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野薄荷》 KISS-1 爱情,就像变化莫测的天气,有时是晴天,有时乌云密布,有时却又雷电交加下着倾盆大雨。 在那天还未到来时,我一直认为自己活了二十二年的人生,我并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也没做过什么害人的事,但为什么老天爷却要这样针对我,让我以为能一直幸福的生活,瞬间跌落到谷底。 为了今天的三周年纪念日,我忍痛花了自己之前打工存下的薪水,特地订了这间高级餐厅,也精心打扮了自己,为的就是让我们两个的三周年纪念日也能成为我们之后美好的回忆。 我穿着小洋装提早一步抵达了餐厅,保持着愉快的心情,正当要走向门口时,我看见了身穿黑色西装,英姿挺拔的一名男性站在门口旁的吸菸区抽了根菸,不晓得是不是我看得太过直接,他视线朝我这看了过来,不过他只有稍微轻撇一下就将视线移开了。 走进餐厅后服务生将我带到事先预订好的位子,当我拨第一通电话给他时,却转入了语音信箱,我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是因为路上塞车所以他晚到了。 但当过了半小时、一小时、一个半小时,他都还没有出现,电话也都没接,令人不禁想他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毕竟他平常是不会平凡无故搞失踪的人。 每当有服务人带位到我这区域时,我都会抱持着那个人一定就是他,但一个接着一个,却迟迟未见他的身影出现。 我发现到了坐在隔壁桌的一名女性,她好像也跟我一样等着某个人出现,而且她等待的时间似乎比我还常,没记错的话她好像在我来之前就一直坐在这了,而她每隔几分鐘就会看下她手腕上的錶。 我在这已经等了两个小时,我下定决心只要再等服务生带一个人过来,那个人不是他的话,那我就回家去。 「先生,这边请。」听到服务生的声音,我视线抬起快速地往那看了过去,但那个人却依旧不是他。 反而是刚才我在门口看见穿着黑色西装,抽着菸的那个男人。 服务生将他带到我隔壁桌,实在想也没想到那名女性一直再等的人居然会是他,不过为什么明明他早已到了餐厅,却要在外面抽菸抽那么久呢? 「路野,能给我个理由吗?」那名女性皱着眉说:「你整整迟到了三个小时,是来的路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就只是在外边抽了几根菸而已。」那男人语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路野你……」那名女性咬牙,顺势拿起了桌上装满水的杯子,往他脸上泼了过去,「你真是个烂人!」 被泼了一脸的他嗤笑了声,用手拨掉了脸上的水,睁开双眼时,似乎察觉到了我投向的目光,他的嘴角在和我对到眼时微微上扬了。 他将视线看回那名女性,「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个好人,一直以来都是你自己要缠着我。」他拿了桌上的纸巾擦了擦自己的脸,「这场婚约从头到尾我从头到尾都没答应,都是我们双方父亲在那里乱凑合的,要结去跟我父亲结吧,更何况……」 他站起身朝我这方向走了过来,看见我一脸茫然的样子,他轻笑了下,一把将我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一手抵住我的后脑杓,随后他的唇就紧紧地贴上了我的唇,他力气大到我完全无法抵抗,而且我整个人还是被他托着的,过程中还都踮着脚尖。 那名女子气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路野你——」 等到那女子有了激烈反应后,他才将他的唇离开了我。 「怎么?我亲自己女朋友你也要管?」 「不可能!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我有可能会不知道吗。」那名女子瞪着我,「你说,他给了你多少钱让你陪他演这场戏。」 「冯亚茨你闹够没?」那男人不耐烦地说:「你应该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吧。」 那个名叫路野的男人硬生生将我给拽走了,只留下那女子站在原地。 走出餐厅后他才将我的手给松开,手腕上都能微微看见被他拽红的痕跡。 我实在是没能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怎么突然我莫名其妙就被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给强吻了呢?而且他对此还毫无歉意,这男的是有病吧,他是野兽吗?看到陌生人也要亲。 走出门口的他从兜里拿出了香菸,很快地点燃了根菸抽了起来,傻愣在原地的我,闻到那熏人的烟味才回过神来。 我双手紧握着拳,走到他到面前,抬头怒瞪着他,「你叫路野是吧?」 他吸了口菸,虽说双眸是盯着我,但却没有想要回话的意思。 「我是不知道你这个人的人品是怎样,但你也不可以对你未婚妻这样子。」 「她不是我未婚妻。」 我哼笑了下,低声呢喃,「果真是个烂人!」 他挑了下眉,一脸像在看戏,期待我说出更语出惊人的话。 「笑屁啊!说你是烂人也能笑。」 他将口中的菸吐掉,「小妹妹,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大学刚毕业吧,刚一个人在这么高级的餐厅里等着,也没看你等到谁,怎么被放鸽子啦?」 「乾你屁事啊!被放鸽子又怎样,至少我男朋友不像你是个烂人。」 「是吗?」他眼底里的笑意,像是奸诈的狐狸一样,令人不舒服。 「男人可是善变的动物,你最好还是留心点吧,可能一不小心你的小男友就会变成跟我一样的烂人。」 他那兴灾乐祸的表情实在是令我忍无可忍,于是我在趁他要点燃第二根菸时,手臂用力挥了一拳,直接往他那讨人厌的脸揍了下去,害他菸没点着,就掉在那地上。 「你这个连陌生人也亲的变态野蛮人,有病的大烂人,连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放过,老牛吃嫩草,祝你一辈子遇不到真心爱你的人!」 我在逃跑前落下了这几句狠话,而后马上就拔腿狂奔了。 -- KISS-2 独自走在街道上,我拨打着那迟迟不肯接通的号码,豆大的泪珠从脸颊滑落,至今从未那么没安全感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待在我身边陪伴我的,但怎么偏偏今天他却不在呢? 不抱希望正想掛断时,电话那头却响起了他的声音。 「喂?」 「喂……」听见他的声音,顿时所有的委屈朝我袭来,我哽咽地说:「郡……你为什么今天都不接我电话?你知道我在餐厅等你两个多小时,电话都不接,害我一直担心你在路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晓静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听起来像在哭呢?」电话那头语气有些着急地问。 想起今天被那野男人强吻,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跟郡说,只能用别的话题带过。 「还不是今天被你放鸽子了,你忘了今天是我们三周年纪念日吗?」 「怎么可能忘呢,我手机行事历上你不是有帮我记下来了吗?」 这时才发现电话那头的他带着重重的鼻音和我讲话。 「郡,你生病了吗?」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啊,晓静今天抱歉了,我没事先打电话跟你说,我刚刚睡一觉起来发现手机没电,没想到才刚插上电源你就打了过来。」 我心里暗自松了口气,「郡没关係的,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我明天再过去看你。」 「嗯,回家注意安全啊,爱你!」 严郡,他是我大学认识的学长,在一次双方系上举办的联谊中认识了彼此,很幸运我能在大二的时后就修到了大学必修的恋爱学分。 和我相差一岁的郡是个温柔的人,不仅十分成熟稳重,同时也是个包容力极强的人,唯一会让他真的生气的人,我想也只有我了,我只能说有时候和他吵架时我真的太任性,加上当下说出口的话太伤人,所以偶尔会触到郡的底线,不过每次吵完架的隔天郡总会主动拉下脸跟我和好,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这么爱他,说我任性,有公主病也好,因为是郡所以他才能让我展现出最真实的自己,因为我是如此的相信他、依赖他。 但为什么老天爷就是看不惯相爱的两个人呢?非得让我遇到这种烂事,我到底要不要和郡坦白啊?如果因为这件事他和我提分手怎么办?不过也不是我想遇到的啊,从头到尾这一切还不都要怪那个叫「路野」的男人,这辈子最好不要再让我遇到他,要不然我见一次就揍他一次。 叮咚——叮咚—— 这一大早的假日是谁没事来按我家电铃啊?我拨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抹掉嘴角上的口水,不会是郡忘了带我给他的钥匙所以才按的电铃吧? 「郡,你又忘记带……钥匙了啊?」一打开门这画面实在是让我瞬间想找个洞躲进去,与他对上视线后,我迅速想将门给关上,但却被人抢先一步给制止了。 身穿灰色西装,一副彬彬有礼的男子面带微笑说:「郭小姐你好,不好意思这么早过来打扰你,我是路野的特助,我叫做池霖仁,今天过来是……」 「霖仁你跟这女的解释这么多废话做什么?」路野那个野男人用力的拉开我家的门,逕自就走进我家客厅坐了下来。 「喂!你这个野东——」忘了他特助还站在我旁边,差点就要骂他是个野东西了。 我勉强笑了一下,「你也请进吧。」 「不好意思了,他这个人个性就是这样。」 路野坐在我家客厅唯一的小沙发上,翘着他那长的过分的腿,东张西望的像是要把我家全都看过一遍。 我从厕所将睡衣换了下来,走到了他面前问:「野先生,请问你今天特意过来有什么事吗?」 「野先生?」他挑了下眉,别有深意笑了一下。 「咳……」我撇开了视线,「我是说路先生。」 他动了两下食指说:「霖仁,把那影片给她看。」 池特助从包里拿出了平板,随后点了一则影片递到了我面前。 「你这个连陌生人也亲的变态野蛮人,有病的大烂人,连刚毕业的大学生也不放过,老牛吃嫩草,祝你一辈子遇不到真心爱你的人!」 看到这段影片实在是不陌生,毕竟是前几个小时前才发生的,影片里的那个人,我此时此刻不想承认就是自己。 看完后我厚脸皮的笑着说:「这段监视器的影片有什么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路野将翘着的腿放下,身子探到我面前说:「揍了人难道不用负责吗?」 突然靠我这么近,让我想起那糟糕的过去,我直觉向后退了一大步,与他保持一段距离,「我告诉你,你别再想对我乱来,我可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我要负什么责,应该是你才要负责吧!」 他听完我说的话后笑了出声,他站了起来,身子一步步,一步步朝我逼近,最后他将双手撑在了墙上,把我给围了起来。 他微微歪头,双眸深情地看着我,看他那渐渐迎来的嘴唇,我紧张到闭上了眼,最后没想到他是将嘴放在我耳边对我说。 「行啊我负责,当我的女人吧。」 -- KISS-3 我睁开眼,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问:「你说啥?」 他觉得有趣的笑了下,「我说,让你当我女人。」 「我才不……」 为了不让我有拒绝的机会,他又直接将唇抵住了我的唇。 我用力的推开他,想和昨晚一样揍他一拳时,他却反应很快抓住了我出拳的那隻手。 「怎么?又想揍我啊?」他给我看了他的侧脸,「昨天揍的都还没消肿呢。」 「大叔,你是在整我吧?」我泪眼汪汪看着他,到底为什么是我遇到这种事?一次就算了,这个疯子居然还强吻我第二次,这样我要怎么和郡交代呢? 他表情显得有些慌张,「怎么还哭了呢?」 「我刚才明明就和你说过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你应该昨天也知道的啊,到底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我不知道你们大人世界的感情观是怎样,或者有多复杂,干嘛要亲自己不喜欢的女生啊,而且还亲了两次,你不想结婚就好好和别人说,为什么偏得拖我下水?难道这是有钱人的恶趣味吗?」 「小妹妹,我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六岁而已,都还没三十,你就叫我大叔,会不会有点太过分了啊?而且不喜欢又怎样,相处久了或许就会喜欢上啦。」 「我今年大学毕业也才刚二十二,差了四岁你就是老。」我哭哭啼啼甩掉他一直紧抓不放的手,「要抓多久啊?抓那么大力还不快点放掉。」 我挣脱后跑离开他身边,跑到一直背对着我们的特助身旁,「哥,我求你了带那位大叔离开我家好不好?」 池霖仁一脸想笑又不敢笑地说:「抱歉啊郭小姐,这我可能……」 路野哼笑了声,「等等你刚叫他什么?」见我不打算回答他,他急忙走到了我面前,但我却把特助先生当成了挡箭牌,让他挡在正中央,不让那野男人靠近我。 「郭小姐,你这样我很为难的。」 我用手抹掉脸上的泪说:「哥,这人是和你一起过来的,你就顺便把他带走吧。」 「我跟你说啊,霖仁他和我同岁,你叫我大叔,他对你来说也算是大叔吧?」 「谁说我看年龄了,我是看脸。」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显老。」 「噗哧——」池霖仁当下没忍住,忽然笑出了声来,随后马上正经地说:「路野,我好歹也小你五个月出生,所以就别在意了,可能你是先老起来放嘛。」 路野不敢置信双手叉腰咬牙说:「好啊没想到你这傢伙这么会见风使舵。」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 「他只是说实话而已。」 绝了!没想到我和特助先生意外的有默契呢。 「特助先生!」我举起手走到他身边跟他击掌。 特助先生没有拒绝,反而是一脸笑笑的低调和我轻轻击了掌。 还以为大集团的特助都是冷漠不近人情,只听从长官指示做事的人呢,路野的特助意外的让人好相处。 路野歪着头,态度有些显得不耐烦了,「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和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就能保住现在的工作机会,第二:赔偿所有的医药费给我,加上以后在这行找不到工作。」 「什么?!」我瞪大双眼说:「结婚!」 他点了点头,一脸得意的笑。 「你是真的疯了吧?」我一脸不解,「不是啊,我们才见第二面,可以说是素不相干的陌生人,而且发生这么不愉快的事,你怎么可能喜欢我啊?当然我也不喜欢你,莫名其妙提出什么怪选择啊,还有我的工作又关你什么事了?」 他拍了拍自己西装上的灰尘,把这当自己家的,一屁股的坐回了沙发上,「霖仁,刚刚应该先跟她介绍一下我是谁的。」 「是我的疏失。」特助先生从西装口袋拿出了一张名片给我。 我一脸不屑,想说来看看这路野到底多有来头,才可以为人这么猖狂放肆。 看着名片上写着:「路集团公司总经理——路野」,觉得这名字眼熟的不得了,我抬眼看了一下路野,再看回了名片上的字。 觉得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很好笑,也很荒唐,但我还是问了他,「这间公司不会那么刚好和近年来常会在商业杂志上看到的那间公司同个名字吧?」 