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症》 宠症 第1节 《宠症》 作者:木羽愿 文案 阴郁偏执*娇弱病美人 破镜重圆/先婚先爱/救赎 虞清晚是临城出了名的病美人,养在温室的一朵娇花,生得冰肌玉骨。有人戏言,怕是走两步路都要被风吹倒。 直到收养她的容家一夕间破产了。 容老爷子因突发心梗去世,连带着养女虞清晚也即将被扫地出门,沦为临城的笑柄。 葬礼上,虞清晚见到了那个一手操控容氏破产的罪魁祸首。 墓园里小雨淅淅,男人从卡宴上下来,一袭黑西装,身形颀长,压迫感极强,如阎罗降临。 所有曾欺辱背叛过他的人里,只剩下虞清晚一人。 雨幕里,她跪在墓前,单薄瘦弱的身形瑟瑟发抖,却无人敢撑伞。 他半蹲下身,扼住她的下巴,逼她的脸转向墓碑。 感受到她的颤栗,贺晟贴在她耳边,满意又恶劣地勾唇:“你依附着的那棵树,终于倒了。” “而你,只能来求我。” 虞清晚咬紧唇,忽然歪头狠咬住他的手掌。 她扬起脸,一字一句:“你做梦。” 直至鲜血丝丝渗出,男人仍未松手。 他笑意冰冷,“可惜,你没得选。” 某日,新锐画家虞清晚的一组作画照片爆红网络。 照片中的女人身着黑色提花的新中式连衣裙,肤白胜雪,细腰盈盈一握。 不久,虞清晚成名的一副暗黑风油画《作恶》,就被神秘卖家以一亿美金的天价拍下。 而传言里风评最差,最不识风雅的贺家掌权人,竟被媒体破天荒地拍到出现在虞清晚的私人画展上,引人乍舌。 记者壮着胆子上前:“请问贺总,这幅画是哪里吸引您驻足已久呢?” 贺晟盯着画目不转睛:“作者。” “那...” 他懒懒抬眼,语气不耐:“太太画的我,有问题?” “那您以一亿美金的天价拍下...” “哄她。” 网上留言四起,都在心疼娇弱美人怎么就落到阎罗爷的手里去了,肯定是被迫。 “被贺家那位占了,病美人不会没两天就被吓得病更重了吧?” 直到不久,又是一组照片传出。 照片里,那位凶神恶煞的贺家掌权人,半蹲下身,端着药碗,不耐其烦地喂着那位病美人,袖口染了药渍也毫不在意。 他放低语气轻哄:“晚晚乖,再喝一口。” —没有你,我才会沦为彻底的恶。 泥泞*泥泞里开出的花 狼*兔/双c/he 阅读指南: 1.别光看文案就说不理解男主都把女主家搞破产了女主还会爱上他,文里情况特殊,看了就知道。 2.文案里男主喂女主的是中药,不是胶囊。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破镜重圆 天之骄子 婚恋 搜索关键字:主角:贺晟,虞清晚┃配角:容熠,秦悦柠┃其它: 一句话简介:阴郁偏执*病美人 立意:爱是学会放手  ? 第1章 ◎你想逃到哪去?◎ 九月,临城。 深秋萧瑟的风卷起地面上枯黄的落叶,秋雨初歇,车窗壁上还挂着晶莹的雨珠,显得愈发清冷。 一辆黑色迈巴赫正平稳驶向医院。 车内,司机觉得太过安静,随手把电台打开。 新闻播报声立刻从车载音响流泻而出。 “据悉,容氏地产今日股价再度暴跌30%,市值蒸发近80亿人民币,容氏集团董事长容钦华突发急病入院。而导致容氏集团受到此次剧烈冲击的海外公司却始终不曾露面,领导人身份成谜.....” 从上周开始,容氏集团在各行各业的产业接连受到冲击,危机来得突然,容老爷子年岁已高,一怒之下气血攻心,住进了医院。 到现在也不知道是商场上哪个竞争对手下了狠手,打算把容家往死路上逼。容家旁枝多,这几天已经在明里暗里准备瓜分家产了。 唯独..... 司机又通过后视镜悄悄瞥了眼后座上女人的神情。 只见虞清晚的视线望向窗外,神情亦无任何变化,仿佛新闻里说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看着她淡然清丽的模样,司机心里又忍不住犯起嘀咕。 明明是靠依附着容家过活的养女,眼看容家落难,却半点反应都没有。 真是奇怪。 - 不多时,迈巴赫在医院门口停下。 不少人的视线纷纷朝同豪车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一截纤细的小腿从车门里迈出。 