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1节 ?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作者: 清汀之音【完结】 文案: 娇里娇气的杜乔穿书了,穿成一本年代文里的男主前妻。 开局就是和书中男主的相亲现场。 据介绍,男主秦绍延高洁悲悯,平时严于律己,不喜小情小爱。 面对这种活菩萨般的古板男人,杜乔自觉无福消受,于是故意提出一堆苛刻条件,把贪财好那啥的人设拿捏得稳稳的。 最后,两人以相看两讨厌而告终。 本以为这桩亲事就这么结束了,却没想到第二天男主竟然来提亲了! 在独处的房间里,秦绍延把工资本和房产证交到她手中,平常不苟言笑的脸上难得多出一抹羞涩,“只要你同意结婚,这些都归你,至于其它,也都听你的。” 杜乔眨眨眼,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心想:结这个婚,好像也不是不行…… 不久之后,整个军区家属院都知道,秦医生娶了个懒媳妇。 不但啥活不干还娇气得不行,就连吃饭都必须用人哄着,哪个男人能日复一日这么伺候着?早晚得离婚! 结果,大家等啊等…… 懒媳妇不但生了一对龙凤胎,还比从前更加娇气,那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没人知道,秦绍延在相亲那天晚上觉醒了前世记忆,上辈子他和杜乔鹣鲽情深,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他们阴阳两隔,重活一次,他只想护好媳妇,给她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ps:1海岛养娃养宠生活日常,女主先婚后爱,年龄差7岁。 2女主即是原身(有原因)。 3男主从始至终只爱女主,只和女主结过婚。 ※『订阅比例不足70%会被防盗72h』 内容标签: 种田文 甜文 穿书 年代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杜乔,秦绍延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全文已完结 立意:相濡以沫的爱情。 第1章 、相亲 1973年三月,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杜乔被人领着上了一辆有轨电车,周围的建筑没有后世的高楼耸立,最醒目的是远处那栋三层百货大楼,青底红字,龙飞凤舞写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车厢里的人很多,由于车票便宜只需要三分钱,哪怕今天不是周末,依然是人挤人。 他们穿过人群找到一处空位站好后,领杜乔上车的妇人忽然开口说道:“一会儿的相亲对象是名军医,虽然比你大七岁,但我听媒人说那男人不止长得精神,人也特别稳重,到时候你热情点儿,别像在家那样不爱说话,如果错过这么好的对象,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杜乔闻声侧过头,看向原身的母亲,轻声“嗯”了一声。 别看她表面淡定,其实心里十分抓瞎,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莫名穿书了,其身份还是年代文男主的炮灰前妻。 再有五分钟她就要和书中男主相亲了…… 据书中描述,男主秦绍延高洁悲悯,平时严于律己,不喜小情小爱,这种活菩萨般的古板男人和她那死去的外公性格挺像。 她是个孤儿,从小被外公严格要求养大,等长大成人后,又开始替那不闻窗外事的外公处理家中那些极品亲戚。 现在好不容易穿书了,她可不想重走旧路。 再想想书中的悲催命运,她恨不得立刻从电车上跳下去。 不过,跳车是不可能的,她还得去相亲。如果不相亲,原身的母亲会闹自杀,既然她占了这具身体,就有义务照顾好她的家人。 随着远处的招牌越来越近,售票员用她那高亮的嗓门提醒大家,“百货大楼到了!有下车的乘客抓紧下车!” “乔儿,咱们走吧,一定要记住妈刚才说的话。”杨春梅是个急性子,见杜乔慢悠悠的往前走,便直接拉起她的手腕下了车。 相亲地点是百货大楼旁的国营饭店,之前媒人说了,饭钱由男方出,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客气。 但杨春梅知道人家说的那都是客气话,于是在进饭店之前,又小声提醒女儿,“一会儿吃饭点碗面条就行了,到时候你矜持点,吃饭时要细嚼慢咽知道不?” “知道了。”杜乔轻眨一下睫毛,乖巧地点了点头,垂眸的瞬间有一抹狡黠一闪而过。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一到中午就人满为患,怕环境太嘈杂不好相亲,他们特意约在下午两点钟,中午刚过,正是谈事情的好时候。 此时,饭店里空桌很多,有一名军人坐在不远处,最为扎眼。 舰灰色的军装,配上那张严肃俊美的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气质。 他身旁的妇人在看到杜乔他们时,忙站起来兴冲冲地打招呼,“老杨,我们在这儿呢,快过来。” 那名军人也跟着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同松柏一般笔挺,一身正气。 杜乔抬起眼眸,装作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脸庞,终于可以确定这就是书中男主了。 “老杨,这位军人就是秦绍延,绍延这是你杨姨和杜乔姑娘。”媒人给双方做了介绍,在看清杜乔的长相后,眼底划过惊艳。 俊男美女,属实般配,这是她当媒人以来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绍延,你带小乔去点些吃的,我和你杨姨在这里等着你们。”说着,她朝秦绍延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这是男人第一次相亲,他淡定颔首再看向杜乔,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路人而已,礼貌又疏离。 从小被追捧惯了,杜乔不太适应这种无视,她抿了抿唇,跟在他身后走向前方的柜台。 “想吃什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京腔,低沉富有磁性。 杜乔轻轻挠了挠耳朵,指着餐牌上的[小鸡炖蘑菇]、[红烧肉]还有[干炸里脊],露出一抹浅笑,“我想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每一样都是店里最贵的。 她唇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那双潋滟的狐狸眼弯弯的,就像一朵明媚娇艳的富贵花,美得动人心魄。 秦绍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同意,同时又点了四碗白米饭和三样炒菜。 这下换成杜乔愣住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六个硬菜少说也要十多块钱,只不过是相亲而已,就花掉工人阶级的半个月工资,这一点让她有些忧心。 难道是真的相中她了?才这么舍得花钱? 在书中,原身和男主最后相亲成功,没过多久就结婚了。婚后的男主几乎每天都长在医院,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只是为了换洗衣物。 不过原身是真的喜欢男主,愿意为他独守空房、洗手作羹汤,哪怕是被外人欺负了,也默默忍受不告诉男主。 随着两人的感情日渐加深,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幸福时光,只不过这种幸福十分短暂,没过两年原身就因意外去世了。 这么惨淡的一生,让杜乔替原身感到不值,凭什么女人结婚之后就要无条件迁就男人的工作? 就算他是救世华佗,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好丈夫。 她自觉是个自私的人,思想觉悟没那么高,所以她也不可能像原身那样嫁给男主。 当饭菜上桌的时候,杨春梅嘴上说着浪费,脸上却笑开了花,在她看来男人能舍得花这么多钱吃饭,百分之百是相中她闺女了! 在原身母亲面前,杜乔不敢太造作,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眼前的饭菜没有太大的食欲。 秦绍延被安排在她的旁边坐下,英挺的身姿看起来一丝不苟。出于职业病,他把每个人的碗筷都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掏出手帕把桌子的边沿反复擦拭两遍才算结束。 在杨春梅的眼中,这不算啥毛病,顶多是细心爱干净。可杜乔却觉得这人洁癖严重,如果真嫁给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被气死。 这时,媒人看着那盘红烧肉,笑呵呵地说道:“绍延,你给小乔夹肉啊,小姑娘多吃点肉对皮肤好~” 像这个年代还不讲究公用筷子,刚刚秦绍延用自己的筷子吃过东西,而杜乔的筷子又在手里握着,他微微蹙眉,犹豫一瞬,最终站起身从别处拿来一副新筷子才夹菜。 他的这项操作看傻了媒人和杨春梅,而杜乔轻轻翘起唇角却很满意。 让她吃那男人的口水,她可不干。 一顿饭下来,双方看似都很满意,媒人拍板作主让他们去附近溜达溜达,看看电影什么的。 杜乔含蓄微笑,知道自己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在饭店对过是一家电影院,后身还有个能游湖的小公园,这都是青年男女平时爱去的地方。 和煦的微风拂过,杜乔指着旁边的百货大楼,对身旁的男人说:“不如咱们去百货逛逛吧,我正想买东西呢。” “嗯,好。”秦绍延不是沈城本地人,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对于相亲对象想要去的地方,他是尊重的。 两人并肩而行,引来许多路人的频频回头。 而他们都是低调的性格,并不会因为自身引人注目而沾沾自喜。杜乔对百货大楼的记忆全部来自于原身,她领着男人径直走到一楼的最里侧,高高的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表,有国产品牌也有国外品牌,价格差不多都在二三百左右,没有像金表之类的奢饰品,这一点让人有些失望。 她低着头依次看过,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一块上海牌女表上。 “这块手表多少钱?” 营业员不太热情道:“230。” 杜乔不在乎营业员的态度,她转过身面对男人说:“你看它怎么样?等咱们结婚,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啊?” 说着,她主动挽上秦绍延的胳膊晃了晃,脸上尽是娇憨。 “……”秦绍延垂头看向那只不停晃动的小手,原本淡定的表情随之裂开了。 他有轻微洁癖,平时没人敢骚扰他,这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碰触,忍着心底的不适,他低声问:“能把手松开么?” 像这种古板男人,杜乔最清楚该怎么对付,她不仅没松手,更是往前凑了凑,两人只有一拳之隔,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妈说了,让我对你主动热情点,还说你的家庭条件特别好,要是错过了将来一定会后悔,如果你不想给我买手表也没事,但彩礼一定要多给,我爸还指着你的彩礼钱给我三姐买工作呢。” “……” “对了,你家里有几套房?能不能给我爸妈一套?他们养我不容易的。我妈还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等咱们结婚你的工资必须一分不少交给我,这个你没意见吧?” 她羞红着脸对上男人颇冷的目光,心里已经笑疯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真是个闷葫芦~不过性格闷点儿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旁边的营业员听到她的话,早已惊掉了下巴,心想:这姑娘不是缺心眼就是真的虎,看她对象脸都黑了。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2节 杜乔当然不会顾忌旁人的目光,她趁热打铁,轻轻踮起脚,紧紧攀住男人的手臂在他耳畔小声说道:“还有就是……你那方面能力怎么样?我妈说最好三年抱俩。” “?” 这一刻,秦绍延怔怔地凝视着她,耳尖已是通红。 第2章 、觉醒 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春梅看着一脸悠哉的女儿,被气得火冒三丈,“你说,你到底干了啥?明明吃饭时还好好的,为啥约会之后人家就不同意了?” “谁知道呢?我也很纳闷。”杜乔眨眨眼,装傻充愣很在行。 想到刚刚男主那张臭脸,她就很想笑。 如今书中剧情已经改变,她身心舒坦了。 但杨春梅不知道她那些小心思,只觉得是男方眼光太高,估计压根儿不想找个工人阶级处对象。 两家会相亲是因为老一辈有些因缘在,不然以她闺女那纺织厂学徒工的身份也攀不上这么好的亲事。 现在看来,自家条件不行,攀高枝也不是什么好事。 杜家所住的地方叫井子胡同,横七竖八的平房犹如一个迷宫,这里住的大多数是机械厂职工。 原身的父亲和大哥都在厂里当工人,二姐已于去年嫁人,只有原身和她三姐还没找到合适的婆家。 他们刚走进胡同,就有邻居凑过来打听,“春梅,亲事相得咋样啊?等老四结婚可要给我们信儿啊~” 杨春梅是个好面子的人,如果亲事成了她还能显摆一下,现在没成就必须矢口否认,“你听谁说的?纯属胡说八道!我和我闺女刚从百货大楼回来,哪有什么相亲?” 打听的人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嘀咕道:“那他们怎么都在传老四相亲去了?” 相亲这事儿原本只有杜家人知道,杨春梅微眯起眼问:“你知道是谁传的不?” “那我可不知道。”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那人赶紧溜了。 见什么都没问出来,杨春梅撅着嘴,气呼呼地往家走。 在井子胡同,杜家的条件还算不错。三间青砖瓦房,五口人住得不算拥挤。 不到一米高的院墙内,杜月影坐在压水井旁正狠搓衣服。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扯出一抹似是而非的微笑。 “呦,你们回来了?亲事相得怎么样啊?” 她的音量很高,就差没拿个喇叭让周围人都听见。杨春梅虎着脸没回答,径直朝屋里走去。 这份忽视让杜月影立马坐不住了,她从小板凳上站起身,伸手就要拉杜乔的胳膊,幸好杜乔反应够快才躲过她那双湿漉漉的手。 “欸?你妈这是怎么了?人家没看上你?” 杜月影会说“你妈”而不是“咱妈”,是因为排在杜乔上面的三个兄姐和她是同父异母,杜家是个重组家庭。 有原身记忆在,杜乔知道眼前这位三姐可不是善茬。 “想知道她怎么了,你去问她啊~问我干嘛?” 至于相亲到底成没成,她故意没说,让对方抓耳挠腮去吧。 杜月影被怼得一怔,明显不太适应这丫头的伶牙俐齿。 趁对方没回过神的功夫,杜乔已经进了东屋。 此刻,屋里除了杨春梅,杜父杜孟义和大哥杜月城也都在家,相亲结果他们都知道了,两人卷着旱烟谁都没说话。 家里有两个老烟枪,原本用报纸糊过的墙面都被熏黄了。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儿,杜乔忍不住用手指抵住鼻子,蹙着细眉说:“妈,我太累了,先回屋歇一会儿。”至于原身的父亲和大哥,她没打算理会。 “行,你快去吧。”知道她不喜烟味儿,杨春梅点了点头,末了还不忘提醒她别睡太久,要记得起来吃晚饭。 自从杜家二姐嫁人后,西屋一直由原身和杜月影住着。 灰突突的墙面上挂着一排相框,一张张黑白照片是杜家人的合照。在相框右侧是长长的火炕,炕箱上有高高摞起的被褥,红花绿叶年代感十足。 这两姐妹的关系一直不咋地,在火炕中央还铺着一床被子,它像一道分水岭,哪怕是睡觉彼此也不愿意挨着对方。 杜乔随着记忆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躺下,这时才得以全身放松,也有闲功夫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原身今年十九岁,现在是七三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好几年,如果偷偷做生意也不太可行,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给自己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得从炕上一跃而起,然后从炕箱里翻出一摞子信件。 