他笑的一脸曖昧,「你觉得呢?即将进入我们公司实习的小员工。」 我转头看向特助先生,试图与他求救,没想到他肯定地点了点头,令我瞬间腿软,跌坐在了地上。 「哎呀小员工,你不用这么『有礼貌』跪着和我说话,毕竟等我踏出这个门后,我有可能不是你老闆,你也不会是我们公司的员工,你说是吧?」路野撑着下巴,一脸看戏说。 「对、对不起……」我低着头,声音颤抖地说:「如果是因为之前揍你,而让事情演变成今天这样,那我为自己的行为和你道歉。」 委屈有如浪潮般袭来,我真的不知所措,到底这种鸟事为何发生在我身上,三周年那天严郡放我鸽子也就算了,这个野男人究竟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才肯放过我。 我明明只是个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自己,以及养活家人的普通人,和他的世界天差地远,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我? 眼泪一滴一滴掉落在了地毯上,使原本蓝色的地毯染成了深蓝色。 这就像是告诉我隻身处在一片汪洋中,没有人能伸出援手帮助我。 -- KISS-4 「别哭了。」他伸出手拭去我脸上的泪,「和我结婚难道不好吗?我有钱有势,别的女人倒贴我,我可是瞧都不瞧一眼的,而你能被我一眼看中,对你来说应该很幸运了吧?」 我拍开他的手,大声地对他说:「你所认为的幸运,对我来说是不幸。」 他那隻被我拍开的手停在空中,过了几秒他才回过神,他的反应像是我不小心触碰到他内心深处的伤疤了。 「行,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他将身子站起,「三天后你没给我答覆,我就当作你寧愿在这行业被封杀,也要继续和你那放鸽子的男友在一起。」 「霖仁我们走吧。」他离开前用鄙视人的眼神看了我,像是在嘲笑我的人生一样。 特助先生在路野往门口走去时,好心将跌坐在地上的我给拉了起来,然后一脸愧疚的和我道了歉,随后就跟着路野一同离去了。 这时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电话显示是我家老妈打来的。 我在接起电话前,吸了吸鼻子,清了下嗓子,才敢将电话接起,为了就是让我老妈察觉不出我的异状。 ——「喂?妈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啊?」 ——「晓静,你爸他……」 之后老妈在电话里和我说的细节,我在车上不想反覆想着,但那些话却不停縈绕在我耳边吵的吱吱作响。 听说人在衰的时候,衰事总会一件又一件的不断发生在你身上,但人在幸福的时候,总是因为微小的东西,而让你感到自己是幸福的,可是那一点幸福其实并不是人生里真正的幸福。 我一到医院马上就到柜檯询问护士508病房怎么走,看见病房后着急拉开了房门,映入我眼帘的是哭泣的母亲,以及昏迷躺在病床上的父亲。 「妈,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我看向需靠着呼吸器来维持呼吸的老爸。 「你爸他就是硬不听我的话,不知道跟他说过多少遍了那台老货车该换台新的了,但偏偏他固执地说这台车与他有感情了,只要修一下就好,用不着花钱买新车,怎么讲都讲不听,还因为这样和他吵了几次架,现在好了吧人躺在病床上,眼连睁都不睁一下。」妈无奈地摇着头说:「实在不知道现在要怎么解决钱的问题。」 「和我结婚难道不好吗?我有钱有势,别的女人倒贴我,我可是瞧都不瞧一眼的,而你能被我一眼看中,对你来说应该很幸运了吧?」 脑中突然浮现路野对我说的话。 我摇了摇头将这想法拋之脑后,再怎么也不可能为了钱做出这种事。 我抱住老妈,让她放心说:「妈,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不要为这件事操心,你就专心好好照顾爸就好了。」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你哪里有这么大笔的钱?」 「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我骄傲地说:「我可是趁着空间的时候赚了很多钱呢,而且也都有好好地存下来,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所以妈你就相信我,好好照顾爸和自己就好。」 老妈牵起我的手说:「好吧……但实在没办法的话千万别一个人硬撑,我也会跟你姐姐说,叫她一起帮忙。」 我轻声嗯了下,但思绪却想起了几年前的往事。 「姐姐——」 「别叫我姐姐!我才不是你的姐姐,我家只有我一个小孩而已。」 「可是爸爸、妈妈说……」 「闭嘴!你应该知道爸、妈是因为看你可怜,所以才想着要给你一个温暖又有依靠的家吧?」 「知道……」 我走到了医院里的公共电话区,拨打着这几年从未拨过的号码。 ——「喂?」 心里犹豫了许久才终于下定决心,现在一听到声音却又不敢出声。 ——「喂?请问你是?」 ——「喂……姐,我是晓静。」 ——「哼!变得挺聪明的嘛,知道我是不会接你电话,所以用公共电话打。」 ——「姐你听我说,爸他出了车祸,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为了不让妈操心,所以我和她说钱的部分不用担心,但是姐……」 ——「现在是打来跟我讨钱的?是你自己答应妈说钱的部分由你来承担,我在场吗?」 ——「不、不在……」 ——「那就对了嘛。」 ——「姐,那你至少抽空来看下爸和妈好吗?」 嘟嘟嘟—— 在返回租屋处的车程上,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在这光害严重的城市里,看不出任何的繁星点缀,也许人生依旧如此,繁星像人生中微小的希望,但在这困境中,看不见任何的希望。 即使夜空中看不见任何星星,但却能看见月亮露出它那抹微笑望着我,月亮的弧度就像路野那傢伙,总是笑得像狐狸一样狡猾奸诈。 -- KISS-5 路野给我三天的考虑一下子就到来了,可是我却因为老爸的事情这几天无心思考。 路野吩咐特助先生来接送我去他事先抵达的咖啡厅,在车上特助先生只有简单和我讲说现在要前往的地方是路野自己开的咖啡厅而已,随后车上只剩下一片沉默。 但这尷尬窒息的氛围实在是让我无法忍受下去,于是我开口问了特助先生。 「那个特助先生,你知道为什么路野他一定要选择我吗?」 「郭小姐很抱歉,我无法透漏过多的……」 「我知道了。」我打断他的话,而他也只从后照镜了瞄一眼我的表情。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满街上不是情侣,就是带小孩出门玩的大人。 「特助先生,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叫我郭小姐啊?直接叫我晓静,这样听起来我才不像是自己孤军奋斗的人。」 「我……」感觉要直接拒绝我的特助先生,先是叹了一口气,而后才说:「好吧。」 我对他微微一笑,「谢谢你特助先生。」 「你也直接叫我名字吧。」 「好,谢谢你霖仁……哥」坐在后座的我,从后照镜看着他说:「毕竟你还是比我大,还是加上个哥字好了。」 「随你高兴。」我们两人在后照镜上对视了一眼,随后很快就抵达了路野开的咖啡厅。 一走进咖啡厅让我格外惊讶,以为这咖啡厅的风格会和路野的个性一样,整体呈现暗色调的装潢,但没想到与我所想的完全相反,无论是店内的壁纸顏色,或者是桌子椅子,甚至是调製咖啡的地方,全部都是用乾净纯洁的白色来做设计,一走进门我以为自己身处在天堂呢,加上採光不错的关係,要是天气好阳光洒入落地窗内,我想这应该会是眾多网红想来朝圣的地方。 咖啡香扑鼻而来,店内的人潮以平日来说算是多了,看见最角落的位子,我想现在与全白咖啡厅里唯一最不搭的就是坐在那一身黑的路野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杓走了过去,虽然很不情愿,但我现在也别无他法,毕竟都已经踏入敌人的领地里了。 「来了啊!」 「是、是啊……」我有些吓到,明明我都还没出声,只是走到正在滑手机的他的身边,他就知道是我来了,要是不是我,这样他不就尷尬了吗? 他放下手机说:「坐吧,看要点什么来喝,随便点。」 我看了放在桌上的菜单,犹豫了一会说:「那我就喝……薄荷特调拿铁好了。」 路野身子突然愣了一下,我双眼看向他问:「怎、怎么了吗?」 他对上我的双眼,望了好久,感觉像是在我身上看见了相似的身影,所以眼神看上去好像才染上了些许的悲伤。 这时看见了从他身后走来的人,我举起手,路野才回过神来。 「霖仁哥,这边!」 「霖、霖仁哥?」路野挑了下眉,一脸诧异:「你们……很熟?」 我没有回答路野的问题,主动移出了身旁的椅子要给朝我们走来的霖仁哥坐。 而原本霖仁哥很自然要坐在我旁边,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但却因为路野瞪了他嘖了一下,他才无奈的靠上我拉出的椅子,走到对面坐下。 看见这画面还以为是我抢了他女朋友了,不自觉看着他说出了心里话,「幼稚。」 很快听到这话的他眼神就扫射到我身上了,「废话少说,直接进入正题吧。」 我闭紧我的嘴,点了点头。 「你这三天考虑的结果是?」翘着腿的他问。 「我可以问一下……」我试探性地看了看他,待他微微抬了下下巴表示可以,我才接着问下去。 「你是真的想跟我结婚吗?还是你只是需要一个和你结婚的人而已?」 「这问题我不回答,下一题。」 「好,那你喜欢我吗?你喜欢我哪里?为什么偏偏选我呢?」 「不知道,下一题。」 这男的是故意不认真回答的吧,我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在心中对自己说冷静冷静,毕竟有求于人,不能生气,不能揍他。 我轻叹了声,认真地问了他,「在我答应你前,你能答应我三个请求吗?」 他放下了翘着的大长腿,将身子坐正,像是认真要听我说一样,「说来听听。」 「第一、我希望你能借我一笔钱,不过不用担心这笔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第二、关于我男朋友那边,我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处理,第三、交往过程中,如果你喜欢上其他女生了,请你告知我,我会和你分手的。」 「嗯……」路野想了一阵子,他才开口回应我提出的请求,「你的第一个请求好歹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才能把这笔钱借给你吧?」 我抿着唇沉默了下,才默默开口说:「是因为帮我老爸付医疗费,光靠我一个人无法一时之间拿出那么大笔的费用。」很怕他不答应我这个无理的请求,但我真的找不到其他办法了,这是剩下唯一的办法,所以我眼眶泛红越说越激动,深怕再继续说下去就会在他面前哭出来。 路野打断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伸手递出了张面纸给我,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因为他不像是会做出这举动的人。 「怎样?很意外啊?」他歪嘴笑了一下说:「你是不是心想我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被他说中后,我心虚地接过他手中的面纸说:「没有啊。」 「你爸的医疗费你就不用担心了,这部分我来帮你,你也可以不用还……」 「不行!」我大声打断他说:「怎么可以不还你,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还你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说:「随你高兴。」 说完后他发现自己好像不应该是这个表情,于是咳了声,脸上表情马上变回原本的表情了。 「至于你的第二个请求。」他一脸别有深意地说:「我想你很快就能看清你男朋友的真面目了,所以你就慢慢处理吧。」 我一脸疑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样说,但他既然都说让我慢慢处理了,那我就也没什么怨言了。 「第三个请求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我都跟你说要和你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了,你觉得我有可能喜欢别的女人吗?」 「难说啊,毕竟我们两个会交往又不是因为互相喜欢,更何况……」实在不知道该不该把话说下去。 「更何况怎样?」 我不敢看着他眼睛说,于是将视线别过,快速将那句话完整的说出来,「更何况你看起来很花心。」 「行。」路野觉得好笑的对我比了大拇指,「你真的是很厉害,我第一次遇到你这种女生。」 我笑笑地回应他,虽然不知道对他说这话对我是褒还是贬。 「这个请求既然你都提出了,那就保留起来吧。」他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说:「既然我已经听完你的请求了,那到时候我会叫霖仁给你一份我列出的要求。」 「等等,你说列出?」此时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错,我才提了三个请求,他居然说要列出?有没有搞错啊? 「对啊,怎么了吗?」 「呵呵……没事啊。」你都这样说了,我哪还敢提出什么意见呢,毕竟有钱人嘛,白纸黑字总要写清楚。 他喝完最后一口咖啡说:「那没事的话,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到你家楼下接你。」 「接我干嘛?」我也拿起了桌上路野请的薄荷特调咖啡喝了一口。 「见你父母啊。」 「咳咳咳——」不可能才刚喝第一口就被呛到吧,「不是,你为什么要见我爸妈啊?」 「早见晚见不是都得见吗,反正明天准时下楼就对了。」 -- KISS-6 原以为令人最头痛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没想到才一早,另一件令我头痛的事马上又发生了。 「晓静,他是谁啊?」 今天一早我下楼准备和路野一同前往医院去探望父母的,却好巧不巧碰上了来租屋处找我的郡。 明明这几天传讯息给他,他都对我爱理不理的,总说自己最近公司有个案子,因为他是其中负责的成员之一,所以常常加班,而会很少回我讯息则是因为他手机最近坏掉,昨天才修好。 原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的路野,像是不耐烦地抽出了手,一把拉起我的手,将我给拉走,「走吧。」 「欸等等……」我眉头皱了下,转头看向被拉疼的另一手,「郡。」 「郭晓静!」严郡脸色大变地说:「我再问一次他是谁?」 「你冲她吼啥呢?」路野不耐烦地问。 「够了啦,你让我和郡解释。」我轻声的对路野说,而后示意要他先放开我的手。 「给你五分鐘。」说完后他逕自转身先坐回车上了。 我无奈叹了口气,试着先将语气放软问:「郡,你今天怎么这么突然来找我呢?你工作那么忙有没有好好吃饭啊?」 「我难道不能没事来找你吗?」 「当然可以啊,你来找我我当然很开心,毕竟我们好久没见到面了,只是因为我先和别人有约了,所以……」 「和别人有约?」