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时婚约》 限时婚约 第1节 ?  《限时婚约》 作者:江天一半 文案 身为北城最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夏矜名不虚传。 肤白如雪,色若春晓,吃穿用度更无一不奢靡。每一个大牌最新季到店的日子,夏大小姐专属的那台连号劳斯莱斯幻影总会如期出现在店门口。 除了夏家,没人伺候得起这位千金。 后传闻夏家与人联姻,选中了圈里最低调也最没人敢惹的徐家。 徐正则是出了名的光风霁月贵公子,风投资本家。 不过听徐家的厨师传言,这位徐总,不吃香菜不吃蒜,不吃动物内脏,不吃过夜食材,不吃过辣与过甜……毛病多得能写满3张a4纸。 联姻消息不胫而走后,圈内人纷纷咂舌,这两位是谁能伺候谁? 又有徐正则好友亲自透露,当事人亲口所言,双方家长要求之下的商业联姻,不必当真,结着玩儿而已。 - 结婚半年,夏矜只在领证时,见过塑料老公一面,新婚即“丧偶”。 其余时间夏大小姐逛街看展开party,今天搭私人飞机去巴黎看秀,明天在海岛度假享受太阳浴,结束还有无穷精力和姐妹喝酒蹦迪。 某个春风沉醉的夜晚,夏矜在酒吧偶遇一位十分合眼缘的帅哥。 聊得正投机时,她爸发来消息:听说正则今晚回国,带回家里吃顿饭。 夏矜:“……” 我怎么没听说? 依依不舍离开前,一张卡塞进大帅比衬衫领口:“哥哥,我明晚还来,等我哦。” 好在她早有所准备,赶回与徐正则婚后别墅,进门前夏矜束好长发,扯一扯裙边,拉一拉身上那条火辣性感吊带小短裙,瞬间变成了规规矩矩的长袖长裤。 再捏出一把甜到腻人的有效夹子音:“亲亲老公,你回来了呀!” 然后便看见,徐正则形神慵懒地从楼梯上下来,身上衬衣还没换,开了两粒扣,喉结边,一块樱桃大小的红印十足醒目。 客厅桌上,还搁着那张她塞进帅比领口的卡。哦,领证时徐正则给她那张。 夏矜:?大哥怎么是你 当场去世.jpg 徐正则从她身上衣着扫过,眼尾挑起三分笑意,淡淡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条裙子,夏小姐。” 【小剧场】 都说夏矜与徐正则这段婚姻必不能长久,直到有一天,有人在人均不到三十的小吃街,撞见西装革履的徐正则,陪夏矜在街边吃麻辣烫。 夏矜喂给徐正则一片包裹着香菜的毛肚,男人面无表情张嘴。 “好吃吗老公?” “好吃。” #惊!徐大公子为爱迷失至此地步# #说好的商业联姻不必当真呢?!# #把狗骗进来鲨是吧:) 骄纵反差大小姐x毛病挺多心机狐狸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之骄子 业界精英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矜,徐正则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小甜文 立意: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 第1章 金主 时针指向罗马数字8时,坐落于城市西南角的merveille中国区总部三楼工作间大门终于打开。 从午间助理送进去一份简餐后,时隔整整六个小时,里面的人终于舍得露面。 “大小姐,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费思思伸出一根手指,哀怨地说,“整整一个小时。” 语气听上去却并没有生气。 被称为大小姐的人,正是夏矜。 夏大小姐快步走到费思思身边,神情全伏案工作几小时的颓靡,桃花眼中光芒闪耀,抱着费思思一条胳膊拉她起身。 “进来看!” “这是忙出成果了?”费思思问。 推开两扇樱桃木色的双扇小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面视野开阔的落地窗。房间两侧立着高大书架,摆满了建筑、戏剧、音乐、绘画各类书籍,书前放置着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艺术品,显得整间屋子丰富多彩了许多。 书架前有张大桌子,东西很满。对面不远处立着两个模特人台,分别用于展示和立体剪裁。 夏矜从堆满了剪裁工具、稿纸和书的桌面上,拿起那张最后完成的手稿。 递给费思思,等她观赏数秒,期待地问:“怎么样?” 稿纸上画着一条曳地鱼尾礼服裙。 铅笔勾勒出流畅的线条,一张没有色彩的设计稿,却十分精巧。 只看手稿,便能让人想象到这条裙子呈现出实体时的美。 这是夏矜的风格。 从十五岁完成第一件个人作品后,她的服装设计手稿便一直保持着这种风格,从不潦草敷衍。 除去设计本身不谈,夏矜的绘画技法也足够出色,否则当年也不会被时装设计全球top的伦敦中央圣马丁学院录取。 “好漂亮!”费思思观摩好一会儿,又惊讶,“昨天晚上还跟我说一点灵感都没有,才多久,手稿都完成了?” 这是merveille明年早春系列的设计稿,为了这最后一件作品,夏矜已经连轴转了快半个月,每天哭诉灵感枯竭,才一个下午,翻来覆去废稿无数的压轴作竟然就成了。 夏矜毫不谦虚:“也不看我是谁——天才时装设计师夏小矜。” “那天才设计师夏大小姐,今晚有没有时间,我们去庆祝放松一下?桃子已经到地方点好吃的了。” 桃子是两人的另一位好友,陶子君。 夏矜九岁时,随父母到北城,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个富豪爷爷。 夏家根基深厚,夏矜的父亲是夏老爷子与第一任妻子所生,三岁时离婚,后一直跟着母亲在南方一座小城生活,时隔多年再回来,自然不会受欢迎。毕竟是来分财产的。 也因此,家中与夏矜同龄的堂兄弟姐妹,对她的出现很是厌恶。他们的态度连带着影响圈子里的那些二代们,刚开始压根没人愿意搭理夏矜。 夏矜表面上并不在乎,体育课上没人愿意与她组队时,却会躲在角落里偷偷掉眼泪。 也是那时候,费思思和陶子君出现,给她吃自己的零食,拉夏矜一起去找玩网球,自此奠定了三人的友谊基础。 “走吧走吧,为了赔罪,今晚我请客。” 费思思负责开车,闻言按住语音键,给陶子君通风报信:“波士顿龙虾什么的都给我点上,今晚的消费由我们夏大小姐买单。对了——”说到这儿,她朝夏矜挤了挤眼睛,“吃完带你俩去个好地方。” “好呀。”夏矜正看手机,“哪里?”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抵达约定地点,接受了陶子君好一顿抱怨后,夏矜才去了趟洗手间。身为一名设计师,时装与饰品对她充满吸引力,不过夏矜画稿或裁衣时,不喜欢在手指上佩戴任何首饰,此时忙完了工作,又洗净手,才从包中掏出一条手链和几枚戒指。 她随意将戒指套在无名指上,费思思与陶子君的眼睛齐刷刷瞥了过来。 “差点忘了您还是已婚人士。” “啊?”夏矜反应过来,刚戴上的戒指又被她摘下,干脆换到食指上,“这只是我上周买的新玩意儿。” 陶子君问:“说真的,徐家那边难道不打算举办婚礼?” “不知道。” “……” 沉默数秒。 陶子君:“你这婚结的。” 费思思:“跟丧偶有什么区别。” 夏矜跟着笑:“不,是和单身没有任何区别。” 半年前,夏矜与徐正则在双方家族的促成下领了证。 在此之前,夏矜与这位徐家大公子只在“相亲”时见过一次。领证的当天下午,徐正则赴新加坡出差,据说是为一起公司并购项目。 到今天为止,夏矜与这位名义上的丈夫已经长达半年没有见面。 “没有恋爱,没有婚礼,没有感情基础。”陶子君说,“就连领证那天的官宣朋友圈,用的图片还是各自单独的结婚证。你们真行。” 费思思补充:“我可是听徐正则朋友亲口说,这桩婚事人家就是结着玩玩儿。” 夏矜夹起一块刺身,蘸了酱料,吃掉才说:“我也是啊。” 费思思:“……” 陶子君:“……” 夏矜波澜不惊:“商业联姻嘛,大家不都这样?” 陶子君:“大家倒也没有塑料到跟你们似的。” 费思思关心道:“诶,你们婚前难道没有协定这婚事维持多久?” “没有啊,怎么了?” 限时婚约 第2节 “那徐大公子要是几年都在全世界出差,你们岂不是连过夫妻生活的机会都没有?” “咳咳!”夏矜差点呛住,“你瞎说什么?” 费思思递过去一张纸巾:“我这不是关心姐妹的幸福生活?是谁对于没有做过的事情都好奇得不得了,想要体验一下,那次喝完酒追着我问了半个钟头□□什么感觉。” 夏矜:“……” 陶子君盯着夏矜,托腮叹气:“两年前参加某个晚宴我倒是见过徐正则一次,不愧是这群二代里最厉害的,不靠家族自己创业,还能把公司做到那样的规模,是真的厉害。就是性生活什么的,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有期待。” “?” 陶子君:“徐正则那个人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世俗欲望的样子。” 费思思接茬,做作道:“完蛋了,难不成我们矜矜宝宝一辈子没有性生活了?那也太惨了。” 夏矜一哽:“谁说的?” “不过男人嘛,最会装了。”爱情大师费思思又说,“看起来高冷禁欲的,指不定私底下玩得比谁都花。” 侍应生送来一瓶红酒,添了三杯。 夏矜抿了一小口,没有自身经验,也跟着附和:“就是。” 费思思眨眨眼睛,适时邀请:“快点吃,吃完我带你们去个秘密地点。” 夜色初上之时,费思思拉着两人去换了身行头,乘车前往秘密地点。 那条街隐在cbd后,酒吧、俱乐部、高级会所应有尽有。 路的正经名字没什么人知道,别称却闻名整座城市。 “红街”。 顾名思义,红男绿女聚集的地方。 司机将车停在一家招牌极为隐秘的店门前。 门口守着两名安保,门上四个小字,写着:白鸥公社。 名字听起来还挺正经。 费思思迫不及待请两人往里走,门口的安保认识她,笑着欢迎:“费小姐,请。” 夏矜跟在费思思身后,穿过一道四五米的昏暗走廊时,身旁路过的人错愕地看来好几眼。 夏矜却并未留意到,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走廊后这家酒吧的最显眼的高台上。 音响中传来一首很红的kpop男团的歌,高台上并排站着五六个年轻男生,看着也就二十左右,个个眉清目秀、盘正条顺,正随着鼓点与节奏跳舞。 底下舞池里挤满了人,女生居多,沉浸地摇摆。 台上的男生有会来事的,不时撩一下衣摆露个腹肌,比心wink全一套,引得一波又一波尖叫。 费思思挑眉:“怎么样?” 陶子君“哇哦”了一声:“不愧是秘密地点。” 夏矜也笑了下:“跳得还挺好。” 费思思一早预订了位置最佳的卡座,点了一堆酒。 这大半年来,夏矜都在忙工作,一场演唱会都没有看过。 此刻听见欢快的音乐,又能看赏心悦目的舞蹈,的确有些开心。 她挑了一杯马提尼,一边小口啜饮,一边欣赏。 不得不说,这酒吧老板挺会选人。 台上的dancer脸在身材在,舞技也不赖,送去娱乐公司培养,估计也能出位大明星。 陶子君调侃:“我说这段时间喊我们出来玩的次数怎么锐减,原来是找到了这么个销金窟。” 费思思说:“姐这不是带你们过来了。” 浅酌了几杯后,她拉着夏矜和陶子君进了舞池,在鼓点和乐声中凑到两人耳边说:“等会儿还有更好看的。” 舞曲是夏矜喜欢的,伏案工作了一整天,跟着节奏蹦上一会儿身心都舒畅起来。 氛围、酒精、鼓点,都让一整天的疲惫烟消云散。 尽兴之后,才回到卡座,脑海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灵感,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埋头作画。 杯中酒液见底,一幅简易手稿也完成了。 陶子君此时回来,收起她的纸笔:“光线不好,别在这儿画。” 坐下后又说:“你真就打算这么着?” “什么这么着?” “徐正则。” “那不然?反正就是联姻嘛。” “但也是真结婚。” 夏矜又要了一杯酒。 “真假对我来说无所谓。反正我这个人呢,本来就对婚姻不抱期待。对方是谁,是什么样的人,都无所谓。各取所需就好了。” 陶子君:“你取到什么了?” 夏矜笑说:“因为答应联姻,我爷爷签了好几份赠予协议给我,你也知道我爷爷那人很抠门,还重男轻女,偏偏又好面子,跟徐家联姻呢,他给我的嫁妆总得让人看得过眼。而且徐家那边也会给我爸公司下轮融资中投一大笔钱,不亏。现在这种新婚堪比丧偶的情况,难道不是最好的方式?” “好有道理。”陶子君瞬间被说服,“矜矜,我有时候真的很羡慕你。从父母那儿得到足够多的爱,所以也不会再期盼从别的地方索求。” 夏矜喝口酒:“老夏同志跟我念叨过八百遍了,这个世界上能真心实意地、无条件不保留爱我的男人,只有他一个。其他任何男的都让我不要信。” 