不断的抓取,化为厉害的毒念药韵,加持到毒域之中。 他的武神法域,已经变得剧毒无比。 甚至,这墓园中影影绰绰的鬼物,都被他摄取而来。 一群鬼物在毒域下被毒化,成为极其厉害的阴毒厉灵,嘶吼着围绕着洛仙子,凄厉的攻击洛仙子的盾符和防护阵盘。 周围阴气漫漫,毒雾迷茫,伴随着厉鬼的哀嚎和老怪物得意而癫狂的笑声,简直是鬼蜮。 要不是顶级盾符和防护阵盘的保护,洛仙子早就“香消玉殒”了。 而此时此刻,两个傀儡人在毒域之下,再也坚持不住的中毒报废,自我毁灭般相互撞在一起。 洛仙子一声清叱,再次丢出两道攻击符,两个傀儡人,一个攻击阵盘!一个防护阵盘,一道七级盾符! 豪奢到凶残! 都是虞嫃送给姜药的“聘礼”。 轰轰! 顶级的辅助法宝一出来,就接替了因为中毒而报废的辅助法宝。 什么?! 怎么这么多顶级辅助法宝?此女… 莫无期有点惊愕的看着再次出现的辅助法宝,随即狂笑道: “没用的!它们很快又会中毒失效,桀桀桀!” 莫无期一边惊慌失色的暴退躲避法宝攻击,一边操作毒化的鬼物攻击。 呼呼!无数墓园中古老凄绝的阴毒气息,在他玄妙的手诀下变化莫测,迅速生出九支青郁郁的针芒。 “小丫头,你不是想要《九转针谱》么?” “今日且看老夫手段!” 轰轰! 九道针芒蓦然消失,可是整个毒域,顿时变得锐利无比,犹如实质一般。 洛仙子仿佛落入一张巨大的蛇口之中,被毒蛇的獠牙咬噬。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传来,洛仙子新换的七级防护阵盘,也发出被毒念腐蚀的感觉。 似乎下一瞬,阵盘就会被毒化报废。 双方大战已经半柱香的功夫了。洛仙子仗着大量的顶级防护和攻击法宝,在一位药圣的毒域之下,毫发未伤。 神洲药主 第198节 而莫无期仗着武神法域和强大的毒域,在洛仙子密集的法宝攻击下,也毫发未伤。 但总的趋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洛仙子迟早要完蛋。 因为辅助法宝在强大的毒域下,很快就会纷纷中毒,消耗殆尽。 而如此强大的毒域,逃命用的挪移符已经没用了。整个空间都被毒域控制,挪移符无法将人从这片空间带走。 除非,挪移符的等级比毒域更高,达到八级。 怎么可能? 七级挪移符已经是顶级的了。 莫无期用缓兵之计,巧妙的布置出毒域,主要目的就是废掉洛仙子的挪移符效果,让她无法用挪移符逃走,然后杀之灭口,一了百了。 “桀桀!小丫头,你放心就是,老夫不会让你曝尸的,老夫会慢慢的,一寸一寸的吃了你。” “你虽非药圣,可是你的体质太特殊,吃起来更香,桀桀!” 洛仙子却并无多少惊慌之色,她静静的观察莫无期的手诀变化,极力用药灵体和魂力,感知着莫无期的药道功法。 甚至不知不觉间,她几乎沉浸其中,目中微带喜色,心头福至心灵,慢慢打出一个个手印。 竟然是在法宝的保护下,好整以暇的学习莫无期的药道,推演他的法诀! 等于说,现在有一位药圣圆满级别的药道强者,毫无保留的在她面前施展最顶级的药道攻击。 在姜药看来,就是一个商业大佬,面对面的用实战课告诉自己,顶级的商业运作手段是什么样的。 这个机会,太珍贵,太难得了。 不知不觉间,姜药的药道修为,就再次松动,提升起来。 在药灵体和天资神蛊的双重作用下,莫无期豪不保留的演示被高效推衍,解析,成为姜药的药道感悟。 此时此刻,姜药恨不得仰天大笑三声。 洛仙子长发飞舞,夷然不惧的喝道:“老东西,就到此为止吧,且看看本娘子手段如何!” “阿九!去!” 一条鸡冠蛇闪电般从洛仙子袖中飞出,刹那间就变成一条四头怪蛇! 迎风一变,就由拇指粗细,三尺长短的小蛇,变成一条盘口粗,数丈长的大蛇! 吼! 四头怪蛇蛇口一张,就长鲸吸水、风转残云吞噬毒域! 强大的顶级毒域,顿时无形中被破开一个窟窿,毒念药韵急遽减少。 九头元虺,可是天生毒道生就的远古怪兽,无论多么厉害的毒,不管是毒材还是毒域毒念,都能甘之如饴。 它本就是靠着吞噬毒物修炼成长。 莫无期用毒域围困洛仙子,当真是倒了大霉。 “这,这是什么蛇!” 莫无期惊呼出声,不敢置信的看着嚣张的四头怪蛇,脸都绿了。 “死!” 莫无期知道,任凭这怪蛇吞噬下去,他的毒域很快就要降级,甚至瓦解。 即便修为跌落到武神圆满,可莫无期的攻击,仍然很恐怖。 他一边躲避辅助攻击法宝的攻击,一边冒险发出一道璀璨的针芒,射向阿九。这一招,纯粹是武道攻击。 凌厉无比的杀机,顿时锁定了阿九。似乎就是一座山,也能被这一道针芒穿过。 阿九的实力相当于武真修士,根本对付不了这一击,眼看就要被斩杀。 莫无期冒险发出这一招,终于因为分心两用,被七级攻击阵盘的杀招击中。 “噗嗤!” 虽然莫无期尽量躲避了过去,可只见一团血雾爆出,他的一条胳膊还是被绞碎! 该死! 莫无期大怒。 可对于武神圆满和药圣来说,失去一条胳膊,并不算大伤,很快就能生出来新的胳膊。 毕竟,换来斩杀了那条怪蛇,还是值得的。 然而紧接着,莫无期就愣住了。 他的一道针芒,并没有干掉怪蛇,而是被一层光晕挡住。 七级盾符! 原来,阿九的身上,也加持了一张七级盾符! 莫无期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该死的臭丫头,你哪来这么多顶级保命法宝! 连一条蛇都有? 气杀老夫也! 竟然白白丢了一条胳膊! 第195章 我徒儿知道孝顺为师了。 “去死吧老东西!” 就在莫无期没有干掉阿九,反而被攻击阵盘轰掉一条胳膊的同时,洛仙子就再次祭出辅助法宝! 最后一个五级傀儡,最后一道七级攻击符,最后一个攻击阵盘。 铁了心要干掉这个老怪物。 轰轰! 受伤的莫无期,顿时被一顿辅助法宝包围着轰击,更加狼狈不堪,凭着老命的腾挪闪避。 与此同时,在阿九的吞噬下,毒域此时咔咔一声,下降到六级,对辅助法宝的毒化力量,大幅度降低。 “杀!” 老东西彻底暴怒了,他浑身如同炒豆般爆响起来,原本佝偻的身躯,突然变得笔直,足足高了一尺,变得威风鼎鼎。 隐隐显露出当年药道神宫道主的风范! 今日,就算燃烧精血,也要干掉这个丫头,杀人灭口。 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莫无期燃烧精血之下,一边艰难无比的躲避傀儡、攻击符、攻击阵盘的攻击,一边疯狂的运转药道功法。 整个墓园的阴毒腐朽气息,都被他吸纳而来,在他的功法下变成恐怖的毒念,加持毒域。 毒域再次提升到顶级! 就连那些鬼物阴魂,也都被他炼化为剧烈的阴毒。 墓园中的古树藤萝,生机被抽走,变成剧烈的阳毒。 “臭丫头,你要知道,对于药圣来说,无毒之物,皆可化毒!” “是你逼老夫这么做。你足够自傲了!” “今日,老夫不但要吃了你的血肉,还要将你抽魂炼骨!死!” 轰! 恐怖的毒域疯狂的席卷而来,迅速毒化姜药的保命法宝。 吼! 阿九在慢慢毒雾中神龙一般飞舞,四颗蛇头鸡冠竖立,同样疯狂的吞噬毒域,让不断提升的毒域,有不断下降。 “噗嗤”一声,一团血雾再度飙射而出。 却是莫无期一心两用,分心施展毒域的情况下,躲闪不及,被傀儡人一拳轰到肩膀。 半个肩膀都被傀儡人轰碎。 轰! 那具傀儡人,也被莫无期一脚摧毁,四分五裂。 这最后的辅助法宝,也到了最后的时刻,即将失去效果了。倘若不是阿九,它们早就被恐怖的毒域毒化,不会坚持到现在。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莫无期感知到一种极度的危险。可是此时此刻,他要躲避攻击法宝,又要不断加持毒域,已经一心两用,对这突如其来的危险,已经有心无力,分身乏术了。 就在莫无期感知到危险的下一瞬,一阵剧痛就从灵台传来。 紧接着,灵台就是一阵麻木,整个思维都开始混沌起来。 不好,是灵魂攻击,还是带着毒念的灵魂攻击! 莫无期毕竟是药圣和毒圣,曾经还是武圣,手段何等厉害,见识何等渊博? 他想都不想就暴退而出,不再加持毒域,而是疯狂的燃烧精血,运转出道道药韵。 紧接着,九道青色针芒就从他身边化生出来,刺入他的体内,竟然开始解毒起来。 几乎刹那间,一丝丝毒韵就被他抽出自己的灵台! 如此手段,看的姜药眼都直了。 好厉害的九转青针! 解毒如此迅速! 此人在药道毒道上的本事,当真令人不得不佩服。 姜药刚才趁着对方无暇他顾,施展出自己最强的偷袭手段:九元噬灵箭! 神洲药主 第199节 本来,就算是他最强的魂攻偷袭手段,也休要偷袭到一位武神强者,那几乎不可能。 也就是刚才这种情况,才有得手的可能。 谁知虽然得手了,可是对方解毒极快,修为也太高,如此厉害的久远噬灵箭,竟然没有带来什么伤害。 可是,这一招也不是毫无价值。 只听轰的一声,莫无期的身子,猛然飞了起来,在空中就狂喷鲜血。 原来,他虽然用匪夷所思的速度解了毒,可是毕竟耽误了半个呼吸的功夫,分心之下,无法躲避七级阵盘的杀芒,被击中了。 最后的七级阵盘此时已经中毒,威力大减,虽说没有报废,可只相当于武神的一击。 否则的话,莫无期已经被轰杀了。 七级阵盘在击中莫无期之后,终于耗尽了能量,废了。 可是莫无期已经受伤不轻,身上的骨头都断了好几根,脏腑都碎了。 姜药眼看莫无期受了重伤,立刻祭出最后的顶级辅助攻击法宝。 七级剑丸! 轰! 凌厉的剑光炸开,恐怖的剑意之下,数道剑影摧毁本就残破不堪的毒域,散放无边杀机,斩向莫无期! 仿佛这一方空间,都被这一剑的杀意禁锢。 似乎具有劈开沧海,斩断高山的威力。 但,终究只是剑丸而已,比起真正的武圣出手,当然大有不如。 剑丸只是一次性攻击手段,与傀儡人和攻击阵盘不同,所以威力也更凶残。 洛仙子明白,要是此时不用,她就危险了。 