严郡怒火依旧,生气地说:「那个人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也没听你说过。」 抱歉了郡,在还没想好有什么办法时,只能先对你说谎了。 「他是我老家隔壁邻居的儿子,因为我老爸身体不舒服,所以我老妈才请他来接我过去医院看望我老爸的。」 郡对我说出话还是有些怀疑,「真的?没骗我?」 我眼神诚恳地对他说:「真的!我怎么敢拿我老爸的身体健康来骗你呢。」 他抱住了我,将脸埋在我的颈窝处,语气带些撒娇,「对不起啦,我不应该怀疑你。」 我回抱住了郡,「我也要跟你说对不起,没有事先跟你说。」 「好啦,等你回来带你吃好吃的,补偿我们三周年那天。」 此刻是我这阵子感到最幸福的时候了,我轻声嗯了声,捨不得离开郡的怀抱。 「跟男友见面很开心是吧。」路野像是吃了炸药似的,一手撑在脸颊上,眼神满满厌恶地看着我,「就跟你说了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的是眼光差透了。」 「你又不认识郡,怎么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我理直气壮的和他说:「郡是我见过对我最好的男生了。」 路野冷笑说:「呵……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我,好不好!」 我讽刺笑了声,遇到你还得了,自从遇到你之后衰事连连,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喂!」路野皱着眉瞪了我一眼。 那一眼真的是瞪的我心惊胆颤啊,很怕他又看透我在心里偷偷骂他,所以我很快就转头看向车外的景色了。 看着在湛蓝天空中自由翱翔的鸟儿,不免能让人打从心里感到放松,暂时不必去想那些心烦事,最近真的发生了好多事情,我好像很久都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以后你的名字就叫做郭晓静。」女妇人蹲下身子,温柔和蔼的对着十岁的小女孩说。 「郭晓静?」小女孩头微微歪向一边,面对这陌生的女妇人以及名字,她一头雾水。 「妈!」女高中生一踏入客厅看见陌生的小女孩,生气的大喊着,「为什么突然要领养一个小孩啊?」 「晓芹你声音小点,不要吓到晓静。」女妇人笑笑地看着小女孩说:「晓静,这是你的新姐姐喔,以后你们要和平相处,听懂了吗?」 「妈!」女高中生气到跺脚,心不甘情不愿的跑回了自己房间里。 「爸、妈,你们是怎么想的啊?领养一个来歷不明的小孩,你们有带她去大医院做过健康检查吗?要是她身上有一堆病怎么办?」女高中生坐在沙发上和那对夫妻说。 「晓芹啊,你放心领养前育幼院有先带晓静去医院做过身体检查的,她的身体没有什么遗传性疾病,只有些营养不良而已。」女妇人说。 「你们不是已经有我了吗?怎么突然……」女高中生像是觉得自己失宠了,于是感到难过。 「晓芹,爸妈不是想让你有个伴吗?你看我们工作忙时,你常自己一人待在家,现在不一样了,多了个妹妹陪你不是很好吗?」 「爸,我不想要有妹妹!」 无论那对夫妻怎么说女高中生还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而那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在客厅的他们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却没有想到全部的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还明白原来自己是从小被人拋弃的小孩子,是因为遇到这对好新的夫妻,她才能有新的家,但那无血缘的姐姐却十分的不欢迎她。 在这个夜晚里,她像是一瞬间长大了,在这个年纪承担了她几年后长大才需要承担的一切。 总感觉身体微微的发烫,喉咙也微微感到乾涩,那刺鼻的消毒水味让我慢慢睁开眼,睁眼后缓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吊着点滴。 「醒啦?」 -- KISS-7 我转头看见坐在一旁的路野,「我怎么会……」 「你这个白痴连自己发烧也没发现。」路野站起身朝我走来。 他将身子微微弯下,伸出他的手覆盖在我的额上,「还是有点烧呢,你再睡一下吧。」 我鼻子有些微酸地问:「为什么?」 路野不明白,于是挑了下眉反问说:「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亲我?为什么说要和我交往、结婚?为什么要答应帮我出钱付我老爸的医疗费?为什么……」想把气全出在他身上,但越说我语气越加哽咽,咬着唇泪眼汪汪地看着路野。 「最后一句你想说什么?」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因为眼里的氤氳让我模糊了视线。 最后一句我是带着哭腔说出口的。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路野笑得好看的对我说:「怎么?因为对你好,所以开始迷上我了吗?」 忘了自己是怎么再次睡着的,只记得在睡梦中好像有双温暖的大手轻摸着我的头说:「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接下来换我来当你的依靠。」 当我再次睁开眼,已经能从窗外看见那渐渐落入山里头的夕阳了,原本是打算来看老爸的,没想到自己却花了半天的时间躺在这。 「晓静,你身体好点了吗?」霖仁哥从病房外走进来,手上提着一碗热腾腾的粥。 我自己摸了下额头,「嗯,已经退烧了。」 霖仁哥微微笑着说:「那就好。」 我其实有发现一个小秘密,就是霖仁哥在只有我和他两人的情况下,表情就会变得比较温和,嘴角时不时会露出微微的浅笑,而有路野在的时候,他通常都面无表情,也比较少会主动和我说话。 对了说到路野,怎么没看见他人呢? 「霖仁哥,路野他跑去哪里了啊?」 「他去处理一些事情了,不过他特地吩咐我买碗粥给你。」 我看着眼前的这碗粥,心里顿时一股暖意涌上,「这样啊……」 「其实路野他不是没有原因,就突然向你提出以结婚为前提这种事情的。」霖仁哥看着我说:「有些事等时机到他自然就会告诉你了,你也不要对他太戒备,他这个人脾气是真的差了点,但一切的出发点都是好的。」 我轻笑了下,「就是大家口中常说的刀子嘴,豆腐心嘛。」 在我吃完这碗粥的时间里,霖仁哥跟我分享了他和路野两人的故事。 他们两个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因为家住在隔壁加上两人出生前后只差了五个月,所以两家人很快就熟识了起来。 无论是幼稚园、国小、国中、高中,甚至是大学他们的青春里都有彼此的身影。 霖仁哥还说路野家的家教其实很严,而偏偏却在高中迷上了乐团,导致成绩跌的一蹋糊涂,他爸当时气炸了直接把他的吉他给砸烂了,叛逆了好一段时间,好在之后他有回到正轨上。 在我粥快吃完的时候,霖仁哥接到路野的电话,他说自己事情处理完了,叫我整理整理等一下一起去看我老爸、老妈。 路野虽然表面看上去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不过其实是个心细的人,明明霖仁哥说他是去处理一些事情,但他处理的那些事却是帮我老爸转到比较高级的单人间,然后还一次把医疗费和住院费都付清了,去看望我老爸、老妈时还特地买了水果篮给他们,祝老爸早日康復,根本就把他们当自己父母对待了嘛,能帮我这个大忙,我真的打从心里的感激他。 啪—— 一叠厚厚的纸放在了我面前,要不是我已经脱离学生时代了,不然我还以为现在放在我面前的这堆是考试的试卷呢。 「路野这叠全都是?」坐在路野办公室的我不敢置信地问:「会不会太多了啊?」 路野一脸狡猾地笑着,「谨慎一点嘛,要不然你临时反悔,这样我不就亏了?」 「我才不是那种人呢。」边说的时候我边看了他列的第一个条件,「双方交往时,为了促进彼此的感情,女方须住进男方家中一起生活。」 「为什么啊!」我抱怨说:「你当初没有说要住一起啊。」 他摊了摊手说:「所以我现在才把这项列了出来。」 我握紧拳头说:「路野你——」唉算了,出钱的人最大,反正又不是睡同一张床上。 我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就签名栏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后说:「这样就可以了吧?」 他有些惊讶地问:「其他条件你不认真看一遍?」 我撇撇嘴说:「不用了!反正你又不会把我给卖了,越看只会觉得越生气而已。」 「行啊郭晓静!」路野一脸佩服我说。 「没事了吧,那我就先走囉。」 我站起身把包背上,打算直接走出他办公室,但谁知道我要伸手拉开门时,门外却有个人先大力的将门先推开了。 「路野!」有个声音颇尖的女人生气地叫了路野。 我吓了一大跳,要是再晚个一步向后退,我想我整个人就会被那扇门给硬生生地撞上了。 路野见状,马上起身跑到我身边,担心地看了我,「喂!你没事吧?」 我顿时松了口气说:「没、没事。」 她双眼怒瞪,使劲地推了我,一个踉蹌,我顺势跌入了路野的怀里,应该是说路野反应快接住了我。 恼羞成怒的她说:「搞什么啊!你这个狐狸精,勾引别人的男人。」 「闹够了没啊冯亚茨!」路野双手将我扶住,眼神不悦地看着不请自来的冯亚茨。 我心中感叹地说,哎呀想不到除了郡以外,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大魔王啊,上了年纪的女人真可怕,不会再过几年我就会变成她这样子吧?因为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而死缠烂打,但野先生的这个烂桃花实在是……心中为他默哀三秒。 说真的最近我的生活简直是在玩闯关游戏,一关比一关还难过,我想不用几次我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游戏结束。 -- KISS-8 「你说!」冯亚茨手狠狠地指着我说:「你是不是从上次在餐厅我们见面前就已经勾搭上路野了,知道我们有婚约,知道路野早就已经要拒绝我了,所以才坐在隔壁桌看我笑话。」 「冯小姐你误会了,我那天才第……」我冤枉地说,但谁知道路野的加油添醋让事情的真相被越埋越深了。 路野搂住我的腰说:「是啊,你没想过自己会因为两家父亲随意乱订下的婚约,让你成为了别人感情的第三者吧?」 我难为情地瞥了一眼他放在我腰间上的手,拜託我是有答应你的条件,但没说你可以吃我豆腐啊,赶紧给我放手。 「路野我不相信,你的感情状态我应该是最清楚的,怎么可能这么多年一直单身的你,那晚突然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野ㄚ头说是你女朋友。」 我的身体颤抖了下,路野似乎没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心中翻天覆地,就像是要把我一直以来努力想要遗忘的回忆,让它再次深深一次又一次地折磨我。 自从遇见路野后,接连不断的衰事迎我而来,无论在医院打电话给那个人的那一天,还是在睡梦中,好像恨不得慢慢的让我想起来——我是从小就没人要的孩子。 「喂郭晓静,你怎么在冒冷汗啊?」路野瞥了一眼闷不吭声的我,眼里似乎感到了些着急。 冯亚茨一脸不屑哼了声,双手环胸说:「怎么才说你几句就开始装病了啊?也未免太矫情了吧。」 路野拿起手机,快速拨了电话给霖仁哥,要他赶紧将车开来送我去医院。 我把方才些许急促的呼吸调整了过来,嘴角勉勉强强地笑着和他说:「我没事,我看你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还是好好处理一下,我就先离开了。」 我脸色难看地离开了路野的办公室,原本打算要追来的路野,却因为冯亚茨的阻挠错过了叫住我的时机。 电梯一抵达一楼,我马上拨了电话给郡,迫切的希望他接起我的电话,你不是说过发生什么事都会一直在我身边的吗? 电话接通后,对方都还来不及开口说话,我就大声地先叫住了他。 ——「郡!你现在人在哪?你能不能过来找我一下?我现在很需要你,拜託……」那句拜託我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话说出口。 ——「不好意思,请问你哪里找啊?」为什么电话那一头传出的是女人的声音? ——「请问这支电话的主人是严郡对吧?」我控制不了心中的不安和焦躁,拿着手机的手止不了颤抖。 ——「是啊,这是郡的手机。」郡?为什么其他女人叫他叫的这么亲密? ——「熙,你拿我手机和谁讲电话呢?」对话那头传来了我最熟悉,但此刻却是最陌生的声音。 ——「刚响了很久,怕是重要电话所以替你接起来了,因为不知道你会洗多久……」 嘟嘟嘟—— 走出公司大门后,闷热的空气使我感到呼吸困难,从今天出门到现在空中的乌云始终没有散去,反而为了配合我此时的心情,天越发越阴沉,大朵大朵的乌云漂浮在我头上,滂沱大雨马上随着刚袭来的背信感,将我淋的体无完肤,大雨降下的那一刻起我的世界也跟着崩塌了。 这种感觉很奇怪,彷彿老天爷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回想起三周年那天他放我鸽子的那天起,郡的行为就变得不太像我认识的他,老是用工作忙找藉口不见面,讯息总是回个一两句就结束了,我们也不像之前常天天见面,他最近也不会来我的租屋处过夜,是哪里开始出了问题呢? 也许是一些都来的太过突然,我觉得无比的荒唐,脑中的思绪整理不过来,只能感受到雨滴打在我身上……好痛。 却不知道心是不是也感觉到痛了。 午后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从开始下雨时就愣在原地的我,到雨下完乌云散去时,我还依旧愣在原地,只不过回过神时却发现头顶上有人为我撑了把伞,我转身一看霖仁哥一动也不动的安静站在我身后。 我抹了抹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液体后,再次抬眼看了霖仁哥,发现他后背整片的湿掉了,即使现在雨停了他还是没有将伞收起来,依旧为我撑着。 「霖仁哥,雨已经停了。」我嗓音微微沙哑地说。 霖仁哥低下头,用他那双深色的眼眸看向我,「那……你心中的雨停了吗?」 停了,很想骗自己已经停了,要是霖仁哥没有出现的话,我现在一定是回到家大吃一顿,然后在睡个好觉,再然后隔天一早告诉自己说又是新的一天呢。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但我伸手抓住了霖仁哥的衬衫,头低到不能再低,拜託他再给我几分鐘,再为我撑一下伞。 他伸手将我的头揽进他的怀里,然后温柔的抚摸我,即使没有开口安慰我,但这动作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安慰了。 当我松开紧抓不放的衬衫时,霖仁哥也将为我撑着的伞给收了起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条深蓝色的手帕递给我,示意要我擦乾脸上刚刚偷偷流下的泪水。 「走吧,我载你回家。」霖仁哥起步前往车子那,走到一半却发现我没有跟上,他转身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我,「怎么了吗?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我踌躇了一会才走向霖仁哥。 