下车的女人身形单薄纤瘦,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皮肤莹润得近乎通透,隐约透着有些病态的白,像温室里久未晒过日光的娇花,莹白的花瓣周围晕着淡淡的粉。 乌发被一根桃木细簪随意挽起,露出一截雪白的细颈,透着脆弱易碎的美感。 她的眉眼也生得极温软,却像是画师用画笔描摹过般的精致,笼着一层淡淡的薄雾。 虞清晚鲜少出门,依然不太适应公共场合受人侧目,便加快了脚步。 她一路轻车熟路地找到住院部,乘电梯上到vip楼层。 医院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vip楼层空荡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护士推着推车从走廊里经过。 虞清晚几乎隔几天就来医院送汤,护士早就已经认识她,立刻起身去迎。 “虞小姐来了,不巧,容董事长刚刚已经睡下了。” 护士扫了一眼病房,又压低声音补充:“醒的时候又砸了病房里的花瓶,怎么劝都不听。” 容钦华的病势严重反复,本来就是急火攻心导致的脑淤血症状,暴戾的脾气却又不知道克制,再这样发个几次火,指不定都会撒手人寰。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难以忍受,恐怕也只有虞清晚这样好脾气的人才能在容老爷子身边照顾,还忍受了这么多年。 闻言,虞清晚只是笑笑,嗓音清浅:“您多担待。” 她把带来的鸡汤端出来,又把保温盒下层的盖子也打开,对护士温声道:“下午在厨房时顺便烤了几个蛋挞,给大家分一分吧。” 护士一垂眼,便看见女人本该完美无暇的纤指上,布着浅浅的划痕和薄茧,破坏了些许美感,并不像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从容老爷子住院进来,虞清晚每次来医院,都会或多或少给他们这些医护带些甜点来。 香甜的气息从食盒里飘出来,护士将心里的疑惑压下,不禁感慨她的体贴:“谢谢虞小姐,您太客气了。” 正说着话,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虞清晚转过头,就看见容钦华的首席秘书林森站在自己身后。 年轻男人西装革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气质老练,银边眼镜架在鼻梁上,眉眼清冷俊秀。 “小姐,方便说几句话吗?” - 走廊里,四下无人。 林森站在虞清晚面前,也不浪费时间,直入正题。 “今晚临城附近的海域上会举行一场私人游轮拍卖会,董事长听说,拍卖会上有一味非常名贵少见的中药材,也许对董事长的病有帮助。” 大概是因为人上了年纪,尤其是像容钦华这种有钱人,一旦生病,就更会想尽办法地用金钱来延长寿命,所以这几天里,才会让虞清晚变着花样地用各种昂贵药材炖汤送到医院。 “航程为期两天,董事长希望您务必将东西带回来。” 虞清晚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去?” 林森肯定点头:“是的。” 她蹙了蹙细眉,面露不解,又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我去?” 说着,林森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邀请函递给她。 他的语气也微微凝重了些:“因为这张送到容氏的邀请函上,只写了您一个人的名字。” 虞清晚一愣,她抬手接过,翻开邀请函。 宠症 第2节 极富质感的黑色邀请函上,烫着暗金色的花纹,果然是她的名字。 翻到背面,落款没有署名。 自从几年前被容家收养,因为身体原因,她几乎从不出门交际,和临城的豪门圈子也没有任何往来,认识虞清晚的人也寥寥无几。 谁会给她寄这样一张权贵圈子才能进入的邀请函? 沉吟片刻,虞清晚犹疑着问:“是钟先生吗?” 