莫无期看着汹涌而来的恐怖剑意,受伤之下难以逃遁躲闪,惊骇之中终于祭出自己的保命手段。 他的浑身血肉,忽然急遽消失,变成一个皮毛骨头的骷髅,满头黑的可怖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修为陡然从武神圆满跌到武真圆满。 下一瞬,一朵墨青色的火焰凭空出现,这朵火焰一出来,就带着恐怖的温度。 之所以说温度恐怖,根本不止是炙热,更重要的是这墨青色的火焰带着一种狂暴的毒道意念。 似乎一切事物,都会在这带着剧毒的高温下扭曲,变异,毁灭。 即便是姜药的药灵体,在感知到这诡异高温的同时,也有些战栗。 无毒不欢的阿九,都忍不住蛇躯一抖。 “燔道毒焰!” 药灵体立刻感知到这诡异毒火的来历,不在三十六种天火之列,也不在七十二种地火之列,而是一种独一无二的毒焱。 等级超过九级! 说时迟那时快,其实也就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姜药根本无暇解读药灵体感知到的详细信息。 此时,恐怖的剑意竟然被一朵小小的火焰挡住,如同一把冰刀刺入火焰,被消融于无形。 就连杀意,也被火焰融化,或者说毒化变异了。 原本劈天一斩般的剑影,此时化为一阵暴雨,噼里啪啦的打下来。 紧接着,火焰急遽缩小,变成方寸大小,照着一张皮毛骨头,犹如骷髅般的脸。 莫无期为了激发这等级极高的燔道毒焰,不计后果的燃烧生机和修为,导致修为再次大降,跌到了武真圆满! 虽然保住哦一条老命,可是这代价,实在太大太大。 不到万不得已,莫无期绝不会动用这朵火焰。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女子的保命法宝这么多,还有一条怪蛇。 他最吃亏的是,药道神宫没有厚葬的传统,导致所有道主被下葬时,生前的法宝资源,全部都要留给下一任道主,或者作为神宫的底蕴。 不会陪葬到地宫。 这也是为了防止盗墓。 这使得他当年那么多厉害法宝,下葬时只有一身衣服,连个指环都没有。 这朵火焰,还是因为等级太高,能够被藏在他的紫府深处,才没有在被收敛时发现搜走。 倘若不是收敛人不敢探查下葬道主的体内,就是这火焰,也保不住。 要是他的指环法宝还在,早就干掉这个女子了。 可惜啊。 莫无期恨意滔天,他慢慢站起来,看着已经报废的攻击阵盘和傀儡人,骷髅般的脸露出可怖的笑容。 “好好,你竟然把老夫逼到这一步。老夫保证,会活活吃了你。你还有辅助法宝了么?没有了吧。” 他此时是武真圆满,虽然有伤在身,可是要杀一个武真中期,还是容易的很。 他本来就比同阶武修更加强大。而且,还是药圣毒圣的境界。他不信,这丫头在保命法宝用完之后,还能保得住小命。 姜药也愣住了。 他本来也以为,莫无期受伤之下,不可能再躲过七级剑丸的一击。 想不到对方还有那么厉害的毒焰。 事实上,他本来早应该通过双鱼玉佩离开,完全没有必要耗尽宝贵的保命法宝,和这个老怪物拼消耗。 可他还是不计代价的打了这一战。 为何? 第一当然是为了观摩药圣出手,要借此良机提升药道修为。这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第二就是拷问丹经和针谱。 第三就是,他肯定这老东西有了不得的法宝。要是反杀对方,一定有重大收获。 第四就是,他要抓了此人,孝敬一下便宜师尊。莫无期这等人物,灵魂一定与众不同,对那便宜师尊肯定很补。 他孝顺的。 第五就是,对方先出手暗算,他一定要反击。而且这种敌人太危险,必须乘机干掉。 这五个理由,使得他不惜代价,打了这昂贵无比的一战。 此时此刻,他的高级保命法宝固然用完了,可是对方也跌落到武真圆满,他还有什么可怕的? “老东西,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洛仙子不惧反笑。 “阿九,上!” 吼! 阿九顿时闪电般扑向莫无期。 莫无期此时才发觉,这条怪蛇不光能吞噬毒域,竟然还是一条能战斗的受宠。尤其是它的速度,实在快的不可思议。 与此同时,洛仙子忽然一指点出。 娑婆指! 看到这一指,莫无期的脸色顿时剧变。 这是什么功法! 轰! 莫无期一边抵挡阿九,一边抵挡这金光灿灿的一指,堂堂武真圆满,竟然完全没有占到上风。 那怪蛇速度如风,最少也相当于武真后期的实力。 而这女子的功法,更是诡异难言! 似乎不是武道功法,用的不是真元之力,可是一指点来,就规则天生,带着难以言说的威能,似乎有种力量,让自己放弃抗拒。 这是什么诡异功法? 这手段,也最少相当于武真后期。 一人一蛇联手,大战莫无期,逼得本就受伤的莫无期步步后退。 洛仙子第三次点出娑婆指的同时,又悄无声息的发出一道斩魂刀。 虽然被莫无期躲闪过去,却逼得莫无期狼狈不堪。他万万想不到,对方竟然如此强大,攻击如此诡异,还是一人一蛇联手攻击。 犯了大错! “杀!”洛仙子再次点出娑婆指,这次终于击中莫无期。 轰! 莫无期的气势顿时凌乱不敢,浑身真元涣散,差点被一指废了。 他本来就受伤不轻,此时再度受创,哪里还敢恋战? 大骇之下,立刻掉头望墓园深处逃遁。 洛仙子祭出一把战刀,一人一蛇追了上去。 “死!”洛仙子人在空中,一道刀光劈斩而来。 辉煌! 整个墓园,灿烂芳华,刹那间让明月也黯淡无光。 噗嗤一声,莫无期身上再次爆出一道血花。 此时,他已经穷途末路,油尽灯枯,被洛仙子一路追杀。 等他刚逃出一里,一道人影就冲天而降,站在他面前。 手持长刀,姿容绝世,秀发飞舞,不是那丫头又是谁? 身后,四头怪蛇浮在空中,月光下吐着信子。 神洲药主 第200节 莫无期做梦也想不到,被一个区区武真中期的小女子,逼到这种田地。 此时,他身受重伤,已经顶不住对方的一击了。 “你不是很嚣张么,不是要吃了我么?你倒是吃吃看。” 洛仙子抚摸着华丽的战刀,月光下眸子熠熠生辉。 “这位娘子…”莫无期刚刚说了几个字,一道刀影就破空而来。 噗嗤一声,刀影穿过莫无期的紫府和识海,绞碎他的丹田。 刀气的杀意在经脉灵穴中纵横,竟然废了他的修为。 一刀之下,成为废人! 莫无期呆呆感知着被废的感觉,整个人懵了。 就连那朵“燔道毒焰”被取走,也没有发觉。 老夫,老夫成了废人? 老夫靠着逆天秘术,多活了三千多岁,今日成为废人了? 洛娘子看着一脸绝望的莫无期,冷笑道: “你要是诚心诚意和我交易,不就没事了?偏偏找死。你也不去东域打听打听,我李洛是好惹的么?” “想杀我的人,不是死了,就是废了。你就算是当年的药道道主,也一样逃不过。” 说完,洛娘子抓起被废了修为的老怪物,激发双鱼玉佩,消失在这幽静的墓园。 这墓园有密密麻麻的顶级阵法,双方打斗半天,外面根本听不到动静。 下一瞬,洛娘子就出现在萝莉鬼物谨绘的幽暗世界。 一手提着老怪物,一手拿着古镜。 “你这么变成一个小姑娘?想勾引男人?”萝莉鬼物鬼气森森的说道。 随即,她的小脸又变成鬼画。 “嗯?此人的魂魄,倒是大补。不错,徒儿你知道孝顺了。” “不过,下次来,不用再拿着古镜,你还不相信为师么?” 谨绘的心情似乎很好。 “你变成这副模样,倒是真像本宫的弟子了,不想姜药那么讨厌。” 洛仙子很是无语。 我就是姜药啊。 你当着洛仙子的面骂姜药,好么? 莫无期什么世面没见过?可是当他看见这幽暗世界的鬼脸萝莉,整个人都吓得发抖。 这是什么不可名状的鬼东西? 第196章 洛仙子出墓园,嫃娘子入药宫 莫无期此时很想求饶,可是根本说不说话。 他活了9千多岁,从来没有今日这般恐惧。 他还以为那丫头的靠山是某家高级武阀,想不到却是这幽深地下的恐怖鬼物! 即便他丧失了修为,也能感知到,这面孔一眨一眨的诡异之物,是一个极其古老的怨灵,它的实力,很强很强。 “师尊,此人是药道神宫当年的道主……”洛仙子显然比姜药更像是萝莉鬼物的弟子,当下认认真真的将老怪物的来历禀报给谨绘。 她现在猜测,莫无期能下葬后再次活过来,可能是因为那朵等级极高的“燔道毒焰”。 果然,萝莉鬼物给出了答案:“高级火焰,能温养栖息元神,燔道毒焰虽然剧毒,可此人本就是毒师,当然可以用。” “你想要他的药道记忆?好,看在你孝顺为师的份上,为师就再帮你一次。”谨绘说完,小手一抓,就拘摄出莫无期的魂魄。 然后,在莫无期魂魄无声的嘶吼中,搜检他的魂魄记忆。 搜魂! 但是,谨绘手段极高,她的搜魂也和别人不同。或者说,根本就是两回事。 与其说是搜魂,不如说是摘要抄录,然后整理成册。 她一边搜检魂魄记忆,一边打出手诀。 一团透明的彩色光晕,慢慢在她面前浮现,最后光晕越变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拳头大的光球。 这光球带着浓郁的药道气韵,共有青,红,蓝三种颜色。 而莫无期的魂魄,一直在痛苦无比的嘶吼。此时此刻,他是否后悔通过那邪恶的秘术延寿?是否后悔招惹了洛仙子? “此人最重要的记忆和感悟,全部存储到了这颗意念球中。青色区域,是他的药道感悟。红色,是他最重要的个人记忆。蓝色,是他发现的重要秘密。” 谨绘说完,将光球扔给洛仙子。 然后,这鬼物就用小手拉扯面皮儿一般,扯下莫无期的一缕魂魄,吞噬了下去。 一边撕一边吃。一缕缕被撕碎的魂魄,变成一朵朵光影,被她一口一口的吞了。 整个过程,萝莉鬼物很享受,而莫无期的魂魄却痛苦到极点。 可笑之前,他还想这么吃掉洛仙子的魂魄呢。 谨绘三下两除二的吃完魂魄,伸出小舌头很满意的舔舔嘴唇。 “这人的魂魄,很补。” “吃了他的魂,本宫感觉舒服多了,力量也恢复了一点。” “徒儿,这样的孝顺,以后多多益善。” 