他细心的为我打开了车门,待我坐好后,他才走向另一边的驾驶座,发动好车子后的他将车上的暖气给打开了,将面纸放到我旁边后才踩下油门出发。 行驶没几分鐘车里突然响起了我的手机铃声,看了来电显示却迟迟没有接起,等到铃声掛断后,传来了讯息声。 ——「我会在你家等你,听我解释。」是郡传来的,过了这么久才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低着头望着手机,连萤幕都已经暗掉了还是没有跳出新讯息,没有任何一通电话再拨打过来。 霖仁哥虽然认真开着车,但还是有发现到坐在一旁不发一语的我,「现在目的地还是一样吗?」见我摇了摇头,他在下一个红绿灯将车给掉了头往反方向开。 -- KISS-9 「进来吧。」霖仁哥按完大门的密码锁后说:「待会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免得感冒了。」我听话的嗯了声,跟在霖仁哥身后走进了他的家里。 霖仁哥的家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所有的家具配件都是用稳重的灰色来做搭配,就和他的为人一样,虽然没有和家人同住,但在他家中随处可见到他和家人的合照。 「发什么呆呢?」霖仁哥从他卧室拿了一套衣服和浴巾走出来,「这套对你来说应该还是会有些大,但将就一下吧,这已经是我最小件的衣服了。」 我接过衣服和他道谢,「霖仁哥谢谢你愿意收留我。」 「没什么。」他挠了下后脑杓说:「如果你觉得尷尬,看要不要叫你信任的朋友过来陪你,我家多的那间空房是双人床,所以你们可以一起睡,或者是你洗好后看要去哪,我再载你去过去。」 「没关係啦霖仁哥,这样太麻烦你了,我都害你淋了一场雨,我会快点洗好换你去洗的。」 「慢慢来没关係的。」 我对他微微一笑说:「好!」 进到浴室前他还提醒我说:「我家浴室比较大,加上是乾湿分离,所以有烘衣机,有需要的话可以用,不然洗手台下面柜子的吹风机也可以拿出来用。」 我害羞的点了点头,明白了霖仁哥说这些话的用意。 意外见到他私底下另一个模样,看他的反应目前一定是单身中,因为感觉他好像不太擅长和女孩子相处。 我迅速洗完了澡,穿上了霖仁哥给的那套衣服,看了下镜中的自己,好像也不会到太大件,只是衣服下襬长了点,然后裤子从短裤变五分裤而已,我用浴巾将头发擦乾,因为平时都是让头发自然乾,所以就没多想走出浴室,想说让霖仁哥洗。 刚才霖仁哥是有和我说过能让我找信任的朋友过来,但因为时间不早了,所以没有打算麻烦他,不过有没有人可以解释现在坐在沙发上的这个人啊? 「接到霖仁电话后我马上就赶过来了,你人有没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头发为什么不好好吹乾?」与他对到眼时问题劈哩啪啦从他嘴里冒出来,一次问这么多我要怎么回答。 从厨房走出来的霖仁哥手上拿了一杯热可可,而我也瞥见了他衬衫有一块特别皱,忽然对他感到不好意思,在他面前哭就算了,还把他那件看上去就是名牌的衬衫给弄皱,给我个洞跳进去算了。 「趁热喝了吧。」他将手中的那杯热可可递给我,然后和我解释说:「原本只是简单和他讲了一下今天发生的事而已,不过掛掉电话后他下一秒就出现在我家了。」 「没关係啦霖仁哥。」我看了一眼他后背,感觉上还有一点湿,「你先赶快去洗热水澡,要是因为我让你感冒我会过意不去的。」 「等等啊。」他看了我头发一眼,就走进浴室把吹风机给拿了出来,「好好把头发吹乾。」我点了点头,霖仁哥都好心的拿给我吹风机了,我也不好意思和他说平常都是让头发自然乾的了。 我走到客厅,路野的视线一刻都不曾从我身上别过,紧紧盯着不放让人怪不舒服的,我坐到沙发的另外一端与他保持了一点距离。 我插上插头,打算随意将头发吹一下就好,谁知道路野突然抢过我手中的吹风机,有些用力的拨了拨我的头发,害我吓了一大跳,想要转头看向他,但却被他制止住转回了正面。 整个客厅只剩下吹风机的吵杂声,和从浴室那发出来的淋浴声而已。 路野在帮我吹头发的当下问了我一句。 「需要帮你讨回来吗?」 因为吹风机声在我耳边嘎滋作响,导致我没有听得很清楚。 待他帮我吹完头发后,我转头看了他一眼,才发现他脸上写了个大大的不悦。 我试探地问了他,「你难道生气了?」 他看了我一眼却没有回话,于是我又问:「是我害你不高兴的吗?」 又是只盯着我不说话,算了他不想说的话就不要说吧,我站起身打算要把浴巾走去丢往洗衣篮时,他拉住了我的手腕,一把把我扯进了他的怀里。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生气什么?」 我噘着嘴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我都已经先开口问了。」 「气你傻啊!」路野抱着我说:「就跟你说那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了,你都不把我的话听进去。」 「你突然无凭无据说出这种话要我怎么相信你啊。」我低落地说:「但现在就算听进去也已经来不及了。」 路野忽然把我抱得更紧,「其实我也怪我自己,要是我有追上去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还有就是要是早一点告诉你事实,也许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什么事实?」 在霖仁哥洗出来后,我们三人一同坐在了客厅,霖仁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那个平板,他点开了一个档案给我看,里面全部都是郡和另一个女生的照片。 我不敢置信地问:「你叫人跟踪他?」 路野将身子坐挺说:「我发誓我只是想多了解一下这个人,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事。」 「然后呢?你了解到了什么?」我表情冷漠地说:「了解到他是个会劈腿渣男,骗我说在忙也只是和另一个女生约会?」 不回答的路野等同于是默认我所说的话了。 我嗤笑说:「难怪那时候我提出要你给我点时间处理和郡的事情,你会说慢慢来没关係,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就只有我一个人还像个傻子一样,对这份感情感到愧疚和不捨。」 「霖仁哥。」我突然叫住安静坐在一旁的他说:「虽然已经很晚了,但抱歉可能要麻烦你载我回家一趟了。」 霖仁哥和路野两人对看了一眼,「喂郭晓静,你能不能别跟我赌气啊。」 我站起身,瞥了他一眼说:「看我心情!」 -- KISS-10 「霖仁哥真的很不好意思。」我站在他面前弯下腰说:「这么晚了却还麻烦你载我回来。」 今天已经让他陪我淋了一场雨,又到了他家打扰了一阵子,现在却又让他当我的司机,我现在只能简单的和他道个歉之外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他对我微笑说:「不是你要我和你站在同一边当好战友的吗?」 我先是呆了几秒,才想起当时在车上我和他说的话,「直接叫我晓静,这样听起来我才不像是自己孤军奋斗的人。」 我被他稍微逗笑说:「是呀,那之后就都改说谢谢霖仁哥好了。」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一脸像看着自己的妹妹般宠溺地看着。 「郭晓静——」看见这幕的严郡脸色难堪站在我身后。 「郡。」在我没还做好准备对这份即将结束的恋情说再见时,我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 严郡瞪了一眼霖仁哥,而后硬生生的将我一把扯过。 「放开我!很痛!」我想挣脱掉,但力气却大不过他抓着我的力气,这样子的郡才不是我认识的郡。 我对眼前的郡產生恐惧,转头想要霖仁哥帮我,不过在转头前,就看见有个身影一个箭步,将我护在了他的怀里,郡也因为突如其来的动作松开了手。 「有话好好说,没必要动手吧?」霖仁哥面无表情地说。 「又是从哪杀出的程咬金啊?」郡眼神冷漠地看着我问:「难道你也戴我绿帽?」 「我没有。」我神情难过地看着眼前的他,「是你先背叛了我,背叛了这三年的感情,背叛了我对你的信任……郡,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原本我是没打算让你发现的,毕竟这么单纯的你要是知道了,应该会受到很大的打击,不过既然现在事情都被你发现了,那我们就趁现在说清楚吧。」 从他说出来的话中感觉不到一丝的温暖,我眼眶泛红问:「你跟那个女的在一起多久了?」 「五个月了。」 我忍住情绪继续问:「她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你们会认识?」 郡显得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回答了我的问题。 「她叫姚熙,是我们公司里的前辈。」 我嚥不下这口气,低声地问「为什么偏偏是老女人?」 「静,你能不能……」 我打断他发脾气大吼说:「别叫我叫的这么亲密!」 「严郡,你老实告诉我,你放我鸽子生病那天是不是也和她待在一起,然后常说你工作忙也是骗人的,其实只有和他出去约会而已,还有骗我说手机坏了,但只是你不想接我的电话而已,你是不是一直把我当成笨蛋耍啊?」 「我承认自己是骗了你,但相信我,和你在一起的前两年我是真的很爱你。」严郡和我解释说:「可是到后面和你相处却成了一种压力,你无时无刻都要和我黏在一块,连给我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我真的是没办法继续下去。」 「你不是说过要和我在一起很久很久吗?」我声音颤抖地说:「现在却因为一个老女人,违背了你和我之间的约定,不是说要当我一辈子最坚固的依靠吗?连你也要丢下我一个人走掉。」 「臭小子……」 当我听见耳边这低沉的声音后,视线跟着他的身影,看着他挥起的手,明知道他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但声音却堵在了喉间发不出来。 这一气呵成的一拳,重重落在了严郡的腹部,我惊讶地看着霖仁哥,这还是我第一次见霖仁哥动手揍人。 严郡抱着肚子,神情痛苦地跪在地上。 霖仁哥甩了甩手,语气霸气地说:「是个男人就好好道歉,不要找那么多烂藉口。」 我担忧看着霖仁哥红肿的手,「霖仁哥你的手没事吧?」 「放心,我这手给人一拳还是可以的。」他动了动自己的手对我笑着说:「幸好路野没跟过来,要是他来的话也许就不只一拳了。」 郡用手把自己给撑了起来,一副狼狈地说:「原本想说好聚好散的,但没想到郭晓静你竟然会这样对我。」 霖仁哥将我护在身后,对着严郡冷酷地说:「如果还想在你公司存活下去,我劝你不要再接近晓静,要不然后果自负。」 「你……」严郡咬牙却说不出任何一句话,看来比起这段恋情,他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工作。 「严郡我们就这样分手吧。」我敛下眼说,不敢与郡对视,深怕自己看着他时狠不下心来。 「行啊。」郡讽刺地笑说:「既然是你先提的,那我之后就对你没有亏欠了。」 「你走吧……」 郡直直地掠过我的身旁,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愧疚,令人心寒的是连一句再见都没说,我们两人就这样吵了最后一次架,然后分开了。 我的心像被掏空似的,双脚无力要往地上跪去时,霖仁哥迅速扶住了我整个人。 「我牵你上楼。」我脸色苍白的对霖仁哥道谢,「要感谢我的话就好好照顾自己吧。」 他倒了杯温水给我,而我瞥见了他那尚未消肿的手。 接过水杯放在桌上,我起身和他说等一下,而后就从电视下的柜子拿出了医药箱。 我坐回他身边,「霖仁哥你手伸出来,我来帮你上药。」他将手伸到我面前,我紧皱着眉头说:「干嘛要让自己受伤啊,明明用说的就好了。」 「这不是看不下去了,才出来英雄救美的吗。」竟然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我稍微加了点力道。 「晓静你会不会有点太用力了啊?」他虽然笑笑地对我说,但能看见额间微微冒出的汗。 我皮笑肉不笑地说:「会痛吗?会痛代表还活着啊。」 「想不到你也有这么狠的一面。」 我看着霖仁哥的手,虽然是没有什么皮肉伤,但却一直没有消肿,我替他上了药后,拿了冰块给他冰敷。 -- KISS-11 我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问:「霖仁哥,你刚才为什么那么激动啊?难道你也被劈腿过吗?」 和我维持同一个姿势的他说:「怎么可能啊,只是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所以我才为你出了那口气。」 「是谁啊?」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却换来一阵沉默。 我赶紧补充说:「要是不想说也没关係啦。」 他轻笑说:「别紧张,我没有不想说,只是在想要以什么方式说。」 我侧头看了霖仁哥一眼,他神情好像有些难过。 「我有个想要保护的人,但在还没尽到责任保护她前,她就已经先一步离开我身边了。」他侧头过来,对上了我的眼睛——那个人是我的妹妹。 「在我和你分享这件事前,能答应我一件事吗?」他用那双深色的眼眸看着我,见我点头便说了,「我说完后,你千万不要讨厌路野,更不要因此冷落他,毕竟他也是这件事情的受害者。」 「嗯,我答应你。」我微笑道。 寧静的夜晚里,霖仁哥将他的过往向我娓娓道来。 池琳荷,是小我一岁的妹妹,从小我和她还有路野,因为是邻居的关係,所以三个人常常形影不离玩在一起,高中时因为琳荷迷上乐团,所以路野也因为这样加入了学校的乐团,但没想到一开始是要耍帅让琳荷迷上他,可是自己却因此而迷上了吉他,每天放学我们三个都会在社团教室待到晚餐时间,才会各自回家。 不过也因为长时间都泡在社团里,路野没顾好成绩,被他父亲发现后,一气之下将他的吉他给砸了,而当时的路野也因为年轻气盛开始变得叛逆,在学校打架、抽菸、翘课,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叫家长,所以他父亲直接将他关在了家里,没收了他的手机,也为了不耽误课业,在家请了家教来替他上课,这样一来他也没理由再被叫家长了。 至于琳荷没有因为路野变得叛逆疏离他,反而藉着我的名义,说要拿学校的东西给路野,但其实她都会夹封信在书和书的中间,她就透过这样的方式和路野分享她每天的心情、发生的趣事。 在路野最叛逆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不是他的家人,不是我,而是琳荷。 久而久之他被琳荷的信感动了,结束了他的叛逆,变回我们最初认识的那个高中男孩,路野父亲看他在家中有心想悔改,于是让他从返校园生活,我们三个又能每天一起上下学,下课时一起聊天、去合作社,也会放学时偷偷去社团教室偷偷弹个吉他才回家。 琳荷和路野之间的感情,已经不是别人一言两语就能破坏的了,连身为她亲哥哥的我,有时候也没办法融入她们之间,而且她们虽然没有亲口跟我说她们在一起,但光在她们身边就已经能感受到恋爱的氛围了,当时还小没想那么多,觉得只要琳荷喜欢就好,加上路野对她很好,我也不用担心。 但在大人眼中可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路野的父亲,他得知两人交往消息时,第一时间就是到我家警告我家人,说他们家我们高攀不起,还说路野长大的结婚对象会由他们自己家决定,要琳荷跟路野分手,不要再勾引他了。 