林森眸光微动,回答:“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不过钟先生最近的确在计划回国。” 心里顿时升起一种浓重的不安感,虞清晚想要开口拒绝。 可她动了动唇,刚想要说话,似乎想到什么,纤长的睫忽而又垂了下来。 她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从被容钦华收养的那天开始,她的人生就不再由自己做主。 她所有的软肋,都被容钦华捏在手里。 她不能忤逆他的意思,否则就会为此付出代价。 像是被困在笼子里的鸟,一次次地反抗,失败,再到最后彻底失去抵抗的勇气。 这一点,林森知道,虞清晚更清楚。 末了,她垂眸,遮住眼底那抹晦色。 没再多言,只顺从地点头:“我知道了。” 女人的眼睫低垂,模样乖顺,面容透着几分病态的白皙清透,美目却黯然无光。 林森目光微顿,眼眸深处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不忍,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淡声道:“一会儿我会亲自送您过去。” - 离登船时间还剩几个小时,林森便送虞清晚回容家收拾行李。 老宅里很安静,佣人们井井有条地打理着卫生。 她上到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衣柜里拿了几身换洗的衣服,装到行李箱里。 很快,房门被人敲响,一个圆脸女人端着餐盘走进来,面目和蔼可亲。 是容家的佣人李姨。 四年前,虞清晚刚刚来到容家时,照顾她起居的人就是李姨。 李姨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是一碗黑漆漆的中药,热腾腾的,散发着清苦的味道。 大概是听说了她要出门,李姨上楼时还特意装了几袋熬好的药带上来,喝的时候只需要热一热。 见虞清晚正收拾行李,她关切开口道:“小姐,衣服带件厚些的吧,最近换季,别感冒了。” 她笑了笑:“嗯,谢谢李姨。” 虞清晚身子弱,只能靠常年喝中药调养着,每到换季,稍微着个凉,都可能大病一场。 不用李姨说,她自己也知道小心。 接过药碗,等放凉些了,虞清晚便端起来一饮而尽。 随着温热的中药顺着喉管滑入胃部,她的细眉也跟着紧紧拧起,五官皱成了一团。 苦,沁入五脏六腑的苦。 明明已经喝了很多年,她却还是习惯不了这阵苦味。 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 虞清晚又连忙将药碗旁的硬糖含进嘴里,甜意在舌尖慢慢化开,驱赶了苦气,她紧皱起的眉头才渐渐松开。 李姨接过空了的药碗,看着她过分白皙的脸,语气心疼不已:“钟先生快从国外回来了吧,等他回来,应该就能和小姐把婚事定下来了,小姐就能从这里搬走了....” 听到后半句,她的眸色黯淡些许,随即无奈地蹙起眉笑:“李姨,我和钟先生不是您想的那样。” 李姨只当她是害羞了,也没再继续调侃下去,转头又注意到虞清晚桌上的那瓶鲜花:“这盆花摆在卧室里太久了,我等会拿出去晒晒阳光。” 李姨说着便端着药碗先出去了,卧室再度安静下来。 虞清晚的视线也落在床头柜上的那只花瓶上,怔然片刻。 海棠花莹白的花瓣已经有些打蔫了,颜色近乎晶莹透明,花蕊也变得不再鲜艳,残存的美丽逝于掌心,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破碎感。 她伸出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花瓣的边缘,眼里不受控制地流露出一丝哀伤。 这株生命力脆弱,即将枯萎的花,只会被人从一个温室移栽到另一个温室里,依靠着人工养分赖以生存,早已被注定的命运,多么悲哀。 像她一样。 - 转眼,夜幕降临。 临城港口,薄雾弥漫,海面星点的光排列成一条绚烂的灯带。 