洛仙子接过莫无期的记忆光球,打了禁制收入指环,很乖巧的说道: “师尊放心就是,但凡徒儿抓了可口之物,一定前来孝敬。” 萝莉鬼物此时真的有些喜欢这个“女徒儿”了。似乎那孽徒姜药,变成这个女子之后,也懂得孝顺了。 “徒儿,你以后再来,就以这个变身来见。为师不愿看到姜药,宁愿看到你。” “那《大荒鬼经》你可有修炼?” “为师可以告诉你,你是活人,要修炼《大荒鬼经》,必须要在厉害的阴煞之地,暂时压制阳神,才能修炼成功。” “这厉害的阴煞之地,就靠你自己去找了。总之,你不能在此处修炼,这里的鬼物,不能让你祸祸。” 这是一个重要的提醒。 “修炼《大荒鬼经》,会祭炼出一方鬼印,此乃牧鬼役鬼之物。鬼印等级越高,能役使的鬼物等级就越高,数量就越多。” “等你的鬼印提升到9级…呵呵,你要真有那个本事,以后自然有机会知晓。” 洛仙子露出感激之色:“谢师尊指教,弟子铭记在心,弟子这就告辞了。过段日子,再来孝敬师尊。” 说完,郑重的给谨绘行礼告别。 “师尊保重…” 谨绘看到洛仙子消失,自言自语的说道:“虽是一个人,可看上起到底比本尊要懂事省心。这魔功果真不简单,一旦变身,性格都有点变了。” 又舔舔嘴唇,小脸一眨一眨。 “唉,要说这徒儿,还真是香啊,可惜吃不到。” 清稚甜美的声音鬼气森森,令人夜入噩梦。 ……… 姜药没有再回墓园,而是直接回到下榻的洞府。 开始梳理今夜之事。 一场打斗,他耗光了几乎所有的高级保命法宝,手段尽出,这才在阿9相助下,好不容易干掉了食尸延寿的老怪物莫无期。 代价不可谓不大,损失不可谓不重。 虞嫃送的这些东西,已经不是价值几何的问题。 一张七级盾符,价值几十万灵玉,还是有价无市,不是那极少数中人的一员,你有钱也没处买,买不到。 战果就是,他得到了一朵超越9级的“燔道毒焰”,得到了储存莫无期重要记忆的光球。 还有就是,与莫无期一战,极其难得的亲身体验了药圣毒圣出手,使得他的药道修为,直接从武神初期,突破到武神后期! 相对花费的巨大代价,仍然是赚了。 而且是大赚! 姜药第一时间就给此战定下了论调:盈利。 哈哈哈哈…姜药在心中疯狂大笑。 灯光下的洛仙子,笑容一直没有消失,浅现的梨涡怎么也装不满喜悦之情。 不说药道修为提升两小阶这个很直接的好处,就说莫无期的记忆光球,已经远超那些消耗的法宝。 莫无期巅峰时期可是药圣、毒圣、武圣,而且是曾经的药道神宫道主,属于当年神洲最顶尖的那批人,他经历过多少大事,知道了多少秘密? 他在药道和毒道上面的领悟,精华都体现在光球中。别人看不懂,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个知识宝库! 就像是一本顶级专业人才的操作实务笔记。能极大的弥补因为年轻,在药道操作经验上的不足。 莫无期本就是药道天才,他花了几千年时间积累的操作经验,对于药师毒师来说,实在是太宝贵,也太浩瀚。 姜药取出光球,探出神识读取青色的区域,立刻感知到浩如烟海般的药道妙义和经验。 能用搜魂手段凝练出一个记忆光球,这手段也太吓人了。姜药肯定,除了便宜师尊谨绘,天下间能做到这一点的存在,绝对微乎其微。 孝顺师长果然是美德,不是没有好报啊。 很快,姜药就在记忆光球里面搜到了《壶公丹经》,还搜到了《9转针谱》。 神洲药主 第201节 莫无期作为曾经的道主,药道神宫的藏书,肯定都是看过的。 等于说,姜药搞到了药道神宫所有的重要药经。 还有药经不会记载的实际操作经验。 那么,还有必要竞选药道神宫的丹子么? 洛仙子支颐思索,蛾眉微蹙,好半天才拿定主意。 一个大胆的念头,幽灵一般在洛仙子心尖徘徊不去,直到开始生根发芽。 还是要竞争这个丹子! 自己是药灵体,五部经书,如今有了三部,又有了莫无期的记忆光球,这么多优势,为何不篡夺神宫大权? 先拿下丹子之位,再设法取代秦宇,夺取道子之位,药道神宫就在他掌控之中! 药道神宫可是顶级势力,要是当了道子…… 洛仙子笑了,笑得如同偷吃了主人鱼干的猫。 越想越美。 就这么干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反正自己有双鱼玉佩,可以在青凰城、药道神宫、大明山这三个地方自由切换。 倘若自己能成为青阀之主、大明山军主、药道神宫道子,这三位一体的身份,将会搅动多大风云? 想想都带感啊。 仅仅一天前,姜药的想法还只是成为丹子,有机会研习《壶公丹经》。 可是现在,他的野心一夜之间就如火如荼,企图染指药道神宫大权了。 姜药平息心中的波澜,再拿起那朵“燔道毒焰”,仔细观看。 这是能焚烧道则,毒化道则的毒火。 可想它的恐怖威力。 此刻,这方寸大小的墨青色火焰,正安安静静的悬浮,没有炙热感,没有毒道气息,处于休眠状态。 这火焰等级太高了,高到莫无期都无法正常使用,只能靠消耗自身生机和修为来短暂激发一次。 光这朵火焰的价值,就难以估算,远超那些“聘礼”。 姜药用神识抹除莫无期的禁制印记,又重新炼化。 好在姜药魂力强大,花了一夜功夫,终于勉强炼化了燔道毒焰,打上了自己的印记。 但姜药不敢像莫无期一样,将这火焰藏入紫府,而是放入了指环。 他修为太低,对燔道毒焰炼化有限,也无法使用。 忙完了这一切,天色大亮,洛仙子换了一套黑裙,主动去拜访秦宇,感谢他的帮助。 “洛师妹,你怎么待了一夜就出来了?”秦宇有点诧异的问道。 洛仙子道:“感悟了一夜,已经有所获得,不敢多呆,就提前出来了。” 秦宇神色一喜,笑道:“洛师妹果然惊才绝艳,感悟了一夜就药道提升。”他以为姜药已经提升到药神中期。 殊不知,姜药已经提升到药神后期,而且也不是通过感悟墓园药韵获得的升级。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一个药师来报: “启禀道子,武宫道子、器宫道子、符宫道子、阵宫道子,还有穆阀穆钺,宣阀宣颂,甄阀甄9冰,黎阀黎曦…联袂前来!” 秦宇微微一笑道:“算起来,他们也该来了。选拔丹子他们或许还不太在意,可是重启月票榜这件大事,他们怎会错过?这是提前占位来了。” “本座亲自去迎接他们。洛师妹,一起去吧。” 洛仙子当然不会拒绝。 姜药心想:黎曦和甄9冰回中域了?那自己总算能安生一阵子。 他可是听虞姝说过,前段时间黎曦和甄9冰到过领主府,被告知自己不在,只好告辞。 看来,她们也很关心月票榜,都顾不上在西域和自己演戏,就匆匆赶回来了。 呵呵,这一下,真是热闹了啊。 很快,一群大人物就旁若无人的进入药道神宫。洛仙子一看,第一眼就发现那个粉妆玉琢的小丫头,正在几个高手的簇拥下,小大人似的昂然而来。 真是虞阀少阀主、武道神宫道子:虞嫃! 第197章 我输了 虞嫃年仅七岁,修为只是武士,和一群高大的武真走在一起,气势不输半分。 而且,她以武道神宫道子之尊,走在最中间。 真界有言:五宫道子,武宫最尊。 意思是,五大神宫的道子,武道神宫道子最为尊贵。 虞嫃的心理年纪,其实已经二三十岁了。只不过是孩子的身体而已。所以众人也不敢想看她。 “诸位道友光临药道神宫,在下荣幸之至,请!”秦宇满面春风的亲自迎接,吩咐在药香阁设大宴款待。 热情谦卑,丝毫不敢怠慢。 因为来者阵容,实在太华丽。 十大少年高手来了,几大神宫道子来了。中域最顶级的少年人杰,几乎都来了。 其中好几个人,姜药都是认识的。 虞嫃自不必说。宣颂、莫隐、甄九冰、黎曦这四人都是姜药的老熟人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熟人:便宜“大舅子”虞玄。 虞玄显然是陪着虞嫃来的,应该是不放心妹子。 毕竟接下来,神卦堂易归藏会在药道神宫推演天下大势。更重要的是,重启天、地、人三大月票榜。 到时各路英雄都会来参加大会。人太多,就容易出事。 虞玄还是武真圆满的修为。这倒不是他资质不好,而是武真圆满本来就是一个重要的大关,往往一卡就是很多年。 众人看到洛仙子的风姿,都有点意外。 实在是洛仙子的天资风采,也太出色了点。 比起号称中域双姝的甄九冰和黎曦,丝毫不差,甚至隐隐更胜半分。 也只有当年的中域第一美人虞嫃,才能稳压这洛仙子一筹了。 如此凤凰之姿的女子,怎能不万众瞩目?受到大多数人欢迎,当然就是理所当然了。 至于少数人不喜欢洛仙子的人…嗯,比如甄九冰和黎曦等本就受到万人追捧的少女,自然不会喜欢洛仙子。 甄九冰和黎曦对视一眼,看到在场的少年男子都对那李洛饶有兴趣,都露出一丝冷笑。 当年的虞嫃夺了她们的风头,她们纯属无奈。毕竟连她们自己都承认,嫃辣子虽然讨厌,但资质和容貌的确比她们更强。 可是这不知来历的洛仙子,若是也压了她们一头,她们就不服气了。 虞嫃看到洛仙子,奶声奶气的冷哼一声道:“洛娘子,本座请你去武道神宫,你不去。请你去虞阀,你也不去,却跑到药道神宫,很给我面子啊。” 洛仙子一副“我不和孩子一般见识”的神色,不卑不亢的淡淡说道:“嫃娘子言重了,我岂敢如此。等到此地事了,我自然去武道神宫,向嫃娘子赔个不是。” 虞嫃嘻嘻一笑道:“好,那本座就在武道神宫等着你去喝茶。”又对一个青衣斜髻的女子说道:“药钗娘子,你的对手到了,也要和你竞选丹子呢。” 语气之中,颇有挑拨意味。 秦宇看在眼里,微微一笑。他巴不得虞嫃和李洛不对付。 虞嫃绝对是他的敌人。 他哪里知道,嫃仙子其实是洛仙子的“师姑”? 那青衣斜髻的女子袅袅走出,一双丹凤眼看着洛仙子,声音淡漠的说道:“洛师妹也要竞选丹子么?” 洛仙子嫣然一笑:“正是。这位师姐也要参选么?也好,热闹。” 语气之中,竟然毫无退意。 那女子长眉一挑,也是灿然一笑:“是么?很好。我叫穆药钗。” 洛仙子点头:“见过钗师姐。”对这个便宜表姐,还是比较客气。 