这般的羞辱让我们两家的感情瞬间跌落谷底,也时不时会听见路野家传来他们父子争吵的声音,但路野隔天到学校总会表现出没事的样子,依旧和琳荷相处的很愉快。 我也认为他们两个人只要各自回到家装作已经分手的样子,在学校还是可以偷偷谈着恋爱,毕竟发生那种事只有两家人知道而已。 我曾和琳荷说:「只要你和路野不做杀人抢劫放火的事,我是一定无条件支持你们在一起的。」 但从我说出那句话后,一切全都来不及了,要是我没有说我会支持她,没有给她信心,她就不会从此离我而去。 当我晚上一个人在家接到医院来电时,第一时间是要马上前往医院,还是和一同去出差的父母说。 可是这样他们就会知道,琳荷跟路野还在一起,他们两人今晚偷偷出去约会,身为哥哥的我没有阻止,反而还替他们保密。 我脑中不断思考到底要怎么办时,身体却已经出卖了我,我的手不自主拨打了电话给家人,电话接起时我的嘴也颤抖地说出了刚才和护士小姐相同的话。 我独自一人坐在手术室外,双手虽然紧握着但却颤抖不止,我低着头嘴里一直呢喃的祈祷,请保佑琳荷和路野两人平安无事,医院走廊传来着急的脚步声,我抬头一看是一位医师和路野的父母一同赶来,在医师进到路野的手术室前,路爸爸还恳求医师尽最大的全力救活自己的儿子,医师点了点头后,便进到手术室里了,想必他是路爸爸动用关係和金钱请来这间医院的权威医师吧。 而路爸爸看着医师进去后,和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我对上了眼,他怒火冲天地朝我走过来,一把拽起我的衣领,对我大吼说:「就叫你妹不要勾引我家儿子了,现在我儿子人命关天,要是有个什么万一你们家要怎么负责?」他骂的我一脸口水。 我眼神憔悴,讽刺地笑着说:「你儿子人命关天?难道我妹妹就不是吗?」 「他们两人现在会躺在手术室里还不都是你害的!是你害了自己的儿子和我的妹妹!要是你不限制路野的自由,不限制他们两人之间谈恋爱,不限制路野以后的结婚对象,要是你不在乎门当户对,不在乎那堆臭钱,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了,你知道他们爱对方爱的有多辛苦吗?总是因为两家关係而感到烦恼,但却还是因为爱着对方,所以才总在学校偷偷摸摸谈着恋爱,要不是因为你,他们两人才不会爱的怎么痛苦!」我像发了疯似的对他破口大骂,完全无视他是长辈这件事,也不在乎我现在人是在医院里。 -- KISS-12 「阿仁你说的是真的吗?」不知什么时候我爸妈赶到了医院,看见父亲搀扶泪流满面的母亲时,我心中產生了自己不孝的念头,为什么偏偏要他们听到了事实。 我点了点头,低声说:「是真的……他们爱的真的很辛苦,除了爱对方外,他们还爱着自己和对方的家人,所以才会这么为我们两家着想。」 那场意外之后,路野手术平安的活了下来,但是琳荷她却连再见都没和我们说就过世了,永远活在了青春里最灿烂的十七岁。 在琳荷的丧礼上,路野即使身上的伤尚未痊癒,却还是执意要陪着琳荷,他总是从早到晚待在灵堂望着琳荷的遗像流泪。 将琳荷送走后,我依旧一滴眼泪都没流过,我有什么资格难过呢?因为我的支持与隐瞒,害父母难过,害正值妙龄的她时间永远停止,我到底有什么资格难过呢? ——— 「霖仁哥……」我轻唤了他,侧头看向他时,脸上的泪痕出卖了他,不知道他眼角的泪水滑落了他脸上几遍,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为什么高中就承担了这巨大的痛苦呢? 「我现在其实已经释怀了,人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过去嘛。」他用手抹掉了眼角的泪,「只是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有些感慨而已。」 「那你和路野之间……」 「我对他是又爱又恨啊。」他以轻松的口吻说:「送走我妹后,路野他其实有叫住我和我道歉,但你也知道那时候他道歉的时机不对嘛,而且我本打算没有要在我妹面前流任何一滴泪的,却被那小子给搞砸了,我当时哭着狠狠揍了他一拳,他也哭着回揍了我,我们两个瞬间扭打了起来,最后还是两人哭到不行才停止了挥拳。」 「这么狠啊?」 「没办法啊,谁叫当时我只能对他出气呢,不过因为打一了架,我们才能一起走到现在,也是因为他让我知道了我妹有多爱我。」 霖仁哥将身子坐正,看着我问:「你知道薄荷的花语是什么?」我摇了摇头,他却轻笑了声告诉了我答案——永不消失的爱。 霖仁哥说,当时路野最后拿了一叠信和一小株完整的薄荷给他,才发现当时琳荷写信给叛逆期的路野时,信中都有提到霖仁哥,也提到了自己对于未来的嚮往,以及事先想了自己如果发生什么事,如果自己先离开了,会想和家人说什么,她都写成了文字,将信寄放在路野那,可是却没料到这天这么早就到来了。 至于为什么会给霖仁哥一小株薄荷,是因为除了琳荷在信中有提到薄荷的花语外,她还写道说希望霖仁哥看见薄荷就能想起曾经有个很爱很爱他的妹妹,而在给路野的信中,琳荷都特地放了一片薄荷叶在信封给他,闻到了薄荷的清香,就会知道今天她又写信给他了。 薄荷就这样成为了她们三人之间的专属回忆信物。 我有些纳闷地问:「霖仁哥听你说完,我变得更加不明白了欸。」 「我知道你心中的疑惑,你是不是想问既然路野那么喜欢我妹,为什么还要和你交往甚至结婚对吗?」像是看透我的想法的霖仁哥说:「你自己好好想一下吧。」 他亮出了他的手给我看,「已经消肿了,谢谢你的冰块。」 「霖仁哥,你这样说一半太吊人胃口了吧。」 他忽然点开手机画面给我看,「再讲下去我看就有人要杀过来了。」看见霖仁哥手机显示了十几通路野的未接来电,要是他等一下过来的话,我想今晚就都不用睡了。 我瞬间放弃了好奇的念头,恭敬的和霖仁哥说:「霖仁哥辛苦了,回去路上开车小心。」 「这态度也转变太快了吧,就这么想看我回去被路野缠着啊。」霖仁哥站起身,无奈地笑着说:「看来我今晚不用睡了。」 想了今天一天发生的事,从中午在路野办公室被颱风尾扫到,然后打电话给郡被其他女人给接起,淋了一场大雨,然后霖仁哥好心的让我在他家,却没想到路野突然冒出来和我说了他早就知道郡背着我劈腿,我一气之下请霖仁哥载我回家,却遇上了郡,然后我们就在门口大吵了一架分手了,再然后就是安静的听霖仁哥诉说他的过往,除此之外霖仁哥离开前还不忘继续吊我胃口,但却还是好心给了我小提示。 薄荷的花语是:永不消失的爱。 薄荷?我躺在床上突然灵光一闪,没记错的话当时在路野开的咖啡厅时点咖啡,我说要喝薄荷特调拿铁,然后路野身子的身子却突然愣了一下,望了我好久才回过神来,当时我感觉他像是在我身上看见了相似的身影,所以眼神看上去好像有点哀伤……等等没记错的话。 我滑开手机,上网搜寻了「野薄荷咖啡厅」这几个字,网上显示的图片确实是路野开的那家咖啡厅。 野薄荷?野……薄荷? 我敲打着手机萤幕上的键盘,我查了薄荷的花语,的确和霖仁哥说的一样意思是永不消失的爱,但是除了这个之外,还有「愿与你再次相遇」和「再爱我一次」的寓意。 所有的一切都围绕着薄荷,但那天我突然点薄荷特调拿铁,也纯属是意外而已,应该不会就这么刚好吧?再说我和路野是在餐厅初次见面的,当时进餐厅前,只有微微和正在抽菸的他对视而已…… 啊——好烦!到底为什么要说和我交往啊! -- KISS-13 叮咚——叮咚—— 这一大早的是谁没事来按我家电铃啊?我拨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抹掉嘴角上的口水,不会是郡忘了带我给他的钥匙所以才按的电铃吧? 「郡,你又忘记带……」不对啊,昨天我和郡已经撕破脸分手了,还有谁会一早来按我家电铃啊? 我一打开大门,就看见了不太想看见的人,这画面会不会有点太熟悉了啊? 「晓静,早啊。」霖仁哥面带微笑着地说:「不好意思啊,一早把你吵醒,但你也知道路野的个性。」 我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事实,敞开大门迎接说:「欢迎、欢迎。」欢迎你个大头鬼啦! 我拿了两杯水给他们喝,先事将马克杯递给了站在路野旁边的霖仁哥,我面带微笑,用温柔的口气说:「霖仁哥请喝,这么早就开车过来一定很累吧,你昨晚有睡饱吗?」 霖仁哥看了一眼路野,而后再将视线回到我这,有些皮笑肉不笑地说:「不好说。」 我叹了口气,对霖仁哥表示心疼,而后走到路野对面,因为他已经先霸佔了我家唯一的小沙发,所以身为家中的主人就只好席地而坐到地上了。 我将另一杯水,放到路野面前,但却因为放的声响有点大,让路野吓了一跳。 路野微皱着眉抱怨说:「喂!你怎么对我就这么不客气呢?好歹我也很关心你。」 「野先生,请问今天来到我这有何贵事啊?」我皮笑肉不笑地问。 「郭晓静没想到你长胆子了,叫霖仁就叫哥,你怎么不也叫我路野哥呢?」 「行啊,野哥。」听见我终于叫了声他哥,似乎让他心情蛮好的,但随后我又笑的一副得逞说:「是鸽子的鸽,野『鸽』。」 一旁的霖仁哥嘴角也微微上扬憋笑着,只有路野一人脸垮了下来。 他咳了声,将系着的领带弄松了些,「算了,今天不跟你计较,我来是要跟你道歉的。」 「道什么歉?」 「是我不应该私下调查严郡的,也不应该知道事实却还一副看戏的样子。」他低下头诚恳的和我说:「只要你肯原谅我,叫我做任何事都可以。」 「那……」我歪着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那我们之间当作没有交往结婚这件事好了。」 「不可能!」我一说完,他直接一秒拒绝。 我眨了眨眼,愣了下,「你不是说任何事都可以的吗?」 「唯独这个不可以。」 我一脸厌恶地看着他,「莫名其妙,说话不算话。」 他别开视线,一脸不妥协地说:「你想其他我能做到的事啦。」 「好,那我问你。」我将身体坐挺,双眼看着他,正经地问,「你真的喜欢我到要和我结婚的地步吗?」 沉默瀰漫在我们三人之间,没有马上回答的路野能先做的只有望着我,见我双眼坚定没有别过他的视线,他才低声地问。 「如果我说我会因为慢慢相处喜欢上你,但却不可能最喜欢你,因为在我心中有个我需要永远爱着的女生,这样你还会和我交往结婚吗?」 是池琳荷对吗?你是因为在我身上看见了她的身影,所以才会亲我,才会说要和我以结婚为前提交往对吗? 我想开口问你,但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痛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跟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比,无论怎么样都赢不了吧。 我站起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路野将头望向天花板,身体整个瘫在沙发上。 「路野……那件事已经过去八年了。」霖仁看着他说。 路野眼眶有些湿润说:「我知道啊,但我却还是忘不了她,我不希望将她从我心中抹掉……我还是很爱她。」 霖仁掏出了手帕丢在了路野脸上,「都快三十的人了,别动不动就哭。」 「说谁哭了啊!」路野嘴上说没哭却还是用手帕压了压眼角。 霖仁不留情地笑了声,「丢人。」 「你才丢人呢。」路野将擦过他眼泪的手帕丢回给霖仁。 霖仁甩了甩手帕,在将它的摺好放回兜里,「别这么急,我相信你一步一步慢慢来晓静她会愿意尝试理解你的。」 这时我换了身衣服,从房间走了出来。 路野和霖仁哥莫名对看了一眼,轻笑了下,我却站在原地一脸懵。 「晓静你要出门啊?」霖仁哥看着我问,「要载你一程吗?」 我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拉下脸面对他们,所以只能显得一脸傲娇,我看着路野说:「不知道失恋的女生很难搞吗?还不陪我出去玩。」 路野一脸惊讶地站起身,像是还在怀疑我所说的是不是他。 「野先生你再不快一点,我就要和霖仁哥自己去囉。」 路野看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边的霖仁哥,「你啥时过去的啊!」 见霖仁哥耸了耸肩,路野还是没有动手,于是我就拉着霖仁哥的手说:「走吧霖仁哥,我们自己去玩。」 「喂!等我!」路野见我们真的动身了,他也跟在我们身后走了过来,只是脚不小心踢到了桌脚。 失恋之旅第一站,尖叫声无数的高空乐园,所有的游乐设施都超过三层楼高,如果你是恐高者,那这乐园对你来说可就是地狱般的存在了,有人说失恋后,一定会有很多委屈以及很多的怨言,恨不得想把前任碎尸万段,所以为了要释放压力,就要让自己大声的叫出来,叫到让前任即使和你分手了,还是能在睡梦中梦到你追着他骂,放声地叫、放声地骂,这样会让失恋的人好受一点。 「你们应该都不怕高吧?」我看着一脸淡定的霖仁哥,和双脚微微颤抖,嘴上却说不怕的路野。 「好吧,竟然你们都不怕那我们就先去玩大家最推荐的自由落体吧。」我看着乐园手册微微一笑说。 路野却听见自由落体这四个字,脚软了一下,幸好霖仁哥有及时扶住他,要不然一个大男人跌坐在路中央也太丢脸了吧。 在排队地过程中,我和霖仁哥都有劝路野要是真的恐高的话,就在下面等我们,但他却执意说自己不怕高,没有问题的,额上明明已经冒冷汗了,却还在嘴硬,到底是男人的面子重要,还是性命重要啊? 最后因为霖仁哥临时接到了一通公司的电话,所以就先到队伍外的树荫下讲电话了。 -- KISS-14 坐在游乐设施的椅子上,在工作人员检查过我们的安全带后,设施准备啟动前,路野问我能不能牵着我的手。 我看着脸色有点苍白的他,伸出自己的手递到他面前,「等一下你全程闭眼就不会感到害怕了,一下子就结束了。」他将我手牵起后,紧紧握住。 当工作人员啟动设施后,我们慢慢地往空中升起,这座乐园的自由落体升上去一面能看到湛蓝的大海,一面能看见辽阔的平原,刚好我们的位子是面海的那面。 我眼都不眨,直直望着那片湛蓝的海,在远处看似海面平静,却时不时能看见一捲一捲的浪潮,原本想说今天来这里玩是要试着忘掉郡的,但谁知道升到最高处时那些回忆有如浪潮不断地、不断地向我袭来,想克制眼泪让它不要夺眶而出,却还是因为想起了我们之间的相处画面,在设施下降时随着尖叫声一同哭了出来,我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叫还是在哭呢。 我心中是不害怕的,但却因为郡让我心痛到害怕。 「路野,已经结束了。」 路野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双脚能碰到地板,他大大叹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你刚刚……」他看着我泛红的双眼,凝视了许久。 我装作没事地说:「刚刚怎样?刚刚一直让你牵着,现在可以放开了吧?」 「不放!」他笑着带过刚刚的话,「我是要说刚刚好像听到你叫的像怪兽一样。」 我被他贴心的举动给逗笑,但说我叫的像怪兽也太失礼了吧。 之后我们在高空乐园玩的每一项游乐设施,路野也都有一起搭乘,只不过每次他玩完一项就软脚,然后我们都要让他休息一下,再去排下一个队伍,不只在高空要牵着我的手,连我们走在路上也要牵,他在高空时也有抓着霖仁哥啊,怎么不下来也牵着他呢?因为考虑到路野所以我们玩了几项比较热门的高空设施后就离开乐园了。 失恋之旅第二站,冰到觉得自己脑子有洞才会想和前任交往的冰冰皮皮剉店,失恋就是要大吃大喝让自己感到满足,把一切的不满全都吞下肚,然后再将它消化掉,这间冰店是网友推荐的隐藏版美食,这间冰店的老闆娘听说年轻时因为自己的初恋和别的女生跑了,所以才会因为太伤心去到了学校附近当时有名的冰店,而当时她去的那间冰店听说是学校里有名的校草学长家里开的,那时她点了一碗特大碗的冰,一边哭一边吃,最后那碗冰没吃完,反而得到了那位校草学长的安慰,两人也因为这样从相识到熟识再到结婚,可是谁知道那个校草学长结婚后渣男的属性依旧不改,最后两人离婚了,老闆娘为了结一肚子的怨气,就开了这家冰店到现在,被网路上评为失恋后必来的地方。 