雪白的信封没有一丝褶皱,捆在一起十分整齐,可以看出原身对它们的珍视。 这些信来自于她的两个笔友,其中一个好像是名女军人已经失去联系,另外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仍在交往中。 她记得对方应该是在渤海造船厂的文艺宣传队工作,就在去年他们宣传队曾招过文职,当时对方看中原身一手好字,曾问她想不想去,但原身犹豫再三没有去,也不知道今年那里招不招人? 如果今年还招人,她一定要试一试! 造船厂的文职要比纺织厂的学徒工挣得多,而且工作也比较清闲,这样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用于学习。 唯一的缺点是:工作地点在一座海岛上,距离沈城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好像还要坐船,到时候见杨春梅一面没那么方便。 杜乔把那些信一一展开重新看了一遍,再找到原身的记账薄想要临摹她的字迹给对方写封信,可当她翻开记账薄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原身不止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字迹都相同。 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杜乔也没有深思,她拿出一本空白信纸和铅笔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打算明天把它邮寄出去。 另一边,沈城火车站。 秦绍延坐在候车室的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如今相亲失败,他买了去往京市的火车票,准备先回家给爷爷一个交代,再回海岛部队。 猝不及防的,白天的相亲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下意识地拧起剑眉,可那一帧帧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轻阖双眸在心里默默数起了绵羊,试图把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压下去,他那冷硬的气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候车室里的路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因为是临时买票,开往京市的列车只有凌晨的一趟车,这让他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周遭的嘈杂犹如一首催眠曲,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和杜乔从相知到相爱,鹣鲽情深,面对这么光怪陆离的梦,他一开始是抗拒的,最后却深陷其中…… “同志们,发往京市方向的列车就要进站了!大家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上车!” 随着检票员那高亮的嗓门,秦绍延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下一秒钟突然站起身,快速朝候车室外跑去。 那凌乱的步伐,早已没了平时的稳重。 第二天一早,杜乔睡到天色大亮才醒。今天是周末,杜家人全都在。 杨春梅把烙好的苞米面饼子端上桌,紧接着挨屋叫他们出来吃饭,等人都齐了,她才从锅里盛出热乎乎的萝卜丝汤。 望着眼前素到不能再素的早餐,杜乔揪起一小块饼子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还行,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见她吃饭跟个小猫崽似的,杨春梅单独盛出一小碗汤放到她的面前说:“你吃饭大口点儿,就着汤吃能多吃些。” 而这一幕看在杜月影的眼里却五味杂陈,她从小没妈,也曾想过亲近后妈,但哥姐都说后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人,慢慢的,她也把杨春梅当成了敌人。 现如今她觉得哥姐说得特别对,后妈只会偏心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那都是草。 越想越气的她,忍不住开口道:“小乔,昨天那桩亲事没成你也别太难过。咱胡同的赵德庆喜欢你很久了,你看他多痴情啊,照我说攀什么高枝呀,还不如找个条件相当,真心对你好的男人过日子。” 赵德庆是井子胡同里出了名的街溜子,杜孟义不赞同地看向她,嘴上却不忍苛责,“小影,你妹的婚事不着急,不如你今天带小乔出去逛逛,我给你们拿些零花钱。” 杨春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丈夫出来打圆场,她紧抿着嘴唇,暂时压下火气没暴力输出。 杜乔虽有原身记忆,却没想起来赵德庆是谁?她见母亲臭着一张脸,便知道那男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坐在一旁的杜月城也在此时插话道:“小乔,你大嫂想给你介绍对象,对方是咱机械厂厂主任的儿子,条件虽然没有昨天那个军人强,但以咱家的条件,对方绝对能配得上你,不如你改天见见?” 杜月城的对象也在机械厂工作,厂主任的儿子和原身是初中同学,不仅长得丑为人还邋遢,最主要的是极为“自信”。 像这种男人,杜乔哪可能干? 一个两个都要给她介绍不入流的男人,杜乔不耐蹙眉,正当她准备挨个怼回去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清亮愉悦的声音,“老杨在家吗?我是你李姐!” 这位李姐正是昨天的媒人。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七零婆婆溺爱日常》求收藏! 文案: 阮桃桃是个爹不疼娘早亡的小可怜,幸运的是,一场意外落水让她嫁给了村里最帅的知青骆青川。 恢复高考后,骆青川考上大学,阮桃桃跟他一起回了城。 从乡下来到城里,阮桃桃除了忐忑还有迷茫。只因人人都说她婆婆冷傲刻薄,最瞧不起乡下人,早晚有一天她会被磋磨死! 可后来…… 磋磨没等来,她却被婆婆宠上了天。 杨英兰因看一部年代剧被气得一命呜呼,再睁开眼却成了剧里的恶毒婆婆。 望着眼前唯唯诺诺的女主儿媳,她这个妈妈粉心都快碎了…… 从此之后, 儿媳体格子弱,补!必须顿顿有肉吃! 儿媳想做买卖,做!必须找最好的店铺,不能风吹日晒太辛苦! 儿媳和儿子拌嘴,揍他!要是憋屈就离婚,到时候儿媳变闺女,简直完美! 骆青川看着他妈的种种转变,觉得自己像个赘婿…… ps:儿子是亲生的,儿媳不是亲生胜似亲生。 —— 第3章 、救美 当杜乔看到李媒人的时候,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3节 把人让进屋里,出于礼貌她为对方倒了杯糖水。 “李姨,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杜家其他人也都支棱着耳朵,在心中犯嘀咕。 李媒人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还是觉得她和秦军官最般配,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捆东西。 “是这么回事儿,昨天老杨不是说她一到阴天下雨就腿疼么?这些膏药是绍延交给我的,他让我送过来给你妈试一试,这些是他们医院自己研发的,特别管用。” 在众人眼里,部队医院研究出来的那都是好东西,杨春梅惊讶地走过来看着它们,内心充满感激,“那孩子可真有心!我昨天只是随口一提,他就…害……这药我不能白拿,李姐你替我谢谢他,帮我把药钱给他。” “给啥钱啊?他昨个儿已经回京市了,你就放心收下吧,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说着,李媒人抬起屁股已经往外走。 杜乔见状,赶紧跟出去送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外时,李媒人忽然转过身还是忍不住多嘴道:“小乔,其实我知道昨天那桩亲事,看起来是绍延拒绝了你,其实是你没瞧上他,我说的对不对?” “……”杜乔抬眸一怔,震惊于媒人的火眼金睛,既然被看穿了也不好再否认,她淡定地点点头。 “李姨对不起,这事是我不对。秦同志人很好,但我和他不太合适。” 见自己猜对了,李媒人轻叹一口气,可惜这桩好姻缘的同时便走了。 目送她离开后,杜乔刚进院子就被杨春梅拉进了西屋。 “刚刚媒人跟你说啥了?小秦这孩子是个好的,你和他真是可惜。” 刚才的对话,杜乔不知道她听见多少?为避免刺激对方,只能含糊其辞道:“我俩没那缘分你就别想了,人家也没说什么,对了,你那些膏药收好没?别让我爸拿去送人。” 这话成功转移了杨春梅的注意力,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只剩下杜乔一人,她从炕箱中翻出昨天写好的信,整理好妆容准备去邮局。 此时,杜月城还在惦念着给她介绍对象,尤其刚刚李媒人过来更让他意识到要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 他堵在西屋门口,杜乔开门时只听“哎呦”一声,差点撞坏他的鼻子。 “你堵这儿干嘛呢?” “饭桌上我说的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要不今天见见?”杜月城用手捂住酸疼的鼻子,根本顾不上查看伤势。 “这么好的结婚对象还是留给你宝贝三妹吧,我可没那福气。”杜乔用力撞开他挡住去路的身子,只留给对方一个决绝的背影。 市邮政局也在百货大楼附近,昨天刚坐过有轨电车,杜乔这次坐车轻车熟路。 她把信件小心翼翼地投进邮筒里,然后直奔百货大楼。 昨天她在这里相中一块花布,纯棉的面料非常柔软,用它做一身睡衣穿一定特别舒服。当时没买是因为兜里没带那么多钱,她也不可能管男主借钱买东西,这块布让她惦念了一晚上。 卖布的柜台在二楼,杜乔一路疾步兴冲冲地来到柜台前,可是愣没看见昨天那块布。 “同志,请问之前摆放在这里的花布还有吗?就是红色小碎花那款。” 营业员瞅向她,态度还算热情,“那块布今早一开门就被人买走了,你们部队是不是有啥演出啊?不然咋都买那块花料?” 杜乔今天穿了一身绿色军装,看出对方误会了自己的身份,她笑着摇头否认,然后整个人都蔫了。紧接着又在二楼逛了一圈,花布很多,却没有一块能替代那块令她心仪的布料。 “欸?乔乔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道油腻的声音响起,杜乔闻声转过头,不太愉悦的心情雪上加霜…… 眼前的“短粗胖”正是杜月城要给她介绍的对象——厂主任的儿子王小虎。 她蹙起眉,没打算搭理对方,可对方显然是不想放过她。 只见男人腆着肚子走过来,小眼一眯笑得像朵花,“乔乔,你想买什么呀?随便挑,我给你掏钱。” “我跟你没那么熟,请叫我同志。”杜乔往后退了一步,刻意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可王小虎像是听不懂人话,仍然笑嘻嘻地往前凑,“咱们马上是对象关系了,你不用跟我见外。等咱俩结婚,我妈说到时候给你三转一响外加八十块钱彩礼,保证让你成为井子胡同嫁得最好的姑娘。” 见对方如此信誓旦旦,杜乔立马猜到一定是杜月城跟他承诺了什么,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跟你处对象。” 在王小虎身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见杜乔这么不识抬举,瞬间沉下脸,“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你是杜家野种,我儿子能看上你算是你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在井子胡同没人敢说原身是野种,因为那样杨春梅会和对方玩命,但是这种流言仍在原身所念的学校传开了。 而杜乔看过书中剧情,知道那些流言其实是杜家三兄妹故意传播出去的。 但那时候原身并不清楚是谁传的闲话,幸好她当时在学校处处优秀,人缘也很好,才没发生霸凌事件。 “野种”两个字是原身的逆鳞,杜乔冷冷地看向他们,让其道歉。 王小虎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忙拽了拽王母的胳膊,希望能大事化了。 见自家儿子竟然向着外人,王母气得更加口无遮拦,“整个杜家都是单眼皮只有你是双眼皮,长得跟狐狸精似的跟谁都不像!要我说你爸就是个老王八,壳都绿了还替别人养孩子呢!” “啪”的一声,整个二楼都静了。 吃瓜群众们全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那单薄的小身板儿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打得对方脸都红了…… 感受着掌心的阵阵酥麻,杜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要积口德,你们给我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她的话让所有人瞬间回过神,王母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像疯了般朝杜乔扑过去,“小骚货,你敢打我!看我不挠花你的脸!” 杜乔快速躲开攻击,却被地上的货物绊了一个趔趄,幸好旁边是根柱子她才没有摔倒。 只一秒钟,眼见对方的指甲就要挠上脸蛋,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来的却是对方愤愤不平的吼声,“你谁啊?赶紧放开我!” 杜乔蹙眉睁开眼,舰灰色的军装无比熟悉,男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紧紧拽住王母的手腕,充满正义之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绍延侧过头看着她那娇弱的模样,却答非所问:“你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谢谢。”如果不是他,估计她的脸现在已经花了。 见她真的没挨欺负,秦绍延这才松开对方,并把杜乔护在身后。 比起母亲被打,王小虎更关心眼前的男人是谁? 秦绍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戾起眼眸,说了句“让开”。 王母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哭嚎起来。 大致内容是告诉周围的人:杜乔是个狐狸精,不仅欺骗她儿子的感情还骗她家的钱。反正是怎么阴损怎么来。 杜乔被气得心头一梗,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 这世界向来同情弱者,渐渐的,人们的眼神变了,说什么的都有,无不鄙视这种狐狸精行为。 王母听到大家都在为自己说话,对杜乔露出挑衅一笑。 这种嚣张态度把杜乔给恶心坏了,她刚想从男人身后站出来,就听秦绍延忽然开口问道:“你能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吗?” 王母一愣,下意识问:“负啥责?啥意思?” “你污蔑军人家属,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不如让公安同志来处理这件事吧。” “啥军人家属?这小狐狸精咋成军人家属了?” “杜乔是我未婚妻,你污蔑她就是污蔑军人家属。” 男人说得掷地有声,犹如一记深沉有力的钟声敲进杜乔的内心,她抬头望向他那张刀刻般的侧脸,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 那意思是说:撒谎不太好。 感受到衣角的牵动,秦绍延微弯嘴角,在外人看来却依然严肃。 听到要去公安局,王母心里已经发怵了,再听杜乔是这位军人的未婚妻更是怕得不行,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拽着儿子就要走。 王小虎回头看向杜乔,眼底满是不甘,但是让他破坏军/婚,他还没那个胆子。 有人见她要跑,忙上前拦住去路,“大婶你怕什么呀?刚才那些话不会真是骗我们的吧?” “看她那样一定是心虚了,挺大岁数这么恶毒,幸亏人家姑娘没相中她那蠢儿子。” “是啊,大家一定要记住他们的脸,谁家要是有闺女将来可不能嫁到他们家去!” 