外人见两人初次见面,相互之间便隐隐针锋相对,不禁吃瓜之心大起。 有好戏看了。 这竞选丹子之战,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有中域第一少年剑客之称的穆钺,看着妹妹和洛仙子对上了,竟是毫不关心,他没有盯着洛仙子,却盯着洛仙子身后的一个仗剑少年。 正是许二郎。 “你,是为何用剑?”穆钺忽然主动迈步,看都不看洛仙子,绕过她,站在许二郎面前。 然后,目光平静的看着许二郎。 他是武真后期的修为,剑道上早就享誉中域,少年一代无人在剑道上能出其右。 可是面对一个区区武士修为的小剑客,竟然毫无居高临下的姿态。 众人都不奇怪。谁都知道,穆钺心中没有男女之情,没有权势富贵,只有剑道。 许二郎面对一个堂堂真人,原本应该惊慌失色才对。可是主人就在眼前,他忽然平添了无限力量。 立刻自信满怀。 毫无惊慌畏惧之色。 “武真大人,晚辈只是,喜欢剑罢了。”许二郎言简意赅的回答,毫不拖泥带水。 神洲药主 第202节 嗯?他的从容应对,不卑不亢,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这才发现,洛仙子这个武士修为的奴仆,似乎有点门道。 穆钺冷肃的脸,竟然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喜欢剑?为何?” 用剑的武修很多,喜欢剑的理由也很多。很多人认为,剑为百兵之长,最为尊贵。 或者认为用剑潇洒飘逸。 可很少有人是认为剑道简单才用剑。 事实上,剑道是最难修炼有成的战技。 可是许二郎的回答却是:“晚辈喜欢用剑,只是觉得剑最简单。” 什么? 觉得用剑最简单,才选择用剑? 这… 穆钺眼睛一眯,“你认为你的剑术如何?” 许二郎看了洛仙子一眼,回答:“晚辈觉得自己的剑术,在同阶之中还不错,不会给主人丢脸。” 穆钺忽然后退两步,打出几个手诀,身上的气势急遽下跌。 武真…武宗…武尊…武士! 一直跌到武士后期,和许二郎修为相当,才停止。 “我已将修为压制到武士后期。敢不敢和我一战?” 众人看着这一幕,毫不意外。 因为这样的事,穆钺已经干过很多次了。 他不但会请求修为高的剑客压制修为和自己比剑,还会压制自己的修为,和比自己修为低的人比剑。 今日忽然发现许二郎,似乎是感知到许二郎的不同,这才要求比试。 许二郎神色犹豫的看向洛仙子,“主人…” 洛仙子对穆钺微微摇头:“穆师兄,他怎会是你对手?算了吧。” 心道,这个便宜表哥,还真是个怪人。 穆钺也摇头:“未必。你这个随从,天生就是剑道中人。究竟如何,比过才知道。” 洛仙子有点无奈的点头:“那就请穆师兄点到即可。” 转头看着许二郎:“你若是敢战,就战。若是不敢,也可不战。” 许二郎道:“是。” 他也退后两步,手握剑柄,目光微微发散的看着穆钺:“既然前辈有所命,晚辈就从命了。” 话刚落音,剑出! 与此同时,穆钺的出剑了。 一丝带着锐利气息的风,如一根细长的铁针射入天际。 金风起,青霜落,黄叶飞,秋水寒…肃杀之境,刹那入怀。 双方的剑域瞬间生成! 武士修为就能生出剑域,而且生成速度如此之快,已经令人惊骇了。 方圆十丈之内,都被纵横捭阖的剑气充溢。 一点声音也无。 一丝溢出的真元也无。 两个剑客的头发,都没有一丝飘动,地上的微尘,都纹丝不动。 似乎所有的剑意杀气,都凝聚于那一抹青峰,凝聚于那一点剑芒,没有丝毫浪费。 紧接着,两人的身影倏然消失,那方空间只剩下剑光。 只有一片灿烂的剑光,在静无声息的流转。 众人的鼻端,都嗅到一股冰冷刺骨的铁锈味。 铁锈味越来越浓郁,那方空间的剑影,也由青色变成了灰色,慢慢的,越来越淡,最后彻底消失。 空间突然有些错乱了。地上直线般的砖缝,竟然变得扭曲起来。 众人想不到,两个武士修为的剑客,也能造成如此威势! 穆钺毕竟是剑道天才,成名已久。可是这小子,只不过是洛仙子的一个小随从啊。 以众人的修为,其实还是能看清两人的身影的。 他们看到,两人的剑其实动作都很慢,像是在拆招。一剑挥出,似乎重于山峦,中途往往还要停顿一息。 若不是精通剑道之人,决计想不到,斗剑竟然是这种情景。 可是剑意的杀气,却凄厉无比的从剑锋上生出,浮光掠影般绞杀在一起,如同海月生波,星空飞鸿。 穆钺手捏剑诀,操剑如斧。 许二郎双手持剑,运剑如枪。 两人的衣服上,剑痕犹如布料的线路,密密麻麻。 空气中的金属锈味越来越浓郁,仿佛置身于一个放满生锈刀剑的仓库。 呛的人难受。 这其实是剑道的“锐”字诀。 足足一刻钟之后,忽然穆钺身子一飘,主动退出十丈开外。 “我输了。”穆钺语气感叹的说道。 许二郎持剑行礼,愕然道:“前辈没有输,敢问何出此言?” 穆钺道:“因为,我虽然压低了修为,可无法压低见识和实战经验。我在你这个修为时,不如你。” “所以我输了。” 许二郎默然。 洛仙子将刚才这场比剑看的清清楚楚,她发现,许二郎的剑道,短短半月间,就有了重大突破。 果然是拥有剑心的人啊。 虞玄走过来道:“穆钺说的没错,他的确输了。” 他看着许二郎,目中都是欣赏之色:“你的剑,不仅是同阶无敌。若你修为到了武士圆满。或许武尊初期都挡不住你的一剑。” 许二郎行礼致谢,还剑入鞘,默默走到洛仙子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主人。” 第198章 强者的霸道,蝼蚁的憋屈。 许二郎表现,震惊了所有人。 穆钺主动认输,意味着在剑道上,这个许二郎天资更高。 绝对是顶级剑道强者的胚子。 这要传出去,许二郎立刻就会名传中域。 而如此天资的少年,却甘愿为洛仙子之奴! 那这洛仙子… 起码甄九冰和黎曦,就没有如此出色的小奴仆。就连虞嫃都没有。 一时间,众人的脸色都很复杂。 就是虞嫃,心中也犯了嘀咕。 洛儿从哪里得到这个少年为奴仆的? 运气也太好了些。 穆钺还剑入鞘,看着洛仙子道:“洛师妹,此人,不该为奴。” 洛仙子一笑:“是么?穆师兄有何说道。” 心想,这便宜表哥要管闲事了。 穆钺冷冷道:“若我没有猜错,此人必有一颗剑心,具有古代剑道大能的血脉传承。不然,绝无可能击败我。” 此言一出,除了洛仙子和许二郎自己之外,人人动容。 拥有先天道坯的虞嫃,都有点惊讶了。 拥有剑心之人,是古代剑道大能的血脉传承者。一旦剑心苏醒,剑道修为就会突飞猛进,带动武道修为快速突破! 某种意义上,这是一种带着苏醒和重生的过程。 当今天下,人族拥有剑心的人,众人能知道的,只有剑门剑主:盖离! 唯一以剑道入圣的顶级强者。 盖离创建剑门五千年,让剑门成为五大神宫之外的第六强宗门,就靠他的一颗剑心! 如今的剑门,势力比起甲等强藩也是只强不弱,位列中域十大势力之一。 现在,倘若许二郎被证实有剑心,那么会引发多少关注? 起码,就在这神宫天城的剑门和剑主,绝对不会无动于衷。 许二郎听到穆钺的话,主动说道:“晚辈心甘情愿为奴。” 穆钺摇头:“你可真是不争气。” 他一边说,一边举手发出一道飞讯。 神洲药主 第203节 “洛师妹,很抱歉,此事我已经告诉了盖离剑主。就看剑圣大人如何安排了。” 姜药心中暗喜。可洛仙子却面露不愉之色,俏脸一沉道:“穆师兄未免太多事了罢?许二郎之事,何劳穆师兄费心?” “许二郎是我的奴仆,何故劳烦剑圣大人安排?穆师兄不觉得过分么?” 穆钺冷笑:“我就是看不惯,如此剑道天才,为何要与人为奴?” “剑修身份尊贵,自有一身傲骨。许二郎与你为奴,那是辱没了剑修的尊严。丢了剑道的脸面,我一定要管。” 众人毫不奇怪。因为穆钺本来就是个冷傲到无可救药的人。在他眼里,除了剑道剑修,其他都是个屁。 不久之前,有个刀技有成的武真高手,说了一句剑不如刀,传到穆钺耳中。穆钺上门比斗,一剑杀了对方。 理由是:狂悖无礼,当诛。 宣颂和甄九冰,莫隐都用剑,可在这三人眼里,剑技只是他们的常用兵器。唯有穆钺,只修剑道。十大少年高手中,也只有穆钺以剑修自居。 他甚至说过,剑修是剑修,武修是武修,两者本不相同的奇谈怪论。 “好,好,好个穆大剑客!”洛仙子“气”的玉面生寒,心中却给这个便宜表哥点赞。 “前辈,这是晚辈自己的事,还请前辈不要插手。”许二郎也很愤怒。 他巴不得做主人的奴隶,一辈子跟着主人。 这穆钺竟然这么多事! 秦宇看见双方要争执起来,立刻装好人的劝道: “两位都不要置气。洛师妹,穆师兄也是因为尊剑重道,并非针对师妹。再说,剑圣大人知道许二郎,也不是坏事。” “穆师兄,洛师妹远来是客,还请穆师兄给我一点面子。” 穆钺对洛仙子拱拱手:“洛师妹见谅,我就是这个脾性。” 洛仙子冷哼一声,没有搭理穆钺。 此事也就这么揭过了。 可是,众人还没有进入药道神宫的内门,忽然一个声音传来:“谁是许二郎?” 紧接着,一个人影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此人是个须发花白,相貌清癯的老者,骨龄总有五千多岁了。可是因为修为太高,已经返璞归真,看上去像个普通老者。 只有一双眼睛,深沉如海,令人不敢逼视。加上那种上位者的威严气势,一看就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即便他已经收敛了气势,可那种威压仍然令人从骨子里战栗。 众人一见到此人,立刻一起鞠躬行礼,恭敬无比的说道:“晚辈见过剑圣大人!” 就连一向狂傲的虞嫃,此时也弯腰行礼,不敢抬头。 不认识此人的洛仙子和许二郎,也跟着众人弯腰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周围的药道神宫弟子,更是跪了下去,伏地不起。 