「这是你自己掰出来的,还是真的啊?」路野一脸不相信地问:「哪有可能这么瞎啊。」 「拜託这世界这么大,什么是都可能发生啊,尤其是瞎事。」我举起手中的汤匙指着他说 霖仁哥在一旁吃着冰,一边点头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 路野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也开始挖着他面前那碗特大碗的剉冰。 我们三个人,总共点了两碗特大碗的剉冰,我自己吃一碗店内推荐的珍珠仙草布丁黑糖剉冰加炼乳,而霖仁哥和路野则一起吃着一碗老人家喜欢的红豆牛奶口味的剉冰。 我们一起挖下第一口放进嘴里时,大家的五官都皱在一起了,因为真的太冰了,那个劲直衝脑门,而且我们的表情好像真的就像网路上说的,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有洞,才会点特大碗的冰,重点我还拍胸保证说要自己吃完一碗,幸好我们两碗有互相分着吃,要不然吃完我就先失温送医了。 「欸,你那个通常都什么时候来啊?」路野吃冰吃到一半问我。 「哪个?」 「那个啊!」 我翻了个白眼,对一直在鬼打墙的路也说:「那个是哪个啊?你不说清楚我怎么会知道你说的那个是哪个。」 路野一脸认真地问:「这是可以直接讲出来的吗?」 我舀了一杓融掉的冰放进嘴里说:「有什么好不能讲的?现在社会都这么开放了。」 路野将身子靠向我,一手撑在一旁的空椅子上,一手放在我耳边对我说悄悄话,这动作显得曖昧至极。 他在我耳边用气音说话,令我害羞耳朵感到痒痒的。 「我说的那个就是女孩子每个月会来的那个。」 一说出这句话,那个粉红泡泡的氛围全没了。 我瞪向他说:「你是变态喔,问我这个干嘛?」 「我总要知道吧,这样如果你那个来我就会帮你注意身体,不让你喝冰的,泡红糖水给你喝啊。」 我一脸疑惑地问:「你有这么好心?」 他对我咧笑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不要感动到落泪。」 「好啦好啦,好感动喔呜呜呜。」我敷衍的对他说,而后马上转向霖仁哥问他说:「怎么样这家店的冰真的蛮好吃的对吧!」 路野摇着头,低声说:「狠心的女人。」 在冰店的时间就这样在我和路野一争一吵,一笑一闹的情况下度过了。 失恋之旅第三站,也是今天的最后一站——夜唱!藉由歌词把所有心里的一切都给唱出来,唱到那个死没良心的前任,哭着回来对你跪地求饶,或者是唱嗨歌唱到一个疯掉的境界来遗忘良心被狗啃的前任,但是失恋时来ktv就不得不点几首伤心的抒情歌来唱了。 「别说哥对你不好,今晚让你唱到爽再回家。」路野手中拿着他的信用卡说:「怎么样,发洩心情还是需要地大一点的地方吧。」 我眼睛一亮,心想他不会是要开总统厅给我唱吧? 他对我挑了挑眉,像是知道我心中在期待什么了,但可惜他身为有钱人了,不事先预约,其他有钱人也还是可以开的。 「大包厢也不错了,反正我们也只有三个人,你说是吧?」路野尷尬地笑着说。 「是啊,出钱的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皮笑肉不笑地说。 他对我唯唯诺诺地说:「下次要唱一定会事先预约的。」 我面无表情,默默拿起了一旁的铃鼓,举起手作势要不高兴地砸在他头上,但其实是想吓一下他。 我举起拿着铃鼓的手大力的跟着歌的节奏摇了起来,双脚站在沙发上大喊说:「嗨起来——」 霖仁哥很配合我的,一起边跳边叫了起来。 而路野被我这举动吓到傻愣在沙发上,是被霖仁哥拉起来一起动,他才跟着我们一起开怀大笑合唱了这首歌。 -- KISS-15 在一开始我们点的歌都是那种很疯很嗨的劲歌,像什么五月天的《离开地球表面》、张惠妹的《三天三夜》、芭比的《使劲摇》等等这类的歌,然后曲风从快歌到慢歌,在最后一个小时里,路野和霖仁哥满身大汗,累到大字形瘫坐在沙发上,我看着这两个快三十的男人摇了摇头。 「两位哥,你们的体力太差了吧,中间好歹也有穿插些抒情歌,怎么可以还没唱到最后就坐下了呢?」 路野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说:「你自己唱吧,我们当听眾就好了。」 霖仁哥点了点头说:「晓静,让我们休息一下吧。」 我噘着嘴,妥协地说:「好吧,那我就好心的让你们当我的第一批听眾,想听认真可是很难得的。」 一首接着一首,我唱着耳熟能详的抒情歌,整个氛围就像是我藉着歌词,像跟他们诉说我和郡在一起时的那些美好回忆,虽然现在却真的都成了回忆,但他们还是很安静、很认真地听我唱,我还时不时转头看向他们,看他们是不是偷偷睡着了,但他们却像乖巧的狗狗,睁着大大的眼珠子看着我。 最后一首歌的前奏响起,我听见这旋律心中不自觉酸了一下,在木吉他与钢琴的伴奏下,梁文音乾净又柔美的嗓音传进了我的耳里,这首对我再熟悉不过的歌,却因为我一时不小心错过了进歌点,落了几拍才跟上原本的节奏。 唱着唱着,唱到副歌时我声音哽咽,为了不让他们起疑,所以我开啟了导唱,但也同时将自己的音量慢慢变小,听着梁文音的歌声,我眼角湿润,这歌词就像是我想对郡说的话。 我不坚强,分手后不要做朋友。 我不善良,不想看你牵她的手。 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不必那么努力演洒脱轻松。 就算寂寞,分手也不要做朋友。 就算宇宙,早就安排好这结果。 你曾经牢牢地,在我生命里附着。 我要如何去假装,我没有爱过。 ——梁文音《分手后不要做朋友》 ——— 「晓静今天晚上我们要和国贸系的人见面,你应该没忘记吧?」我的大学同学兼室友李筱莓说。 还坐在书桌前的我说:「怎么可能敢忘呢?你从一个月前说到现在了,要忘记都很难呢。」 大学我读了一间离家比较远,需要住宿的学校,一来是不用麻烦到家人,二来是想让自己稍微喘口气。 还记得第一天搬进宿舍时,就受到了和我同是企管系的李筱莓热情欢迎,她说因为是从南部上来读书,所以提早一个礼拜就把进宿舍来了,但因为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这间宿舍的其他人也都还没搬进来,她看见第二个搬进来的我,简直要喜极而泣了。 但与她相比,我对她刚开始的态度就显得有些冷漠了,因为自己是个慢熟的人,也不太会和人相处,所以我们两人刚认识时,话没有现在来的多,不过幸好她没有因此而疏离我,反而用她外向开朗的个性和我继续当朋友。 因为同系加上室友的关係,我们两个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课表相同的我们除了每节课都要见到对方外,就连课堂的分组报告、中午吃饭、接近期末考到图书馆读书时,全都能看见我们形影不离,有我在的地方就有她,有她在的地方就有我。 就连我们升上大二也决定一起住在学校宿舍,而因为舍监的通融,我们两个又成为了室友,所以现在才会看到我被筱莓一起拉去和其他系男生联谊的画面。 「好了!」筱莓站在镜子前说:「怎么样我把你打扮得很美吧。」 我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傻住了,筱莓将我一直以来习惯绑起的长发放了下来,然后用电捲棒将我的发尾烫捲,让我多了几分气质,也借了我一套比较适合我的洋装,搭配上淡淡的妆容,让我焕然一新。 「这真的是我吧?」我迟疑地问,她却拍了拍我的肩说:「不是你还能是谁啊!」 筱莓嘮叨地说:「就跟你说了你只需要打扮一下,很快就能交到男朋友了,你就是不听,整天读书读书的,要是你高中就遇到我的话,我才不会让你到现在都还母胎单身着的。」 「我自己一个人也过得还不错啊,为什么一定要找人陪?」我不解地问:「筱莓你交过很多任吗?」 「我……」筱莓有些心虚地别过视线,「算交过一任吧。」 「算交过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那个人没有明说和我在一起,但我们相处方式就像情侣一样。」 「之后呢?」 「之后那个男的就跟我说别再见面了,就没联络了。」 「这样也算交过?还是其实你只是不好意思跟我说你也没什么经验而已。」我捉弄着她说:「李筱莓啊,李筱莓!被我发现了齁!」 筱莓红着耳根子,搔我痒报復着我说:「对啦对啦!我只是在等我的真命天子出现,所以才一直单身着,可以了吧!」 我被她的痒痒功弄的笑到差点岔气,「投降!我投降了!时间快到了我们赶快出门吧,去找你的真命天子。」一提到真命天子,筱莓大人有大量笑着饶过了我。 我们企管系的女生,与国贸系的男生,约在了学校附近新开的一家餐酒馆见面,说是觉得在餐酒馆既能吃到比较精心製作的佳餚,然后轻松欢乐的氛围也不会让第一次见面的大家感到尷尬。 这次的联谊是由我们系上社交能力非常厉害,大家都叫她阿佳的一个女生策画的,因为她和筱莓有聊过几句,当她说要和别系举办联谊,我的这位筱莓好朋友马上就说了想参加,还不忘把我给拉上了,于是阿佳就在我们系找了五位女生来参加,至于为什么会选国贸系的男生,一是因为都是商学院,即使科系不同也可能会因为学的课程比较相近而有话题,二是听说根据她的调查国贸系的男生相貌都长得比较ok,直接点说就是帅哥啦,三是因为她在通识课上有认识到国贸系的男生朋友,所以比较好找人,于是这场联谊就这样產生了。 一进到餐酒馆后,暖色调的灯,搭配上木头顏色的餐桌椅子,加上放着带有轻松欢乐氛围的音乐,让这家餐酒馆显得格外有家的感觉。 服务生将我们带到提前预订好的座位后,筱莓知道我比较慢熟怕生,所以就将最里面靠窗的位子让给了我,顿时让我松了一口气,我还怕要是我搞砸了这场联谊该怎么办呢。 在我们抵达后,发现国贸系的五位男生们就已经比我们早到,事先坐在位子上等我们了。 而坐在我对面的男生,一见到我坐到他对面的位子就主动先和我打了招呼,他对我点了头,微微笑着先对我释出善意,而我则脸部有些僵硬的笑着,也和他打了个招呼。 彬彬有礼、待人和善、讲话温柔、主动体贴、笑起来很好看,这些就是我对严郡的第一印象。 -- KISS-16 联谊中大家都颇有话题,相处的也都蛮愉快的,虽然我的话不多,但坐在我对面的严郡也都有时不时的关照到我,问了平常认识一个人会问的问题,很奇怪我并不会为此感到排斥,可能是他很温柔的关係,加上大我一岁,性格上也比较成熟稳重。 这场联谊让我留下了开心的回忆,也是对我来说一种新的尝试,虽然几乎整个过程我都只有和严郡说话而已。 结束时筱莓跟我说,坐他对面叫做阿庆的男生,想单独约他去看夜景,因为在刚才聊天时他们聊的情投意合,发现有很多兴趣都差不多,加上两人都有想更进一步的想法,所以当阿庆提出了去看夜景,筱莓也就答应了。 「抱歉啊晓静,要让你自己回宿舍了。」筱莓说。 「没关係啦,你就好好跟阿庆去看夜景吧。」我在她耳边轻声说:「或许她就是你一直在等的真命天子呢!」 筱莓一脸害羞,可是却笑得很开心,「好啦那我去啦,到宿舍跟我说一声。」 「嗯,注意安全啊!」我对她挥了挥手说,看着她坐上阿庆机车后座后,我才一人慢慢地走回宿舍。 「一起走吧!」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站在一旁地严郡说:「我也正好要回宿舍。」 「你也是住宿啊?我以为大三生都会和朋友一起租外面呢。」 他笑笑地说:「宿舍比较便宜啊。」 我点了点头认同地说:「也是,那就一起吧!」 我们才没走几步,他就停下了脚步跟我说:「等一下。」 我疑惑地看着他,却看见他将自己手上的那件薄外套披在了我肩上。 「夜深了会变得比较凉,这样你比较不会着凉。」 我有点受宠若惊,没想到他会这么细心,因为筱莓借我的这件洋装袖子比较短,一出餐酒馆我就感到夜里的凉意,所以我就抱住我自己的双臂,一直维持这动作到现在。 所以我才对严郡这举动感到惊讶,想不到会受到他这般照顾。 我们两人走回宿舍的路上交换了联络方式,他也问了我,能不能从每天都会传讯息聊天的朋友做起。 而我也不是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这样代表他对我是有一点点的好感吧? 虽然我有先犹豫了一下,但一想到今天和他聊天过程都蛮轻松自在的,所以也就答应他了。 当我说可以的时候,听见这答案的他高兴的笑得合不拢嘴,我也被他的笑容给传染,一同微微笑着,嘴角高高地扬起,想必之后和他相处也都会这么愉快吧。 就这样自那天起,我每天无论什么时候都用讯息和郡聊着天,晚上也偶尔会讲电话,我们两个有滔滔不绝的话题,无论什么大小事都会和对方分享,甚至每天关心对方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要是早上都有课时,中午就会约在学餐一起吃午饭。 日復一日,我们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好,曖昧的也越来越明显了,而郡也觉得到了时机,就在某天带我去海边玩时和我告白了。 ——— 「郭晓静。」路野走到我面前,低下头伸出他的手在这昏暗的包厢里替我擦掉脸上默默流下的泪:「虽然这里光线没有很好,但也不要背对我们偷偷哭好吗?」 我声音带着鼻音说:「我才没有哭呢,是歌词太悲伤了,所以才……」 他一把将我拥入他的怀抱中,这次他与以往不同,不像之前那样霸道用蛮力将我扯过去,反而是很温柔、很温柔的,像真的在抱住一个他很珍视的人。 路野的怀中有淡淡的菸草香以及衣服上薄荷的清香,要是琳荷没有离开的话,我想他们两人应该会说服双方父母,然后到现在都还会是一对很恩爱的情侣,而我也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了,我的人生也不会他而被扰乱。 但仔细想想,要是没有路野的出现,我现在可能会过得更糟呢,这么温暖的怀抱能不能再稍微借我一下呢?即使他不会真正完全属于我。 「欸路野可以了。」我拍拍他的背说:「我们走吧,失恋疗伤之旅已经结束了。」 「真的吗?你真的已经可以不再想起他了吗?」他看着我的双眼问。 我微微笑了一下,内心却还是感到了犹豫,「也许吧……」 「唔——」我双眼瞪大,整个人愣住看着偷袭我嘴唇的路野,他亲完我后一脸得逞的笑着。 我抿了抿自己有些湿润的唇,刚才的触感彷彿还停留在上面,也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吻让我整个人热了起来,讲话也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走、走、走啊,不是到时间了吗?」我脸红透的结巴说。 一打开包厢的门,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从我面前走过,而走在他身旁的女人挽住了他的手臂,两人一看就关係匪浅,没猜错的话那就是他口中的新对象了。 「郭晓静——」站在我身后的路野故意大喊我的名字,应该是想说对方听见后会有反应。 果然不出所料,他听到后马上就转头过来了。 我和严郡对上了眼,而他身旁的那个女人也将视线放到了我身上。 那女人看见我,彷彿早就知道我是谁了,看来郡没和她少说我的事呢,那女人故意将挽着郡的手挽靠向她的身体,像在对我宣示主权似的。 「哇!刚才我看见有一隻好大隻的苍蝇从我们面前飞去。」路野讽刺的说:「霖仁,你也看到了吧?」 「看到了。」霖仁哥叹了口气,将一隻手搭在了路野的肩上,低声对他说:「等一下不要做的太过分,要不然今天稍微拉近的距离又要被你推远了。」 路野奸笑说:「知道了,但也要看对方的态度来决定一切囉。」 霖仁哥拍了拍他,「那我就先去把车开来,到了跟你说。」 「嗯,慢慢来不急。」 见霖仁哥前脚就要走时,我拉住了他问:「霖仁哥我们不一起走吗?」 他将手放在我的头顶说:「我先去把车开来,路野就交给你了。」 霖仁哥发现他说完后,我还是没有要将手放开,而后又补了一句,「放心,他会保护你的。」 -- KISS-17 霖仁哥先离开后,路野像个痞子一样将手插在口袋里,朝着郡的面前走去了。 「喂!该给的道歉还是要当面和她说一下吧。」路野抬着下巴说:「道完歉后你就可以继续劈你的腿了。」 我躲在路野身后,拉了拉他的手要他别说的这么过分,适可而止就好,但却换来了郡的一声哼笑。 「没想到你口中曾说的老家邻居的儿子,现在居然站在我面前替你出风头。」 我唯唯诺诺地说:「不是,他其实是我……」 「我其实是她的未婚夫,所以现在非常有资格站在你面前替我未来的老婆出风头。」路野戳着郡的胸口指道说:「所以现在立刻跟她道歉!」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郡大笑着说:「这玩笑也太假了吧。」 「假?」路野挑了下眉,而后咬牙朝他的脸上挥了一拳,「我看这样你还觉得假不假!道歉!」 「严郡你没事吧?」那女人担心地问,见他嘴角流血后,视线瞪向了我,很快就伸手给了我一巴掌。 我还反应不及,脸上瞬间多了个痕印,可见她打得一点也不手下留情,没想到人生第一次被赏巴掌,会是破坏我感情的第三者给我的,这未免也太无理了吧。 路野看见后用身体护住了我,一脸担忧,心疼地看着我说:「你没事吧?怎么办整个红起来了。」 「这就是将心比心懂不懂,看到你未婚妻被打了一下就担心成这样,那刚才为什么要揍我男友?」那女人理直气壮地说。 「你这个做别人小三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啊?」路野眼底的戾气溢出,「你不会良心不安啊?」 「感情本来就是这样,不爱就是不爱了,继续勉强也只会让双方痛苦而已,还不如尽早放弃,进入下一段新的感情,而我只是帮了郡早点脱离痛苦,仅此而已。」 「你骗人……一定是你先勾引郡的。」我眼眶泛红地看着她,「郡是我见过比任何人都还要温柔细心的人,一定是因为你的教唆,郡他才会变成现在这样。」 「小妹妹,出社会就是这样,这个世界也亦是如此,越有实力就越有资格得到像郡这样的好男人。」 「是吗?」路野得意地笑说:「那你实力也太烂了吧,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你什么意思?」 路野动了动脖子,一脸高兴地说:「没什么,看在你刚才那句话的份上,你那抢来的男友的性命先暂时保住了。」他甩了甩手,揽住我的肩说:「我看这男人道歉也没值多少钱,我们就走吧。」 我没说什么点了点头,而路野却在我耳边低声问了我,「还想出气?」 我看了他一眼,他像是知道我因为那巴掌闷闷不乐,所以才这样问,而我一样没说什么就只点了点头。 他俯身在我耳边用气音说:「那我帮你,你等等看我眼色,替我大声地数三下。」 我一头雾水地看了他,而他觉得我仍感到不安,于是用他那温暖的手掌摸了摸我的头说:「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喂!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好了,你和你抢来的男友有想道歉吗?」 那女人将头发撩到耳后,翻了白眼不耐烦地说:「就算你给这最后一次机会也没用,就说了社会就是这般险恶,要是没办法承受一开始就不要谈恋爱不就没事了吗?」她看了一眼郡说:「你也这么认同吧?」只见严郡敛下眼,低声嗯了下后就没再说话了。 路野动了动身子,满意地点点头说:「既然如此……」他视线看向我对我挑了下眉。 我就照刚才路野说的,大声喊了出来,「三、二、一!」路野在我喊出一的同时,手狠狠地朝那女人的脸颊挥去,而甩完后马上牵起我的手,像个刚做完坏事的小孩嘻皮笑脸地跑走了。 直到我们坐上车后,大口喘着气互看一眼,才一起痛快大笑了起来,我们笑的像是做坏事得逞后的小孩那般开心。 也许,分手后我心中那块压的我喘不过气的大石头,终于因为路野替我出了那口气,现在可以将它给放下了。 铃铃铃——铃铃铃—— ——「喂?请问哪位?」正在睡梦中的我突然被电话给吵醒。 ——「郭小姐你好,我们这边是搬家公司,路先生要我打来询问你这几天何时有空方便让我们搬家。」 ——「搬家?」我眉头紧皱,心想我什么时候跟路野说我要搬家了。 ——「不好意思,我等一下再回电给你好吗?」 ——「好的没问题。」对方掛掉电话后,我马上打给了路野。 ——「喂怎么会主动打给我呢?」听到电话那头的路野心情愉悦地说。 ——「那个搬家公司刚才打给我。」我先压住了火气和他说话。 ——「这么快啊,那你这几天整理好,就搬过来我这住吧。」 ——「我、拒、绝!」逕自说完后,我就没等他再开口就掛掉电话了。 掛掉电话的我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一想到当时和路野签的那本厚厚的条约……算了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于是我慢慢地陷入沉思。 一直以来我的生活中都充满了和郡有关的一切,我习惯有他陪我聊天、习惯有他陪我吃饭、习惯有他当我不开心时会陪在我身边入睡,从以前就一直认为郡离开我身边后,我会变成什么都没办法自主的一个废人,但是当我们真的分开后来看,也许放开这段坏习惯,对我来说也会有所成长。 跟郡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我很快乐,很感谢他包容了我那么久,忍受只对他一个人使公主病的我,感谢在一起时他成为我唯一的依靠,大学时候的严郡谢谢你,谢谢遇到的是那时候最初最初,最温柔的你,和你在一起时我真的交出了我的真心,同时也要和你说声对不起,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曾经爱过你的我,和曾经爱过我的你,我们两个终于为这段恋情画下了句号,从此你要的自由我还给你了,即便你要离开前对我留下很深很深的伤口。 我用手臂摀住了自己正在哭泣的双眼,对自己说等一下离开床后,就不能在为了严郡而哭泣,因为我和他变成了过去式,他也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了。 下床后的我去厕所梳洗了一下,简单吃了个早餐后,决定接受路野的提议,于是今天一整天我要好好整理这住了一年多的房子,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了,所以不如先从这里开始捨弃,该丢的东西趁今天丢一丢,别在为自己徒增悲伤。 -- KISS-18 「这里就是你家啊?」我目瞪口呆地问。 「对啊!」 这地方我并不陌生,因为当时霖仁哥好心收留我那天,我就有看过这扇大门了,但没想到这两人的关係出乎我意料的好,可是不管再怎么好,上班时间都一起都腻在一起整天了,回到家还要当邻居关係这样不是太累了吗?我是为霖仁哥着想,毕竟那个人是路野不是别人! 「所以你那时候才会马上就出现在霖仁哥的家,因为你们是邻居?」我知道我问了一个蠢问题,但却还是想问出口。 「是啊,当初原本想说要和霖仁一起住的,但他却拒绝我了,害我还以为他没把我当朋友,难过了好一阵子呢。」 我低声吐槽说:「要我是霖仁哥,我也不会想和你住。」 「为什么?」 我愣了下,没想到他这样也听的到,于是赶快找了个藉口说:「和你住一起的话,要是霖仁哥交了女朋友带回家,你这样不是会很不方便吗?而且也有可能因为生活习惯上的不同害你们吵架。」 路野想了会,而后点头说:「也是。」 「进来吧,我们别站在门口说话了。」路野很快地输入了他家的密码,带我进到我未来要住的房子参观。 一进门就闻到了淡淡的薄荷香,走进去后才看见了他阳台上种了几盆薄荷,看来池琳荷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呢。 路野的家和霖仁哥的家风格明显不一样,他家中所有东西都是黑色的,而且摆设的东西也相对比较少,能看见的也只有墙上掛着的那几幅风景画和柜上摆着他和霖仁哥的合照而已。 「跟我来。」路野牵起了我的手说:「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看见后我整个人傻愣住。 路野一脸沾沾自喜说:「怎么样喜欢吗?这是我特别帮你重新装修过的。」 「全粉?」我看着他说:「墙壁也整个刷粉了。」 「嗯还不错吧,听说少女们都喜欢这种粉粉的公主风格。」 「大叔……」我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是个大学毕业的成年人了,你觉得我会喜欢这种少女公主风吗?」 路野受到打击地说:「你……不喜欢喔。」 我轻叹了口气说:「算了,毕竟你是出于好心,而我也因为你的关係才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所以就当抵销吧。」 「还是要是你真的不喜欢的话……」路野双眸直直地望着我说:「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我与他双眼四目相交了下,而后视线却慢慢地移到了他那诱人的红唇上,我想到了前几次的经验,马上摀住了自己的嘴巴,瞪着他说:「你是变态吧!你再这样说一次我就不搬进来了。」 路野双手高举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说:「好好好,我不会再讲了。」 我会决定搬进来和他一起住,除了要履行他列的条件和忘掉郡之外,其实还有一点是因为早上我接到了我老妈打来的电话。 她打来跟我说,老爸已经清醒了,而医生检查后也没说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要再住院个几天观察下就可以了,她还跟我说一定要替她感谢路先生,我就在想如果是因为钱的事情,这大可不必特别感谢。 但听到我老妈说,路野他很有心,每隔一个礼拜就会到医院去看望我父亲,还会带着一些水果和营养品给我老妈,要他别只顾着照顾老爸的身体,而忘了照顾自己,那些营养品就是专门买给她吃的,除了这样路野还会替我老爸按摩,和他对话,然后那段时间就让我老妈回家梳洗休息一下。 「路野,谢谢你。」我微笑低声道。 他依旧能听见我小声说出的话,对我摸头灿笑说:「不用谢!」 「路野,下午我想去医院看一下我老爸,今天我老妈打来跟我说他清醒了。」 「好啊,我开车陪你去,我正好也打算这几天去看望一下的。」 「干嘛对我老爸老妈这么好?」 「你好奇心很旺盛欸。」他将我揽进怀里说:「老是喜欢问为什么,对你好你也问为什么,对你爸妈好也要问为什么,你就不能默默接受我的心意吗?」 「不行。」我摇了摇头:「这种突然其来的好意,感觉背后都藏了很多陷阱。」 「的确。」他看着我说:「所以不要随便接受别人对你的好,除了我之外。」 「霖仁哥其实对我也很好,而且他比你还温柔。」我直接地说。 「是啊,他对谁都是这般温柔,而且是温柔太过头了……」路野吐露心声说:「要是我身边没有霖仁陪着,我可能没办法撑到现在。」 我抬头看向他问:「你不会想不开过吧?」 他轻敲了我的脑袋说:「你脑中都想些什么呢?」 「你说成那样,听到的人都会往那方面想吧。」 「我答应了一个人,所以我才不会想不开勒。」路野看着我说:「而且一开始明明是再说叫你不要随便接受别人的好,怎么讲着讲着就变成这样了啊?」 我耸了耸肩说:「不知道。」 中午我和路野在一家麵店吃完午餐后,他就载着我前往医院了,而他在途中经过水果店和花店,都停了下来进到店里去买了水果以及花束。 当我在车上看见他进到花店后,老闆一看到他就热情招呼,可见他常常光顾这家店。 「你每次去医院前都是这样跑的吗?」路野上了车后我问了他。 「是啊,两手空空去我会不好意思。」路野笑着说。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你都替我将住院费那些都付清了,应该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你的父母对我来说也是我的父母,所以你不用跟我道谢。」 「说这什么歪理啊。」我笑说。 路野在停红绿灯时,语气变得有些认真说:「晓静,其实阿姨有跟我说过你的事情,所以我……」 「什么都别说!」我迅速打断了他,「无论你听说了什么,现在我不想聊这个话题。」 路野知道了,他知道我是从小没人要的小孩,知道我是被领养的,所以他现在对我所做的一切,难不成都是因为在同情我吗? 路野语带着急地解释说:「我不是故意去打探你家的私事,是在医院聊天时阿姨和我说到了,我没有想过听到的会是这种事。」 「这种事?你也觉得我很可怜吗?」我冷淡地问他,「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不、不是这样的。」路野慌张地说:「我不是因为同情你才对你这么好,况且我觉得被领养是件幸运的事。」 「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别随便就乱下定论。」我头看向窗外,「你认真开车,别再说这件事了。」 「抱歉……」路野低声对我说。 干嘛和我说抱歉,这样不就真的会显得我很可怜了吗? -- KISS-19 一走到了病房前,我就看见了倚靠在门外讲着电话的女人,她看见我后一脸厌恶的看了我,她是郭晓芹,大我三岁与我毫无血缘的姐姐。 我看她还在讲着电话,就打算先跟着路野一起进到病房内看望老爸,却没料到她会在拉开病房门前,拉住我的手制止了我。 还在讲着电话的她,用眼神示意我她有话要跟我说,于是我就让路野先自己进去,我站在外面等着他讲完电话。 「你是从哪偷来那么一大笔钱的?」讲完电话的她马上开口就问。 「我没有偷,是朋友借我的。」我敛下眼说:「我会慢慢还他的。」 「哼,长大了还知道有些东西借了就要还啊,你怎么不早点明白呢?」 面对她时,我怯声问:「你今天是来看老爸的吗?」 「你钱是跟刚才那个男的借的吧?」她用一脸鄙视的眼神问。 我点了点头,闷不吭声。 「把自己卖了?」她看着我说:「还真是可怜……」 这时病房门瞬间被拉了开来。 我被吓了一大跳,而后看了一眼突然拉开门的路野,只见他一脸戾气瞪着她。 「怎样?我和我妹说话你也有意见?」郭晓芹也不甘示弱地瞪着路野说。 路野将病房门给拉上后,很不客气的对她说:「你那种话对你妹说适合吗?」 「关你什么事,虽然你出了钱替我家付住院费,但不代表有资格插手我家的家务事。」 「如果你指嘲讽自己妹妹是家务事,那我这种外人参一脚也不奇怪吧。」 「郭晓静,你进去看一下你爸妈,然后我们就走吧。」 我无动于衷地待在原地,是因为路野再说一次后,我感觉到他语气有点不耐了才走进病房内。 路野等我进到病房后,低声警告郭晓芹说:「刚才从你口中说出的那些话,不要让我听到第二遍。」他用力垂了墙一声,恐吓地说:「还有她不是为了钱卖了自己,是我追求她的,不要随意詆毁她。」 郭晓芹没被路野的威胁吓到,反而还高兴地说:「你要她啊?免费送你,这几年来我甩都甩不掉的人,现在终于有人要将她带走了,我还真要先谢谢你欸。」 路野咬牙,「你……」 我却在这时将门给拉开了,看着一脸想揍人的路野,以及一脸高兴藏不住的郭晓芹。 路野叹了一口气,拉住我的手说:「走吧,回家了。」 被他拉走的我,始终都不敢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郭晓芹。 在车上时路野一句话都没说,看他的脸就知道他现在正在生气,只是我不知道他又在生什么气了,而这次我没像上次那样问他,将头转向窗外,看着车子行驶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最后他停在了我家门口。 我看了他一眼,语气弱弱的与他道了谢后就下车了,和我下车后听见了身后关上车门的声音。 转头一看路野他也下了车,视线紧盯着我不放。 