此时此刻,王母哪还有闲心跟人吵架,她拼力挣开人群,和儿子灰头土脸地溜了。 没有热闹可看,人群也渐渐散了。 杜乔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儿,软着嗓音再次表示感谢。 她的头发很软,让人有种想要揉一揉的冲动,秦绍延垂眸盯着她的发旋,低声问:“就只是言语上的感谢么?” “??” 武侠剧里常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杜乔猛地抬起眼眸看他,莫名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预收文《七零之老实人都是戏精》求收藏! 文案: 《青春无悔》剧组因遇洪灾,多名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失踪成谜,全国引起轰动。 正当人们利用黄金72小时全力搜救时,在华国1975年的大东村来了一户人家。 是失踪多年的苗大旺领着一家四口人回来了! 温遥是金象影后,她明艳张扬冷酷无情,被她伤过的男人无数。 可能是伤人太多怨气太重,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因为拍摄《青春无悔》而身穿到这本书中。 跟她一起穿过来的还有大导演,影帝,老戏骨,外加道具小弟。 大导演的心中只有诗和远方,单薄的肩膀扛不起一袋高梁米。 影帝高大帅气技能满分,可惜是个曾被她狠狠抛弃的大冤种。 老戏骨和道具小弟,一个过分老实一个过分滑头,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儿。 为了活下去,温遥和他们只能换个身份组成一家人,装成憨厚老实的样子低调过日子。 只不过……这小日子怎么越过越高调了呢?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4节 第4章 、回到起点 不过,想到书中男主那一本正经的古板人设,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轻轻搅动着手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们可不是那种能开玩笑的关系。 如果直接问他该怎样回报好像有点不诚心,也不太礼貌。 “走吧,我送你回去。”见她迟迟不肯抬头,秦绍延没再难为她。 杜乔如释负重般松了口气,决定等会儿买件礼物来报答他的帮助。她抬起头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刚想出声拒绝他送自己,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只是一刹那,小脸儿就白了。 “你怎么了?”身为一名医生,秦绍延立刻看出她的反常。 刚刚躲避王母攻击时,杜乔不小心崴了脚,最开始只是有一点疼,她没太在意,没想到现在会这么疼? “我的脚好像肿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杜乔从小怕疼,此刻泪眼朦胧,鼻尖儿红彤彤的,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让秦绍延深深皱眉,他蹲下身握住那只受伤的脚踝轻轻捏了捏,神情严肃而又专注。 当他捏骨的时候,杜乔疼到忍不住抽气,为了表现得坚强些,她咬紧唇瓣愣是没哭出声! 经过检查,她的脚踝只是扭伤而已没有伤及骨头,秦绍延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当他仰起头想要告诉她结果时,就看见那张瓷白的小脸儿挂满了泪水,一串接着一串就跟不要钱似的。 两辈子加起来,他是第一次看见妻子哭得这么伤心,便下意识地柔声轻哄,“没事的,涂些药酒养两天就能好,别哭了,嗯?” 男人的尾音像带了小钩子,钩得人心头一跳,杜乔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止住眼泪,原本苍白的脸颊也在这一瞬间布满红晕,她再一次发现男主真的有点崩人设。 像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她尴尬得不行,也只能答应他送自己回去。 回家的电车上依然是人挤人,幸好有秦绍延护着,杜乔才免于伤上加伤。 两人一路沉默,无形中有一缕暧昧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到了胡同口,杜乔立刻收回扶在男人胳膊上的小手,满心满眼全是感谢。 秦绍延感觉手臂处一空,心也跟着空落落的,“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因为有前世记忆在,他知道方才那两人的真实身份,虽说厂主任没那么大的权利可以把正式工人赶出厂,但是想要找麻烦,简直易如反掌。 而这些麻烦,只会让杜家人迁怒于妻子身上。 在离开百货大楼之前,杜乔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她不怕杜家人作妖,只是觉得暂时一段时间家里不会太消停,想想那画面,就很心烦。 可惜她今天才把信件寄出去,想知道船厂招不招人还要等一个月以后。 “嗯…暂时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杜乔故作轻松,安慰他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三月的春风,依然凛冽。 秦绍延深深地看向她,心中的决定呼之欲出,“杜乔同志,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嗯?”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杜家。” “??” 这一刻,杜乔瞳孔地震,感觉这个世界有点玄幻,她不能理解男主为什么会说这些? “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今天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会影响你父亲和大哥的工作,还会影响你大哥的婚事,而且井子胡同多数是机械厂职工,我听说今年年底王小虎的父亲会升到厂长的位置。” 他的话足矣让杜乔明白,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他父亲真会升为厂长?这消息确切吗?” “百分之八十。”在梦中确实是这样,他会知道是因为杜父的酒后吐槽。 在杜乔心中男主是天选之子,知道这些小道消息好像也说得通,于是着急问道:“那你要怎么带我离开这里?” “和我结婚。” “……” 昨晚,秦绍延一夜未眠,辗转反侧间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妻子这辈子真的不愿意嫁给自己,他也会护她一生周全。 可这种想法却敌不过贪念。 他知道此刻的行为,无疑是趁人之危,但他宁愿做次小人也不愿意眼睁睁看妻子另嫁他人。 兜兜转转一圈,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抉择。 这一次,杜乔只是犹豫一瞬,便点头答应了。 她这人娇里娇气吃不了苦,也从不奢望爱情,一心只想过咸鱼生活。如果天天面对一堆糟心事,早晚会像上辈子那样变成一只战斗机。 与其活得心累,还不如嫁给男主。虽然男主是个工作狂,嫁他无疑是守活寡,但至少以后的日子是清静的。 至于书中的悲惨结局,只要她努力避开就成了,而且今天男主帮她解围,就已经和书中写得不一样了,她没必要庸人自扰。 在杜家,只有杨春梅一个人是真心对原身好,如果她愿意跟自己走,杜乔会带她一起离开。 无人的小巷炊烟袅袅中透着宁静,秦绍延哽咽了一下,几秒后才郑重地问:“我明天去你家提亲,可以吗?” “呃…我能先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为什么要娶我?” 杜乔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是因为喜欢而结婚,明明昨天还很讨厌她?难道仅仅是因为高洁悲悯的品性,可怜她而无私奉献? “我爷爷身体不太好,希望我能尽早结婚。” 在这种时候,他只能把身强体壮的老爷子拉出来作挡箭牌。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靠谱,杜乔终于打消最后一丝疑虑,同意他明天来提亲。 半个小时后。 杜乔回到家,就见杨春梅正笑呵呵地擀面条,身上还有股刺鼻的药味,应该是把媒人拿来的膏药贴上了。 她洗好手想要帮忙,却被杨春梅阻止了,“边去,别添乱。” “你还别说,这膏药是真管用,我贴上之后腿就不疼了,等这些都用完了,也不知道在哪儿能买到?” 杜乔不傻,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她双手摆弄着捣蒜碗,在考虑应该先提哪件事? 秉着先提坏事再提好事的原则,她把今天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一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估计最快今晚,杜家人就会知道她得罪厂主任媳妇的事了,到时候是什么样的场面可想而知。 “啥?王小虎她妈敢说你是野种?!我现在就去撕了她的嘴!” 杨春梅扔下手里的擀面杖就要往外冲,幸好杜乔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妈,咱们先别管那女人,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 “还有啥事?” “秦绍延同志明天会来家里提亲,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 “啥?提亲?!”比起打厂主任媳妇,结婚这事更让杨春梅震惊。 “你俩不是没相看成吗?现在咋又成了?那小伙子不是回京市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不先和家里商量啊?你是不是害怕王家报复才这么草率的?” 听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杜乔只觉得头大。怕其过分担心,她当然不会承认王家是结婚因素之一,好在秦绍延确实优秀,接受起来也没那么难。 过了一会儿,杨春梅终于冷静下来,脸色却不太好,“你和小秦结婚是好事。至于你爸他们…爱闹就闹吧,这事是他们惹出来的,凭啥全怪在你头上?” 因为有原身的记忆在,杜乔知道别看杨春梅脾气火爆,但思想保守单纯,哪怕在这个家过得一点都不幸福,也没想过离婚。 “妈,等我结婚,你跟我一起随军怎么样?出门在外没有你陪着,我心慌。” 杨春梅听了噗嗤一笑,只以为她这是玩笑话,“等结婚之后,小秦就是你后半辈子的主心骨,有他在你慌啥?别跟没断奶似的。” 傍晚,杜家其他人是一起回来的,刚进屋脸色就不好。 杜乔坐在那里没吭声,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杜月城沉不住气,先开口质问道:“小乔,你是不是疯了!连厂主任的媳妇都敢打,以后我和爸还咋上班?” “对呀,杜乔你真自私。”杜月影在旁边附和着,也被今天的事吓了一跳。 瞧着这两位始作俑者,杜乔轻嗤一声,“她不骂我野种,我也不会打她。至于我这野种名声是怎么来的,你们两个功劳最大,活该受牵连。” 杜家兄妹:“?!” 在回家之前,杜家人只知道杜乔打了人,具体原因也没仔细问。这时,杜孟义拍桌而起,虎着脸吼道:“啥野种?你说清楚喽!这和你哥姐有啥关系?” 在这个家,杜乔最讨厌的就是原身父亲,道貌岸然、假仁假义。 二十多年前,杨春梅成了寡妇,组织看她孤苦伶仃生活不易,便给她介绍了第二任丈夫杜孟义。 当时杜孟义刚死媳妇,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过得也挺艰难便同意了。 婚后生活可以用“后妈难当”四个字来形容,杨春梅处处隐忍,直到女儿出生后,这种看似平静的生活才被打破。 原身是个双眼皮,可杜家人和杨春梅都是单眼皮,两个单眼皮怎么可能生出双眼皮? 杨春梅解释过,自己亲妈是个双眼皮可能是隔辈遗传,但杜孟义只是表面相信,其实心里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每每看到这个小女儿,他都如鲠在喉,总觉得这不是他的种。 哪怕明知道三个子女背地里欺负原身也不阻止,只有在杨春梅面前,他才会显露和蔼可亲的态度。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竟然有脸装作不知道? 在顺利结婚之前,杜乔还不打算和他硬刚,于是压下怒火,换作一副可怜姿态,“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校里就有人说我是野种,经过追问我才知道,原来这些话都是哥哥姐姐们传的,但我怕他们被您打就一直没说。没想到现在长大了,还会有人这么骂我。” 说着她眼圈湿润,看得杨春梅心疼不已,“你咋不早告诉妈啊?我说胡同里咋有人传你是野种?原来是这个家容不下咱娘俩!杜孟义我要跟你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杜孟义是真的慌了,他都四十多岁了,可丢不起这人! “春梅,你别生气啊,当年孩子们还太小不懂事。月城、月影,你们还不快点儿说对不起?” 杜家兄妹想狡辩,但在父亲的淫威之下也只能乖乖道歉。 如今这三人都心虚得很,关于打人的事也就没敢继续追问。杨春梅把杜孟义赶出了东屋,决定以后分开过,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夜,杜乔睡得特别香甜,在药酒的作用下,微肿的脚踝也好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天刚大亮,杜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秦绍延拎着八样彩礼,眉宇间是望眼欲穿的情深……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5节 第5章 、提亲 听到门外的动静,杜乔赶紧从炕上爬起来,悄悄撩开米色窗帘往外看。 只见男人依然是一袭军装,跟在媒人身后往院子里面走。 他身材高大,衣着笔挺,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板一眼。 想到这将是她未来的丈夫,她的心情有些玄妙。 “乔儿,快出来!小秦同志他们来了!” “欸,知道了。” 杜乔没再耽误时间,只用十分钟就把自己打扮妥当。 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蓬松的马尾辫高高束起,青春靓丽犹如一个女学生。 当她走进东屋时,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杜家人的表情各自精彩,想必都震惊于今天的提亲。 杨春梅把她拉到秦绍延身边坐下,脸上尽是喜悦。 在穿越之前,杜乔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她坐下后先对媒人微笑颔首,紧接着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男人,见他正眼含笑意看着自己,忙收回目光装得一本正经起来。 在外人的眼中,他们虽没互动却显很亲昵,这美好的氛围深深刺痛了杜月影的嫉妒心,她忽然出声打破这份美好,“你们啥意思啊?相亲的事不是黄了吗?” 大人还没吱声,哪来她说话的份?杜孟义是个好面子的人,也惧怕杨春梅再跟自己闹离婚,于是忙呵斥女儿道:“这里有你啥事?挺大的姑娘,咋不知道害臊呢?老大,你先带她出去!” 当着众人的面,杜月影被弄得有点下不来台,见父亲还在狠狠瞪着自己,她不情愿地抿起嘴抬屁股走人。 等杜月城带其离开后,杜孟义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三闺女从小被惯坏了。” 李媒人掩下心里的不爽,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开始笑呵呵得谈论起正事。 “小乔和绍延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两人隔着千里能遇见那是天大的缘分!就说绍延这孩子是真实诚,今早天还没亮就来家里接我了,桌上这些上门礼也全是他一个人准备的,真不知道这一天的功夫,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 说着,她把桌上的礼盒往杜家两口子面前推了推,一共八样东西都是高档货,显得很是郑重。 