姜药还是第一次见到武圣级别的顶级强者。 忽然,许二郎身子不由自主的飞起,落在那老者的身前。 那老者抓起他的手,然后放下,又打量了一眼,就露出喜色。 “你就是许二郎?从今日起,老夫就是你的师尊,跟我走吧。”老者很满意的说道。 他的声音听上去很平和,可是语气毋庸置疑,绝对不容人拒绝。 非常霸道。 “前辈…”许二郎汗出如浆,可是他还是鼓着勇气开口了。 “前辈,晚辈,晚辈是洛仙子之奴,晚辈也是心甘情愿…” “为奴?”老者似笑非笑的看着洛仙子,“小丫头,他真是你的奴隶?” 洛仙子深吸一口气,敛衽一礼道:“回剑圣大人话,不是。前辈若要收二郎为徒,那是他天大的造化。” 老者抚须微笑,“许二郎,你可听明白了?她说你不是她的奴隶。现在老夫问你,你是她的奴隶么?” 许二郎满头大汗,忍不住看向主人。主人的眼神,他看懂了。 “剑圣大人,晚辈,晚辈不是洛仙子之奴。”许二郎只能这么说。 剑圣点头:“很好。那么,所谓为奴,那就是子虚乌有之事。好了,现在你就是剑门弟子,跟老夫走吧。” 这就是顶级强者的霸道。 为了宗门后续有人,发扬光大,他是决计不会放过许二郎这种人才的。 要么生,要么死。 倘若这洛仙子胆敢阻止,那就是以下犯上,杀了她也没人说什么。 大圣不可逆! 她识相,那就再好不过。 老者抓起许二郎,身子就消失在原地。 一句话悠悠传来:“小丫头,你到时可以向老夫提一个请求…” 这就算是他对洛仙子懂事放人的奖赏。 人,老夫带走了。至于你,当时可以向老夫提一个请求。 但老夫会不会答应,那就是老夫的事了。 随心所欲,故作姿态,典型的强者做派。 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洛仙子虽然巴不得许二郎被盖离带走培养,可心中却很憋气。 那种蝼蚁之身,毫无反抗余地的憋屈。 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让那老家伙好看。 盖离一走,这些少年高手和道子们,顿时如释重负,人人松了口气。 和盖离一比,他们这些人又算得了什么? 盖离可是大圣! 成名五千年的大人物,神洲最顶尖的那批人。 盖离的强大,就是四大强藩,五大神宫,也要给三分面子。 秦宇笑道:“洛师妹,剑圣大人带走许二郎,多半是要当剑子培养了。剑门剑子,可是将来的剑主。” 众人都是点头。 剑门三千剑修,个个都是剑道人才,最低都是武宗修为,剑仙都有好几位了,可是剑子却迟迟没有选立。 因为盖离曾经发话,剑门的剑子,必须要由有剑心的人担任。 盖离寻找有剑心的弟子,寻找了很多年都没有找到。 如今找到了,肯定要当剑子培养。 众人都知道,洛仙子和穆钺,可算是接下了梁子。 一个有剑心的奴仆,硬生生被穆钺搞没了。说起来,穆钺也没有丝毫好处。他这么干,纯粹就是损人不利己。 难怪被视为怪人,不为众人所喜。 他们又怎会知道,洛仙子巴不得如此? ……… 第二天,道子秦宇举办大宴,招待众位少年人杰。 珍贵的药膳药酒,不要钱的上,都是外面有钱也难买的的珍馐佳肴。 酒过三巡,忽然符道神宫的道子婳玑,问到一个外界都关心的问题: “秦师兄,听说药宫道主大人,并非闭关,而是去了东域,是真的么?” 秦宇点头道:“是真。家师的确不是闭关,而是去东域,说是寻找一位故人。至于寻找何人,我也不知。” 他似乎不愿意纠缠此事,语气一转,就换了话题。 “甄师妹,听说你是从西北大营回来的,魔族还安分么?可有趣闻?” 甄九冰冷若冰霜的回答:“魔族借口去年送的真材不够,有挑衅之意。要求明年多送两百亿的真材,修建新的魔宫魔都。据说是什么大魔头要回来了。” “至于趣闻,倒是没有,却有一桩笑话。” 众人都竖起耳朵。 甄九冰冷笑道:“那位晋阀之主,当年不是在和魔族谈判是被扣押了么?他每次都让晋阀送厚礼来赎回自己,结果都是白花钱。” “这次,晋阀之主从魔族送回消息,说魔族已经答应放他回来,要求送灵玉十亿,真材十亿,灵米十亿,草药十亿,少女十万人,狮子大开口。” “结果呢,晋阀还是送了。可是魔族又出尔反尔。说什么可以放他回来,但可能是死人,可能是废人。” “气的晋阀要出兵,但又不了了之,白白让魔族狠狠讹诈了一笔巨款。” 甄九冰说到这里,众人都露出鄙夷之色。 堂堂晋阀之主,轻信魔族,在谈判时被扣押,在魔域关了多年,沦为阶下囚不说,还连累晋阀花了很多赎金打水漂,被魔族各种勒索敲诈。 此事,早就成为妖魔耻笑人族的笑柄。 很明显,魔族是不会放回晋阀之主的,他们只会不断勒索,直到将晋阀掏空为止。 晋阀这些年没落的很快,就是因为此事。 姜药听了这楚怀王的故事,也是心生鄙夷。这种人就是活该。 酒宴过后,姜药收到虞嫃的信息:“明日竞选丹子,有把握么?” 洛仙子回复道:“师姑放心,十拿九稳。” 神洲药主 第204节 第199章 原来,你才是最强的! 第二天,药道神宫选拔最后一位丹子的药道比斗,终于开始了。 举办地址在外宫广场,观看者超过万人! 秦宇请虞嫃等人少年人杰,登上广场前的药炁楼,坐上最好的观看位置。 其他人,全部围在四方,按照修为和身份,昭穆有序的就坐观看。 十六个竞选丹子的候选者,鱼贯走入广场中间。 每个人走到一座药鼎前,正襟危坐。 十六人,都是药神修为,年纪不超过一甲子。 其中有十二人,出自药道神宫。另外三人,还没有加入药道神宫。比如穆药钗,麻青,还有姜药这个洛仙子。 十六人,最引人注目的,当然就是世外仙姝般的洛仙子。 因为此女三十出头,就是武真中期的修为。可见武道资质极其惊人。 而她风姿卓绝,丽色照人,长的也实在太好看了。 相比年纪更大,只有武宗圆满修为,长相也不如洛仙子的穆药钗,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聚焦在洛仙子的身上。 一阵风吹来,洛仙子白裙飘举,秀发轻扬,似乎随时都会乘风飞去。 好仙! 华容婀娜,令人忘餐。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男修们一个个眸光生辉的看向洛仙子,大胆的打量。 所谓法不责众。这也是他们少有的,能肆无忌惮观赏洛仙子的机会了。 其中有一个少年,见状更是激动的难以自已。 正是刚刚加入剑门,被允许来观看药道比斗的许二郎。 他虽然被迫加入剑门,成为剑主的嫡传弟子,可他自己心中始终认为,自己就是主人的奴仆。 此时,看着广场中间芳泽无加的主人,他的剑心大道更加坚定。 他的剑道,就为了主人的平安喜乐,为了主人的尊严荣辱。 她永远是我的主人! 正在许二郎暗暗发誓间,一个清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东道主秦宇站起来,对众人介绍道: “今日比试药道,共比试三场。第一场,随机炼制两种五级丹药。质量最好,速度最快的为第一。每种丹药,只有一次机会。只取前八名,淘汰一半。” “第二轮,前八名参加,比赛治病!” “已经准备了病人,病症都是最常见的走火入魔,病人的修为都是武宗。治病用的药丹,只能现场炼制。谁能第一时间治好,而且治疗效果最好,成本最低,就是第一。这一轮,最多取前四名。” “第三轮,比试解毒!毒也都一样,解毒和治病比赛规则一样,只取前两名。” “最后一轮,用药韵快速培育芳华药果。谁在一刻钟时间内,培育的药果质量最好,那就是第一,也就是丹子!” 关于比赛的内容,其实秦宇早就泄露给了洛仙子。 完全就是利用权力作弊了。 但是姜药根本不在意。 洛仙子如今可是参赛者中唯一的药神后期! 不作弊,她也有把握。 当然,秦宇不知道这点。除了虞嫃之外,所有人都不知道,洛仙子竟然是药神后期。 众人虽然倾心洛仙子的风姿,可是却最不看好她。大多数人认为,洛仙子的药道修为,肯定是其中倒数。 因为武道资质厉害,药道资质也同样厉害的人,实在太少太少。 洛仙子很可能第一轮就惨遭淘汰。 他们最看好的胜出者,是穆药钗和柳阁老的孙子柳丹生。 穆药钗和柳丹生是药神中期,药道天资很高,又成为药圣的潜力。 其他诸如阚军主之子阚方玄,华药圣的侄女华非花,都是实力很强的药神中期,也有一争之力。 其他人包括洛仙子,估计就是走个过场。 “可惜,洛仙子天人一般,今日要落一次面子啦。”许二郎身边,一个乙等药师感叹着说道。 他像绝大多数人一样,不看好洛仙子。 许二郎立刻黑了脸。 他紧握剑柄,侧目横眉对这个乙等药师道:“洛仙子,一定会是第一。哼!” 什么? 那乙等药师愣了一下,看许二郎穿着等级很高的剑士服,也不敢仗着修为呵斥,只是嗤笑道:“小兄弟,我也希望洛仙子能赢啊,毕竟她长的那么好看。” “只是,这比斗药道,可不是比武,也不是选美,不然当然是洛仙子第一。” 许二郎摇头:“你不懂。洛仙子就是第一,不信你等着看吧。” 事实上,他也没有理由证明为何主人第一。但他就是认为,主人一定是第一。 不是也是。 其他人…是也不是。 那乙等药师瘪嘴一笑,懒得再和这不懂药道的小子废话。 ……… 此时,万余人的广场鸦雀无声,十六个参赛者也全部准备就绪。只等道子秦宇下令开始了。 秦宇真要下令,忽然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说道:“今日龙争虎斗,胜负未分,怎么能没有赌注助兴?秦道子,该开赌盘下注了。” 正是现场年纪最小、地位最高的武道神宫道子,虞嫃。 虞玄看了一眼妹妹,心中微微一笑。 小妹又要赢钱了。 甄九冰和黎曦两人嘴边一撇。她们知道,嫃辣子又要赢钱了。 “呵呵,好吧。”秦宇从善如流的说道,“谁不知道嫃师妹爱赌呢?那就开一局。” “不过,要开秘密赌盘,不可公开…” “来人,上赌盘阵法!” 