陶子君噗嗤一声乐了:“那叔叔怎么还同意你和徐正则结婚?” “不同意啊,我劝的他。” 正说着,酒吧里音乐一变,灯光更剧烈地闪烁,舞池中心高台上的主人公换了几位。 费思思端着酒杯回来:“好戏来了。” 下一秒,音乐声响起,台上的人一个接一个脱掉了上衣,舞池里顿时被尖叫覆盖。 夏矜捂住眼睛,从指缝中观察,发觉没有什么辣眼的东西后才放下手。 “身材还不错诶。”陶子君说。 费思思道:“干这个的,不得练一练。” 夏矜打量一圈,得出结论:“最右边那个挺帅,肌肉也不是很夸张,好看。思思,有没有联系方式,问问他愿不愿意做模特。” 费思思冲她眨眨眼睛:“人家可有别的生意呢。” 夏矜顿了顿,问:“小鸭子啊?” 费思思笑了:“这家酒吧里,凡是长得有点姿色的,应该都是。喏,看见那边坐在富婆身边那几个穿衬衫的了吗?都是专业陪酒的,这种一般是不陪客人出去的,不过只要给钱够多,也不一定。” 夏矜扫去一眼:“怎么有人把白衬衣都能穿出油腻感。太瘦了,细竹竿似的,还非要配马甲穿,西装最考验男士身材比例了,不如换成休闲款式。” “大小姐,不是让你点评时装秀的。”费思思道,“那恐怕是他们的‘工作制服’,你没看见个个都这么穿?” 舞池的音浪一阵又一阵,比她们这儿可热闹多了。 有人直接将纸币塞进dancer裤腰,那名dancer便抓着塞钱的手,放自己腹肌上放。 夏矜和陶子君看得齐齐咋舌。 费思思说:“待会儿说不定就有人过来推酒,你俩可记住啊,可以让坐在旁边喝酒,享受他们提供的情绪价值就行,别的打住,主要是不干净。” “要你说。”陶子君看着起身的人:“你干嘛去?” 费思思晃晃手机:“上个月认识的一帅哥,发了十几条消息,拉黑就换号码打过来,烦死了。他正好在红街另一家酒吧,我去跟人说清楚,等我二十分钟。” 费思思才走没一会儿,就有人来她们这儿推酒。 果真是衬衣加马甲的“工作制服”,长得还算不错,嘴巴又很甜,将夏矜与陶子君好一顿夸。 这些男模最喜欢夏矜与陶子君这种年轻漂亮又有钱的女生,服务起来也更上心。 买了瓶最贵的酒,直言不需要他提供特殊服务,陶子君立刻将人打发走了。 陶子君刚才离得最近,憋气憋了好久,实在忍不住:“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发胶,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太冲了。” 夏矜递去一杯清水。 陶子君喝完,还是受不了:“不行,我得去吐一吐。” 这家酒吧的消费群体主要是女性,且是会员制,安保还算不错。 陶子君没有让夏矜陪。 前脚人才走,后脚那两位营销走来。 其实能被这家会员制酒吧选中,样貌与身材都能算中等偏上。 只可惜夏矜一向对审美高,又在俊男美女成堆的圈子工作,久而久之,眼光变得更加刁钻。 她从进来便已经喝了不少酒,虽然天生酒量不错,此刻也以有些微醺, 偏偏那两人有点不罢休的意思,估计看出今天碰上了出手大方又好说话的顾客,不愿就这么错过。 其中一位不依不饶地凑近,熟练地来搂夏矜的肩膀。 夏矜躲开,打算花钱买清净,又点了一瓶酒。 没成想之后这两人更加热情,一口一个妹妹。 先天条件不足,硬夹出来的气泡音。 夏矜也受不了了,起身要走,才迈出两步,就发现那两个营销要跟来。 转身冷着脸道:“别跟着我。” 两人讪讪停脚。 夏矜舒口气,刚要回身,不想刚才还通畅的过道上多了个人,她毫无防备,迈出去第二步时,整个人撞进一个带着体温的胸膛。 连忙退开。 男人比她高许多,夏矜穿着高跟鞋,她的发顶也才只到对方喉结。 限时婚约 第3节 入眼是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白衬衣,熨烫妥帖,配一条刺绣暗纹真丝领带,深灰色双襟马甲,扣眼连着一条银色单头阿尔伯特表链,外套搭在臂弯。 倒是比别人会穿。 夏矜抬眸时,男人也低头看过来。 “我不买酒……”话说到一半,在看清面前这个男人五官长相后,夏矜的话全吞了回去,改口,“好吧,可以再要一瓶,随你挑,先存下来,我今天实在喝不下了。” 对方顿了好一会儿才出声。 “你喝了很多?” 三分笑意的一句。 夏矜揉揉耳朵,怎么不光长得好,声音还这么蛊呢。 他生意一定很好吧。 夏矜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毫不遮掩地打量。 灯光有些暗,不时有几束追光扫过来,落在男人脸庞。 短发梳下来,露出半边额头,戴一副银边眼镜,薄薄的镜片下是一双狭长瑞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本是凌厉的眼型,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却十分柔和,自带三分笑意。 这个好看。 夏矜心想。 酒意将大脑的反应与判断力减弱大半,加上酒吧昏暗的光线,目光所及皆是城市夜晚的不归人,于酒色中寻片刻放纵。 夏矜思绪翻飞,反正都是结着玩儿。 她与徐正则又不是圈子里第一对家族联姻的例子。 那些先例中,表面夫妻和睦,背地里包养明星网红的遍地都是。 领证前虽然没有就此事协商,但夏矜明白,有些事也不必戳破窗户纸。 再说,徐正则比她大好几岁呢,说不定早就养着情人左拥右抱。 就算是商业联姻夫妻,哪有人领证后就消失,半年都不见一面的? 徐正则,一定有鬼。 夏矜的思维已经发散到了未来小三上门的场景。 越想越觉得有据可依,她总不能输给徐正则吧? 没错,在这种事上,夏矜忧心的是自己绝不能输。 这样一番考量后…… 夏矜伸出指尖,勾住了男人马甲上那条银色细链,视线定在他脸上。 “你长得好像……有一点点眼熟。” 借着暗光,她慢吞吞地开口。 男人微微低头,迁就她的身高。 “哪儿眼熟?” 夏矜因他突然靠近,下意识后退,停顿一秒,又迎上去。 见她半天不开口,对方又道:“你再好好看一看。” 他靠得有些近了,咫尺之间,夏矜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香。 很干净的味道。 有点像北国雪松。 气味分子带来全然陌生的体验。 本就稀薄的熟悉感彻底消失。 夏矜拨弄那根冰凉的怀表链,轻声细语道:“你同事都喊我妹妹呢,怎么就你对金主这么不上心?” 作者有话说: 大家好,我来啦,这次是一篇先婚后爱小甜文,时装设计师and风投资本家,相关专业知识来自书籍与瞎编,欢迎指正。 文不会太长,也没什么剧情,纯谈恋爱,希望你们会喜欢~ ps. 每本文下都会有读者问,但由于我有不太喜欢在文案上标注“双c”、“双处”类的字眼的毛病,所以一般文案都没有强调,但不是的话,一定一定一定会写明的。没写就是是,另外,本人的原则是,女主无所谓,不写非c男主^^ 没什么存稿,脑内大纲,欢迎大家催更,开文前三天每章评论都有小红包,无意外每晚九点更新~ 第2章 称呼 镜片后的那双眼中携着一分笑:“金主?” 夏矜点头,盯着男人看了会儿,指尖将银链绕了一圈。 金属冰凉的温度传到她皮肤上。 “我问你个问题。” 他低头,瞥见她的小动作,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很快又舒展开。 到底没躲。 “嗯。” 夏矜斟酌用词:“你做这个多久了呀?” “……” “我问你呢。” 酒保送来刚点的白兰地,传黑色衬衣条纹马甲的男模接过,迫不及待地往夏矜面前凑,瞧了好几眼此刻她面前的男人,转而朝夏矜一笑:“妹妹,我叫jeff。” 另一位见状,也自荐:“我叫tommy,要不要一起喝酒,我们楼上有包间的。” 夏矜挥挥手:“我忙着呢,你们去找别人吧。” 她也顾不上别的,盯着眼前的人说:“他们一个叫jeff,一个叫tommy,你叫什么?”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审视。 很快,像是确认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淡声说:“liam。” “liam,你会不会喝酒?” “不太会。” “那你以前都怎么陪客人的?” 他不答反问:“你喝了多少?” “就两杯。”夏矜说着,勾着那根连在扣眼上的银链,将人拉到沙发前,想让他坐在旁边,“我酒量很不错的。” 面前的人却还是直直站着。 夏矜松开手指,仰头看他。 头顶激光灯不停地闪烁,男人被灯光映射的光影正好落在夏矜周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怎么不坐?” “你已经喝多了。”他语调停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柔和,轻轻叹了口气后,朝夏矜伸过去一只手,“跟我回去。” 夏矜蹙眉:“你怎么……” “?” “怎么这么直接?我可不是什么随便的人,我还有家室呢。” 他笑了下,重复那两个字:“家室?” “嗯嗯,我好像是有个老公来着。”夏矜说,“不过半年都没有见过一面,和没有是一样的。” 察觉到对方探寻的目光,夏矜迎过去,细眉微微一扬。 “你不信呀?是真的,没戴戒指那都是因为我老公太抠门了,明明很有钱,却连一枚婚戒都不愿意送给我,你说他是不是很过分?” 夏矜的确已经喝多了。 她每每喝多,言行与举止便会变得更加大胆,做出清醒时绝不会干的事情。 此刻戏瘾才刚刚上来。 “而且你知道吗,他还在外面养情人呢!给我戴绿帽子!你说,这种对婚姻不忠诚的男人,是不是都应该浸猪笼,然后再……”夏矜用手指比划了个剪刀,“割、以、永、治。” 说着,两根手指“剪”了好几下。 “……” 男人到底在她身边坐下来。 他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捏了下眉心,又重新戴回去。 “半年都没有见过一面,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夏矜的目光短暂地凝结在他脸上。 摘下眼镜的那一瞬间,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可也只宛如从指缝间流走的水,什么也抓不着。 夏矜:“因为这桩婚事仅仅是各取所需的联姻而已。身边和我们一样处境的的,每一对都是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 中央空调的冷风吹过来,她微微缩了下肩膀。 “何况之前都没有见过几次面。”她嘟囔完又自言自语,“我跟你说这么多干什么,喝酒吗?” 她端起一杯酒,还没有递过去,肩头落下来一件外套。 是男人搭在臂弯那件西装。 怪不得那么多人都爱来这样的销金窟,真是贴心。 夏矜眼睛弯了弯,酒杯递出去:“伸手。” 限时婚约 第4节 他顺从地伸手接过。 却说:“我不喝酒。” 夏矜没有强人所难的嗜好。 “真可惜,那你体会不到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了。” “最美好的事物?” 夏矜端起一杯特调的鸡尾酒,果香味更重,仰头喝下去大半后,一边品味一边重重点头:“当然!” “liam。”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身边的人勾勾手指,等他凑近了,低声开口:“我有点好奇,你们的工作内容都有什么啊?你坐这儿像尊雕塑似的,一点也不像jeff和tommy他们热情,这样真的挣得到钱吗?” “我不知道。”对方放下酒杯道,“毕竟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人当做……第一次做这种特殊工作。” “第一次?你是不是骗我?” “没有骗你。” 半杯鸡尾酒下肚,夏矜颊边已泛起微醺的颜色。 她倾身去倒那瓶才送来的干邑白兰地时,有人伸手掩住了杯口。 夏矜侧眸。 “你已经喝了很多。” 夏矜没有听进去。 注意力被那只轻掩杯口的手吸引。 白皙修长,指节漂亮。 昏暗闪烁的灯光下,手背上凸起的青筋看上去很性感。 夏矜不是画家。 她的纸笔一向为灵感与创意服务。 此时此刻却很想要拥有世上最出色的画技,将这只艺术品般的手描摹于纸页之上。 发呆时,手中的酒杯被收走了。 夏矜皱眉,不高兴地说:“哪有你这样客人想喝酒还不给喝的?到底想不想挣钱呀哥哥。” 他微顿,抬眸看她。 夏矜没有在意,重新倒了一杯酒精度数较低的果酒。 这一次没有被阻拦。 她抿了一小口,余光无法忽略身旁的注视。 她侧眸看过去。 四目相对前,他移开了视线。 之后叹了口气,目光像在笑。 “干嘛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夏矜不禁问。 “哪种目光?” “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刚才你好像是有话跟我说?” “和小酒鬼说什么?她记得住吗?” 果香味充盈口腔,夏矜舒服地眯了眯眼睛,笑着说:“小酒鬼今晚还没有喝到平时的一半呢,怎么会记不住,何况我的记性非常好。” liam也轻轻笑了,过了会儿,低声道:“似乎并不太好。” 音乐喧嚷,他的这一句又压得低,夏矜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呢?” 她凑近。 在这期间,前往洗手间的陶子君复返。 远远看到夏矜身边多了位男士。 只看到背影。 而好友的上半身几乎要贴进男人胸膛,谁主动很明显。 震惊大半晌,陶子君选择假装看不见,打算再去一次洗手间,免得被夏矜看到自己影响她发挥。 搁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亮起。 夏矜背对着,还是liam开口提醒:“你有电话。” 夏矜回头,扫了一眼。 来电备注显示老夏。 夏矜动作熟练地将手机翻转倒扣在桌上。 “不接?” “是我爸。”夏矜说,“哪有人在做坏事的时候还接爸妈电话的。” “做坏事?”男人视线扫过他们此刻超越正常社交距离的姿势,“是指我吗?” 夏矜点头,好奇的问题一大箩筐。 “你每天都是这个点上班吗?你家里人知道你做这种工作吗?哦对了,你们是不是都有那种职前培训呀?我大学的时候听班里一个同学说,她点过一个很会调情的小鸭子,觉得客人兴致不高的时候,就会摸她大腿,还会拍她屁股……真的假的?” “……” “是不是啊?” “我不知道。” 夏矜撇了撇嘴巴,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酒意冲击大脑神经,她肆无忌惮地欣赏男人英俊的五官。 “哥哥,你长得真好看。” 她脸上生出淡淡的红晕,一双眼睛明亮又灿烂。 如果不是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任谁也看不出来已有五分醉意。 大概是面前的人姿态太过纵容,她说什么、做什么,他好像都不会躲不会拒绝的样子,任她为所欲为。 像一针催化剂,夏矜被酒精浸染后躁动的神经变得更加兴奋。 她伸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鼻梁。 “好挺。” 才摸了一秒,手腕被捉住。 liam动作轻,却不容挣脱。 又极有分寸,拨开她轻佻的手后,隔着夏矜肩上西装那层布料,掌心轻按。 “坐好。” 他身体微侧。 夏矜的食指顺势勾住了他的领带。 “哥哥你真好看。”还是那句话。 “你说过了。” “可是真的好看,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他笑了笑。 “这种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你是第一个。” 他眼底笑意减淡。 夏矜反问:“你不信吗?” 他没有答,过了几秒问:“还要喝吗?” 夏矜摸了摸发烫的脸颊,便知道自己已到烂醉的边缘,摇摇脑袋道:“不喝了。” “那走吧,我送你回家。” 夏矜有些惊奇:“你们酒吧还提供这么周到的服务吗?真是贴心,怪不得生意这么好,我也只买了你一瓶酒而已,送回家要加钱吗哥哥?” “……不用。” 夏矜起身单膝跪在沙发上,酒后反应力变迟钝,右脚踩地时落点不稳,差点歪倒。 liam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臂。 “慢点。” 夏矜看过去。 等她站稳,那只手便离开了。 “要做什么?我帮你。” 腕侧被触碰的地方生出滚烫的温度,夏矜抿唇,舌尖舔了舔干燥的下唇。 她垂眸看他。 男人没有动,灯光闪过,夏矜的影子落在他身上,耳环的影子恰好落在他左边胸口。 微微晃动的影子,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手指不经大脑思考地伸了出去,什么也没有捉到,只碰到温热的胸膛。 衣料薄,掌心感到温热的体温,和平稳有力的心跳。 夏矜的目光沿着男人的脸庞轮廓缓缓移动。 眉宇,鼻梁,薄唇,喉结。 限时婚约 第5节 又回到眼睛。 每一次四目相对,夏矜都觉得,那双夹杂着轻浅笑意的眼眸中,藏着一把小钩子,引诱她靠近。 夏矜曲起腿,膝头正好卡进男人微微敞开的双腿。 “我想做坏事。”她轻声说。 liam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夏矜。 仰头看着她问“醉了?” 夏矜摇摇头,眼睛比刚才更加明亮。 曲腿的动作让短裙裙摆又往上移了几寸。 灯光一闪而过,白得晃眼。 膝盖边缘蹭到男人西裤,他垂眸扫过,往外挪了一寸。 又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夏矜道:“我还很清醒。” 他眉头微蹙,似是要准备起身,却不防备地被人用力一推。 随即身体朝后仰去,背抵在椅背的同时,某个柔软的东西轻轻在左边脸颊上贴了下。 一触即离。 两人的目光在咫尺间相接。 夏矜再次低头。 “夏矜!”陶子君的声音由远及近嘹亮地传来,“夏矜夏矜!完了完了完了!” 夏矜本就心虚,被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霎时清醒一分,亲吻目的地也被吓得拐了个弯,从男人颈侧擦过。 陶子君穿过人群,瞧见眼前的场面时,两眼差点一黑。 夏矜已经收腿站好。 “怎么了?” 陶子君说:“叔叔电话都打我这儿来了,问你在哪,像是有很重要的事,你快点回电话!” 夏矜刚拿起自己手机,屏幕上便弹出一通来电。 “喂,爸爸,怎么了?”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三秒,才沉声问:“怎么这么吵,你在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正经地方。”夏矜说,“我晚点就回家了,哪有孩子二十几岁了家长还设门禁的,老夏同志,你思想这么不开明吗?” “谁不开明了,你老子我还不开明?”对面话音一转,“我听说正则今天回来,你明天带他回来一起吃顿饭吧,你爷爷跟我耳朵边叨叨半天了。” “谁?”夏矜一愣,“谁回来?” “……你不知道?” 夏矜默默嘟囔,我怎么知道。 嘴上却飞快地打包票,说怎么会呢,知道,您放心,一定带他回去跟爷爷吃饭。 陶子君已经走回卡座,借着昏暗的灯光,朝沙发上的男人看过去。 一看便愣住了。 揉揉眼睛,确信自己的判断力没有出错,满脸愕然。 “徐……!” 话音卡在半途,沙发上的人食指轻轻抵在唇前,轻笑着朝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侧对着打电话的夏矜并未看见,还在讲电话。 “嗯嗯,知道了……好……我保证……挂了,你好唠叨……” 好一会儿,电话挂断,夏矜长长叹口气,先将身上的外套脱下还回去,又从卡包中随意抽出一张银行卡,俯身,指尖挑开liam的马甲,塞了进去。 这一串动作行云流水。 夏矜细眉耷拉,微恼道:“回来的真不是时候。” “……” 陶子君开口:“矜矜……” 被人打断:“谁回来了?” 沙发上的男人开口。 夏矜:“我那没见过几面的便宜老公。” 她惋惜完,才换上了笑颜,离开之前凑到liam耳边,轻声叮嘱:“不过哥哥,我明晚还来,要等我哦。” 说完,潇潇洒洒地朝陶子君挥挥手:“你和思思继续玩儿,我打车走。” - 夏矜上了车,才想起来压根不知道上哪儿找这位名义上的丈夫。 翻开微信好友列表,在搜索界面输入“徐正则”三个字,相关用户只有一个: 备注:徐正则助理。 夏矜编辑:「你老板回国了?」 对方秒回:「是的。」 夏矜:「人在哪儿?」 助理:「徐总回了您与他婚后同住的别墅。」 夏矜:「?」 助理:「崇礼路111号寒山庄园a6栋,您的身份信息已经录入门禁系统,别墅大门初始密码为1927。」 夏矜:「[大拇指]」 地址告知司机后,出租车在路口拐了个弯,便朝城北方向的寒山庄园驶去。 夏矜随手翻了下与徐正则助理的对话框,看到半年前的消息记录,才后知后觉想起,当时对方加她微信,便是来询问身份信息与亲笔签名,提醒她可以随时住进寒山庄园,管家与佣人24小时等候。 夏矜看过消息就忘,后来没过多久,大概是6月中旬,她收到一份快递,竟是寒山庄园的房产证,上面的所有权人,她与徐正则并列。 夏矜降下一半车窗,风吹进来,酒也已经醒了大半。 这件事是徐家授意,还是徐正则私人吩咐。夏矜至今不知。 半小时后,出租车抵达目的地。 远远的,便瞧见a6那栋亮着灯。 输入助理告知的初始密码后,别墅大门果真应声而开。 想起夏家老宅那一大帮人,夏矜深呼吸,虽然不情愿,但未来她还是需要拉上徐正则一起演戏。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心道还好为了预防老夏同志早有准备——伸手扯一扯领口,拽拽裙摆,火辣性感的贴身小黑裙便变回了平平无奇的长袖长裙。 夏矜有好几条这样的裙子,皆是她本人亲自操刀设计制作,为方便偶尔与姐妹出去玩,并不被她爸唠叨准备。 没想到今天也能派上用场。 一整套换装时间才花去不到半分钟。 夏矜舒口气,随后听见客厅另一边楼梯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她揉揉脸颊,对着玄关柜上一尊光可鉴人的金属摆件调整微表情,感觉到脚步声不断临近后,小碎步跑过去,不等看见徐正则本人,便捏出一把甜渍渍的有效夹子音,一个称呼拐出八个弯儿: “亲亲老公,你回来了呀!” 尾音的“呀”掌控得极好,嫩生生,娇滴滴。 大概是听见她的声音,下楼的脚步戛然而止,夏矜也拐过了弯,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徐正则本人。 挑高8米的大客厅,吊灯明亮,足以让夏矜看清楚男人的长相。 眉眼,鼻梁,薄唇,正是今夜才在酒吧邂逅的liam,甚至颈侧喉结旁,还留着一枚樱桃大小的口红印。 口中紧跟着的一句“回来怎么不告诉我呢”硬生生卡克。 夏矜原地石化。 楼梯上,徐正则停顿的脚步重新迈动。 边下楼,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衣袖扣。 “怎么,不认识了?” 夏矜脑袋晕晕:“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淡淡笑着,望着她反问一句:“你说我怎么会在这儿?” 他早已摘掉了眼镜,视线从上到下看了看夏矜的着装,不难猜出,这一套规矩的长袖长裤,正是半小时前酒吧里那条贴身小黑裙的衍生物。 徐正则收回目光,对上夏矜还没有转过弯来的迷茫目光,眸中含笑:“夏小姐,我还是更喜欢你刚才那条裙子。” 说着将摘下来的钻石袖扣扔在桌上,伸手,从西裤口袋掏出来一张薄薄的卡片,当着她的面,轻飘飘地搁在桌面。 “没有记错的话,这张黑金卡,是我们领证那天我给你的。”徐正则走去岛台,倒了杯水。 夏矜瞳孔因震惊微微放大,客厅的吊灯明亮无比,映照在眼前的人身上,她终于知道当时一闪而过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打开手机,翻到半年前公开结婚证的朋友圈,对照那张红底双人照确认,夏矜最终不得不承认这一事实—— 什么liam,,明明就是徐正则这只长了八百个心眼子的狐狸。 “大哥,怎么是你?” “大哥?” 徐正则喝了口水,语调温和地说:“刚才你可不是这样叫的。” 作者有话说: 夏矜24,徐正则30,年龄差6岁。 限时婚约 第6节 某徐姓男子:五岁零十个月,谢谢。 (很在意年龄,但喜欢被喊哥哥) 这章评论也有小红包嗷 第3章 聘礼 夏矜盯着徐正则看了好一会儿。 “你早就认出我了?” 徐正则不置可否。 夏矜蹬蹬走去他面前:“那你还——!” 徐正则给她也倒了一杯温水。 夏矜瞥了一眼,没接,气道:“你故意的?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想抓我小辫子是不是?徐正则,你好阴险,好歹毒,居然用美人计!” 徐正则逐一接受她定下的罪名,神情温和,从餐边柜上拿下来一罐蜂蜜,舀了一勺加进杯中,搅开后递到夏矜手边。 夏矜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这句质问中还拐弯抹角地夸了徐正则一顿。 更生气了。 两人一个像鼓囊囊的气球,一个八风不动如雕塑。 压根吵不起来。 