游轮登船入口,侍者正依次有序地查验着每位宾客的邀请函。 队伍里,女人身姿娉婷,一身新中式素色长裙,精致的朵朵海棠刺绣坠于裙摆,在码头的晚风中随风摇曳而起,似乎风再大上一些,就能将她的人都吹走。 初秋时分的夜晚算不上很冷,女人的肩上却披了件极厚的羊绒披肩,抵御着寒风。 白色披肩一尘不染,成色已是雪白无暇,她的肤色却更要白皙几分,精致的眉眼间笼罩着淡淡的病弱之姿。 虞清晚孑然而立,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未注意到身后的队伍里频频投来的视线,还有四周的人低声耳语。 “她是哪家的千金?” “不知道,从没见过。” 这时,有人注意到她手里拿着的邀请函,低声惊呼。 “等等,她手里拿的..是金色邀请函?” 又是一阵冷风掠过,虞清晚回过神,将身上的披肩拢紧了些,忍不住轻咳了声。 刚刚林森将她送到港口便离开了,港口的风有些大,才站了这么一会儿,她就已经觉得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一个训练有素的侍者注意到她的邀请函,赶忙走到她面前,微笑着说:“小姐,您请这边跟我来。” 虞清晚疑惑抬眸:“可是队伍还没排到我....” 侍者解释:“您手里的是金色邀请函,无需排队,是我们老板特别宴请的贵客,可以直接通过贵宾通道登船,享受最高级别的服务。” 她愣了下,看向自己手里的邀请函,又侧眸看了看别人的。 好像的确不一样。 其他人手中的都是黑色,而她的邀请函上镀着特别的金色花纹。 心中疑窦更深,虞清晚却也没机会细想,只好跟着侍者一路穿过甲板,走进客舱区域。 她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房卡刷开门,入目所及的就是房间里低调奢华的布置。 柔软厚实的进口地毯几乎把所有地面铺满,不见一丝灰尘。鲜花插在青花瓷瓶里,窗外海浪滚滚。 虞清晚皮肤敏感,平时习惯睡真丝的床单,这里的床单也是最好的真丝面料。书桌上放置的透明器具,似乎是专门用来温药的茶壶。 甚至靠着窗边的地方,还摆着一副画架。 这个待遇,未免有些好得过分了。 到底是谁?会准备的如此细致? 虞清晚蹙了蹙眉,心里更加奇怪,侍者正要离开,就被她开口叫住。 想到这封奇怪的邀请函,她迟疑道:“冒昧问一下,你们的老板是?” “抱歉客人,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侍者歉意地答了这么一句,便关门离开。 房间里安静下来,虞清晚将带来的行李简单整理了一下,四下奢华的环境却让她越发觉得揣揣不安。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纠结要不要给钟庭白打个电话。 钟庭白是临城高官之子,书香门第出身,为人斯文矜贵,成熟体贴。 三年前虞清晚和他在一场画展偶然相识,钟庭白在艺术方面造诣颇深,两个人对一副名画交流甚欢,才成为了朋友。 因为钟家背景雄厚,容老爷子才并未阻止他们来往。只是钟庭白这些年一直在国外发展,最近才打算回到临城。 她认识的名贵寥寥无几,除了他,应该也不会有人特意寄邀请函给她。 思来想去,虞清晚也没得出其他答案。 她正想要拨出电话求证,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虞清晚走过去开门,就看见一位侍者端着托盘站在门外。 侍者将手里的黑丝绒盒子递给她,恭敬道:“虞小姐,我们老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另外,请您稍后前去赴宴。” 她怔了怔:“给我的?” “是的。” 虞清晚疑惑地拿过托盘上的盒子,打开。 只见一条翡翠琉璃手串静静躺在黑色绒布中央。 珠子是极品的冰种质感,墨色的花纹萦绕荡漾在剔透的琉璃之中,看质地便知道价值连城。 虞清晚的指尖陡然收紧,不知怎的,她的心头总是萦绕着一种强烈的不安感。 奇怪的邀请函,价值连城的礼物。 如果不是钟庭白,还会有谁? 