看着桌上那条〈红塔山〉香烟和两瓶白酒,杜孟义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没吭声。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儿,心里窝着火没发作,现在气消了大半。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杨春梅笑得灿烂,边给大家倒水边夸赞道:“绍延是个孝顺孩子,我家小乔是个有福气的。” 接下来,李媒人和他们开始商量婚期。 秦绍延的假期只有一个月,在一个月内把婚姻大事办下来多少有点赶,杜孟义拿起桌上的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慢说道:“要不先订婚,等小秦同志下次来沈城再办喜宴也不迟。” 杨春梅觉得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叉着腰没给他半分好脸色,“姓杜的,你啥意思?绍延回来一趟不容易,无论如何这个月必须结婚!” 如果结不上,她就闹离婚! 现在杜孟义最怕的就是离婚,于是假装低头喝水不再吱声了。 李媒人见状,忙附和道:“老杨说的对,部队休假没那么容易,绍延这次回来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委屈小乔,别家姑娘有的,小乔也都会有,喜宴也一定会摆得热闹喜庆,老杜你就放心吧。” 说完,她还不忘问问两位当事人的意见,他们也都表示要在假期内完婚。 少数服从多数,杜孟义就算有心阻止,也是徒劳。 最后,喜宴定在本月中旬,俩人明天去领结婚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了让这对新人快速增进感情,杨春梅让杜乔带着准女婿去西屋坐坐。 带着一个只见三次面的男人进入闺房,杜乔微不可察得红了耳尖儿,她故作轻松地搬来两张凳子,与其对立而坐。 身后是炕,气氛暧昧的来源。 不仅仅是她,秦绍延也很不自在,他紧绷神经,那不怒而威的气质让杜乔不自觉得心跳加快。 她抬起手为自己扇风,以掩饰内心的躁动。 如今两人的关系只差一步之遥,秦绍延压抑着心中激动,低声问:“你的脚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男人的声音清冽好听,如果细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本是一句关心问候,经他这么一问,竟带着几分旖旎,杜乔下意识地想要藏起脚,脸颊已是滚烫,“没事,一点都不疼了。” “那就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让一些杂念无限放大,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又细又白,秦绍延立刻收敛目光,把随身携带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请你看看这个。” 眼前的档案袋看起来有点份量,杜乔好奇地接过来,当她绕开上面的线绳,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直接怔住了。 两本存折,一张京市《土地房产所有证》,还有一张非常详细的健康报告,除此之外是一打用纸条捆绑整齐的大团结,目测最少有五百元钱。 她挪开视线缓缓抬头,只见男人的唇角边勾起一抹浅笑,瞧着还怪好看的。 上辈子,杜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看见这些仍可耻得心动了。 “我暂时只有一栋房子,是个不大的四合院,如果你想送给咱妈住,我没意见。那两张存折总共有八千元钱,我每月的工资是一百三十二元,从现在开始这些都归你管。” 如果让熟知他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这哪是稳重自持的秦医生啊?明明是个情窍初开,急哈哈想要表现自己的毛头小子。 “你…现在把它给我,是不是有点早?万一我携款潜逃怎么办?” 四合院,八千块,一百三十二元工资?她知道男主很富裕,却没想到这么富裕。 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她忽然觉得结这个婚,好像真不错…… “如果你潜逃,记得把我带上。” “??” 男人的表情很认真,却能说出这种土味情话?怎么看怎么怪异。 杜乔轻轻捏了捏手里的档案袋,心想:这让她怎么接话?好尴尬啊~ 这时,秦绍延轻咳一声,刚刚还很严肃的脸上难得多出一抹羞涩,“那里面还有一张体检报告是我来沈城之前做的。至于三年抱俩,那方面…你放心,我很行。” 上辈子,他们在那方面很和谐。 “?!”杜乔原本还沉浸在尴尬中不知所措,待她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小脸儿上瞬间晕满红霞,变得更尴尬了。 但她又不能说他耍流氓,毕竟是她相亲那天起的头,人家只是给予回复而已。 真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杜乔同志,从今以后我会像保护胸前这枚徽章一样守护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杜乔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速再一次加快,她忽然觉得男主这人和书中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 没那么冷漠,还有点暖。 这让她对婚后的生活又多了一丝期待。 两人的声音很低,屋外根本听不清对话内容。杜月影黑脸站在窗下,忍不住嫉妒杜乔的好命,她恨不得冲进去把这桩婚事搅和黄了。 杜月城见她执意要偷听,只能由着她并帮忙把风。而他心里还在合计王小虎那桩事。 比起屋里的军官,他更希望杜乔能嫁给王小虎,也不知道他爸能不能拿出当家人的气势把这桩即将拍板的婚事往后拖一拖。 此时在东屋,双方已经聊到彩礼问题。 杨春梅的意思是,将来女儿要随军,三转一响可以暂时不买,杜孟义蹙了下眉,就算心中有意见也不敢提。 李媒人心思活络,忙补充道:“绍延说了,不能让小乔受委屈,等随军之后这些都会补上,除了三转一响外还会再给288元彩礼,这可是咱井子胡同独一份啊。” 这年头,8元、28元的彩礼都有,一下子拿出288元,谁听了不得夸一句男方爽快? 杜孟义的脸色终于多云转晴了。等把媒人和准女婿送走后,他特意避开家里人,来到东屋凑到杨春梅面前小声问:“那288块钱暂时用不上,能不能先给老三买个工作?如果再找不到工作,老三就只能下乡了。” 杨春梅撂下手里的活儿,忍着怒意问:“那小乔结婚,你打算拿啥陪嫁?老二结婚时,二女婿只给了八块钱彩礼,你可是陪送了一百块钱的嫁妆,到了小乔这儿,应该只多不少吧?” 提到这个,杜孟义不免心虚,他挠了挠寸头一脸愁苦,“家里还有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老大马上要娶媳妇,老三还要找工作,这都是用钱的地方,你说这可咋整?” 他的话没有一句是替小女儿考虑的,杨春梅冷冷地看着他,彻底寒了心。 “这事儿容我好好想想。” 见她没有立即否定,杜孟义心里很高兴,和王小虎相比,他更中意给彩礼多的秦绍延,只因为他巴不得能把这小女儿嫁得越远越好,从此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为了能让女儿顺利登记不出纰漏,杨春梅把户口本紧紧搂在怀里睡了一宿。 第二天清晨醒来,便把它塞进杜乔的手中,并把人赶出了家门。 杜乔攥着户口本,一脸懵逼。 再抬眸,只见秦绍延站在不远处的土墙下挺拔如松,他嘴角噙着笑,暖如朝阳。 作者有话说: 《七零之漂亮媳妇有傻福》求收藏! 文案: 许依依是秋水村出了名的二傻子。 有一天,她被人骗进深山捡到一个五岁小娃娃,小娃娃说:她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只要保持本心就能得道成仙。 许依依虽傻,但她觉得这娃比她更傻,无父无母着实可怜。 于是脑门一热,把娃领回了家。 村里人见状,议论纷纷。 都说许依依连自己都吃不饱饭,还学人养孩子,真是傻透腔了! 还有人说,许依依嫁给高放那个二流子被折磨疯了,不然也不会捡个孩子回家养。 面对那些流言蜚语和丈夫的强烈反对,许依依不以为然。 就想着只要自己有一口吃的,也不能饿着娃。 俗话说好人有好报。 不久之后村里人发现,原本穷到住草房的高家不仅盖起四间大瓦房,还天天有肉吃,那小日子越过越红火…… 就连平时不着调的高放都改邪归正,成了人人夸赞的好丈夫。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6节 而谁都不知道,当初许依依捡到的小娃娃其实是个聚宝盆,只要许依依一难过,钱就来了。 ps:1女主是个特别单纯的人,三观正不圣母。 2先婚后爱,纯美小仙女x黑心糙汉子。 【本文案写于2022年5月15日,已截图。】 第6章 、登记 去往市中心的电车来来回回坐了三趟,好像每一次的心情都不太一样。 杜乔跟在男人身后走上电车,莫名有点忐忑,她把这种心态归咎为婚前恐惧症,也许等到盖章完毕,这股劲儿才能过去。 这时,秦绍延突然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温暖有力的掌心仿佛带着魔力,稳稳的,让人一点点心安。 “车上人多,小心些。” “嗯。”杜乔弯起唇角,任凭他牵着自己越过拥挤的人群在某一处站定,他们紧紧挨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一切都很微妙。 于此同时,杜月影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也在往婚姻登记处赶,她昨晚想偷家里的户口本让杜乔结不成婚,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杜乔顺利结婚又不甘心,于是便想到了井子胡同的赵德庆。 那街溜子对杜乔一往情深,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比起缓慢有序的电车,自行车的速度反而要快一些。她和对方约在登记处对面的胡同口里,等她到达的时候,赵德庆早已等在那里。 男人很高很瘦,嘴里叼着一根火柴棍,吊儿郎当靠在墙边笑得邪气,身上的衣服磨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看起来特别寒酸。 杜月影嫌弃地瞧向他,很是恼怒,“你穿成这德行,谁能相信杜乔是你对象?你到底想不想抱得美人归啊?” 男人微眯起眼,一脸审视:“小乔怎么还没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没事骗你干嘛?估计快到了。”她伸长脖子望向路口,心里也很着急…… 从站点到登记处要七分钟的路程。杜乔和秦绍延并肩而行,原本握在一起的手松开了,但余温仍在,哪怕春风凛冽,也吹不散心头的热度。 眼见前面就是目的地,杜乔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归位,莫名有种将要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对面的胡同窜出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小乔,你怎么背叛我?” “?”杜乔闻声看过去,对眼前的“麻杆”毫无印象,“你哪位?” 喜欢的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赵德庆很郁闷,为了能把戏继续演下去,他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还在跟我生气呢?走吧,咱们回家。” 说着,就要伸手碰触杜乔的胳膊,只不过还没等碰到,就被人掀翻手掌控制住了。 “你是谁?”秦绍延蹙眉,仅用了八成力道。 “疼疼疼!快松开我!”赵德庆冷汗直冒,这才看清楚和杜乔一起来的男人。 由于海军制服是舰灰色而不是绿色,在内陆地区很少见,他刚才并没有认出来。现在离近了一看才发现对方穿着军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杜月影那娘们根本没告诉他对方是军人,现在可怎么办? 犹豫半晌,他决定要为伟大的爱情哐哐撞大墙,“别以为你是个当兵的就能欺负人,再不松开我可喊人了!小乔快救我!我是你对象,你不能不管我!” “……”杜乔被他的疯言疯语弄得一怔,随即向秦绍延解释道:“我不认识他。” 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原身在认识男主之前没有对象。 “破坏军婚是重罪,说,你到底要干嘛?”秦绍延聚拢剑眉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还加重了力道。 赵德庆只觉得自己的手骨都快断了,他不自觉地弯下腰,态度不复之前那么嚣张,“你们还没结婚呢,我可没破坏军婚!” 拿他当傻子吗?想得美! 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秦绍延的手劲儿用了十成十,白皙的俊脸上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和杜乔同志已经订婚,哪怕没登记也算军婚,我再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要不要珍惜这个机会,你考虑清楚。” 下一秒钟,赵德庆疼得脸色刷白,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终于没再继续嘴硬,“军人同志我错了,小乔不是我对象,你快放开,我说还不行吗?” 秦绍延抿紧薄唇松开手,浑身散发着一股狠戾劲儿,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职业是医生,杜乔真会以为他是那种特种兵出身,简直太帅了! 她的目光很直白,秦绍延感受到那份欣赏后悄悄红了耳尖儿。 想到正事要紧,他轻咳一声质问眼前的男人,“你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赵德庆只是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平时经常打架斗殴,但在一身正气的军人的面前,他打心底里发怵,怕再次挨打也怕真的受责罚,他连忙转过身朝对面胡同吼道:“杜月影,给我滚出来,你他妈的害我!” 一直隐于胡同角落的杜月影见情况不对,忙骑上自行车转身就跑,徒留赵德庆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影,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那娘们摆了一道。 “军人同志,是杜月影唆使我过来的,她让我破坏你们的婚事,刚刚她就在那边的胡同里。” 听到杜月影的名字后,杜乔明白了一切。不过目前,登记结婚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她不打算和这个被别人利用的炮灰继续掰扯。 “不管是谁的主意,刚刚破坏我的名声是事实,你要道歉。还有,如果让我听到有关我和你的谣言传出来,下次不会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悄悄拽上秦绍延的衣角示意不想再追究。 为了能尽快逃离这里,赵德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向二人道歉,心里更是把杜月影咒骂了千百遍,恨不得现在就去井子胡同把那女人找出来收拾一通。 待这场闹剧结束后,清晨的暖阳已高高升起,诺大的沈城,吆喝声、车铃声、广播声,到处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杜乔收拾好心情和秦绍延一同走进了婚姻登记处,没用五分钟时间,“哐哐”两个红戳盖下,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就到手了。 初为人妻,杜乔看着它们有些飘飘然,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她抬眸望向男人,见他正深深凝视着自己,便不自在地摸上鼻尖儿,轻声说:“结婚证由你保管吧。”比放在她手里安全。 “嗯,好。”秦绍延垂眸,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档案袋里,再把档案袋放进挎包里,整个过程很郑重。 随后他抬起头,凤眸里隐含期待,“街对面有家照相馆,不如…我们去拍张照片吧?” 