见她仍旧不接,警惕又敌视地盯着自己,徐正则竟放低了语气:“喝了那么多酒,不难受吗?” 夏矜一拳砸在棉花上。 她梗着脖子,硬是没有表现出一分自己理亏的样子。 目光落在徐正则身上,又一次被他脖子上残存的口红印吸引。 擦掉脸上的,偏偏不擦脖子上的。 徐正则,故意的吧你。 夏矜眨了眨眼睛,轻哼一声。 上前一步,高跟鞋鞋尖轻轻抵在徐正则脚尖,眉尾一扬,问:“才刚从国外飞回来,就迫不及待地去那种地方。徐总,资本主义国家没有让你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吗?还是说你平时私下里就是拿酒吧当第二个家呢。” 徐正则没有反驳夏矜的话,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后,递给她。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或许至今还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手机屏幕中是徐正则与一个人的聊天记录。 夏矜看过去。 界面上的聊天记录打头第一句就说:「兄弟,你后院起火了。」 徐正则足足五分钟都没有回复。 对方主动爆料—— 「我在白鸥公社看到夏矜了!」 「你知道白鸥公社是什么地方吗?」 「那他妈里面全是鸭!!!」 在这之后,徐正则才回应:「在哪?」 对方立即狗腿地回了个定位。 夏矜:“……” “这人谁?” “季驰。”徐正则答。 夏矜完全想不起来今晚在酒吧遇见过季驰。 眼珠子一转,问:“他去那儿干什么?家里生意不好,曲线救国重振家业?” 徐正则:“……” “季驰是去抓人的,季雪——他妹妹最近总是去那家酒吧。”徐正则长睫微垂,解释过后,低眸瞧见夏矜颊边绯红的颜色,端起水杯,又一次道,“蜂蜜水解酒。” 他几乎快将杯沿送到嘴边,夏矜只好接过,小口小口喝下去半杯。 喝完才意识到,这样一来自己完完全全失去气势,突然就陷入了被动模式。 本就是她理亏,这下更任人宰割。 啪嗒,夏矜一下子就把水杯放在岛台上。 绷着小脸,半天没有说话。 有点听候发落的意思。 徐正则却半天都没任何表示。 夏矜瞧他一眼:“……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徐正则低头看过来,过了两秒,他走过去将那张搁在客厅桌面的黑金卡拿过来,重新递还给夏矜。 “无限额的信用卡,以后最好还是不要随便送人。” 夏矜差点以为酒精把自己的大脑cpu都掌控了,揉揉耳朵,问:“就这个吗?” 徐正则看了她一眼:“其他的,等你明天酒醒,我们再谈。” 这是准备秋后算账? 夏矜撇了撇嘴巴。这句话听在耳中,和明天他就会宣布两人婚约关系终止一样。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但联姻牵涉的并不只有她一个人。 两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千丝万缕,只徐正则从此撤销融资一样,便会给本就暂时陷入资金链问题的夏氏集团上下造成重创。 夏矜在某些时候,是十分能屈能伸的。 当下便笑吟吟地去挽徐正则的胳膊: “徐总,你看我也没有找其他人嘛,刚好是你呢,这可不能算是出轨,你不能因为这件事就取消婚约吧?大不了……大不了你找情人被我发现,我也当看不见呗,行不行?” 徐正则的视线落在她手指上,又收回。 在夏矜又一声“行不行嘛”之后,微微笑了下。 “我似乎并没有说要取消婚约。”徐正则道,“你可以松手了,夏小姐。” 夏矜登时放开,眸光很亮:“真的?” “真的。” 夏矜开开心心地笑了。 徐正则又说:“不过我很想知道,你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关于我的传闻,又为何这么确信,我一定在外面养了情人?” 警报解除,夏矜放松下来,重新端起那杯蜂蜜水,温热微甜的液体润过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 “和我们一样家族联姻的,好多人都这样啊。” 夏矜当即为他举例,一口气说出三对。 每一对都是各过各的,有几位的风流韵事几乎是圈子里人尽皆知的花边新闻,甚至不乏在外有私生子的案例。 徐正则只是一笑而过:“我想我有必要澄清,我并没有在外面养任何情人。你可以放心。” “真的假的?”夏矜微微惊讶,又说:“你不用骗我的,就算有我也无所谓啊。” 徐正则道:“没有。” 神态与语气皆严肃。 都坦诚到了这种份上,已经没有必要撒谎。 夏矜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一杯蜂蜜水全部喝完,撂下水杯。 徐正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怎么了?” 徐正则没有回答,纸巾叠了两折,伸手替夏矜擦掉唇角的湿润水渍。 又若无其事的,仿佛只是随手一般,神色淡淡地将用过的纸巾丢进垃圾桶,提起一件需要双方都知晓的事情。 “刚才在路上我接到了你爷爷的电话,他老人家想让我明晚过去一起吃饭。” 夏矜愣了下。 徐正则说出的话已经让她无暇顾及刚才那个小动作。 “你答应了吗?” “嗯。” “那明天我们一起回去。”夏矜舒口气,又紧接着提前商量,“我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徐总,既然已经结婚了,该配合我的事情,你会做到的吧?当然,作为回报,你那边有任何需要我的时候,我也义不容辞。” 徐正则被她的语气逗笑。 “你不必说得像要上战场。”他抬头看了眼墙边挂钟,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如果不介意,今晚你可以住这儿,不必再折腾。三楼的主卧归你,衣帽间应该有你需要用的一切东西。” 夏矜想了下,没有拒绝,大晚上的,何必再麻烦司机来跑一趟。 她工作了一整天,又喝了不少酒,这会儿的确累了。 却还强撑着,说:“我还没有和你说过我们家的情况……” 徐正则轻声打断:“明天再说也不迟。” 眼睁睁看着她打了个哈欠,笑道:“都困成什么样了,上楼去休息吧,缺什么可以按对讲跟阿姨说,或者现在需要我为你喊阿姨过来吗?” 夏矜摇摇脑袋。 限时婚约 第7节 徐正则颔首,低声道:“晚安。” 夏矜还没有来得及琢磨,就这样和一个陌生男性住进一个屋檐下的“新婚生活”,上楼泡了个热水澡,与群里跟两位等待消息的好姐妹“报平安”后,困意便将她席卷,一夜无梦。 清早醒来时,已经九点。 陌生的房间布置,让今日的赖床时间缩短一倍。 夏矜简单洗漱完,下楼时看见徐正则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站在西厨中,摆弄一台咖啡机。 香醇的咖啡香由远及近飘入夏矜鼻息。 徐正则听到声音,回了下头:“醒了?” 他话音落下,一位面容和善的阿姨从中厨走出来,笑着问夏矜:“太太早上好,早餐想吃什么?喜欢中式还是西式?厨房都有准备,还是说都给您送上来?” 夏矜蓦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分不清是因为阿姨口中的陌生称谓,还是这种过于像新婚后寻常清晨的怪异氛围。 当下便道:“您不用喊我太太。中式吧,有热粥吗?” “有的。” 阿姨答完,又略微尴尬地看了一眼侧后方的徐正则,目光询问。 徐正则点了下头。 阿姨这才又问夏矜:“那以后我怎么称呼您?” “喊我名字就好,夏矜或者矜矜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喊我。”夏矜道,“也不用喊您,您是长辈,这样我听着很别扭。” “哎,好。”阿姨笑着答应,“我这就去把早餐热一热送过来。” 徐正则已经将一杯咖啡制作完成。 “方姨人很好,你有什么需要的,以后都可以跟她说。” 他的语气中有点为夏矜介绍这座房子的意思。 “地下两层分别有影音室、健身房和收藏室,外面的泳池虽然新换了水,但空置了半年,泳池中消毒剂的含量恐怕有些重,最好再等下次换水之后再使用。二楼东侧朝南的那间还空着,如果你需要,之后可以改为你的工作室。其他地方的话……要现在带你参观吗?” 两人的站位保持着普通社交距离。 夏矜闻见他手中咖啡的清香,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徐正则的注意力本就在她身上,低声询问:“喝咖啡吗?” 夏矜点点头。 他又问:“喜欢什么口味?” “拿铁,或者澳白,都可以。” 徐正则打开冰箱,扫了一眼,询问夏矜:“只有全脂牛奶,可以吗?” “嗯。” “那就澳白?” “好呀。”夏矜投桃报李回之一笑,“谢谢。” 刚磨好的咖啡豆还有,制作澳白的过程并不复杂。 徐正则打发牛奶的时候,夏矜就靠在一旁看着他。 这才提起刚才中断的话题。 “我以后也要住这里?” 徐正则取了只新咖啡杯,接入萃取好的咖啡液。 边倒入牛奶边说:“依你。” 停顿片刻,又缓声说:“刚才只是告诉你这座房子的布局,毕竟它算是你我的共有财产。不过这里离你的工作地点还算近,相比夏家老宅,通勤时间会减少很多。” 夏矜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徐正则将制作完成的澳白递到她手中。 “若你介意的是我,那大可以放心,我并不会经常回这边。” 夏矜问:“不回这儿住,那干嘛还买这栋房子?” 徐正则笑了下。 “聘礼,夏小姐。” 作者有话说: 矜矜:爹地啊,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他有钞能力诶。 第4章 剧本 夏矜吃过早饭,便去了公司。 开会,商定下个系列设计主题,继续修改设计稿,行程紧张繁忙。 即便这样,徐正则那句“聘礼”,还是会时不时钻空子跑进她的脑袋。 夏矜也不想受干扰。 但那可是寒山庄园的房子诶。 第三次跑神后,夏矜干脆扔下笔,对着窗外放空冥想。 房产证上写了名字又怎么样,人家出资买下的,有银行流水佐证,以后离婚也不会变成她的。 这么一想,干扰磁场顷刻消失。 夏矜全身心地沉浸在工作中。 直到爸爸打来一通电话,中断了她的专注。 夏鸿声头一句就问:“吃饭没有?” 夏矜看表,才知道到饭点,心虚道:“吃了,都吃撑了。” 对面:“骗我呢吧,还在画画呢吧?你看看都几点了,现在放下笔去吃饭。” 夏矜一画起稿来就废寝忘食,最严重的一次,是大三时参加一个很重要的设计大赛,为了更完美的作品,足足二十四小时没有睡觉,期间还只吃了一顿饭。 完赛后硬生生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 让当时分别远在千里之外的爸妈撂下工作,飞去伦敦,轮流上阵训了她好半天。 也因此,从那之后父母就会时不时在饭点打电话,检查夏矜有没有好好吃饭。 最近两年,这毛病好了许多,妈妈的督查频率已经逐渐降低,可她爸还是一周查岗七八次。 夏矜乖乖停笔,准备下楼去餐厅。 夏鸿声还在电话那头说着话:“都多大了,还要大人追着赶着才肯吃饭。跟你妈一个样,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说两句还嫌我话多,” 夏矜一听她爸这语气,便明白了,翘翘嘴角说:“又想拐弯抹角打听妈妈消息是吧?老夏同志,不是我想瞒着你,而是妈妈已经一周都没有跟我视频了,微信消息每天也只有几句话,她在忙呢。” “谁想打听她消息了?你老子现在问你一两句都不行了?成天拿你妈堵我的嘴。” “好啦好啦,又没不让你问。”夏矜连忙说,“不过你这一口一个老子,也不怪妈妈当初受不了你要离婚。” “……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夏鸿声郁结,没再问,干脆主动换话题,问她今晚想吃什么,提前让厨师准备。 夏矜报了几个菜名,夏鸿声又问:“正则爱吃什么?” “我哪知道。”夏矜咕哝,“问我你还不如直接打电话问他本人呢。” 夏鸿声:“哪有上赶着打听小辈喜好的长辈,不问。” 夏矜笑起来:“随便准备嘛,我们家厨师的厨艺那么好,嘴巴再刁的人也能满意。” 电话挂断,夏矜刚下楼吃完午饭,又进来一通来电。 陌生的本地号码,夏矜没接。 乘电梯到办公室时,对方又打来第二通。 不过当时正好在门外碰到设计部的同事,对方拉着她讨论某件作品的布料问题。 聊得尽兴,干脆邀请夏矜去工作间,请她一起帮忙挑选几种不同的裙摆用纱。 等终于闲下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夏矜才看到微信通知栏的未读。 