一个她不愿面对的答案在心头不受控制地浮现,令她的手止不住地有些发颤。 这时,侍者的声音再度响起,将虞清晚的思绪拉回现实。 宠症 第3节 “小姐,请您随我来吧。” - 带着那阵疑惑,虞清晚跟着侍者穿过走廊,来到顶楼最里侧的房间。 “滴——” 房门被刷开。 夜色已深,房间里环境幽暗,像是恍然间迈入另一个世界。 混沌又暗无天日。 她的手里还拿着刚刚那枚丝绒盒子,迈进门的一刻,虞清晚下意识环视了一圈周围,视线就被某一处吸引过去。 看见那是什么的同时,虞清晚顿时怔住。 那是一个纯金雕刻而成的笼子,镶在笼子上的似乎是一颗颗钻石,在光线昏暗的房间内依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奢靡得过分。 一只通体洁白的兔子躺在笼子里,正安静地吃着面前盘子里的草,听到声响,它的红宝石般的双眼望向虞清晚,目光似乎充满悲悯,与周围的氛围格格不入。 虞清晚与那只兔子对视了几秒后,心里那阵无法言说的预感更深。 回过神,她深吸一口气,又往里面走了两步,只见一座香炉放置在中央,袅袅青烟从炉中升起。 幽幽的檀香木气息浮动在空气里,不停钻进鼻翼。 前方不远处,一道屏风立在中间,屏风上雕刻的纹样似乎是麒麟,姿态肆意狂妄,模样惟妙惟肖。 充斥着一种诡谲狠戾之感,似乎下一刻就能从屏风上活过来,冲上前一口咬断猎物的喉咙,让人忍不住从心底发怵。 后面放置着一座红木雕刻而成的椅子,屏风上面倒映出男人的背影。 那道颀长的身影高大挺括,利落的黑色衬衫勾勒出宽肩,轮廓线条有些锐利。修长双腿随意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漫不经心地晃动着酒杯。 空气静得几乎让人神经发紧。 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压迫感袭来,不太像是钟庭白。 虞清晚的神经倏然绷紧,呼吸也下意识慢了几分。 看着屏风后的影子,她动了动唇,不确定地轻问出声。 “是钟先生吗?” 男人晃动酒杯的动作停住了,连带着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握着酒杯的手背上,青筋隐约凸起了半分。 无形的低气压蔓延开来,虞清晚顿时屏住呼吸,定定看着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慢条斯理地从沙发上起身。 窸窸窣窣的声响灌入耳中,让她的神经一寸寸绷紧。 半晌,他终于低声开口:“就这么想见到你的钟先生?” 那道声线低沉冷冽,莫名让人感到寒意席卷全身,灌进虞清晚的耳中。 熟悉的嗓音,让虞清晚浑身一僵,脑中绷紧的弦仿佛突然断开来。 “啪——” 她手里握着的丝绒盒子顿时滚落在地,砸出一声闷响。 随着他的脚步逼近,虞清晚下意识想要往后退,才发现身后的门却早已被人关紧了。 男人注意到她后退的动作,漆黑如潭的眸底划过一丝波澜,泛起的戾气被压制回去。 那道熟悉低沉的声线幽幽从身后传来。 “船没靠岸,你想逃到哪去?” 作者有话说: 冬天适合重逢,一本久违的破镜重圆带给大家,希望大家能从这本文里收获温暖和感动~ 以下为详细版排雷: 1.破镜重圆,伏笔较多,男女主不可能一开始就把误会都说清,不要上来就骂主角不长嘴哦,我爱拉扯。 2.非女强爽文,非娇妻文学,女主生病,柔弱型,但很坚强,有成长线。男主偶尔发疯,占有欲强,不大正常。 3.古早狗血微强取豪夺,不完全型先婚后爱。 4.非纯甜文。 5.以上雷点若触及请礼貌点叉哦。晋江文千千万,不行咱就换。 最后祝看文愉快! 第2章 ◎你的女伴,今晚归我。◎ 大概是按下了什么遥控的开关,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明晃晃一片冷色灯光洒下,让她不适应地闭上眼。 直到再次睁开时,看清面前的人,让虞清晚生出刹那的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多年未见,眼前的人仍旧能与记忆中的面孔渐渐重叠。 