这个年代的照相馆是什么样的,杜乔很好奇,虽然她不太喜欢黑白照片也不太爱拍照,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在她点头的刹那,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今天不是节假日,照相馆里除了一个老师傅空无一人。见有顾客上门,老师傅忙笑呵呵地走过来招呼:“两位是照结婚照片吧?呦,郎才女貌真般配~” 冷不丁碰到一个如此热情的服务人员,杜乔有些受宠若惊,她颔首微笑,跟个小媳妇儿似的站在旁边,让秦绍延来应对这一切。 现在她是个有丈夫的人了,像这种琐碎的事当然是能不管就不管,谁都不能阻止她要当一条摆烂的咸鱼。 秦绍延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只以为她是因为老师傅的话而害羞,于是上前一步说明来意。 这时候的结婚照很朴素,头挨着头坐在一块儿,配个带背景的幕布就算成了。 老师傅让他们坐到幕布前面的椅子上,待调好焦距后扬声调侃道:“小同志们别太腼腆,离近一点儿,都是夫妻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杜乔微微挪动身子,本来没不好意思,现在反倒红了脸。 “对对对!都动一动,男同志你主动点儿,那是你媳妇,挨近些怕啥?” 只见秦绍延顺从地往她这边靠近,两人的头就快挨在一起,彼此能听到轻浅的呼吸声。 “都笑笑啊,尤其这位男同志,别总板着个脸。” 杜乔微笑的同时用余光打量着男人,虽然看不清他到底笑没笑,但能感觉到他心情的愉悦。 随着老师傅按下快门,一张不知效果如何的合影就照好了。 她刚要起身,就听秦绍延开口道:“麻烦师傅再多照几张。” “……”杜乔转过头看他,有些惊讶这男人竟然喜欢拍照片?一张不够还要多来几张? 与此同时,秦绍延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带笑的眸子里仿佛盛着璀璨的星光。 老师傅见这画面不错,赶紧抓拍,接下来又以不同姿势拍了十多张照片,男人才喊停。 从照相馆出来已经快到中午,杜乔忍不住打趣,“你好像很喜欢照相?真是没看出来~” 这一点,很崩男主人设啊。 秦绍延只笑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他会拍这么多照片,是因为梦中的那个他和妻子结婚多年没有一张合影,直到阴阳两隔才追悔莫及,如今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看着高高升起的暖阳,他轻声问:“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比起吃饭,杜乔决定先做更重要的事情,“你能陪我去趟纺织厂吗?我想把工作辞掉。” 她是纺织厂的临时工,当初是外公徒弟帮忙找的工作,因为这份工作,杜家曾闹过不小风波。 如今她就要随军了,当然要辞掉工作以免便宜别人,杜月影想要留城,就自己去想办法吧。 听到她的话,秦绍延明显一怔,意外的同时眼底划过一抹欣慰…… 第7章 、喜宴前 在机械厂的休息室里。 杜月城沉着脸瞪向父亲,仍然无法理解放着好好的主任儿子不选,为啥非要把杜乔嫁给一个当兵的? 就算秦绍延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又和杜家有什么关系? 现在可倒好,啥好处没捞着,还把厂主任给得罪了。 晌午大家都在食堂吃饭,杜孟义先是看下四周,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没再藏着掖着,“你春梅姨最近正跟我闹腾呢,如果我不答应能有啥好果子吃?把那丫头嫁远点儿挺好,省着我俩总因为她置气。” “可她得罪了厂主任,万一那些人以后找咱们麻烦可咋整?” 因为这个,杜月城的对象跟他埋怨很久,弄得他烦躁不已。 而杜孟义是厂里的老工人,根本没把厂主任放在眼里,也就无法感同身受,“他能找啥麻烦?咱们都是正式工,还能把咱们赶走不成?看你那孬样!如果真出了事我兜着!” 见他如此信誓旦旦,杜月城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在纺织厂,临时工的辞职手续没那么复杂,只要和上级领导知会一声就行了。 当杜乔从会计那里领到这个月的工资时,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松。 原身在工作期间一直任劳任怨,假如再干几年很有可能转正。而且她的人缘很不错,听说杜乔辞职了,厂里很多人都挺舍不得。 平时和原身关系比较好的两个女职工更是凑钱买了一个大红喜字的搪瓷茶缸赠予她,当作新婚礼物。 杜乔上辈子忙着斗极品,没交过几个知心朋友。这辈子她想多交朋友享乐人生,于是把随军地址给了对方,希望以后靠通信来维系友谊。 而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秦绍延所在的部队医院在芦苇岛,居然和她笔友在一个海岛上,实在是太巧了! 不过,她怎么记得男主所工作的地方是南方海岛?现在却变成北方的……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7节 理不出头绪,她也没再深思。为了感谢大家送的礼物,杜乔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 秦绍延先是把她的餐具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才去点餐。一旁的朋友们看到这副画面被喂了一嘴狗粮。 “小乔,你丈夫真细心,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结婚,还找个这么好的。” 说话这位叫陈娇,人如其名长得很娇小,也是个学徒工,平日里和原身互相照应,感情很好。 杜乔也把对方当成朋友,笑吟吟道:“这才刚结婚,具体表现还要看以后,来日方长吧。” 在书中,男主是个心怀大爱的工作狂,到目前为止,她仍然觉得这种男人不适合婚姻。不过比起天天和各种奇葩勾心斗角,她宁愿找个清静的地方守活寡。 陈娇以为这是谦虚话,嘿嘿一笑又问起了她今后的打算。 不远处,秦绍延站在点菜柜台前,看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唇角边勾起一抹浅笑…… 午饭过后,正是太阳最暖的时候。 送别了朋友,两人站在饭店外,一时无话。 望着街对面一群嬉笑的孩童,秦绍延忽然问:“你想不想去我那里坐坐?” “?!” 他在沈城一直住招待所,像这样的邀请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杜乔轻轻眨了眨美眸,瞬间小脸儿通黄! 是她想的那样吗? 虽然他们现在是夫妻关系,但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该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就挺纠结的。 她那不自在的表情让秦绍延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红了耳尖儿,“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 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杜乔尴尬地弯下眼角,“呵呵,好啊~咱们怎么去?” “坐公交车吧。” 招待所在火车站附近,一路上两人各有所思,神经都很紧绷,幸好火车站就是终点站,他们才没有坐过站。 这个年代的招待所就像后世的小旅店,每个房间都不大,上下两层只有一个旱厕在院子里的角落。 杜乔跟在男人身后走进房间,多少有点忐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的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叠得十分整齐板正,像极了豆腐块。 “你先坐,我去打点热水。” “嗯,好。” 待男人拎着暖瓶出去后,她才敢拍着胸脯喘口大气。 明知那男人不会对她怎么样,但还是会紧张,毕竟两世为人她只是个毫无经验的单身狗。 很快,秦绍延拎着暖瓶回到房间,杜乔的大茶缸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我这里有麦乳精和红糖,想喝哪种?” 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她惊讶于男主还挺会保养自己,不过在看到他拿出的食物还没开封时,心情不由得微妙起来。 他不会是…为自己特意准备的吧? “嗯?想喝什么?” 男人轻柔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有少许暧昧,杜乔摸了摸发烫的耳朵,选择喝红糖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感官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随着水声响起,红糖独有的香气渐渐萦绕在空气中,甜甜的,令人心情愉悦。 秦绍延端过茶缸放到她面前,然后弯腰拿起床边的行李袋,一样接着一样往外掏东西。 “这些是我昨天选的,如果哪样不喜欢,我再重新置办。” 看着床上的东西,杜乔只觉得很眼熟,她愣怔了几秒,随即拿起其中一块花布,红色小碎花,正是她前几天相中了却没买到的那块。 “这些都是你昨天买的?” “确切的说,是最近两天。” 他们第二次相见是在百货大楼,那天花布就已经被人买走了,杜乔放下手里花布,看破没说破。 只不过她很疑惑,明明相亲时这男人很讨厌自己,为什么第二天会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这种玛丽苏的行为,放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而且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男人又从行李袋里拿出一块上海手表,他轻轻磨搓一下表带,递到她的眼前,“那天看见你很喜欢,就买了它,你戴上试试吧。” 见他终于倒腾完了,杜乔忍不住轻声出笑,她高高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腕,深深凝望着他,“你来帮我戴上吧。” 像他这种老古板,逗一逗还挺有趣。 如她所愿,秦绍延惊诧地看向她,就在杜乔以为他不会帮忙戴上时,他却十分自然的,把表带覆在她的手腕上,再慢慢扣紧卡扣。 整个动作很温柔,暧昧丛生……明明只是戴块手表而已,她却有种被勾引的错觉…… 东北的初春,天黑得很早。 从招待所回到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杨春梅在家等得焦急,见杜乔终于回来了,忙迎上前去问:“咋样?登记了没?” 结婚证不在自己手里没法晒,杜乔用力点点头让其放心。 “妈,杜月影呢?” “在里屋呢。”杨春梅还沉浸在女儿结婚的喜悦当中,没去细想其它。而杜乔见她正在听收音机没什么事,便先回了屋。 “吱呀”一声门响。 迎面对上的,是杜月影心虚的眼神。 杜乔慢悠悠地走进屋,连个余光都没给对方,她径直来到炕箱旁边开始整理东西。 炕尾两个木箱子,她和杜月影一人一个,平时都上锁,谁都打不开谁的。 这也是杜乔会把所有东西放在箱子里的原因。 她先是把装信件和记账薄的铁盒子从炕箱里拿出来,然后再把今天秦绍延送给她的花布等物品放进去,一件又一件,装得满满当当。 杜月影在一旁看着,刚刚那抹心虚很快被嫉妒所取代,尤其在看到杜乔手腕上的新手表时,那股嫉火“噌”得一下,顶到了肺子里。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比起我二姐,你什么也不是。” 在杜家几兄妹中,老二杜月溪是目前最有本事的,不仅嫁给有前途的军官,还随军当了一名小学老师,而且还有一个神秘靠山。 每隔十天半个月,杜月影总会把这位二姐搬出来炫耀一番。 待把一切东西整理好后,杜乔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她,“既然你那么羡慕你二姐,就让她给你介绍个对象呗,省着你天天围着赵德庆打转,都快变成街溜子了。” “谁围着赵德庆打转了?你才是街溜子!”杜月影扬起嗓门掩盖心虚,同时也被扎了心。 她之前曾写信让杜月溪帮忙介绍对象,可对方根本就不搭理她。至今为止,她仍不愿意相信一向人美心善的二姐,会眼睁睁看着她下乡而见死不救。 见她气得脸都红了,杜乔笑得愈加促狭,“可我怎么听说,你和赵德庆今天去结婚登记处了呢?人家赵德庆说了,这辈子都要缠着你,啧啧啧…你们俩真恩爱~” 被这么调侃,杜月影气得浑身发抖,她是真的怕赵德庆报复自己,现如今只能假装糊涂,等他们忘了这事再说。 可杜乔没打算轻易放过,打开铁盒盖拿出记账薄,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声音也变得极淡,“我马上就要随军了,咱们以前的账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第8章 、结婚 “1969年二月五角钱,五月一块钱,十月两张布票……” 杜乔并没有打开账簿,却对里面的每一笔账倒背如流,这得益于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即使是穿越了,这个本领依然还在。 由于年代久远,曾经欠下的债,杜月影几乎都不记得了,她臭着一张脸不想承认,但每一笔欠债后面都有她用红泥按下的手印,就算不想认也不行。 “小乔,咱们是姐妹,你这人太斤斤计较了吧?” “从69年到现在,你一共欠我五十二元钱另加十张布票,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还钱。” 杜乔摊开手心,不禁嗤笑,现在跟她装姐妹情深,简直是厚颜无耻。 五十多元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杜月影没有工作,平时吃喝拉撒全靠家里,她瞪大眼睛质疑道:“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欠你这么多钱?” 说着她就要抢那本账簿,幸好杜乔眼疾手快才没让她得逞。 “你如果想赖账,我就把它贴到机械厂大院的公告栏里,到时候会落个什么名声,你心里有数吧?” 机械厂公告栏是工人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贴在那里等同于整个井子胡同的人都会知道。 杜月影一向自视甚高,以后还想嫁个好人家,哪能容忍被别人当成“老赖”,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表情显得极为扭曲,“我没想赖账,只是想算算一共多少钱,也不能只听你的片面之词吧?” 这个年代有一种红色、蓝色的复印纸,杜乔早猜到她会这么说,在这之前已经把账簿内容手抄了一份,同时还复印了多份。 拿出其中一份放到她的面前,杜乔也懒得再跟她废话,“这是复印件,你自己慢慢算,限你三天之内把钱还我,不然后果自负。” 这些钱都是原身从小到大一点点攒出来的,当初借钱给杜月影可能是顾念亲情,幸亏还知道让对方按个手印,不然仅凭一个记账薄这钱很难要回来。 此时此刻,杜月影的心思转了八百个弯,她后悔平常花钱大手大脚,也恨杜乔逼自己还钱,明明已经嫁得那么好了还这么小气,实在是可恶! 但比起这些,她更痛恨自家二姐的无情,想当年如果没有她打掩护,杜月溪根本偷看不到杜乔和笔友之间的信件,也就冒充不了本人给笔友写信,从而成功改命。 如今生活好了,想把她甩掉?简直做梦! 这笔欠债就应该让杜月溪还上,而且还得给她介绍对象,如果做不到,她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打定主意后,杜月影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杜乔见状轻挑细眉,很好奇这女人想要找哪个倒霉蛋来帮忙? 为了筹备喜宴,接下来的两天,杜乔和秦绍延变得异常忙碌。想到婚姻大事绝不能马虎,她买了许多东西,那种不皱眉头的购物感觉,真的太爽了。 想着在随军前要低调些,她把买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招待所,只往杜家拿了一些婚宴上要用的糖果和花生瓜子。 婚宴办在当初相亲的国营饭店,一共六桌,道道硬菜,这让杜孟义倍有面子,对秦绍延的态度也更加热情了。 在约定的时间内,杜乔收到了杜月影还来的欠款,五张大团结加十张布票被整齐地放在桌上,可以看出这钱不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她笑盈盈地收起钱,虽然疑惑但也没去特意打听。 而杜月影一改之前的阴郁,整个人都无比兴奋,“别以为你嫁个军医就很了不起,我姐夫前几天也升官了,我姐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呢,以后的日子谁能过得好,还不一定呢。” “呵,祝你美梦成真哈。”