徐正则助理:「夏小姐您好,打扰了,徐总问您几点下班,他过去接您。」 夏矜一手翻阅助理新送进来的时装杂志,单手慢吞吞地敲着键盘:「说不准。」 徐正则助理:「徐总说五点半过去等您,这个时间可以吗?」 徐正则助理:「徐总说晚饭时间定在六点半,再晚堵车,大概率会迟到。」 徐总说徐总说,你们徐总自己没张嘴吗。 夏矜心中吐槽,回消息时却简洁明了:「好的。」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夏矜伸了个懒腰,一丝倦意袭来,她按下内线,没一会儿助理ella送进来一杯咖啡。 是她平日常喝的口味。 夏矜尝了一口。 ella是从她升任资深设计师后,便一直跟在身边的设计助理,她煮的咖啡,夏矜也已经喝了一年多,早已习惯。 ella煮咖啡的手艺全司闻名,夏矜也一直很喜欢。 今天才喝了一口,竟然觉得……普普通通。 夏矜想起早起时那杯澳白。 咖啡豆的问题吗? 她凑近杯口嗅了嗅,浓郁甘醇。 和平常没有区别。 限时婚约 第8节 公司的咖啡豆是她特意挑选的品种,味道上佳。 怎么今天就是觉得缺点什么。 ella敲门送文件,正好注意到夏矜的动作。 “今天的咖啡有什么问题吗?要不要我帮你重新泡一杯。” 夏矜摇摇头,抛去杂念:“没有。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巴黎总部发来的季度考核通知,还有下个月大秀的会场布置最终设计稿,和上午创意会的纪要。” “谢谢,放着吧。” 夏矜并不为考核忧心,一整个下午都在为昨日完成的作品初步打版,一投入进去便不知时间流淌。 直至日光西斜,助理再次敲门。 “sylvia,前台有位自称姓何的先生要见你,他说他是徐先生的助理。” 夏矜愣了下,抬眸看向时钟,才发现已经差一刻六点。 连忙起身,顾不上收拾桌面残局,拎起包便走。 公司对于资深设计师及级别以上的设计师没有坐班时间限制,夏矜的工作时间很自由。 出电梯抵达一楼,夏矜拨出去通语音电话。 对方恐怕一直在等待,很快便接通。 “夏小姐,您好,我在您公司一楼前台,徐总的车在外面等您。” 夏矜远远看到一个西装革履革履的陌生男子。 对方似是也注意到了她。 通话断掉,便朝夏矜走来。 “夏小姐您好,我是徐总的助理何源。抱歉,徐总说再耽搁下去恐怕会迟到,所以才让我冒昧过来询问您是否临时有事。” 徐正则身边的人,说话都这么滴水不漏么。 明明是她忘记时间迟到,话语中却没有半点不悦。 “你们徐总呢?” 夏矜随他往出走。 “在车上等您。” 出公司大门,又随着何源往右手边步行约二十米左右,停在路边的一台黑色劳斯莱斯幻影进入视野。 何源为夏矜打开后座车门,夏矜坐进去,看见了另一侧的徐正则。 他应该也是从公司过来的,身上是一身暗色西装,同色系斜纹领带,戴着眼镜,膝头放着一台笔记本,线上会议的界面。 看见夏矜进来,他也没有出声。 打开车载冰箱,取出来一瓶水,拧松了瓶盖,递给她。 同时对着摄像头说:“先到这里,尽快与对方签订收购保密协议,其余明早我到公司后再讨论。” 他发号施令的时候,夏矜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只用余光探测。 工作时这样疏冷的表情,令她忽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一场晚宴。 那天的相处实在很短暂。 或许都不能称之为相处。 当时夏矜漫不经心跟在爷爷身后,扮作文静乖巧的孙辈,心底每一分钟都在吐槽,这个无聊透顶的酒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作为那晚最重要的客人,徐家的人压轴出场。 夏矜混在一干堂兄弟姐妹中,在爷爷的介绍后,随波逐流地向徐家长辈问好。 她的心思不在应酬与交际上。 等终于等长辈寒暄结束,能自由去逛一逛后,夏矜立即溜之大吉。 她找到一个阳台,一边和费思思陶子君语音,一边慢慢地品尝着一杯波尔多红酒。 那时还是三月。 春夜的风很温柔。 别墅楼下种着几株正值花期的山茶。 夏矜从风中嗅到花香,便是那个抬眸的瞬间,看见正从外走进来的徐正则。 出席晚宴与酒会是要穿正装的。 他往里走时,正讲着电话,许是在聊工作,面无表情,甚至看上去有些冷漠。 夏矜居于高处,仗着视线盲区,肆无忌惮地欣赏。 可能是目光形成了实质的干扰。 大步流星朝里走去的人倏地停了停脚步,抬头朝别墅二楼的阳台看来。 撞个正着。 夏矜若无其事地收回,佯装只是无意。 楼下的人却似乎又看了几秒,才迈步进了门。 回忆的片段十分稀薄。 只有一件事夏矜确定—— 这人工作时的神态,看上去倒是真的难以接近。 车里。 徐正则的视频会议挂断,吩咐司机出发。 夏矜便开口道歉,为忘记约定的时间。 徐正则只是一笑,说不要紧。 他合上电脑,又摘了眼镜。 夏矜的目光短暂地凝在他没有镜片遮挡的脸上。 那次的晚宴,和后来领证当天,徐正则都没有佩戴眼镜。 “你近视吗?” “一百多度。”徐正则说,“看文件或电子屏幕的时候会戴。” “我如果说昨晚在酒吧没有认出你,是有原因的,你信吗?” “什么原因?” “半年前的两次见面,晚宴和领证那天,你都没有戴眼镜,而且头发也不是这样的。”夏矜伸手远远指了指他今日的头发,“之前都是梳上去,额前没有刘海的背头。” 徐正则望过来,轻笑了一声:“这就是原因?” 夏矜瞧见他微勾的唇角,立即补充:“而且我都半年没有见过你人影了,之前仅有的见面还很短暂,半年过去,认不出来,也还算情理之中……吧?” 越说声音越低。 徐正则并没有对这件事纠结。 “抱歉,结婚算是计划之外的事,当时公司正好有两起比较重要的收购案,这半年我一直都在往返纽约和新加坡。”他的语气很温和,带着解释的意味,“并不是不想见你,故意躲着你。” 后半句,经低磁嗓音一渲染,莫名带着几分亲昵。 夏矜赶紧道:“我的意思也并不是表达很想见你。” 徐正则轻笑一声:“我明白。” 两人静了片刻。 夏矜清了清嗓子,打破诡异的静谧。 “我和你说一说我家里的情况吧。” “好。” 夏矜道:“我爷爷一共有四任妻子,我亲奶奶是第二任,不过在我爸很小的时候,他们就离婚了。他的第二任妻子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第三任妻子生了一儿一女,现在的这个老婆没有孩子,她只比我大十来岁,一会儿你见了她,也不用喊什么奶奶,家里也没什么人那么喊。” 要说起来夏家的总体情况,光是她爷爷这一脉,就能聊几杯茶的时间,更别提其余旁系。 路途短暂,夏矜只挑重点。 “我爷爷这个人这个人思想非常封建,重男轻女,当时因为我和你结婚,才给我了不少嫁妆,毕竟夏家虽然有钱,但和你们徐家比起来还是差一截的。他在乎自己的面子。我九岁才回到夏家,又因为拿走了在几个堂哥看来本来属于他们的东西,他们看我十分不顺眼,前段时间出于一些特殊情况……” 说到这儿,夏矜踟蹰起来,吞吞吐吐。 “总之结果就是我跟他们吵了一架,过程中不小心对于我们之间的感情描述……使用了一些夸张手法。” “具体?” 夏矜:“我说你对我一见钟情,出差期间每天给我发微信聊视频,正处于腻腻歪歪的热恋期。” 徐正则看过来。 “那谁让他们刺激我嘛。”夏矜声音放轻,她也后悔,可当时一被刺激,就说出口了,“我还说了,我现在可是和徐家的大公子徐正则结婚了,我身后……可是整个……徐家……” 夏矜抿唇,好久听不到徐正则的回应,抬起头看过去,才发现他眼底的笑意藏不住地露出来。 夏矜闷闷不乐:“你想笑就笑吧,不用憋着。” 徐正则清清嗓子,收敛笑意。 “你从小就是和他们这么吵架的?”他似乎对此很感兴趣,语调低了一分,“我记得夏家的孙辈不少,你和他们都相处得不好吗?” “也不是全不好,但讨厌我的不少,尤其是从我爸掌握公司大权之后。” 夏矜身体微微倾斜,靠近他。 “和你坦白的目的,就是想请你等会儿帮个忙,起码在夏家的时候,帮我演场戏。” 限时婚约 第9节 徐正则问:“我该怎么配合你?” 夏矜沉吟数秒,道:“你的剧本是《娇宠甜心——霸道总裁轻轻爱》。” 徐正则:“……” 前排的助理和司机:“……” 钝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夏矜的话一同响起。 副驾的何源立即道:“抱歉徐总,抱歉夏小姐,我手滑没拿稳平板。” “……” 快到夏家老宅了,夏矜顾不得其他,抓紧时间问:“你懂我意思吗?” 徐正则说:“大概理解。” 夏矜靠近,手抓在他小臂上。 “那你答应了?” 徐正则没有立即回应。 夏矜着急,下意识地把平常用在爸妈身上的语调拿出来。 “只是一个小忙,很简单的。” “徐总,你就帮我一次,好不好啊?” “……好不好嘛?” 徐正则扫了一眼自己的右臂,分明她晃动它的幅度不算大,产生的效果却好似绵绵不绝。 在夏矜甚至添了一句“求求你了”后,徐正则无奈地笑了笑。 低叹一声,说:“好,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矜矜:拿捏 第5章 目光 赶在约定时间前,夏矜与徐正则顺利抵达夏家老宅。 还没有停车,远远地,看见一台深棕色卡宴停在大门外。 “那是夏明轩,我大哥。”夏矜立即通知徐正则,替他把等会儿的剧本内容都已想好,“等下你先下车,要帮我开车门。” 徐正则点头表示明白,又问:“只是这样,还有其他吩咐吗?夏小姐。” “暂时先这样,”夏矜沉思片刻,“重要的是进门之后,今晚你是目光焦点,以我爷爷那个人的性格,他肯定对你很关注。你只需要时不时看一看我,好像离不开我的样子,最好眼神中要多流露出一些爱意,不要跟你讲工作电话和开会时那么冷漠,知不知道?” 说到这里,夏矜转头看他。 “徐总,你知道什么叫饱含爱意的目光吗?” 徐正则支着太阳穴,神情微顿:“这个问题,你的确难住我了。” 车已经停下来。 来不及教学,夏矜只好赶紧说:“算了,看我眼神行事。” 徐正则推门下车,听从夏矜的指示,先绕过车身,绅士地为她打开车门,俯身邀请夏矜下来。 夏矜弯唇一笑,将手搭在他掌心。 声音清甜:“谢谢老公。” 徐正则眉尾微挑,还没有说什么,夏矜已经顺势,生怕他不配合表演似的,顺势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他指缝。 十指相扣的姿势。 担心他挣脱,夏矜甚至将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徐正则低头看来。 夏矜仰头与他对视,甜甜一笑:“爷爷和爸爸都等很久了,我们进去吧。” “哎呀,大哥,你也回来啦?” 话中语气,像是才注意到杵在门旁的人。 夏明轩只看向徐正则,微微颔首:“徐总。” 夏矜也没有在意。 反正这位大哥,一向对她都是这个态度。 徐正则在车上时,西装外套的扣子是全解开的。 此刻被夏矜紧紧牵着一只手,他也没有说什么,单手扣好扣子。 听到这声打招呼,也只是一点头,随即垂眸看向夏矜。 夏矜会意,笑盈盈地说:“老公,这是我大堂哥夏明轩,现在已经独立掌管集团分公司了。” 徐正则只是随着夏矜的称呼,礼貌问候:“大哥。” 夏明轩从小顶着“夏家嫡长孙”的“荣耀头衔”长大,饱受宠爱,性格十分傲慢。 独立掌管集团分公司,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自然已经算是佼佼者。 可若比较对象是创立了市值百亿美元的启明资本与启明控股的徐正则,被如此介绍,怎么听都显得小儿科。 何况徐正则比他还小一岁。 夏明轩咬牙看了眼夏矜。 夏矜眨眨眼睛,笑问:“怎么啦大哥?” 她幼时初来北城的时候,夏明轩没少对她冷嘲热讽。作为一众小辈中的精神领袖,夏矜因此遭受了很长时间的白眼。 所以对于这位大哥,她是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的。 她知道夏明轩这个人最在意什么。 当然也想孤假虎威,借徐正则打他的脸。 小指悄悄地挠徐正则掌心,夏矜暗自用力,想要扯着他往大门走。 “爷爷他们都等急了,我们快点进去吧,老公。” 她朝徐正则使眼色,将对这位大哥的厌恶都藏在了小动作里。 徐正则自然看出来,十分配合。 两人都没有再搭理夏明轩。 夏矜满意,朝他笑了下,等夏明轩落在后面吼,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谢谢哦。” 徐正则扫过她开心得弯起来的眼睛,没有笑她幼稚,反而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何助与司机将后备箱提前备下的礼物一一拿出来。 徐正则伸手接过一只装着百年茶饼的礼盒,其余都由他们送进去。 