男人眉目俊美,精致打理过的碎发被梳到额后,露出极为深邃的眉骨,鼻梁高挺笔直,连喉结的线条也凌厉。 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眼尾微挑,却尽是邪肆与凉薄。 比起几年前,五官里的稚嫩褪去,所有晦暗难辨的情绪被深藏在眸底深处,只是与他对视,便都会被那阵压迫感逼得喘不过气来。 宽阔的身影笼罩在面前,遮挡住身后一部分吊灯的光线。 贺晟淡淡垂眼,漆黑的眸紧紧噙住她的视线。 看着她愣怔失神的模样,他略带讥讽地扯唇:“不记得我是谁了?” 低沉喑哑的嗓音轻轻敲击着耳膜,猛然将虞清晚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不是幻觉。 贺晟回来了。 让她意料之外的重逢,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的人,就这样措不及防地出现在面前。 像是喉咙处被猛然塞进了一团棉絮,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明明有话想说,却怎么也吐不出一个字。 气氛陷入沉默,分开时的歇斯底里依然止不住地涌进脑海里。 那天,大雨倾盆,雷声轰隆作响,似乎下一刻就能将天空撕裂开。 她坐在车里,忍不住回头去看车后的那道越来越远的人影。 铺天盖地的雨水几乎快将那道身影淹没。 那道孤寂的,被她抛弃在后的身影。 少年像是受了伤的野兽,脸上遍布伤痕与灰尘,擦破的唇角挂着淤青,冷硬绷紧的背脊,每一寸骨骼都在隐忍,眼尾也隐隐泛起红。 雨水顺着额发滴落,冲刷他的脸颊,分不清究竟是雨还是泪。 不论过去多久,那阵撕扯的痛感依旧无比清晰,汹涌而来的细枝末节,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那段过去。 就这样沉默了好一会儿,虞清晚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 “...贺晟。” 四周的空气静得人发慌,随着指尖一点点攥紧,指甲陷进血肉泛起刺痛,出口的声音也异常滞涩。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只能说出一句:“贺晟....对不起。” 灯光朦胧下,女人纤长的睫低垂着,如蝶翅般轻震,藏住眼底的黯然,她尖尖的下巴陷在披肩里,脸色也苍白异常。 贺晟的视线近乎贪婪地从她的五官一寸寸描摹而过。 他唇线抿紧,似乎是在辨别她这句道歉究竟有几分真心实意。 她也只是说了这一句,便再不发一言。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死寂,时钟的声音滴答滴答,似乎能将人的心脏慢慢凌迟。 就在这时,手机的震动声忽然响起,打破凝固的气氛。 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虞清晚回过神,慌乱从包里翻出手机。 钟先生三个字跃然屏幕。 她的指尖猛然僵住,感受到周围的空气更跌至冰点。 贺晟自然也看见了。 他忽地笑了,语调里带着讥讽。 “虞清晚,你还是和从前一样虚伪。” 只是这么一句,便化作锐利的刀刃直戳胸口,刺破虞清晚故作平静的伪装,让她的脸色骤然惨白。 他恐怕早就对她恨之入骨。 贺晟就是这样的人,他从未变过。 他的爱,恨,全部都摊开得明明白白,不屑隐藏。 他来到临城的目的也是一样。 她和容家,都是罪魁祸首。 握着电话的手怎么也摁不下接通,就在虞清晚恍然失神时,他却俯身逼近。 她条件反射地向后退,却撞上身后冰冷的墙壁。 靠近她的那一刻,血液里所有躁动的因子都仿佛被瞬息抚平。 贺晟轻阖上眼,唇角轻勾,低哑的声线,如恶魔在耳畔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