杜乔把钱放进木盒子里,已经猜到它的出处。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无利不起早的杜月溪会帮忙还钱?这一点倒是挺意外。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8节 喜宴当天,春风暖暖拂过,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杜家的院门外早早就贴上了大红喜字,显得特别喜庆。杜乔穿着一件红色毛呢大衣坐在炕沿边,心中忐忑。 接亲的队伍还没到,过了今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未来是好是坏,她会不会像书中那样早死,这些都无法预测。唯一能肯定的是:这辈子她只想当条咸鱼,而这躺平的机会目前只有男主能给。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杨春梅拿着一个荷包走进屋,然后坐到她的旁边把荷包递了过来,“这是妈以前的嫁妆,现在把它传给你,以后你和绍延要互敬互爱,知道不?” 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因为氧化颜色有些发旧,款式也很朴素,在后世这样的饰品值不了多少钱,可在当下却是许多姑娘梦寐以求的东西。 杜乔紧紧攥着荷包,内心盈满感动。上辈子她外公痴迷于医学研究,能赋予她的亲情少得可怜,而这辈子能有一个好妈妈,她觉得很幸运。 “妈,您放心,我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关于随军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离婚还是离开故土,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抉择的。 杨春梅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嘴唇,过了半晌才说:“容妈再想想,如果你爸再敢作妖,我就和他离婚跟你一块去随军。” “嗯,等你想清楚再告诉我。”杜乔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劝说。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接亲的队伍终于来了。 左邻右舍听说老杜家今天嫁闺女,早早就趴在墙头围观,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进胡同,大家都很意外,尤其看到秦绍延穿着一身军装从车上走下来时,更是震惊。 他们都知道新郎官是个军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军装有四个口袋的年轻军官,而且长相还那么精神! 啧啧啧…可见杜乔这丫头是个有福之人。 听着周围人的赞美声,杜孟义挺直腰板,第一次觉得这门亲事还不错,他上前一步摆出了老丈人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秦啊,你以后可要对小乔才行。” “嗯,我会的。”秦绍延郑重点头,嘴角边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想到梦中这位老丈人所做的那些卑劣事,他不会再把对方当成令人尊敬的长辈来看待。 见他连个“爸”字都没叫,杜孟义只以为他是忘了改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好意思强调。 在众人的哄笑下,秦绍延屏住呼吸走进屋内。 四目相对之际,两人皆是小鹿乱撞。 为了显得矜持些,杜乔快速收回视线,平静的表象下,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秦绍延深深凝视着她,但笑不语。杨春梅怕耽误吉时,赶紧拿过桌上的面条让两人吃。 在东北,新婚夫妻同吃一碗面寓意着长长久久。他们头抵着头,分别咬住一根面条的两端。 杜乔不敢用力,很怕这根面条会突然折断,经历过穿越这种事情,她现在对一切玄学都抱有崇敬心。 会如此在意一根面条,当然不是害怕离婚,而是怕像书中那样早死。 此时,秦绍延的全部注意力也在这根面条上,像他这种高度集中的样子,平时只有做手术的时候才能见到。 在他们小心翼翼的努力下,面条终于顺利吃完了。 接下来是给长辈敬茶,敬完茶后还有一个抱新娘的习俗。 在杜乔的印象中,学医的人都是文弱书生型,万一他抱不动把自己摔了,受伤还好说,主要是说出去丢人。 于是她朝秦绍延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十分明显:抱不动别逞强。 秦绍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为了展现真正的实力,他弯腰抱人一气呵成,找不到一丝勉强感。 “……” 杜乔的小手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还有些发懵,她仰头望向他眉宇间的笑意,只听对方哑着嗓音低声道:“你丈夫的体力很好,不用担心。”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故意向上轻轻抛了一下,杜乔被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忽然觉得男主这人设确实不对劲! 什么不苟言笑、老古板,通通都是骗人的! 第9章 、不为人知 从西屋到车上不过百米距离,感觉遥远又漫长,仿佛眼前这条路怎么走都走不完。 听着男人沉着稳健的呼吸声,碰触他胸膛的炙热,杜乔有种处于云端的不真实感。 直到喜宴开始,在众人面前举起红本立下誓言,她才回到现实。 嗯,她真的结婚了,和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男人…… 今天来参加喜宴的,除了杜家的亲朋好友还有平时关系比较好的街坊四邻。 热闹的国营饭店里,杜乔拿着一盒高档香烟,秦绍延握着一瓶白酒,在杜孟义的带领下给大家敬酒敬烟,每敬一人都会得来一顿夸赞。 尤其是看着杜乔长大的邻居,更是拿她和老二杜月溪做了一番比较。 去年杜月溪结婚没办酒席一切从简,他们也都随了份子钱,却连口吃的都没混上,如今在这喜宴上被人拿出来吐槽,杜孟义尴尬一笑,很是心虚。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同桌的王寡妇笑呵呵地打起了圆场,“小溪当初走得急,等她下次回家指定能请大家吃饭,人家那么好的条件,能差你这一顿饭么?” 刚刚吐槽的人是杜家邻居刘婶子,她见王寡妇说的话意有所指,立马就不乐意了,于是撂下筷子阴阳怪气道:“呦,你是小溪肚子里的蛔虫啊?整得这么清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你是杜家女主人呢?” “姓刘的,你胡说八道啥?今天小乔结婚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也不代表我好欺负!” 王寡妇也撂下筷子露出一副委屈状,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杜孟义赶紧出声安抚,“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二位别吵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都少说两句。” 刘婶子撇撇嘴没吱声,而王寡妇轻轻擦拭一下眼角,勉强笑道:“行,我听杜大哥的。” 只是一段短暂的互动,杜乔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她仔细回忆一遍书中剧情,并没有找到有关王寡妇的任何描述。 与此同时,秦绍延也在回忆那个梦,在梦中妻子是因为要回老家接闹离婚的丈母娘才发生车祸去世的。 而丈母娘为什么要离婚,他无从知道,现在看来也许一切早有蛛丝马迹…… 从邻居同事那边敬酒过来,就只剩直系亲属这一桌还没敬。 因为得罪厂主任的事,杜月城心里一直很不爽。他的面前摆了三大碗白酒,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新郎灌醉,给杜乔一个教训。 明眼人都能瞧出他的心思,杨春梅见状肺子都快气炸了。待杜乔他们过来时,她指着桌上的白酒对杜孟义说道:“这是你儿子孝敬你的,快喝了吧。” 白晃晃的三大碗,谁见了都头晕,杜孟义皱起眉,骂了句“胡闹”。 可惜,杜月城是个执拗性子,他端起一碗酒略过杜父朝秦绍延笑道:“妹夫,来,大哥敬你一杯,祝你和小乔百年好合。” 就在大家以为秦绍延会个面子接过白酒时,他却淡淡扫过酒碗径直走到杨春梅的身前,毕恭毕敬地说:“妈,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把小乔照顾得这么好。” 杨春梅本来就喜欢这个女婿,见他遇到挑衅能够不卑不亢,就更加喜欢了。 她连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满脸激动道:“你和小乔能过得幸福,妈就开心,如果以后小乔跟你耍小脾气,也请你多担待。” 这边母慈子孝,那边的杜月城却气红了眼,他刚想继续作妖,就被杜孟义一眼瞪了回去。 周围人见他吃了鳖,对杜家这位小女婿就更加好奇了。 杜乔的大伯杜孟堂眯着老花眼问:“这小伙子是在哪当军医啊?要是有合适的,也给我孙女介绍个对象。” 在长辈面前,秦绍延一向谦卑有礼,“大伯,我在芦苇岛的军区医院工作。”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杜月城惊讶出声,“那不是和高东在一个岛上?” 高东是杜月溪的丈夫,目前是一名连长。杜乔听他这么说也很吃惊,如果真在一个岛上,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见面?光想那画面就很无语。 她轻拧眉心,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一圈,一桌人的表情皆是诧异,唯独杜月影的眼中掺杂着一抹慌乱。 杜乔猜不出她为什么会慌,于是浅浅一笑,“那可真巧,我正愁随军之后身边没有熟人呢。” 如果换作以前,杜月影早就坐不住开始冷嘲热讽了,可这次她却没有吭声。 这下,杜乔可以肯定在原身和杜家姐妹之间,绝对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喜宴结束后已是下午,杜乔和秦绍延又跟着一众亲朋好友回了杜家,直到夜幕降临把所有人都一一送走,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招待所。 这里是秦绍延在沈城的落脚点,也是两人洞房花烛的地方。 原本洁白朴素的房间现在被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所代替,曾经叠放整齐的“豆腐块”也被换成了绣着鸳鸯的大红喜被。 杜乔看着这一切不由得脸颊发烫,她垂下眼眸刻意忽略周遭,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脏都快蹦出胸腔之外。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打水。” “嗯,好。” 见秦绍延一脸淡定地拿起暖瓶往外走,杜乔默默松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他能那样镇定啊? 如果不是看过书中剧情,她真怀疑这男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简单洗漱过后,她趁人还没回来,赶紧换上睡裙躺入喜被之中装鹌鹑。 等秦绍延走进屋后便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缩成一团背对着自己,只有一缕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被子外,显得娇小而羸弱。 他不自觉地滚动喉结,轻轻放下暖瓶走过了去。 杜乔只觉得身旁的床板一颤,下一秒就被男人捞入怀中。 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亲密接触,同样的胸膛,夜晚比白天还要滚烫。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杜乔把头埋入枕头里,瓮声瓮气道:“你能不能温柔点儿?这一天好累。” 秦绍延神色一顿,本打算只是跟她说说话,这一刻却因为这娇滴滴的央求血气上涌。 “我帮你按按吧。” 寂静的夜晚,男人的声音暗哑,听起来异常性感。杜乔猜他这是为爱鼓掌前的一点小情趣,没点头也没摇头,心里不禁吐槽他在这方面玩得还挺花花。 片刻间,男人修长的手指如同带有魔法,每到一处,都令人无比松弛。 上辈子杜乔经常做spa,她觉得这手法完全可以开店了。 为了筹备喜宴,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处于忙碌状态没空休息。此时身心舒畅的她大脑慢慢放空,刚刚还色气满满的心逐渐归于平静,眼皮也越来越沉…… 很快,细小的鼾声响起,秦绍延的动作一滞,他愣怔许久,最后无奈轻笑…… 看来,太会按摩也不是一件好事。 当杜乔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空气中弥漫着肉包子味,令人饥肠辘辘。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只见秦绍延难得穿着一身便装站在不远处摆放早餐,洁白的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一段结实有力的小臂。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看见男人隐在衣服里面的身体部位。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9节 哪怕是昨晚洞房花烛夜,她也什么都没看见…… 像书中描述的八块腹肌,宽肩膀,狗公腰,更像是付费似的,藏得极深。 想到昨晚男人真的只是按摩,竟然无事发生,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睡醒了?洗洗吃饭吧。” 秦绍延抬眸见她靠坐在那里酥肩半露,忙轻咳一声,以掩饰内心深处上不了台面的渴望。 他拿起装满热水的暖瓶,又以打水为由出了门。 杜乔一脸茫然,总觉得这人好像是在躲着自己? 桌上的白面肉包子和碴子粥是秦绍延穿过两条街,在附近最有名气的国营包子铺买的。 等到杜乔洗漱完毕准备吃饭时,面前的小碗里已倒好了酱酒和陈醋,筷子和汤匙也摆放在旁边,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 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懒人生活! 吃着香喷喷的肉包子,杜乔对婚后第一天极为满意。在昨晚的按摩下,身体上的疲惫感也是一扫而光,整个人精气神儿十足。 秦绍延见她状态不错,眉眼间也随之泛起浓浓笑意。 一顿早饭的时光,两人倍感温馨。 按照当地习俗,婚后第三天才是回门的日子,但一想到昨天喜宴上的种种反常,杜乔怎么都不放心,思来想去决定和秦绍延商量一下,把回门的日子提前到今天。 秦绍延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于是两人拎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回了杜家。 刚进胡同口,就见邻居刘婶子急匆匆地往这边跑,在看到他们后先是一怔,随即大声嚷嚷道:“小乔,你回来得太及时了!你爸妈在家打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守男德第一条——要贤惠,伺候好老婆。 女主:他是不是不行?(摊手叹气) 第10章 、闹离婚 此时,杜家门口已围满了人。 杜乔推开人群走进院子,正好看到杨春梅和杜孟义撕扯在一起。 怕渣爹恼羞成怒真的动手,她连忙上前拉架,秦绍延比她快一步,已伸手拽住杜孟义的胳膊,冷声斥责道:“有话好好说,松手!” 杜孟义感到手臂一痛,这才发现是杜乔他们回来了,想到今天吵架的原因,他的火气更盛了。 “老子的事,你们少插嘴!这是老杜家,还容不得你姓秦的撒野!” 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手臂上的痛感加剧,一个踉跄就被秦绍延拽到了一边,特别狼狈。 