秦宇一声令下,属下立刻布置出一个巨大的赌盘阵法。 阵法笼罩下来,每个人都感知到赌盘的存在,只要丢出灵玉就能选择下注。 很多好赌的武修,纷纷下注。 最低下注一百灵玉,以一百的倍数增加赌注。 压穆药叉的最多,其次就是柳丹生,阚玄方,华非花。 九成以上的人,押了这四人。因为这四人都是药道高明,同时出身显赫。 许二郎则是毫不犹豫的押了主人洛仙子。 旁边的人见他押宝洛仙子,都是暗笑此人色令智昏。 可是,没有人知道,东道主秦宇押了洛仙子,虞嫃押了洛仙子。 等到大家都下了注,无法再改变了,然后赌盘阵法才公布盘口赔付倍数。 穆药钗由于押他胜的人太多,赔率只有三陪一。 柳丹生是二赔一……这几人都是不破一的赔率。 而洛仙子的赔率,达到了惊人的一赔十二! 十二倍的赔率。 这意味着,倘若洛仙子赢了,押她赢的人将获得十二倍的收益! 但是,看不出是那些人押了洛仙子。 当然,洛仙子的赔率不是最高的。最高的几个人,都是二十多倍。 看来,洛仙子的姿色,总算争取了一些利令智昏的赌客。 ……… “两刻钟内,炼制五级大培元丹,开始!”秦宇下令。 大培元丹,是常用的五级丹药,只有药神以上才能炼制。对于药神来说,炼制大培元丹不难。 可要是在两刻钟内炼制出来,很难! 这个速度,只能药神中的佼佼者,才能炼制成功。 十六人立刻开始了炼制。 很多人的目光,立刻集中在穆药钗等四个赢面最高的人身上。 但见穆药钗行云流水般祭出药刀,药秤,药皿,药炭,药匙等物,一样样炼药器具明光灿灿,都是最顶级的工具。 玉指一弹,真火打出,点燃炼制丹药专用的药炭。 带着浓郁药韵的火焰,立刻熊熊燃烧。 接着,一手掐着药诀,一手娴熟至极的祭出一味五级草药玄真元果,操作药刀“嗤嗤”切成九块,放入药鼎。 看上去非常随意,可是只有懂得药道的人才能看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包含了药道,丝毫不能错。 每一个步骤,都要通过药道去推演,去计算。 炼丹的速度,其实就是推演药道的速度。 每一味药材,哪怕同种类同等级的药材,也是不同的。炼制的时候,都会有细微的差别。 神洲药主 第205节 炼制同样的丹药,每一次都是不同的。越是高级丹药,不同次的炼制区别就越大。 穆药钗的动作不疾不徐,从容不迫,非常自然。她完全没有一丝赶时间的样子。 可是她掐诀推演的速度极快。 大药师们人人看的心醉神迷。 推演药道的速度太快了啊。而且控火术也极其精准,放入药材时,火候分毫都不差。 不愧是穆阀的药道天才。 再看柳丹生等三人,同样掐诀推演的飞快,同样一副轻松写意的样子。 反观其他人,就不一样了。 不少人的额头都已经见汗,为了赶时间,他们全力推演,显得有些紧张。 可是等众人看到洛仙子,不禁都愣了一下。 她在干什么? 她竟然什么都没看,只是静静的看着其他人炼丹。 “我艹!”虞嫃差点脱口而出。 “洛儿啊,你搞什么?你不是说没问题的么?师姑我可是压了你好大一笔钱啊。” “钱无所谓的,可是师姑从来都是赢,没输过啊。你可不能打破这个神话。” 虞嫃的小脸也有点紧张了。 这也不怪小丫头紧张,实在是洛仙子如今的样子,似乎是要输定了的样子。 秦宇的脸色也不好看了。 他事先泄露了“考题”,帮这洛师妹作弊已经做到天上了。 她应该很从容的炼丹才对。 可是现在,她竟然在那里观看别人炼丹! 就是许二郎,也看不明白了。 洛仙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将目光从穆药钗等四人身上移开,而是盯着一个四十余岁的灰衣少年。 麻青。 此人的动作不快,有点懒散。他的药道推演也比较慢,甚至偶尔还停顿一下。 可是洛仙子越看越觉得不对。 一双如剪双瞳,顿时微微一眯。 好个麻青。 藏的够深的啊, 原来你才是最强的那个! 呵,你应该是药神圆满吧? 洛仙子顿时如临大敌。 她之所以观看竞争对手炼丹,当然是要找出最强的对手。 这很重要。 第200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等闲平地起波澜 这个麻青,和姜药与穆药钗一样,都不是药道神宫的药师。 三人不是药道神宫的药师,却是最强的。这当然不能说药道神宫不行,而是药道神宫选过四轮丹子,最好的人才已经当了丹子。 最后一个丹子,才允许外人参选。当选后,必须加入神宫。 姜药不知道麻青的来历,却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一种压力。 洛仙子原本以为自己最强,原来不是。 看来,必须要全力以赴了。 洛仙子打出一个优美的手诀,祭出一套炼药工具,都是上等货。 姜药之前看仙侠,里面提到炼丹,就是一个鼎炉,一朵火焰,那真是扯淡。 炼丹工具一整套,缺一不可。每个工具的使用,都要符合药道。 比如药刀,就是分解选择药材使用。怎么下刀,从何处下刀,下几刀,都要推演。 你不能把一整株药草放入药鼎。要知道,一株药材,根叶茎的药效都有差异,甚至用处不同,怎能不用药刀分解使用? 为何要用药刀?因为只有专门的药刀,才能在分解药材时,封住药材的药韵,防止药性从切口流逝。 药匙,药皿,药杵等工具的使用,无不要符合微观之道。 药师操纵炼药器具,就像武修操纵兵器法宝。 中光一个鼎炉就能炼丹?那也太容易了。 此时,洛仙子的小药刀嗤嗤闪烁,一边掐诀,一边用神识操作药刀,妙到毫巅、精准无比的将一株玄真元果分解为九份。 下刀之间,道韵自然孕生,药材没有丝毫药韵流逝。可见洛仙子的药刀法诀,造诣很高。 她的动作也很美观。一举一动都十分赏心悦目。 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洛仙子不动则已,一旦动了,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嘶——” 药道高手! 就凭这一套药刀刀法,药师们就已明白,洛仙子的药道造诣,绝对不在穆药钗和柳丹生等人之下! 而且她的推演速度,也极快! 这还不算,洛仙子不但刀法精妙,推演迅速,就连动作也是那么优美动人,行云流水般,毫无烟火气。 这…真是看走眼了啊。 “嘤——”小小的药刀青蝉般一鸣,悬浮在洛仙子面前,静止不动。 与此同时,一柄小小的药杵凌空而下,“铎”的一声,将药果捣碎。 药果碎成九块,每块都被加持了药师独特的药韵。 接着,洛仙子手一挥,将药果丢进药鼎。 然后,又是下一味药材… 炼制大培元丹需要五种五级药材,每一样都需要推演药道处理一番,才能入鼎炉。 药物入了鼎炉之后,从炼出药液到凝丹出炉,共有分液、混一、去芜、凝丹四大步骤。 每一个大步骤,一个比一个难,不但需要高强度的推演操作细节,还要用药道规则加持丹药,生就丹药的灵性。 洛仙子处理完五种药材之后,娴熟至极的打出一个分液诀,同时加大真火和药炭火的力度。 “嗤嗤—” “轰轰—” 药鼎中立刻传来风雷隐隐的声音。 观看的上万药师,一起惊愕起来。 这分液速度,好快! 洛仙子明明最后动手,可是此时已经超过七八个人,进入分液这一步了。 分液作为四大步骤之一,一般需要谨慎的推演和药道加持,这一步很容易失败,造成半途而废。可是洛仙子却很是随意的就完成了这一步。 就像她走路遇到一块石头,只是稍微停顿,然后抬脚就迈了过去。 看到这里,要是再不知道洛仙子真是药道高手,那么他们就是白痴。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一半。 最被人看好的穆药钗,已经进行到去芜这一步。 她神色微微凝重的打出一个去芜诀,一丝丝黑气从药鼎中溢出,药液中的杂质慢慢被清理出去。 一种药韵气息越来越浓郁的从她的药鼎升起。 穆药钗连续打出手诀,一种肉眼难见的微型结界,布置在药鼎周围。 药域! 药域之中,穆药钗的药道规则不断衍生变化,加持药鼎中的药液。 此时此刻,非常关键,必须要全心贯注。稍有分心,就能造成炼制失败。 她的进度,最快。 看上去,很快就要进入凝丹这一步了。 柳丹生,阚方玄,华非花这三人,也都已经进入去芜环节,只比穆药钗慢一点。 而那个不声不响,之前丝毫不引人注目的麻青,此时也完成了混一这一步,开始去芜了。 众人忽然发现,此人一直懒洋洋的样子。他看上去动作不快,可是每一步都稳得出奇。 洛仙子后来居上,已经超越了十个人,进入混一这一步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药鼎中的变化似乎比所有人都快! 比斗你追我赶,已经越来越紧张了。 每个人都无法保持淡定。就是洛仙子,此时圆润光洁的额头也有了一层细细的汗珠。 很多人已经一身大汗,甚至神色狰狞。 神洲药主 第206节 时间太紧张了。 这一番龙争虎斗的比斗,不懂药道的武修们固然看的大为过瘾,就是虞嫃等人,也看的兴致勃勃。 很快,穆药钗等四人纷纷去芜完成,进入最紧要的步骤:凝丹! 而洛仙子也进入去芜阶段,麻青则是即将完成去芜了。 洛仙子有药灵体,她感知到,麻青的速度不是最快的,但是他炼制的丹药,一定是最好了。 很可能炼制出极品丹药! 正在这时,忽然已经进入凝丹的穆药钗脸色剧变,药域顿时崩溃,原本圆润的药道规则,陡然凌乱起来。 “古拉!你竟敢背叛我,和别的女子鬼混…”穆药钗暗暗咬牙,心中怒骂一声。 原来,她暗暗给自己的未婚夫古拉种下了一道特殊的禁制。倘若古拉和别的女人发生那种关系,她马上就能感应到。 可好死不死的时,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突然感知到未婚夫的背叛! 