「路野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他大步大步地走到我面前,看见身子要准备弯下的他,我像是之道他下一秒要做什么,于是赶紧摀住了自己的嘴,避开了他。 路野见我避开后,将弯下的身子站直,双手插在口袋一脸歪嘴笑着说:「反应很快嘛,不喜欢我这样?」我点了点头,「你看你明明会拒绝不喜欢的事情,那刚才在医院里为什么不叫那个女人闭嘴?」 我将双手慢慢放下说:「因为她是我姐姐。」 「但她没把你当妹妹啊!」路野发现讲出这话后被伤到的我,而后很快就跟我道歉了,说他没有要伤害我的意思。 「我知道,我从一开始被他们领养时就知道自己被亲生父母拋弃了,我老爸老妈他们人心地很善良,他们愿意领养我,我就该感到知足了,而且他们也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这恩情足够我为他们做牛做马。」 「那你姐姐呢?她又对你不好,你干嘛什么事都听她的?」路野替我抱不平说:「她逼你的?」 我摇头说:「打从她第一天见到我后,就非常讨厌我,慢慢长大才发现,她会这么讨厌我是因为她觉得我抢走了她父母的关爱,觉得她的父母要不爱她了,所以小时候才那般的欺负我。」 「所以你其实都知道,只是没说出口,让她继续欺负你的?」路野疑惑地问。 我点头苦笑说:「对啊,算是另类的报答恩情吧。」 路野捏着我的脸颊说:「你是白痴吗?怎么会有人这样报答恩情的。」 被她捏着脸颊的我,口齿不清地说:「放开我,反正我被欺负也没人会站出来替我讲话啊!」 路野愣住了,听到我说出那句话后,一脸心疼我,「但你也不能让自己过得那么委屈啊。」 「反正都过去了,她高中毕业后,考到了离家比较远的大学就没欺负过我了,今天会见面也是因为恰巧遇见的,平常我们是不会联络的。」 路野一把将我扯进他怀里,将我紧紧地抱着说:「叔叔、阿姨知道你小时候一直被你姐姐欺负吗?」 「怎么可能敢让他们知道啊。」我笑了声说:「连我知道我姐讨厌我,都是偷偷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要不然我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没人要的小孩呢?」 「谁说你没人要的。」路野双眼真挚地看着我说:「我要你啊!」 我浅笑了下,开玩笑说:「你要我干嘛?难道要我叫你声爸吗?」 我很感谢路野在这情况下,说出了这句安慰我的话,但我心里一直都明白,其实他只是在我身上看见了琳荷的身影,所以才会接近我,才会对我这么好的。 路野这么好的一个人,我看着他的双眼,在心里默默的对他说,希望你能遇见下一个你喜欢,而她也刚好喜欢你的女生。 「欸郭晓静,其实你不用活得这么卑微,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做你最大的依靠,」 这是路野离开我家前对我说的话,因为这句话的关係,让我今晚没有做恶梦,安心地进入梦乡了。 -- KISS-20 今天一早我就收到了路集团人事部传来的简讯,传讯内容是跟我告知面试已经通过,要我后天开始到集团报到上班。 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是好还是坏,觉得好是因为终于会有个稳定的收入了,但觉得坏是因为那是路野他家开的,搞不好会每天都见到他,我才不想要每天都见到他……等等! 我居然忘了明天我就要搬进他家,和他一起生活了,天啊我的人生是不是到死都要和路野一起度过了? 就在我陷入烦恼时,我家的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有了前几次不好的经验,我这次记取了教训,不会把门打开后才问是谁。 「请问是谁啊?」怎么连在自己家都要搞得心惊胆战的,真的遇到他后没有安寧的一天。 「宝贝是我!」外头传来的是熟悉开朗的女声。 我赶紧打开门,一看见那好久不见的身影,高兴地尖叫出来了,她看见我后也是与我相同的反应。 将门打开后,我马上扑上她,开心地抱着她说:「李筱莓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哎呀郭晓静,你是要把我勒死啊。」双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她,没办法抵抗我热情的拥抱。 我眼角高兴到有些泛泪地说:「抱歉抱歉,这么久没看到你,我真的太开心了,所以才这么激动。」 「拜託我可是一下飞机,就从机场赶来你家见你欸。」她晃了晃双手说:「好重喔,你还不快点帮我拿一点。」 「知道了啦。」我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说,带她进屋放下手中的东西后,我们两人便在客厅聊起天来了。 「什么?!你说那个严郡学长劈腿?」筱莓一听我说后,整个人不敢置信地说:「他可是严郡欸。」 「严郡又怎样,当初交往时又没说他之后是会劈腿的人。」我自认幽默地说,没想到却换了筱莓狠毒的一掌。 我的背被她狠拍了一下,她生气地问着我,「你怎么没第一时间跟我说啊?这样我就会提早回来陪你啦。」 「不用啦,你跟阿庆难得去澳洲玩,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两人时光呢。」 「郭静静!」她噘着嘴,双眼瞪大地看着我。 我和筱莓两人有个默契,那就是当对方准备要生气时,都会把名字最后一个字变成叠字,然后跟着姓氏唸出来,这样听起来就会少了点严肃的气氛,因为我们如果要对对方生气,并不是真的要对彼此生气,只是想认真的解决当下发生的事情。 我叹了声气,低下头对她说:「对不起嘛,下次我不会这样了。」 她也叹了一声气,「之后呢?严郡学长有跟你道歉吗?」 「算有吧……」我想起他先后挨的那两拳,霖仁哥和路野下手也不轻,这也算是有受到报应了。 「你干嘛笑得那么奇怪?」筱莓看了我一眼,然后再看见了客厅堆着大大小小被我整理成箱的东西,「你要搬家了啊?」 我心虚的下了笑,点着头说:「对啊,要搬到一个朋友家。」 筱莓皮笑肉不笑,双手抓住我的肩说:「给我全部老实交代清楚!」 我无奈的向筱莓道出这期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结果我说完后,她居然一脸娇羞地说:「那个叫路野的也太霸气了吧,怎么可以这么帅啊!」 李筱莓这一脸花痴样,我还以为我刚才和她讲的是少女漫画的情节呢。 「他那种野先生到底哪里帅了,根本就是变态好吗。」我翻了白眼说。 「欸拜託,郭晓静你说实话,难道他突然亲你,或者抱你、安慰你,你不会对他感到一点点的心动吗?」 「嗯……」我抿着唇,想了好久才说出答案,「算有一点点心动吧,会让人感到安心。」 「看你犹豫那么久,然后又说出有一点点心动,你对路野应该是有好感齁。」筱莓一脸八卦的笑着,怂恿着我说:「可以嫁了啦,人家都说要跟你以结婚为前提交往了,还在犹豫什么。」 我板着一张脸,故作生气地说:「李筱莓,你那么喜欢怎么不自己嫁?」 她挽着我的手臂说:「人家有阿庆了嘛,你不一样啊,你要让严郡学长后悔,让他看到你现在过得比和她在一起还要好。」 我笑了笑,转移话题说:「好了啦,别都只谈我,你跟阿庆这阵子怎么样?」 筱莓和阿庆也是因为大学的联谊,双方开始有了交集,两人彼此都很主动想再更进一步了解对方,而两人虽然都很主动,但是却曖昧了好久,久到阿庆都已经毕业一阵子了,他们两人才真正的在一起。 忘了说阿庆他大我们两岁,所以来联谊时的他已经大四了,不过当时光看他的脸根本会以为他跟我们同年而已,现在也是。 我看着筱莓和阿庆去澳洲时的合照,果然阿庆依旧一脸童顏,两人脸上的笑容,就像照片里澳洲的好天气一样晴朗。 我和筱莓晚餐来到了大学时期常会光顾的一家日式料理,店家除了装潢有重新装修,料理的味道和之前我们来吃是一样的,想当时这可是我们的爱店呢。 舀了一杓丼饭的筱莓问:「所以你明天就要搬去和路野住了吗?」 我点了点头,「是啊,我打从心底不想去。」 「为什么?不喜欢霸道总裁啊?」筱莓嘻笑讨打地问,随后又说:「你是怕和他一起住会喜欢上他吗?」 见我沉默地点了点头,筱莓后面又补充说:「但也不能保证產生出来的那种感情是爱情,也许会是亲情不是吗?」 「他的确是挺霸道的,霸道到不讲理,但同时也很幼稚,都二十六岁的人了。」我叹了声气说:「我从不觉得自己会喜欢上他,但我和他长时间相处下来,如果真的对他產生了感情,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 「你会对那个琳荷感到抱歉?觉得抢了路野?」筱莓猜中了我内心所想的。 「他说过自己有个需要永远爱着的女生,如果只是想要找个人应付他父亲乱订下的婚事,那为什么是找上我?」 「晓静,你听我说。」筱莓双眼看着我,语带温柔地说:「每个人与每个人之间的相遇都是注定好的,但注定遇见的那个人有好有坏,假如对你带来是坏的影响,例如严郡学长,那就代表老天爷觉得你值得遇见更好的人,所以才会让你遇见路野,你想想,遇见他后真的每件事情都很糟吗?还是他其实有带给你微微的救赎?」 -- KISS-21 救赎? 路野他……对我真的很好,但这种毫无来由的好,如果长时间下来会让我產生错觉的,会让我想自作多情,趁着我心空出位子这样对我,路野根本是想趁虚而入,实在太狡猾了。 他说会保护我,不会让我受委屈,会成为我最大的依靠,这些会让我卸下心防的话,他说太多了,也许早在我意识到,我就已经在这一点一点累积下来,看似承诺的言语里,对他產生了好感,只是我到现在才发现而已。 我独自呆坐在床上,经过一晚,我好像发现到不得了的事情了。 早晨的鸟儿吱吱作响,夏日才有的蝉鸣声,在入秋的这个日子里已听不太见了,少了蝉的鸣叫声,彷彿让秋天少了生气,多了些忧伤,阳光虽还如夏日般耀眼,但天气却悄然无息渐渐变凉了。 今天是我正式搬进路野家的日子,除了辛苦的搬家人员外,作为邻居的霖仁哥也来帮忙了,不过我的东西并不多,所以一个上午就把东西搬好了。 中午时我们三人点了外卖,在路野家的饭厅吃饭。 一早上都在忙着搬东西,完全没有在意路野,现在整理完要面对面吃饭时,我却感到有些紧张与不自在。 「明天你就要进公司报到了吧?」路野瞧了我一眼问,「紧张吗?」 「有点紧张……」但此时此刻我紧张的点却不是明天去公司报到。 路野一脸轻松笑着说:「紧张是一定会有的,不过你放心吧,有我们在。」 我歪头,「我进去只是一个小员工,在公司应该不可能会有机会和你们见面吧?」 「人事部怎么安排也不一定啊。」路野别有深意地说。 霖仁哥看了路野一眼后,对着我说:「晓静,你进公司有一点要特别注意,就是如果不小心遇见了董事长,千万要谨言慎行,现在董事长应该对你有所耳闻了,所以……」 「霖仁你别那么担心,有我在,我绝对不会让那老头动她一根寒毛的。」路野忽然之间变得严肃地说。 我看了一眼霖仁哥,在瞥过看了一眼路野,似乎很快就明白了他们之间担忧什么。 霖仁哥之前和我说过的事,我都还记得,看路野这反应,想必是想起之前他父亲所做的事,加上路野这次没照他父亲的意思和冯亚茨订婚,无缘无故我变成了他的女朋友,他的父亲当然会对我產生不少的恶意。 当晚我真的辗转难眠,起身想走出去装水来喝,却看见了独自站在阳台上抽菸的路野。 大半夜不睡觉,在种满薄荷的阳台里,心里是不是正在思念着琳荷呢? 我脚步放轻地走了过去,打开阳台的落地窗前,还不忘先拿了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小毯子。 一听见落地窗被拉开的声音,路野猛烈地转头过来,眼中像在期待着些什么,但看见是我出现在他身后时,他眼底的失望被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掩饰自己有些落寞的神情,扬起嘴角和他说:「都这么晚了,你还不睡啊?」 「嗯……」他用低沉的嗓音说:「还没有睡意呢。」 入秋夜晚的凉意,透过微微的风让我感受到了,除此之外还伴随着菸草味和薄荷香。 我将那条小毯子披在了他的肩上,他却没有什么反应,就只是静静地望着乌漆麻黑的天空,然后抽着手上那根还未抽完的菸。 与他一同望着天空的我,没有说任何的话,就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旁。 沉默许久,路野吐出了最后一口菸后,将还微微燃烧着的菸头给摁熄。 他视线依旧看向空中,却开口问了我,「你知道薄荷的花语是什么吗?」 我轻声嗯了下,「永不消失的爱……对吧。」 他感到有些震惊,将视线放到了我身上,但我却没有勇气与他对视,所以我的视线还是抬头看往空中。 「你为什么会知道?」 「因为……之前有在网路看见一篇文章,里面就有提到薄荷的花语。」 我说谎了。 「这样啊。」路野将身上的小毯子拿下,然后披在了我身上,「夜深了比较凉,你披着吧。」 我嘴角微微笑着,却没说任何话。 「你笑什么呢?」 我看向他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之前也有人对我说话这样的话。」 「想起这有什么好笑的。」路野重新替我披了一次毯子,应该是说他用毯子将我裹紧。 我微微皱眉说:「你把我包成这样,我手就动不了了。」 「这是对你的惩罚,谁叫你要想起那个人。」路野看我这样子笑了一声。 我看着他的笑顏,心想他终于笑了,明明刚才还一脸惆悵。 「欸路野,你知道薄荷其实还有其他花语吗?」 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愿与你再次相遇。」我敛下眼说:「其实在希腊神话中,薄荷有着一段凄美的爱情故事。」 传说,在希腊神话里冥界之王黑帝斯他被迫取一个自己不爱的女神来当自己妻子,就在黑帝斯婚礼的那一天他逃离了冥界降到了凡间,而就在这时他在森林里遇见了凡间女子,那女子就是薄荷,她天生容貌美丽,清新脱俗,黑帝斯一眼就喜欢上薄荷了, 逃离冥界的黑帝斯在凡间待了好一阵子,与薄荷一同生活,两人随着时相处时间变长,很快就私订终身,但在天界的宙斯也花了一段时间找到了他的哥哥黑帝斯,被夺走神力的黑帝斯不得不返回冥界,完成原未完成的婚礼。 但在凡间他答应了薄荷,这辈子只爱她一人,于是就在冥河自尽了。 死后的黑帝斯化为一股清香,飘入凡间到薄荷身旁。 此时的薄荷找到了一封黑帝斯留给她的信,她独自走到了屋子后方的花园里读了信,看见信中内容她潸然泪下,悲伤到晕倒在了花园里,最后她的身体正一点一点的变成了杂草,而化为一股清香的黑帝斯则包覆了杂草,让变成杂草的薄荷散发着一股清香,两人终于再次相逢,永不分离,而后人则将这散发清香的杂草,称之为「薄荷」。 据说薄荷会被变为杂草,是因为原要嫁给黑帝斯的那个女人,为了讨回这侮辱,就趁着薄荷晕倒时对她施了法术,所以她的身体才会一点一点变成杂草。 黑帝斯在信中最后一句对薄荷说道——愿与你再次相遇。 ——— 在深夜里路野专心地听着我说,而再说完故事后,我看了路野一眼,微笑道:「这就是薄荷的凄美传说。」 「这样很好啊,虽然很悲惨,但两人却永远不会分开。」路野眼里充满着悲伤说:「明知道喜欢一个人会很痛苦,但却还是无法不爱她。」一直抬头望着夜空的他苦笑了下,「被留下的人的心情,离开的人永远都不清楚。」 我凝望着路野,最后大力撞了他一眼,打破这悲伤的气氛说:「想这么复杂干嘛,我会说这个故事是想告诉你,即使两人相隔两地,却还是有机会再次相遇的,有没有听清我想说的啊?」 他对我微微笑了一下,而后一把将我公主抱起,「知道了,这么晚了你该去睡了。」 「喂!你帮我把毯子解开就好了,不用这样把我抱起吧?」我动着双脚,挣扎说。 他语气放轻地说:「我想抱抱你,不行吗?」 我听见这话后双颊泛红,虽然入秋的夜晚凉意袭来,但我整个人却害羞到发热。 将我抱到房间后,路野解开了把我包紧紧的毯子,在我额上轻轻落了一吻,温柔对我说了声,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