杜乔见状赶紧跑去检查杨春梅有没有受伤,幸好只是头发有些凌乱,从表面上看,脸和身上并没有明显伤痕。 “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咱们现在去医院。” 在女儿的面前,杨春梅卸下强势委屈地哭了,她也不怕被外人听见,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大声嚷嚷道:“小乔,妈要离婚!跟这种偏心到没边的男人,我过不下去了!” 她的话引来一片哗然,多数都是劝和不劝离的声音。 杜孟义更是气得跳脚,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除了能拿离婚威胁人,还会啥?说我偏心,难道你就不偏心吗?你看看月影都被揍成啥样了,如果不是杜乔,她会受这牵连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杜乔这才听出来,今天这场架好像和自己有关。 杨春梅红着眼眶,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昨晚,杜月影在回家的路上被好几个人揍了一顿,男男女女都有,全是生面孔,这些人当中虽然没有赵德庆的身影,但她一心认定这事绝对是那街溜子干的。 于是回到家,顶着一张猪头脸向杜孟义哭诉,说自己是因为杜乔结婚,赵德庆因爱生恨而迁怒才挨打的。 在杜家姐妹中,杜孟义最宠这个从小没娘的老三,见女儿被揍成这样,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愤怒。他把这股火撒到杨春梅的身上,也想趁此机会把杜乔的彩礼钱要过来给老三买工作。 可杨春梅哪是他可以糊弄的,坚决不掏钱,也不承认杜月影挨打是因为杜乔。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副局面。 杜乔听完被气得不行,她搀扶着杨春梅的胳膊,冷冷看向杜孟义,“杜月影被打你可以报警,凭什么跟我妈发火?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自己惹来的麻烦?” “我结婚你没掏一分嫁妆,现在还想惦记我的彩礼钱,简直做梦!说到偏心眼儿,谁能比得过你?从小到大你没抱过我一次,哪怕看见杜月影他们欺负我也全当无事发生,有你这样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在大庭广众下,杜孟义被骂得下来台,以至于黑着脸开始无能狂躁,“我好吃好喝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个白眼狼!” 而周围的邻居也算是听明白了杜家两口子吵架的起因,他们一改方才和事佬的心态,对杜孟义开始说教起来。 “老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家小溪结婚时你还给了一百块的嫁妆钱呢,咋到小乔这儿啥都没有了?做人要一碗水端平啊。” “可不是嘛,拿人家小乔的彩礼钱给杜月影买工作,好大的脸!” “要我说,杜家前头这仨孩子真不如小乔懂事,也不知道老杜是咋想的…当初把春梅娶回家可能也没安好心!” 听着越来越偏的议论声,杜孟义有种被扒光衣服的羞耻感,他用力咳嗽一声想要找回一些面子,“我也想给小乔嫁妆钱,但老大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家里是真没钱。小乔的彩礼钱我只是借来应急而已,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姐一直没工作吧?不然她把纺织厂的工作给月影也行。” 在大家的认知里,杜乔马上就要随军,把工作让给姐姐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惜,杜孟义的算盘在下一秒钟就被杜乔打破了。 “真不巧,纺织厂的工作我已经辞掉了。” “啥?辞掉了?你咋不跟家里商量啊?” “杜月影说过,最瞧不起临时工。我上哪知道我这份工作还成了香饽饽?” 看着渣爹吃瘪的样子,杜乔心情舒畅。 这时,杨春梅拽了拽她的衣角,心下终于有了决定,“小乔,妈上你们那里住几天,行吗?” “行,当然行!咱们现在就走。” 像这样的娘家,杜乔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呆。 有了女儿的支持,杨春梅拢顺头发,挺起胸膛回屋收拾东西。杜孟义想去阻拦,却被秦绍延压制着动不了,他只能靠大嗓门试图留人,“春梅,你这是啥意思?有话咱们说清楚!” 不一会儿,杨春梅拎着布包走出来,苍白憔悴的脸上只剩下厌恶,“我没啥好说的,给你们杜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就当是我欠你们的,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日子吧。” 杜孟义一怔,不可思议道:“你真要跟我离婚?” “对,离婚!就算我杨春梅死了也不愿意做你杜家的鬼!” 二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释放,杨春梅顿觉轻松许多,可杜孟义却不依不饶,“你去杜乔那儿住几天没问题,但想离婚不可能!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杜家!” 杨春梅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回头的人。她不屑地瞧了眼男人,便带着杜乔走出了杜家大门。 杜孟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无能为力。 一场闹剧终有落幕的时候。 回到招待所后,秦绍延去服务台又开了一个房间,杜乔默默陪在杨春梅的身边没再追问,反而是杨春梅觉得不好意思,又谈起了杜家事。 “你们昨天才结婚,今天就碰到这种事,绍延,是妈对不住你。” “别这么说,我和小乔都希望您能幸福,只要有我在,杜家那边不敢乱来。”秦绍延拎着行李把他们送进房间,知道两人还有话要聊,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安静的房间内,母女二人并肩而坐,杜乔把浸湿的毛巾递过去,眼底尽是心疼。 杨春梅接过毛巾擦拭着红肿的双眼,像是为自己打气道:“这回我一定要跟杜孟义离婚,我忍了他二十年,如今哪怕是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我也不跟他过了!”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件丢人的事,尤其像杨春梅还是二婚,如果再离婚就会传出很多难听的闲话。杜乔明白她的难处,更想带她脱离苦海。 “妈,你跟他离婚以后就跟我们去芦苇岛吧,那里冬暖夏凉、风景也好,等我怀孕了你还能帮我带娃。” 除了杜乔,杨春梅已经没什么亲人,她哽咽地点点头,对未来多了一分憧憬。 不过,现在唯一难办的是:杜孟义不想离婚。 如果一直拖着不离,以后的麻烦事只会更多。 思及此,和母亲聊完,杜乔找到秦绍延想商量一下对策。 毕竟时间不等人,再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开沈城回部队了,这事拖不得。 想到自己刚刚在杜家露出一副母老虎的样子被男人看见了,杜乔挠了挠头发,随即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试图挽回一些形象。 秦绍延把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妈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提到正经事,杜乔也顾不得装了,“她决定离婚,但杜家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在外人看来,杜孟义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至于被离婚,哪怕这事捅到妇联,多数也会以劝和不劝分而收场。 秦绍延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点着桌面,抬起下颌陷入了沉思。 冷硬的线条下是高高凸起的喉结,杜乔本来没什么色心,但这性感的一幕落入眼中,却有一丝别样的心思泛起了涟漪。 她不禁捂上发烫的小脸儿,有点想亲…… 第11章 、误会大了 本着他不动我不动的矜持态度,杜乔到底没敢把妄念变为现实,来日方长…… 他早晚是她的人,不急。 这天晚上,怕母亲第一次住在陌生环境不适应,杜乔主动陪/睡,这也是他们时隔多年第一次睡在一起。 睡在亲人身边要比睡在秦绍延身边心情放松,她见对方没什么睡意,便聊起了井子胡同里的八卦事。 比如谁家的孩子淘气,谁家的儿媳妇最厉害,慢慢的,话题被引到了王寡妇身上,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妈,我结婚那天,后趟房的王姨怎么来了?她跟咱家的关系很好吗?” 杨春梅轻轻拍着闺女的肩膀哄觉,也没想那么多,“我和你王姨关系不错,总是一起接零活,她为人善良热情挺好的。” “……”杜乔心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防火防盗防闺蜜吧?但她没证据,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我记得她有个十岁的儿子?好像还是个小胖墩?” “对,你王姨挺不容易的,儿子五岁时男人就死了,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等离开沈城前我去看看她。” 杜乔轻轻抿唇“嗯”了一声,没再谈论这个话题。 她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想,杜孟义那个渣爹还不至于这么混账……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杨春梅望向女儿的睡颜,微微叹气。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成功离婚就随女儿去海岛生活,如果离不成,她就独自一人回老家,绝不给女儿女婿添麻烦……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10节 第二天,杜乔本打算带母亲出去散散心,还没等出门,杜家人就找来了。 只见杜孟义背着双手和杜家大伯娘沈玉秋站在房门外,表情一个冷峻一个热情,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这之前,杨春梅和杜家亲戚一直关系不错,看在大伯娘的面子上,她绷着脸没有立刻赶人。 杜孟义见她有所松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很柔和,“春梅,跟我回去吧,你说咱俩加一块都一百岁的人了,让外人看见多笑话。” 杨春梅没理他,而是问向一旁的大伯娘,“嫂子,你来有事么?” 其实沈玉秋不愿意掺和这事,如今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当说客,“春梅,你们的事…孟义都跟我说了,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能不能听嫂子一句劝,跟孟义好好聊聊?他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的男人,示意他表个态。 杜孟义虽好面子,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要适当服软。 “春梅,咱俩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你真就这么狠心?” 不提这二十年还好,一提起来,杨春梅更生气了,“有啥话就快点说,我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 招待所的走廊里,时常有人路过,杜孟义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月影那事咱们就翻篇吧,等几个孩子都成家了,咱们也就省心了。” “你可拉倒吧,我家小乔挺省心,至于其他那几个跟我没关系。杜孟义我再告诉你一遍,这婚我离定了!不聊离婚的事你就赶紧滚!” 她这一嗓门引来许多房客的注意,杜孟义见她油盐不进,转头对杜乔吼道:“你爹妈都要离婚了,你咋不知道劝劝?” 无辜受到牵连,杜乔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劝什么呀?你们大人的事我可管不了。” 杜孟义被气得心头一梗,脸色阴沉,也终于失去耐心,“杨春梅,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我不回,咱们痛快办理离婚手续,别磨磨唧唧的。” “行,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打死我都不离婚,看你能怎么招?” 杜孟义撂下狠话转身就走,把沈玉秋气得不行,她还得赔着笑脸替他善后,“春梅啊,孟义那人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改天我再过来看你。” “嗯,嫂子慢走。” 杨春梅沉着脸把人送走后,一直闷闷不乐。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杜乔提议去逛街买东西。秦绍延清早就出门了,在离开招待所之前,她特意在服务台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的去向。 在这个年代,百货大楼里的东西都很贵,如果想买些便宜货,就要冒着风险去黑市,那里什么东西都有,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都很小心。 海岛不比内陆,等上岛之后想出来一趟不会那么容易,杜乔用围巾把自己和杨春梅捂了个严实,然后去了黑市。 首先要买的就是各种调料。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螃蟹、海螺、虾爬子都已经冲她招手了,自己不备好调料怎么行?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不少蔬菜种子,虽然不知道新家什么样,但万一是个带院的房子,她也能找点事情做。 “乔儿,你再扯些棉布,等你怀孕了,妈给你做几件小衣服,万一岛上没有卖布的怎么办?” 杨春梅正在瞧布料,根本没注意到杜乔那尴尬的表情。 她等了半天没听见声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你和绍延…还没住到一块儿?” 光天化日之下被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哪怕杜乔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她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 一想到昨晚女儿竟陪自己睡了一宿,杨春梅深感自责,心下决定今晚一定要自己睡,绝不能耽误这对小夫妻造娃,她还等着抱外孙呢! 怕杜乔对房事不懂,她把脸凑过去小声问:“你俩怎么回事?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睡一屋,哪有结婚不往一块儿住的?” 杜乔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 估计秦绍延是个性冷淡,一般说自己很行的男人,都是软脚虾。 她像是探知了真相,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就在她愣神之际,杨春梅又低声道:“你们可别学咱胡同的王二,以为结婚躺一块儿就能生孩子,白白耽误了好几年。” 说着,还在杜乔耳边嘀咕了几句,末了仍不放心道:“到时候你让他温柔点儿,不然遭罪的就是自己,听懂了吗?” “……懂了。”杜乔的小脸儿犹如煮熟的虾子涨得通红,她随手挑了几块棉布赶紧付钱,很怕杨春梅女士继续爱的教育。 他们逛完黑市又逛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等回到招待所已是傍晚。 吃过晚饭天色刚沉,杜乔就被杨春梅赶回了自己房间。 她慢腾腾地走进屋,便看到秦绍延一身便装靠坐在床边看书。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侧脸柔和俊美,真是应了“灯下美人”这句词语。 