夏矜在车上时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沿着前院的小径朝门廊走去时,问:“你都准备了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徐正则也低声回答,“烟、酒、茶叶,和一些保养品。” 可光是那块茶饼,便价值不菲。 夏矜眼睫眨动:“贵一点的给我爸爸,其余随意。” 徐正则轻笑:“好的。” 他比夏矜约高出二十几厘米,低声交谈时,难免为迁就她的身高低头。 落在第三方视角中,便变成了两个人如胶似漆的窃窃耳语。 徐正则脸上的笑,似乎更加佐证了这一点。 起码几步之外的夏明轩,以及听到管家通报,从别墅走到门廊迎接的看官们,都是这么想的。 恐怕只有一人例外。 “干什么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拉拉扯扯的。”出门接女儿的夏鸿声脸黑得出奇,“像什么样子,撒开。” 徐正则开口喊了声:“叔叔。” 夏鸿声没吭气,还死盯着女儿和女婿交握的手。 夏矜注意到。 从下车便强行十指相扣的动作终于暂停。 夏矜总不能承认是自己对人家强制爱。 听见爸爸的话,当即利落地扔下徐正则,小步子加快频率跑到老夏同志面前。 “爸爸,我饿死了,你有没有让厨房做脆皮牛腩呀?” 徐正则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回归自由的右手。 “当然有。”夏鸿声脸还冷着,瞧了眼徐正则,也只是极为冷淡地说,“进来吧。” 说完领着夏矜,头也不回地进了屋。 夏明轩出声解释:“我这位三叔脾气不太好,你别介意。” “怎么会。”徐正则说。 “我们也进去吧。”夏明轩做了个请的动作:“徐总,我听说启明近期计划收购英国一家软件公司,实不相瞒,他们的创始人正好与我是校友,或许我可以……” “谢谢。”徐正则神情疏离,“私下的时候,我不喜欢聊工作。” 夏明轩笑意一滞,很快又舒展:“抱歉,是我唐突了。” 夏家老宅的装修十分具有中式古朴典雅的韵味,夏家老爷子夏国志坐在正中央的一张清式太师椅上,瞧见徐正则,笑得眼睛眯成了一道缝。 限时婚约 第10节 “是徐家的正则吧?” 徐正则礼仪周到:“夏爷爷,这么久才来看望您,还望您不要怪罪。” 夏国志年过七十之后,眼神便不太好了,一伸手,站在身旁宛如孙辈的年轻妻子奉上老花镜。 “说的哪里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爷爷拿你当亲孙子,怎么会怪你。”夏国志笑声朗朗,“你是有出息的,年纪轻轻就一个人把启明控股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后辈里是头一个,我这些孙子啊,没一个比得上的。” 一番话说得屋里站着的人神色各异。 尤其是夏明轩。 夏矜对这种场面最是喜闻乐见,逐一欣赏了一番后,听到爷爷口中自己的名字,才走过去。 夏国志一手拉着夏矜,一手拉着徐正则。 “既然结婚了,你们以后就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常言说夫为妻纲,夏矜,你要……” 这话被刚去厨房盯着厨师做脆皮牛腩回来的夏鸿声打断:“行了,不要把你那些陈词滥调拿出来说,都什么年代了,什么夫为妻纲,封建糟粕!” 夏矜不由笑起来。 夏国志吊起一张布满褶皱的老脸:“鸿声,我话还没有说完。” 夏鸿声大喇喇往侧首的椅子上一坐,没半点和其他人般恭敬地意思:“我说爸,你那套观念自己留着回忆回忆就得了,别人我不管,甭成天对我女儿说。” 话音落下,立即有人驳斥:“三弟,你怎么对爸说话的,这么多年了,粗陋野蛮的流氓品性半点不改!” “行了,吵什么,今天还是正则第一次正式过来做客,你们闹闹哄哄成何体统。”出声的却是夏国志,“我年纪大了,思想跟不上你们年轻人。你们就当只是听一听吧!” 随时缓和气氛的话术,表情和最后一句压着火的语调,还是能让人察觉,这一句有多不情不愿。 不过到底没再继续。 脾气最好的小姑出来打圆场。 借机让夏矜逐一把家里人介绍给徐正则,笑着说自己准备的红包都捂热了。 夏矜照做,挨个儿让徐正则认几位长辈的脸。 徐正则转而将带来的见面礼递上去,很快,会客厅就恢复了祥和气氛。 夏国志拉着徐正则问东问西,从家里长辈是否康健,到徐氏与启明未来发展计划。 夏矜百无聊赖,上楼回自己房间换了套更舒适的衣服,趴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跟好姐妹在群里第n次吐槽自己爷爷后,才下楼去。 走到楼梯口,见徐正则缓步走了上来。 瞧见她,他停下了脚步。 “你来找我的吗?”夏矜问。 “嗯,阿姨说你的房间在这一层。” “聊完了?” “算是。”徐正则重新迈步,走到了夏矜身边,“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在九岁的时候才回来的?” “嗯,之前都和我爸妈一起在s市。” “你爸不在的时候,你爷爷对你好吗?”他又问。 夏矜逡巡四周,发现无人后,才小声道:“我爸不在的时候,我才不会回这里呢。” 徐正则便笑了笑。 夏矜多看了一眼他含着笑意的眼睛。 “怎么样,我爷爷这个人不好应付吧?” 徐正则没有否认, 楼下传来将要开饭的声音。 “我们也走吧。”夏矜说,“说起来,徐正则,为什么在今年三月之前,我都没有见过你?我是说在那些隔三差五举办的晚宴和酒会上。” “公司事多,我并不经常参加那些场合。再加上也一直世界各地出差,待在北城的时间,恐怕还不如在飞机上度过的多。” 夏矜想起件事:“你是在清远国际学校上的学吗?我听人说凡是北城叫得上名字的家族,孩子都会送到那所学校,我回来也被爷爷送去了那儿、” “我只念完了小学二年级。” 夏矜垂眸,下楼梯时的注意力都在脚下。 徐正则声音温润:“八岁以后我就去了英国,在科茨沃尔德地区的一个小镇上生活过几年,后来在伦敦商学院读本科,毕业后又去了沃顿。” “难怪。算算时间,我去圣马丁上学的那几年,你差不多正好从伦敦商学院毕业,不然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或许会在英国。” 夏矜随口又道:“对了,我听说你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你们长得像吗?” 没有立即得到回应。 她疑惑地抬了下眼,才注意到徐正则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在她看过去时,他移开了。 拐过一个弯,两人到最后一层楼梯。 “异卵双胞胎,不是很像。”徐正则声音淡淡。 夏矜“哦”了声,微微出神。 总觉得刚才他望向自己的目光,还有未尽的话没有说出口。 第6章 商议 虽是个寻常的家宴,但夏家的人丁实在太兴旺了,一张能容纳二十几人的大圆桌坐得满满当当。 待夏国志率先动筷,众人才纷纷开动。 “正则啊,不知道你都爱吃些什么,我就叫厨房什么都做了点,不要见外,拿这儿当自己家就好。”夏国志说着,执着公筷亲自为徐正则夹了一块东坡肉,“尝尝,这是家里厨师的拿手好菜。” “谢谢爷爷。” 夏矜侧眸,见他垂眼望着那块肉时,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很快又松开。 动作太细微,只有离得最近的夏矜注意到。 因为很快,徐正则夹起肥瘦相间的东坡肉,堪称斯文地咬了一口。 不过只咬了底下一点点瘦肉的部位。 夏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趁夏明轩在饭桌上跟爷爷汇报工作,夏矜凑到徐正则耳边,飞快说了一句:“实在不想吃就扔掉吧。” 徐正则侧眸,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诧异。 随即感到桌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一低头,才发现是夏矜借着桌布遮挡伸到他面前的手,掌心放着几张餐巾纸。 见他不行动,还提醒般晃了晃。 “快点偷偷扔掉。” 只是动作没控制好力度,掌侧碰到徐正则小腹。 夏矜也愣了下。 嗖地收回手。 低声澄清:“我可不是故意的。” 徐正则还没有说话,一旁的夏鸿声连着为夏矜夹了好几种不同的菜。 “怎么不动筷子?回来的时候不是还说饿死了。”夏鸿声瞅着女儿的鹅蛋小脸,天天见还是觉得发生了变化,“你是不是又瘦了点?” “哪有。”夏矜乖乖吃起爸爸送到碗中的菜,都是她喜欢的,“我每天都按照您的叮嘱好好吃饭。” “哼,你要是真乖乖吃饭我还用得着操心。” 夏鸿声接连为夏矜夹了好几筷子,小碗都堆满了,盯着她道:“都吃完。” 夏矜只是忙起来会忘记吃饭,并非厌食胃口差。 享受着爸爸的贴心夹菜服务,一小碗米饭很快见底。 也因此,她忘记留意徐正则碗碟中那块东坡肉。 等老夏同志抒发完沉甸甸的父爱后,再侧眸时,那块肉已经消失不见。 “正则,接下来还要出差吗?”夏国志的声音传来。 “应该不会太频繁了。” 夏国志笑笑:“既然如此,你和夏矜的婚礼是不是也该安排时间筹办了?我已和你爷爷谈过多次,都说等你回国便举行。” 徐正则看了夏矜一眼。 她皱着眉,大概是因为夏国志的话,正忧愁地看向夏鸿声。 夏鸿声接收到女儿的潜台词,开口:“这事儿不用着急。” “怎么不着急,哪有领证半年还不办婚礼的。”夏国志道,“说出去还不让外面的人都笑话我们夏家。” 夏鸿声:“笑就笑呗,管被人说什么。矜矜还小,现在约定俗成的礼仪就是这样,办了婚礼,是不是就要把我女儿接到徐家了?领个证就得了,婚礼免谈。” “你!” 这话说得夏国志腾一下起身,也不管是不是在饭桌上,指着夏鸿声就骂:“混账!说的什么话。自古以来男婚女嫁天经地义,既然已经领证,哪有一直不办婚礼的?我夏家的脸面往哪儿搁?我夏国志的面子往哪儿搁?” 夏鸿声:“全中国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还能没您老人家芝麻大的面子落脚的地方?” 夏国志:“……” “逆子!!!拿我的拐杖来!” 场面一度失控。 纷乱中,夏国志一碗鸡汤全泼到了夏鸿声身上。 夏矜见状,拉着她爸就出了餐厅,逃离战场。 限时婚约 第11节 一时间给夏国志递茶的拍背的,各有各的忙碌。 “爸,您消消气,三弟就是那个臭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别跟他一般见识。”有人劝,“何况正则今天还在呢,有什么话我们心平气和地说。” 夏国志吞了颗降压药,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喊了声徐正则。 徐正则却在刚才战局爆发之初,便起身离开了餐桌。 “烫不烫啊,爸爸。”夏矜语调着急,“真是的,你也不知道躲一躲。” 徐正则最先去了一趟洗手间,用冷水打湿一块干净的毛巾,递给了夏鸿声。 夏矜道谢,一脸担忧地替爸爸清理。 随后拉着人便朝外走去。 徐正则看出来父女俩大概是有私密的话要说,没有跟过去。 只隔着客厅的窗,远远看着。 不知道夏矜说了什么,夏鸿声脸色一变,怒气上涌,撸起袖子就要往里冲。 徐正则正打算上前,却又见夏矜侧身抱着夏鸿声的手臂撒娇,没两句,怒火冲冲的人就被软化了。 夏明轩走过来:“徐总,爷爷喊你过去说话。” 徐正则这才回神,淡淡地应了声,随他走进去。 花园里。 夏鸿声的暴脾气被女儿安抚好,上楼去换衣服了。 夏矜听见屋里安静不少,才试探性地悄悄走过去。 “偷偷摸摸地想听什么?” 是夏明轩。 一左一右两大护法,是堂哥夏明齐与堂妹夏明茹,牢牢挡住夏矜的视线。 都是当初,放出徐正则对她一见钟情的狠话时的见证者。 “谁偷偷摸摸了,我光明正大好吗。”夏矜瞅着跟高墙一样挡在她面前的三人,“麻烦让让。” 夏明齐与夏矜同年,平时游手好闲,出了名吃喝玩乐的一把好手。 半年前夏国志送给夏矜的一套房子,原本是打算要给他的。 所以夏明齐对夏矜,最是记恨。 “呵,之前还说徐正则对你一见钟情,我看你就是骗我们的吧。”夏明齐眯着眼睛笑嘻嘻,语气嘲讽,“人家刚才可是当着爷爷的面,说不打算举办婚礼。看来徐家也没把你当回事啊,好妹妹。” “谁是你妹妹,别这么叫我。” 夏矜一阵恶寒。 心说我也不想办呢,只不过刚才借我爸的嘴说出来而已,你们就只听见徐正则说不愿意举办婚礼了是吧。 一旁的夏明茹比夏矜小两岁,还在读大学。 又自小生活优渥,在她目前的观念里,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已经是天大的伤心事了。 “徐正则根本不喜欢你,你就是骗我们的。”夏明茹说,“他都不想跟你举行婚礼,显然当初答应结婚也只是由于长辈的要求。” 