此时,哪里容得丝毫分心? 穆药钗心情激荡之下,药道规则顿时紊乱。 她大惊之下,赶紧打出手诀挽救,可哪里还能挽救得了? 只见一股黑烟冒出药道,紧接着“轰”的一声,药鼎中的药液全部炸开,焦臭味扑鼻而来。 “嗡”的一下,无数人忍不住站了起来,不敢相信的看着这一幕。 怎么回事? 最被看好的穆药钗,竟然炼制失败了! 炸炉了啊。 这,这怎么可能? “啊——我的灵玉!”一个药师哀嚎着捧起脑袋。 很多人都露出惊怒的神色。 若非穆阀势大,他们不敢辱骂,此刻估计已经出口成脏了。 按照规则,穆药钗第一轮都没过,就已经被淘汰。 穆钺也有些错愕的看着药鼎前失魂落魄的妹妹。 怎么回事? 妹妹的药道水平,他再清楚得很。怎么可能第一轮就失败? 秦宇叹息着苦笑道:“想不到,想不到穆师妹…” 可是谁也不知道,就在穆药钗炼制失败的下一瞬,秦宇就下了一道密令: “杀掉梅玫,烧了她的尸体,不可留下任何把柄。再带古拉离开…” 穆药钗呆呆看着药鼎,心中杀意难抑。 心口血气翻涌,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一道人影从天而降,落到药鼎前,一把搂住穆药钗,“小妹!” 穆钺用手一探,感知到小妹内息一片紊乱,似乎突然间受到奇怪的重创,道心都没有之前圆润了。 这是怎么回事?穆钺又惊又怒。 “阿兄,我要去趟狼奎山。”穆药钗脸色苍白的传音说道。 穆钺立刻明白了。 是古拉! 你敢背叛我妹妹? 找死! 穆钺一把拉住穆药钗,身子一晃,就离开了现场。 ……… 狼奎山,据说此处有利于古拉的血脉觉醒。 狼奎山一座秘密庄园的别墅内,宽达的床榻上,一个瞳孔微蓝,有些高鼻深目的少年,此时正不敢相信的看着身边粉光致致、不着片缕的美丽少女,目中满是震惊。 正是古拉。 “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 古拉声音干涩的问道。 但很快,他就想起之前的那种疯狂,那种从未有过的快乐和欢畅。 他不傻,哪里还想不到是中了别人的圈套? 可无论如何,之前那种从未有过的欢乐,是这个陌生少女带给自己的。 “我是谁?我只是个可怜虫,身不由己的凡人而已。”梅玫坐起来,笑容凄凉的披上衣服。 “古拉公子,你就当我没有来过。” 这凄凉无比的笑容,不知为何,立刻让古拉莫名生出一丝怜惜。 她很好看,比那强势的穆药钗,长相丝毫不差。 她身上的这股柔弱哀伤的气质,也不是穆药钗能有的。 想到这里,忽然古拉感知到血液沸腾,身体越来越热,同时一种剧烈的痛苦在他脑中炸开。 古拉捧着自己的头,眸光忽然变得血红。 梅玫见状,吓得不轻,赶紧小鹿一般冲出别墅。 可她刚刚冲出去,两个身穿黑衣的武宗圆满就出现在她面前。 “贱人,竟敢勾引古拉公子!穆娘子岂能饶你?”一个黑衣人狞笑着说道。 梅玫身子一晃,死死瞪着两人,嘶声道:“不对!你们不是穆阀之人!你们,你们是公子派来的人,是不是?是不是!” 她又不傻。 一个黑衣人冷笑道:“这还重要么?” “不——”梅玫发出一声凄楚的嘶叫,整个人都崩溃了。 假的,假的。 原本心中那最后活下去的希望,也被冰冷无情的毁灭。 公子,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他从始至终,都是在利用自己,欺骗自己。 哈哈哈,姜龙城当年,也是我这般绝望,这般心痛吧。 报应啊。 梅玫忽然大笑起来,笑得满脸泪水。 此时此刻,她不再有死亡的恐惧,反而想起当年在那农家小院的一幕。 灿烂春日之下,小院子里养着灵蚕。姜龙城坐在院中,她用梳子给他梳头,给他绾出一个利落的发髻。 “药郎真是生的好看呢。”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话,似乎还能感知到那少年青涩的朝气和温暖的笑容。 真的像做梦一样啊。 想不到,那段日子回想起来,反而是此生最踏实最快乐的日子。 黑衣人正要动手杀了梅玫,忽然愕然抬头,看到别墅中走出的少年。 那少年目光血红,浑身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狂暴惊悚气势。 这,这是血脉觉醒了? 怎么这么巧? “古公子…”那武宗圆满刚刚说了三个字,忽然眼前黑影一闪,他的脖子就被古拉抓住,拎了起来。 “古公子!住手!你是我们公子的朋友!”另一个武宗圆满喝道。 吼! 古拉突然反手一爪,划向另一个武宗。他的指甲,突然暴涨数寸,犹如铁钩。 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 噗嗤一声,那武宗的脑袋竟然被一爪子抓的稀烂。 吼! 古拉张开嘴,嘴中赫然是尖锐的牙齿,仿佛虎狼之口。 他一口咬向手中抓着的武宗,咔嚓一声,咬入对方的脖子,疯狂的吸血。 秦宇派出两个武宗高手,安排了这一切。原本以为,两个凡人很好对付。杀一个,抓走一个,简单的很。 谁成想,古拉偏偏在这个时候血脉觉醒,一下子干掉了他两个手下。 梅玫看着这一幕,腿都吓软了。 这是什么怪物? 她之前听秦宇说,古拉有神秘罕见的古老血脉,一旦血脉苏醒,就能靠血脉之力,迅速成为强者,所以奇货可居。 可是她想不到,竟然是这种吸血怪物! 这一点,或许连秦宇和穆药钗都不知道。 倘若穆药钗知道古拉血脉觉醒后变成一个怪物,怎么可能让他当自己的未婚夫? 或许他觉醒了,反而会被穆阀当怪物杀掉。 古拉喝饱了人血,忽然从尸体上抬起头,血红的眸光竟然消失了。 若非他嘴边的血迹,看上去也不像个怪物。 他的指甲和牙齿,也缩了回去。 神洲药主 第207节 “跟我走。”古拉抓住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梅玫,身子一跃,就闪电般遁入大山。 速度快的吓人。 不是御风术,似乎完全靠身体内的某种力量。 他知道,必须要逃离这里,不然要么就是死路一条,要么就是沦为奴隶。 古拉带着梅玫逃离不到一个时辰,一艘飞船就降落下来。 两个身影瞬间出现在空荡荡的别墅。正是穆氏兄妹。 “我派来保护他的人,被杀了。”穆药钗冷冷说道。 除了她的人被杀了,还有两具陌生人的尸体。 这两个陌生人死的很惨。一个被抓烂脑袋,一个被咬开脖子吸干精血。 看上去,似乎被某种妖兽杀死。 穆钺检查了一番,很笃定的说道: “古拉血脉觉醒了。这两个陌生人,是古拉杀了。两人杀了古拉的护卫,他们自己又被古拉所杀。” “那个女子,应该被古拉带走了。哼,想不到古拉的血脉,竟然是传说中的怪物,血魔。幸好,你没有和他成亲。” 拥有古老血脉传承者极其稀少,所以“奇货可居”。 但是兄妹二人想不到,竟然是血魔。 血魔诡异强大,的确很稀少。可穆药钗绝对不会娶一个怪物进入穆阀。 想到这里,穆药钗心里竟然好受了很多。 “它走了也好。”穆药钗目中的杀机一闪即逝。 “这是一个圈套,故意打击你道心的。”穆钺冷冷说道,“这个设圈套的人,很可能就是竞选丹子的十五人中的一个,即便不是,也和竞选丹子脱不了干系。” “谁成为丹子,或许就和此事有关。” ………… 穆氏兄妹刚刚离开药道神宫,第一轮比试就即将见分晓了。 轰! 一个药神初期的药鼎突然炸出药液。 炼制失败! 轰! 又一个药神初期心中一慌,药道紊乱,也炸炉了。 柳丹生打出一个手决,药鼎盖子飞出,九颗青郁郁的丹药,带着浓郁的丹气飞出。 成了! 中品大培元丹! 几乎同时,华非花,阚玄方也炼制成功,都是中等品质的大培元丹。 紧接着,已经引起众人关注的麻青,也炼制成功。 他的丹药一出炉,竟然发出一丝轰鸣,丹药的颜色是青中带红。 这是极品的大培元丹?! 难道,他,他是药神圆满?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大感意外。 想不到,这个平平无奇的麻青,反而是最强的那个! 秦宇的脸色很难看。他也没想到,麻青竟然藏得这么深。 看来,今日是他要夺得丹子之位了? “快看!洛仙子也开炉了!”一个声音喊道。 “不知道是不是中等?” “最少也是下等丹药,绝不可能失败!” 众人议论间,只见洛仙子打出一个手决,九颗青中带红的丹药滴溜溜飞了出来。 圆润的药韵顿时被众人清楚的感知到。 是极品丹药! 也是极品啊! 很多人都是呆住了。 洛仙子竟然炼制出极品丹药,虽然她比其他人晚一些炼制出来,可是谁都知道,她也是最后动手炼丹的。 要说起炼丹花费的时间,她并不比柳丹生等人长。 秦宇此时脸色好看了不少。 这个洛师妹,藏得也够深啊。虽说不是好摆弄的女子,可毕竟有希望打败麻青,得到丹子之位了。 虞嫃咯咯笑道:“还真是想不到,这洛娘子炼出了极品大培元丹,有意思。” 她笑容甜美纯真,但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黎曦和甄九冰见到洛仙子大出风头,虽然心中不悦,可也露出惊讶之色。 这李洛武道资质这么好,药道资质也如此惊人。相比之下,她们就有些失色了。 洛仙子在看到九颗极品丹药的同时,也松了口气,擦擦额头的汗水。 刚才,她真的是全力以赴了。 以药神后期的修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炼制出极品大培元丹,真的是超常发挥。 没有一丝保留。 药灵体,天资神蛊,记忆光球,都起了很大作用。 要知道,姜药真正学习药道,也就六七年功夫。而其他选手,谁不是学了二十年以上? 本来,他只想轻轻松松的炼制一炉上品丹药。 