这时,她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母亲嘱咐的那些话,视线鬼使神差般落在他那性感的喉结上,整个人如火烤似的,脸颊滚烫。 秦绍延闻声抬起眼眸,见她脸颊红得反常,忙放下书走近,抚上她的额头问:“没发烧,脸怎么这么热?” 男人的掌心略有薄茧,碰触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更显得糙。 杜乔低着头不看他,语气很轻又含糊,“可能是风吹的吧。” 他微微一怔,没去戳穿这很不走心的谎言。 昨天晚上,杜乔曾告诉他最近几天会陪母亲一起住,如今出现在这里,她只能用母亲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当作借口。 “你忙你的,我先去洗脸。”想到长夜漫漫,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嗯,好。”秦绍延重新回到床边拿起书,看似淡定的动作下,微垂的眸子里已波涛暗涌。 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宁静的氛围中有一缕缕暧昧萦绕,致使整间房的温度缓缓攀升。 杜乔洗漱之后躺到床的另一侧,见男人还在认真看书,犹豫一瞬轻声问:“咱们能聊聊吗?” 她的声音如同小猫崽,软得勾人。秦绍延从书中抬起头,望着那张出水芙蓉的脸蛋,眼神闪了闪,“嗯,想聊什么?” 杜乔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先把杜孟义今早上门的事简单叙述一遍,然后又把喜宴那天的猜疑说了出来。 她没人脉、没能力,像这种时候只能找有实力的人来帮忙,而她也不认识别人,只认识他。 “你怀疑他在外面养女人?” “对,所以你能帮我吗?” 秦绍延隆起眉头没作声,内心却震惊无比。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想到上辈子大大咧咧的妻子竟有如此厉害的洞察力。 如果不是日常口味和小动作等细节没有任何改变,他真会以为妻子被换了芯子。 见他迟迟不说话,杜乔不免有些失望,“如果为难就算了,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不为难,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这事交给我吧,等有结果再告诉你。” 其实他今天出门就是为了调查,只不过没弄清真相之前,他还不打算说。 杜乔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于是倾过身子吻上他的脸颊以示奖励。 一缕香气拂过鼻息间,秦绍延身形一顿,只是刹那晃神便侧过头追上她的唇,温柔轻啄。 他的吻像烟火,在彼此心间炸开了花。 杜乔瞪大双眸,一时无措。直到男人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她才在黑暗里渐渐沉浸其中…… 随着周遭的空气渐渐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只剩下白茫茫的光。 杜乔被动承受着,一颗心被这份细腻柔情所牵引,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过她,他们交颈相拥,谁都没说话。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隐忍的轻喘…… 刚刚那个吻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来说,无疑是令人沉醉的。 杜乔平复好心情从男人怀里慢慢挣脱出来,给它打了四十分,没及格。 不及格的原因是,她觉得这狗男人接吻技术太好了,一定和别人练过。 一想到他的嘴唇还吻过其他女人,杜乔就觉到憋屈,凭什么她一母胎单身要找个被人啃过的烂白菜? 书中内容都是骗人的!还说男主不喜小情小爱纯洁得很,她看他比谁都懂得多。 按理说,现在气氛正浓,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水到渠成……但杜乔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紧抿樱唇背对着男人躺下,只留给对方一个生人勿近的冷漠背影。 秦绍延:“……” 作者有话说: 男主:我吻技一流,媳妇一定会爱上我! 女主:你这个烂白菜,滚~ 男德第二条——要守身如玉…… 第12章 、离婚前 从那晚开始,秦绍延就察觉到了妻子的反常。他一夜未睡反思自己,愣是没想出原因,也不敢轻易靠近。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才会被妻子嫌弃。 思及此,他心底升出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而杜乔并不知道他因自己的冷漠受了怎样的打击,第二天便又搬去和杨春梅住了。 为了哄好妻子,秦绍延更加卖力调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查到了一些东西。 近半年来,每到周末下午,杜孟义都会以打牌或遛弯为由和王寡妇在凤凰山下的防空洞见面。 他们选的地方很隐蔽,再加上平时看起来无交集,没人会把他们联想到一块。 能被查出来,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两个少年去防空洞玩冒险游戏,正巧撞见了他们。 后来他们用十块钱摆平这件事,又重新换了地方。 当秦绍延把这件事说给杜乔听时,他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梦中的“他”能早知道这些,也许丈母娘就不会拖到几年后才离婚,妻子也不会车祸身亡。 与此同时,杜乔也很郁闷。 虽然母亲已经决定和杜孟义离婚了,但换谁遇到这种龌龊事都会难以接受。 距离那对狗男女再次约会还有两天时间,如果想以出轨为由成功离婚就要耐心等待时机。 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第11节 想要查清这事不容易,杜乔不是个不懂感恩的人,她弯起眉眼,露出数日以来第一个甜笑。 “谢谢,你辛苦了。” 这一刻,她的笑容无比真诚,秦绍延就像得了肉骨头的大狗狗,从心里往外都是美的~ 他下意识回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杜乔:“……” 此时,在井子胡同的杜家。 杜孟义还在为离婚的事而发愁,自从家里没了杨春梅,无论大事小情都要他来管,哪怕是酱油瓶子倒了也只有他会扶。 老大是天天不着家,快到饭点才回家。老三是天天躺在炕上哼哼唧唧,一副要死样儿。 每每下班回来他都头疼不已,也是在这种时候,他才会特别想念杨春梅。 见家里没盐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对着西屋喊:“小影,起来活动活动,去买点盐!” 过了两三分钟,见西屋没动静,他又拔高音量,“快点儿的!你听见没有?” 这一回,西屋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杜月影顶着一张青紫的脸,委屈得不行,“我都这样了,你好意思让我出去吗?” “你要不去就负责做饭,我去买盐!” 经过这几天的折磨,杜孟义不打算再惯着她,不然遭罪的就是自己。可杜月影被娇惯二十多年,哪会轻易妥协?于是撅着嘴表达不满,“我这脸还疼着呢,怎么做饭啊?早知道这样,你当初非惹春梅姨生气干嘛?没本事管好媳妇,全井子胡同你是独一份儿。” 见她还敢倒打一耙,杜孟义快被气死了,他扔下手里的锅铲,怒目圆睁道:“我不止管不好她,也管不好你!想吃饭自己做,我不伺候了!” 说着,背个手就往外走,吓得杜月影缩着肩膀没敢叫回他。 周围邻居听到她家这么大动静,皆是摇头叹气,在心里骂了句“活该”。 而杜孟义从胡同里转悠了一圈,终究忍下冲动没去找王寡妇诉苦。 他心想:反正还有两天就能见到,有啥话到时候再说吧。 比起杨春梅那只母老虎,其实他更喜欢解语花,不过解语花只适合在外面养着,不可能把她娶回家……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到周末。 这一天,沈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杜乔坐在吉普车上望向窗外的雨幕有些担心,怕这场突如其来的细雨会影响整个计划。 秦绍延看出她的担忧,递给她军用水壶,里面是温热的红糖水,“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别担心,外面终有放晴的时候,再有二十多分钟咱们就到了。” 杜乔用余光瞄向身旁的母亲,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 杨春梅也在这时摸上她的额头,关切地问:“咋啦?是不是哪难受啊?要不咱们别出去玩了,这种天气去哪儿都是遭罪。” 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杜乔垂下眼睑再抬起,终于鼓起勇气,“妈,其实今天不是去玩,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杨春梅直觉不是好事,“咋啦?你说。” 汽车仍在缓缓前行,杜乔深深吸气,把最近调查的一切全都说了。 杨春梅越听脸色越差,宛如一座火山将要爆发。 杜乔看在眼里,心疼无比。 会选择现在才说出实情,是因为她知道母亲是个刚烈性子,让其干等两天什么都不做,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还不如把长痛变成短痛,让所有的情绪在今天全部宣泄出来。 很快,汽车在城郊的一处胡同口停下,这里是杨春梅没改嫁前的家。 看着无比熟悉的小巷,杨春梅险些背过气去,她死死瞪向前方,声音颤抖着问:“杜孟义就在这儿?” “嗯,在最里面的院子。” 这里是杜孟义新换的约会地点,位置很偏没几户人家,杜乔暂时还不知道那其实是她家的房子。 杨春梅握紧拳头向前走,每一步都如千斤重。 她万万没想到老实巴交的丈夫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破鞋,还用她的房子当聚点,谁给他的胆子?! 越想越气,她随手抄起别人家放在外面的破扫帚,绕过自家大门从后院的小门进入,全程面无表情、雷厉风行,这让杜乔和秦绍延都相当惊讶。 此刻,在破败的屋子里,杜孟义正抱着王寡妇诉苦,他把最近的不如意通通倒出来,等全都说完了,心情才好点儿。 王寡妇忍着不耐,柔声安慰道:“孩子们还小,你犯不着跟他们置气,不如你把春梅姐找回来吧,家里没个女人可不行。” 听她提到杨春梅,杜孟义嘿嘿一笑,手上也没闲着,“我把她找回来,你不吃醋?” “吃醋也没办法啊,你们才是真正的两口子~”王寡妇含嗔般瞪了他一眼,那勾人的眼波让杜孟义瞬间精/虫上脑,再也顾不得说话开始行动起来。 就在两人渐进佳境的时候,只听“砰”得一声响,窗户跟着颤了三颤。 杜孟义被吓得一哆嗦差点阳/痿,他抬头望去,杨春梅拿着一把扫帚站在门口,那眼刀子仿佛能杀人。 他见状赶紧从炕上爬起来,脸上只剩下心虚和惊慌,“你,你咋在这儿?春梅你别误会,我俩啥也没干。” “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啥也没干?”杨春梅大步走到两人身前,挥舞着扫帚就拍了过去,王寡妇吓得惊叫出声,顾不得穿好衣服便往炕里跑。 这画面太过刺激,杜乔和秦绍延站在房门外,谁都没敢进去。 一通鬼哭狼嚎后,三人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 只见杜孟义脸上挂着抓痕、神情沮丧,而王寡妇头发凌乱、脸颊红肿,他们如鹌鹑般安静得不行,这让杜乔很好奇,这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老实? 这时,杨春梅双手叉腰对他们骂道:“姓杜的,我懒得跟你废话!咱俩现在去你家拿户口本离婚,如果你敢有什么歪心思,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有啥脸面做人!” “春梅,我真的错了!咱们能不能不离婚?” 如果说到感情,杜孟义对杨春梅是有真感情的,只不过家花没有野花香,他才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道歉,杨春梅也没给他机会。 如今,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回到杜家,杨春梅径直来到东屋,从炕箱里翻出这几年攒下的积蓄,把它们全部装进裤兜里一分钱都没剩。 杜孟义在旁边看得心直抽抽,但他不敢管也管不了。 毕竟那么大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命比钱重要。 但杜家兄妹不知道内情,他们见杨春梅回来,刚开始还以为是俩人和好了,后来越看越不对劲儿,赶紧出声阻止。 “春梅姨,你这是啥意思?那是家里的全部家当,你咋都装兜里了?” “是呀,那是我哥娶媳妇的钱,你想干嘛?” 杨春梅板着脸把钱放好后才抬头,“这些钱是我一分分攒下的,跟你们有啥关系?都给我滚开,别在这儿碍眼。” 兄妹俩见状只能去问杜孟义,“爸,这到底是咋回事?她把钱都拿走了,咱们咋办?” “她先提的离婚,凭什么拿咱家的钱?我要去妇联告她!有个军官女婿也不能没王法吧?” 见他们想把女儿女婿扯进来,杨春梅强压的怒意再一次爆发了,“行!你们快去告我,到时候让全市人民都知道你们有个搞破鞋的爹!” “啥?” “谁搞破鞋?” 见这两兄妹皆是一脸震惊,杨春梅不禁佩服杜孟义隐藏得够深,连自己最疼爱的子女都不知道,这心思得多缜密? 想到这一点,她只想赶快离婚,以防夜长梦多。 “走吧,咱们去民政局,今天这婚必须离。” 第13章 、离婚 这一天,对杜家人来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杜乔从邻居那里借来板车,找人把杨春梅的嫁妆一件件搬出来,不管将来有用没用,反正一件都不剩。 有人见他们在搬家,便凑过来打听,“小乔,你这是干啥呢?咋随军走了还从娘家搬东西?” 这人是井子胡同有名的长舌妇,平时杜乔不愿意搭理她,现在更不会接话。 长舌妇见状撇撇嘴,转头又去问别人了。 在胡同里,老杜家最近闹离婚不是什么秘密,看如今这架势,所有人都隐隐猜到了一些。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件能轰动整片胡同的大事。平时和杨春梅关系不错的婶子全都围过来问:“小乔,你妈呢?你爸妈不会真离婚吧?”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换作是他们只会选择继续凑合过。 见该搬的都搬得差不多了,杜乔这才有心情回答问题,“他们的事我不清楚。你们去问杜孟义吧。” 见她连“爸”都不叫了,大家心里又是一阵猜想。 此刻在东屋,杜家兄妹都快疯了,尤其是杜月城,他瞪大眼珠儿质问杜孟义:“你说你挺大的岁数丢不丢人!跟你搞破鞋那女人是谁?万一这事儿传出去,我以后还咋结婚?” 谁会找个老不正经当公公? 如果被抓去批/斗,那是一辈子的耻辱! 见儿子光想着自己能不能结婚,一点都不关心他,杜孟义也怒了,“我是你老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杨春梅拿起户口本往外走,懒得再和他们磨叽下去。 杜孟义见状只能跟上,在快到民政局的时候,他不死心地又问一遍,“春梅,能不能不离?我保证以后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 “你别废话了,赶紧走。” 等到迈进民政局的大门,她的心才爽快一些。 工作人员见他们这么大岁数还来离婚,不禁多瞅了两眼。 共同财产该分的都已经分完了,待一切流程走完之后,两人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彻底没关系了。 比起杜孟义的灰头土脸,杨春梅是如获新生般神采飞扬。 杜乔没有理会这个渣爹,而是当着他的面对母亲说道:“咱们晚上去六宝居庆祝一下,绍延请客。” 六宝居是本市最大的国营饭店,杜孟义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死,杨春梅他不敢怼,但杜乔是他女儿,他没什么顾忌。 “小乔你啥意思?看着你爸妈离婚你这么开心?我可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嫁人了,也是我杜孟义的种!” “啧啧啧,你那么想要自己的种,不如让王寡妇再给你多生两个~老来得子多好啊,祝你以后儿孙满堂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