可是感知到麻青的实力后,他才明白必须要全力以赴。 “麻青和李洛,并列第一!”秦宇不失时机的宣布道。 其实,这个裁决是有问题的。 因为,虽然两人都炼制出极品丹药,可麻青可是先出丹的。 但,秦宇这么宣布,也无人反驳。 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 很多嗑颜值的人,巴不得洛仙子胜出。 许二郎很得意的对身边那个乙等药师说道:“现在知道了吧?洛仙子必胜。” 那乙等药师目瞪口呆,脸色十分尴尬。 他只能苦涩的摇摇头,干巴巴的说道:“你真行。”心中只想,我输了,输了好多灵玉,呜呜。 广场之中,麻青小心翼翼的看了洛仙子一眼,也收起了轻松写意的心思。 此女,很强! 柳丹生等人的心气,被洛仙子和麻青打击的不轻。 尤其是志在必得的柳丹生,脸色更是阴沉沉的一片。 原本以为,穆药钗临时出了岔子,丹子多半会被自己夺得。 谁知,冒出了一个麻青,又冒出来一个洛仙子,竟然不声不响的炼制出极品丹药! 这几人的信心,顿时不可抑制的动摇起来。 很快,第一轮的第二个回合开始。 炼制五级养神丹。 两刻钟之后,这次毫不令众人意外的,麻青和洛仙子几乎同时炼制出极品养神丹。 秦宇再次宣布,第一轮结束,麻青和李洛并为第一! 接着,就进入第二轮比斗。 治病! 说到治病,柳丹生和华非花等人又生出信心。 他们是药道神宫的药师,平时接触的病人极多,治病经验非常丰富。 或者,第二轮能扳回一局! 进入第二轮的,只剩下八人。 可惜这一轮,见不到穆药钗了。 此时,八个病人依次上场,人人神色萎靡,气息凌乱。 这八人在众人眼前慢慢走过,然后被一一检查。 这八人全部是武尊圆满突破武宗时,走火入魔,此时已经病情凶险,随时都会道基崩溃,成为废人。 甚至变成疯子。 走火入魔是真界最常见的病,可绝不好治! 因为走火入魔只是结果,却并非病因。每个人的功法不同,修炼方式不同,走火入魔的原因也就各不相同。 所以才会常见,但不易治。 一个眼神呆滞的女病人被带到洛仙子面前。她的修为被封住了,免得突然暴起发难。 她的走火入魔,似乎是伤到了灵台,有些神志不清了。 神洲药主 第208节 姜药一看到这个女病人,顿时一惊。 竟然是便宜妹子姜秀城! 怎么回事?秀城怎么到了中域,还沦落到这一步? “咦!”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观赏台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站起,指着洛仙子面前的女病人,对秦宇说道: “秦道子,请你告诉我,这个女病人,怎么在你们手里?” 虞嫃的语气咄咄逼人,大有质问之意。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看上观赏台。 第201章 “姑嫂”相逢,不知正主在此! 虞嫃想不到,姜秀城竟然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以一个走火入魔的病人出场,沦为药师比斗的工具。 她可是以姜秀城的“嫂子“自居的,怎么可能不管? “秦道子,本座需要一个解释。“虞嫃小脸一沉。 秦宇堂堂道子,哪里能知道区区一个病人的事?他见虞嫃即将翻脸的神色,也不敢怠慢。 众人都明白,那个女病人,应该和虞嫃小娘子有关系,可能关系匪浅。 宣颂和甄九冰等人立刻感知出来,这女病人的长相血脉气息,竟然和姜药很相似。 不用想,必定是姜药的妹妹了。 难怪嫃辣子要追究此事,这是把自己当嫂子了啊。 很快,一个负责此事的药师就来禀报道: “启禀道子大人,此女不知姓名,也不知来历,因为走火入魔,在城外被城主府抓住了,送给药宫作为练习药道操作的病体。” 姜药听到这话,心中忍不住杀意上涌。 所谓练习药道操作的病体,其实就是人体试验品。 药道神宫,可是拿活人做实验的。 病体被治好之后,又可能被下毒,或者种下其他疾病,让药师们观察病理反应,不断的治疗。 这八个病人,就算被选手们治好,也不会自由离开,而是成为神宫的试验品和工具,反复使用。 直到最后被折磨至死。 像他们这种“试验品”,药道神宫肯定还有很多。 这种令人发指的行为,和药道神宫悬壶济世的最初宗旨背道而驰,真是莫大讽刺。 姜秀城此时整体状态尚可,看来刚刚被送到药道神宫。 姜药心中不禁有点后怕。 真是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要不是他来药道神宫参加丹子选拔,怎么也不会想到,妹妹姜秀城竟然成了药道神宫的活体实验品。 姜药暗中咬牙。 可洛仙子,却一副风轻云淡之色,似乎完全没有将姜秀城当一回事。 在虞嫃的干涉下,比赛暂停了。 虞嫃怒道:“岂有此理!城主府怎么随便出城抓人?无主的病人,都要抓了送到药道神宫?” “来人,传裘世轩来见本座!” 小丫头怒了。虽然小脸清稚,声音奶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谁也不敢小觑这个孩子。 秦宇很是尴尬,可也不能不给虞嫃面子。 不一时,一个武神修为的中年男子急匆匆赶来,正是神宫天城的城主裘世轩。 神宫天城的城主,听起来名头大的吓人,其实不是那么回事。 说白了,城主府管不了五大神宫,也管不了剑门和神卦堂等宗门。城主府只是这些大宗门的服务机构。 维护城中秩序而已。 说到底就是看人脸色吃饭的打工人。 所以,别看裘城主是个武神强者,可是在虞嫃等人面前,却还是奴才。 顶级门阀的公子名媛,谁还没几个武神护卫? “在下裘世轩,见过虞道子,加过秦道子…”裘世轩一来,就姿态很低的给众人行礼。 “好了好了!”虞嫃挥挥小手,皱着小眉头,不耐烦的打断裘世轩的礼节,她指指姜秀城,奶声奶气的说: “她是本座故人。裘世轩,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抓了她送给药道神宫当病体,你活腻了么?” 裘世轩堂堂武神强者,面对咄咄逼人、声色俱厉的小丫头,丝毫不敢翻脸顶嘴。 “道子大人息怒,息怒啊。”裘世轩既然做城主,当然也是个滑头。 “启禀道子大人,此事在下委实不知。还请道子大人恕罪。” 说完,他不等虞嫃说话,立刻吩咐一个随从:“去拿了所有的巡城使!快!” 又对虞嫃说道:“道子大人放心,今日在下必定给大人一个交代。” 不一时,一群巡城使都被拿了过来。 总有数十人,大部分是武宗圆满的修为,还有几个武真高手。 很快,之前抓捕姜秀城的人,被指认出来。 两天前,有两人看见姜秀城走火入魔,立刻拿下她,先是关进了牢狱,然后将一百多个生病的“犯人”一起送给药道神宫,巴结权贵。 姜秀城就是被送来的“犯人”中的一个。 这两人,一个武真,一个武宗。 武真动的口,武宗动的手。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少干,早就有了经验。 哪些外来人能抓,哪些不能抓,他们都是心中有数的。 姜秀城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武修,他们不知道抓过多少。 “道子大人,小人不知道那位娘子是大人故友,还请大人…”那武真修为和武宗修为的巡城使,吓得面如土色,跪下来求饶。 “杀了。”虞嫃说道,甜美可人的小脸上,此时满是冰冷漠然的杀意。 一声“杀了”,裘世轩都不等虞嫃的护卫动手,立刻抢先发出两道风刀。 “噗嗤—噗嗤!” 两颗人头飞起,元婴和魂魄刚刚逃出尸体,也被裘世轩弹指灭了。 竟是毫不留情的亲自斩杀了两个属下。 一个武真,一个武宗圆满,转眼死于非命。 虞嫃看都不看裘世轩,再次将目光转向姜秀城。 “道子大人,在下…”裘世轩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戳在万人之前非常尴尬。 他也觉得冤枉。因为那女子不是他抓的,他根本不知情。 秦宇道:“还不快滚!” 辱骂武神修为的城主,如骂奴仆。 但裘世轩却还心生感激。秦宇这是帮他解围。 “在下告辞,告辞…”裘世轩对这些少年人杰再次抱拳行礼,这才灰溜溜的离开。 虞嫃眯着长而翘的睫毛,看了洛仙子一眼,说道:“洛仙子,这位小娘子就交给你来治,本座相信你的药道。” “不过,若你没有治好…那就休怪本座没有待客之道了。” 洛仙子冷笑一声,夷然不惧的抬头看向观赏台中间的小丫头,绵里藏针的说道: “医者父母心。我自然会努力治好这位小娘子。不过,那是我自己愿意,也是为了比试,却不会受任何人要挟。” “嫃小娘子,但高坐观看便是,请不要增加我的压力。” 虞嫃小手一拍,“好,你很有脾气,本座喜欢!那就开始吧。” 秦宇看见虞嫃和李洛的矛盾越来越大,不禁微微一笑。 虞嫃的霸道,很多人都心生不满。可也知道,虞嫃是霸道惯了的人。 但凡她在场,她就要说了算。 哪怕变成一个小丫头,也不会低调。 只因为她虽然年幼,可不但代表了虞阀,更代表了武道神宫! 必须要强势。 虞嫃一声令下,比斗再次开始。 ……… 姜药抓起妹妹的手,立刻感知到她走火入魔的原因。 她应该是在突破武宗时,忽然看到了或者听到了令她震惊或者恐惧的事。 这才突发道则紊乱,邪气攻心,造成走火入魔。 她的魂魄,已经受到了损害,灵台也意识不清。 紫府和经脉中的力量,犹如脱缰的野马,四处冲突,让她时刻处于痛苦之中。 从她发红的眼眸就能看出,她离彻底疯狂,丧失心智只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