夏矜与夏明轩夏明齐斗嘴其乐无穷,跟这个还没成熟,脑子里只有他爱她她爱他的妹妹却没那么大好胜心。 夏矜:“你论文写完了吗?” 夏明茹:“……” “我花了钱找人代写,不用你提醒!” “哦。”夏矜幽幽道,“这种事情都大声说出来,我明天就去举报你。” 夏明茹:“……” “大哥,你看她!”夏明茹转头就朝夏明轩求助。 夏明轩眉头紧皱:“明茹不是学习那块料,你又不是不知道。” 夏矜笑着说:“夏明茹,听见没,你哥都说你脑子不好。” 挑拨完,留下夏明茹对着夏明轩哀怨,夏矜深藏功与名地走了,准备去瞧瞧爷爷和徐正则聊什么呢。 却不想夏明齐跟上来。 “徐家这么不看重这门婚事,联姻也只是逢场作戏,你等着夏矜,我等会儿就去找爷爷,让他把给你的房子还给我,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夏矜敷衍道:“嗯嗯,你去。过户都完了,税我也交了,现在那栋房子和车子都写的我的名字,想去就去吧。” “夏矜!”夏明齐没想到竟然已经过户了,气急败坏道,“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你一个嫁出去的人,凭什么拿?我劝你都给我还回来,咱们一家人,我也不想闹得太难看——站住,别走,我话还没说完……” 说着竟然伸手扯住夏矜:“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有,给我站住!” 夏矜猝不及防间被拽住手腕,夏明齐又用了很大的力气,疼得她叫出了声。 正要开口朝夏鸿声呼救,腕上的压制忽地消失。 徐正则是从夏矜身后的方向过来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做的,夏矜只感觉到夏明齐箍着自己的力量一瞬不见、 不等看清眼前状况,夏明齐撕心裂肺的惨叫已经传遍整个房子。 “靠疼疼疼……你他妈给我松开!” “还好吗?”徐正则回头看夏矜。 夏矜抚摸胸口,平息下来,朝他点了点头。 “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夏国志的声音传来,“明齐,你太不像话了。” 夏明齐嗷了一嗓子:“爷爷,你先叫他松手,他妈的我要疼死了!” 夏矜这才瞧见,徐正则的手正拧着夏明齐的右腕。 又嗷了两声之后,他才轻轻松开。 “脏话连篇,老二,你就是这么教的儿子?”夏国志一晚上连番上火,一拐杖打过去,“以后再让我听见,非得家法伺候。还有,刚才对夏矜说的那些话,别再让我听见。” 夏矜诧异地动了动眉。 正思索这是吃了什么药时,徐正则拉起她左手。 “他弄疼你了?” 腕侧的确留下一道浅色红痕。 也许是因为夏矜皮肤太白,所以才显得太触目惊心。 “没事。”夏矜摇头,从他掌心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又问,“你和我爷爷说了你也不想举办婚礼是吗?” 徐正则道:“刚才吃饭时看到,叔叔似乎是看到你不愿意,才开口拒绝的。” 夏矜错愕:“你看到啦?” “嗯。” 夏矜指了下外面:“我们出去说吧。” 这片别墅区的容积率很低,种了许多高大的树木,还有不少专门从国外移植的稀有品种。 夏矜引着徐正则,沿着一条绿荫小径,朝中心湖走去。 “我是不想举办婚礼。”夏矜坦白道,“一方面是觉得,如果真的举行了婚礼,那种场合当着那么多亲戚朋友的面演戏太累,另一方面是因为,我猜办了婚礼的话,我恐怕就要去你们家了吧?毕竟我们的上一代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在他们看来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夏矜舒了口气。 “但我不想去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或许你可能会觉得我无理取闹,但我并不想喊不认识的人叫爸妈,等真的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还会有更多无形的束缚。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 她一口气说完,抬眼看向徐正则。 “我不觉得你无理取闹。”徐正则轻声开口,他垂眸看着夏矜,目光很温和,“所以你不愿意,那我们就不举行婚礼。毕竟……” 这时还是九月,空气中有淡淡的桂花香。 徐正则的声音如同一阵温柔的秋风:“毕竟我也不想你觉得被束缚。” 夏矜怔了一秒。 “你刚才是因为察觉我不愿意,才那么对我爷爷说的?”她问出口。 徐正则没有否认。 “如果是我开口的话,或许你爷爷会更容易接受。” 夏矜抿了下唇,又问:“那你家里那边,他们会答应吗?” “这点你不用担心,交给我。” 他们停在湖边的一棵柳树旁。 两人并肩,夜晚风中的桂花香有种别样的清甜。 徐正则问了句:“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答应联姻?” “很简单,一时冲动。”夏矜答,“当初觉得你们家能出面解决我爸公司的资金问题,我又能借机拿到不少嫁妆。不瞒你说,虽然现在还在给别人打工,但我以后肯定是要创立自己的设计品牌,能一下子存好大一笔钱,为未来积攒资本,这点足以吸引我。” 徐正则语调含笑:“可是当时没有考虑到,婚姻其实会是这么复杂的关系?” 夏矜点头。 她顿了下,又说:“不过我刚才忽然觉得,如果之后逢场作戏的对象是你,那举办婚礼似乎也不是一件让人觉得无法忍耐的事情。” “这么短的时间就改变了想法?”徐正则问。 夏矜侧身,望着他时笑了起来:“因为你实在太帅了嘛。” 徐正则:“……”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摸头 限时婚约 第12节 夏矜脱口而出,才觉得自己的话貌似太直白。 假装看湖面上的一对白天鹅,随口将话题拐跑:“那你呢?你为什么会答应联姻?” 徐正则也追循着夏矜的视线,望向那对凫水的天鹅。 隔了一会儿,才回答:“长辈命令。” 简单的四个字。 夏矜“哦”一声,这一瞬间又忽然觉得,这个人不笑时,清隽的脸庞显得冷淡极了。 她随口道:“没想到你还是一个很听长辈话的人。” 徐正则闻言,眼尾微微上挑,流出一点儿笑意来:“我看起来很叛逆?” “也不是。”夏矜说,“你有自己的公司,不必依靠家族,这桩婚事中夏氏拿到了数额巨大的投资,听我爸说你们家新开发的酒店,跟我爷爷在市中心开发的那块地以低于市价的标准签了委托管理合同。我呢,则是拿到了一套价值几千万的别墅。” 夏矜看着他道:“徐正则,算下来只有你一个人,什么好处都没有得到。” 徐正则停下了脚步。 虽已九月,但空气中还是夏天炽热的气息。 夏矜的话说完,半晌没有得到回应。 她停步,转身面向徐正则。 他看着夏矜,云淡风轻的口吻:“能够借此免掉往后长辈的唠叨与催婚,就已经是好处了。” 原来如此,夏矜了悟。 她歪了歪脑袋,笑眼弯弯:“所以难道你其实是个很听话很懂事的乖宝宝吗?就像你的名字一样。” 徐正则重新迈步,淡声道:“或许为我起这个名字时,他们的确是如此期望的。” 夏矜怔了怔。 他这句话听上去漠然极了。 他们,是指他的父母吗? 可徐正则清清冷冷的话语,仿佛只是谈起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夏矜识趣地没有追根究底。 穿过湖面上的曲桥,两人在中心的位置停下来,夏矜指了指前面,为他介绍说:“据说建造这里的时候,设计师仿照了苏式园林的风格,喏,前面那处建筑,其实就是等比挪来的拙政园中的芙蓉榭。” 湖中的荷花已经开败了,荷叶却仍郁郁葱葱的,碧色无穷。 夏矜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每次在那家里经过一番争吵,无论是否涉及她与爸爸,多少都会影响她的心情。 “要坐一会儿吗?我还不想回去。”夏矜说。 徐正则或许看出来,低声应了。 从桥上下来便看见一张长椅,不过零星落着几片叶子。 夏矜摸了摸裙子口袋,没有装纸巾。 正要作罢,徐正则却脱下了身上西装,又弯腰拂去那几片落叶,将自己的外套铺在了上面。 “现在坐吧。” 夏矜也没有推辞,坐下后,抻了抻旁边空余的地方。 “你也坐这儿吧。” 一件西装平铺开的面积,勉强能容纳两人,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夏矜还没有挪动,徐正则便主动往另一侧坐了坐。 “夏明轩他们对你很有敌意。”徐正则突兀地开启这个话题,“以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夏矜不在意地笑着道:“小时候刚来的时候,比现在还凶呢。我记得有一次我爸妈给我买了一套换装芭比,我才玩了一次,第二天放学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它被人用剪刀剪掉了,不只是衣服,连那只芭比人偶,也变成一块一块的了。” 察觉到徐正则的目光,夏矜又说:“不用这么看着我,虽然被剪坏了,但我爸妈当时就帮我报仇了,反正闹到最后,他们赔了我十套。” 她讲起这件事时眉眼生动,显然并没有因此受到伤害。 徐正则便道:“如果你愿意的话,以后可以去寒山庄园住,不必经常回来面对他们。” 夏矜心中微微诧异,视线侧过去,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怎么了?” 徐正则温声问。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夏矜若有所思,“你为什么这么关心我在夏家过得好不好?” “这算是关心吗?”徐正则的视线落在天边暮色上,“只是既然已经结婚,即使是表面上,我也应当尽一些作为另一半的义务。” 夏矜却说:“寒山庄园那么大的别墅,一套的总价应该有九位数了吧?就这样给我住,徐总,你这么做会让我感觉到有压力。茨威格《断头皇后》中的那句名言是怎么说的,‘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早已在暗中写好了价格。’” 夏矜对自己的想法直言不讳,又玩笑似的补充:“如果只是一两百万,我说不定能够坦然接受。” “抱歉。”徐正则淡笑道,“是我考虑不周。” 这个人,似乎还挺好说话。 夏矜低头,脚尖在地上轻轻点着玩儿。 想了想还是开口:“其实你不用觉得需要对我履行什么义务,我们两个人之间也不必相互捆绑对方。” 徐正则没有再说什么。 “好。听你的。” 又坐了会儿,夏矜起身,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灿:“好了,我们回去吧?” 徐正则拎着西装起身。 刚才还比自己低好多的人,突然一下子又高出一大截。 夏矜仰着脖颈,长发被风吹乱。 头顶忽地覆过来一只手。 带着温暖的体温,轻轻地落在她发顶,揉了揉。 “如果觉得不自在,不如定一个期限,一年或者两年之后,终止这段婚姻关系,如何?” 夏矜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你说什么?” 徐正则收回手:“毕竟两家的合作关系已经建立,所以立即解除婚约有些不太可行,只能再等等。” 夏矜强忍住想要去触碰他揉过的地方的冲动。 二十岁以后,连她爸都很少摸她头了。 “你是说离婚?” “嗯。”徐正则低声说,语调简直仿若夏矜的一位长辈,“其实你还小,的确不应该这么早就结婚。这个年纪,本就该去享受青春。” 夏矜禁不住笑出声:“喂,干嘛用这么死气沉沉的语气,仿佛你已经人到暮年了似的。” 徐正则将西装搭在臂弯,手抄进裤兜,淡笑着答:“比你还是大了不少的。” 他现在上身只有一件白衬衣,领带虽系得一丝不苟,发丝却被微风吹动。 身后正巧是一步一景的水榭楼阁,就这么长身玉立,竟让人觉得像个出尘绝艳的贵公子。 夏矜盯着他的脸出神,眼前忽地平白多出来一层朦胧滤镜。 直到徐正则伸手,指尖在她左眼的睫毛上轻轻拨了拨。 夏矜思绪回笼,眼中闪过错愕。 “有片碎花瓣。”徐正则掸掸指尖,淡黄色桂花花瓣飘落在地,“我的提议你可以考虑一下,具体的期限,由你来定。” 夏矜脑袋晕晕,只好先不经思考地点头:“好。”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 徐正则像是谈起一件公事般,和夏矜说:“打算以后成立自己设计品牌的话,其实举行一次婚礼也可以。” 夏矜投去一个疑惑的目光,示意他继续。 “如果是你我的婚礼,夏徐两家应该会宴请北城大大小小的名流,你可以穿自己亲自设计的礼服,再让人将此宣传出去。到场的嘉宾都是奢侈品牌的主要消费群体,我想会有不少人,愿意给徐家和夏家这个面子。虽然现在你只是merveille的设计师,但也可借它的已有市场和名气,为你自身积累声誉,不失为相互成就。人们普遍具有从众心理,当某个风向标发生变化成为主流时,它的拥趸也会纷至沓来。” 徐正则语调缓慢,像一位温柔的老师:“到时候你需要最大限度地结交到场的女士,以后成立品牌,拓宽知名度时,她们会是很好的助力。” 夏矜听明白了:“你是说,把我们的婚礼变成一场巨型软广?” 徐正则道:“可以这么理解。” “徐总。”夏矜不由道,“你是不是天生就会赚钱啊?” 她是调侃和称赞的语气,徐正则却还真的认真回答:“后天学习。” 回到夏家,徐正则跟夏国志和其他长辈辞别后,便要准备离开了。 夏矜送他出门。 到车边时,他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夏矜还以为他要做什么,没想到自己掌心的手机震动起来。 才要接,徐正则说:“这是我的号码,之后有事可以联系我。至于刚才的提议,你可以多思考一段时间,无论答应与否,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好。”夏矜低头将他的号码存进通讯录,“咦……昨天中午给我打电话的人是你?” 徐正则默认。 夏矜简要解释自己没有接电话的缘由,编辑好徐正则三个字,点了保存。 “对了,吃饭的时候,那块东坡肉最后去哪里了?”夏矜突兀地想起这件小事。 闻言,徐正则神情微滞,没想到她会提起。 “吃掉了。”他说。 “你不是不喜欢吃嘛,怎么还吃掉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 限时婚约 第13节 夏矜说:“我看到你望着它的时候皱眉,是我看到不喜欢的食物时忧愁表情的精简版。” 夏矜以为是他的教养作怪,不好意思在饭局上推辞长辈的好意,便又说:“以后不用这么为难自己,其实我们家规矩不重,不喜欢吃的东西剩下也没关系。” 徐正则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垂在身侧微微动了动。 夏矜神情放松,又补充一句:“如果实在觉得失礼,下次可以趁人不注意夹到我碗里。” 徐正则脸上没什么情绪,在听到她的话后,却点了点头。 “好。” 司机过来打开车门,夏矜弯弯嘴角:“那再见啦。” 徐正则也道声再见,随后俯身上车。 司机发动引擎,徐正则转头,视线透过车窗望出去。 夏鸿声从大门走出来,手里捏了根香蕉,撕下最后一块外皮,递过去喂给了女儿。 夏矜接过。 抬起手腕时,被爸爸看见还没有彻底消失的红痕。 隔着一段距离和玻璃,徐正则已经听不见那父女两人在说什么。 只看到夏鸿声皱着眉,一脸的心疼模样。 而夏矜的表情也并非像刚才在他面前时表现出的无所谓。 细眉紧皱,哭丧着一张小脸,嘴巴也瘪了起来。 徐正则大概从神情和口型猜出她说了什么。 总之是和回答他截然相反的答案。 司机开口问:“徐总,是回玉澜别苑,还是您的公寓?” 玉澜别苑是徐正则父母居住的地方。 他收回目光,声音清清冷冷:“公寓。” 作者有话说: 徐正则,今天说的所有的话,你最好都不要后悔哼哼 ps.声明一下哦,真的是先婚后爱,双方视角都是。不过确实有点前缘~ 第8章 三围 夏矜没有考虑太久,隔周的周一,她便联系了徐正则。 提前打了一通电话,趁午休时间,开车去了启明资本总部。 启明的总部建在三环线上,周围多是高耸入云的写字楼,四四方方的高楼大厦,没什么特色。 唯有启明酷似外星飞船的建筑外型格外吸睛,占地面积最大,楼层却比其他矮许多。 有种低调地表示这家公司很有钱的感觉。 设计师的灵感可以来源于很多地方。 建筑便是其中之一。 夏矜兴致勃勃地开着车,绕了大半圈,只为看清它的全貌。 之后才停了车上楼。 徐正则大概是跟前台打过招呼了。 报了姓名后,便有人领着夏矜乘电梯,到十层的首席执行官办公室。 刚过一点不久,徐正则办公室门正开着。他坐在办公桌前,正与一名女性下属谈论公事。 何助走过来,请夏矜在一旁的沙发上稍事休息。 夏矜远远看向徐正则办公室敞开的门。 “你们徐总和人谈公事不关门吗?不怕商业机密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啊?” 何助笑说:“徐总与异性下属单独谈公事的时候,一般都会将门打开。” 夏矜饶有兴致地问:“难道他以前因此遇到过什么麻烦?所以才这么谨慎。” “据我说知并没有。”何助道,“启明从成立开始,这便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徐总以身作则,底下大大小小的管理层,也都将这一习惯保持了下去。” 隔着十几米远,夏矜再次看向办公室里面的人。 今日徐正则仍是一身正装,烟灰色套装,同色领带,别着一枚简洁商务的银色领带夹。 不过没有戴眼镜,短发斜分,露出半边额头。 夏矜多看了两眼,才被何助的问话将注意力拽回笼。 “夏小姐,您想喝点什么?” “咖啡就好。” 夏矜说。 何助正打算去茶水间,办公室里头的人走了出来。 何源喊了声“孙副总”,那名女性点头示意,神情依旧严肃,步伐很快。 徐正则跟着她身后出来,将人喊停,才说,“你刚生产没有多久,不用着急,多注意休息,这些工作交给下面的人就可以。” 被称为孙副总的人神情并没有因此缓和。 徐正则便又开口:“产假还有四五个月,我还是希望你能够按时休完,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虽没有流露出关心的神情,一派公事公办的语气,之后的话却犹如给了一颗最有效的定心丸。 “你放心,你的位置不会有人取代。” 对方这才松了一大口气,朝徐正则笑了笑,却还是道:“谢谢徐总,我知道,只不过我也是个停不下来的人,在家里待着带孩子比上班更让人头疼。” 夏矜这才注意到,这名女士脸上的妆容虽然瞧不出半分憔悴,但休闲款式的西装下,仍不能完全遮挡住她微微突出的小腹。 大约是分娩后还没有彻底恢复好。 徐正则没有再劝说。 下属离开后,他将目光转向夏矜。 “要去我办公室坐吗?” “好。” “喝点什么?” “澳白。”夏矜随口道,答完又多看了他一眼,“和上次的一样就好。” 徐正则听出弦外之音,脚步微顿:“先进去坐,我煮好咖啡就回来。” 夏矜点点头,却没有遵从他的话语。 而是跟着进了外面的茶水间。 何助正在里面,准备为夏矜准备饮品。 “徐总,夏小姐。” 徐正则取了一只干净的杯子:“我来吧,你去忙,” 何助面色讶然犹豫,但也没有说什么,应声离开。 夏矜这才意识到什么,主动询问:“你在公司是不是不会自己煮咖啡?” 徐正则往研磨机倒入咖啡豆,按下开关。 对于这个问题,他似是回忆了番才答:“是没怎么煮过,都是请助理帮忙。” 夏矜发觉,徐正则就算是对下属,也多习惯于使用祈使句。 于是心中对这个人的好感,又多加一分。 从普通朋友的角度。 下一秒又哂笑自己。 难道是见过太多像夏明齐那样从小养尊处优的二代,被他们傲慢的性格品性司空见惯,以至于某些本该如此的言行举止出现在正常人身上,都变成了濒危的珍稀品质。 夏矜坐在一旁的高脚椅上,手托着腮思考。 “在想什么?” 徐正则的声音打断她的自我审视。 夏矜看着他将研磨好的咖啡粉倒入手柄,又用部粉器轻轻铺平,填压之后,卡入咖啡机, 鼻息间已充满了咖啡的香味。 夏矜移开一直注视着他的目光,顾左右而言他:“没什么,只是忽然发现,你对公司女员工好像还不错。刚才那位姐姐,你真的不会因为她怀孕生产,就暗地里打压她的工作,最后逼她主动辞职吗?” “在你眼中,我是个这么残忍的资本家吗?” 徐正则玩笑地问。 瞧见夏矜立马准备否认的架势,他又轻声补充: “公司约50%的员工均是女性,按照这两年招聘的新员工性别比来看,未来这个数字将会超过半数。如果启明因为生理结构的特殊性歧视女性,我想会是相反的数据结果。” 徐正则挑选了一盒鲜牛乳,打开盖口。 同时道:“启明的每一位员工都为这家公司付出了心血和努力,身为负责人,我想我有义务保证她们的基本权益。” 说这些话时,他有条不紊地继续完成制作澳白的每一个步骤, 夏矜本就是信口开河。 听完后,她眉眼耷拉下来,语气透出几分无辜。 “我刚才又没有批评你的意思,误会你了,对不起嘛。” 限时婚约 第14节 “我知道。”徐正则轻轻一笑,“你的怀疑并非毫无根据,毕竟目前我们的这个社会,女性仍然是弱势群体,女性就业也面临着比男性更大的压力。” 夏矜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徐正则将制作完成的拿铁递给她。 瞧见夏矜的目光,笑意加深:“怎么这么看着我?” 夏矜捧杯,掌心传来咖啡的温热,她弯弯嘴角,没有隐瞒:“有点惊喜,没有想到你能说出这样的话。” 徐正则:“是因为我作为一名男性,说出这样的话觉得惊讶?” “是的。” 徐正则语调淡淡:“你看,这个世界对于男性的容忍度已经很低了。” 他看着夏矜尝了一口咖啡,低声询问:“味道怎么样?” 夏矜细细品味。 味道香醇,咖啡与牛奶的香味完美融合。 连牛奶打发的程度,都恰到好处。 比她曾经在任何一家咖啡店喝过的都更合口味。 不过夏矜还是矜持地说:“还可以。” 徐正则抬腕看了眼表,一点十分而已。 从merveille到启明,车程最快也需要半小时。 “吃过午饭了吗?”他问。 夏矜摇摇头。 徐正则看到她晃动脑袋的频率笑了笑:“看来叔叔说的并没有错——正好,我也还没有,愿意跟我去启明的食堂吗?” 又补充:“其实食堂厨师的厨艺还不错。” “你高新聘请的吗?” 徐正则伸手拿走了她捧在掌心不愿意放的咖啡杯。 “嗯,总不能亏待员工的胃。” 夏矜跟着他,乘坐专属电梯下楼。 这个点公司食堂的人不多。 徐正则问过夏矜意见后,为她挑选了一份套餐,米饭搭配三荤一素,柠香糖醋肋排、软炸虾糕、扬州狮子头和一小份甜椒玉米,还有一碗蔬菜汤。 他自己的却看起来十分随意,菜就两样,颜色也极其简单,炖牛腩和清炒菜心。 夏矜一时间没有动筷。 “你就吃这个吗?” “嗯。”徐正则没有多说,有些刻意地把话题重新引到她身上,“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夏矜夹了一块虾糕尝。 徐正则没有夸大,何止是不错,启明食堂的厨师恐怕是大隐隐于市,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夏矜食指大动,胃口出奇得好。 等把肚子填得差不多,才放下筷子说:“那天你说的事情,我考虑好了,徐正则,我们举行婚礼吧。” 徐正则已经吃完,餐盘完全变空。 “好。”他点头,“这个周六你有时间吗?出于礼节,你可能需要见一见我的父母。” 夏矜很快便说:“好呀。” 徐正则瞧着女孩明亮的眼睛,想了想还是提前预警。 “我的父母都比较……”他没有说下去,改口,“不过不用担心,到时候一切都有我。” 三月的那场晚宴,夏矜其实见过徐正则的母亲。 虽然不知道他戛然而止的后话是什么,但夏矜并不怕。 “你妈妈好像很好说话,之前那次见面,她冲我笑了好几次呢。感觉是一位十分亲近的长辈。”夏矜想了个定语,“阿姨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古代精通琴棋书画的大小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那天穿了一件宝石蓝苏绣旗袍的缘故。” “你说的倒也没什么错。”徐正则看到夏矜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餐盘中剩下的米饭,“吃不完了?” 夏矜不好意思地望着他:“……我饱了。” 徐正则也没有说什么,又看了一眼她的餐盘,才说:“那就算了,不要强撑。” 他起身,主动端起两人用完的餐具,朝统一的餐具收纳处走去。 夏矜拿上包,眉头轻皱。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刚才她说完吃不下了后的那一瞬间,徐正则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头,目光也似乎有些……惋惜。 是觉得她浪费吗? 夏矜一时后悔,都怪自己刚才没有提前告诉他食量,而食堂的厨师,恐怕是因为前去买饭的人是老板,所以在量上格外优待。 徐正则放下餐盘回来,夏矜已经调整好心情。 两人走出食堂,停在一片空旷的漫步区。 “你刚才是觉得我浪费吗?”夏矜不喜欢把小疙瘩埋在心里,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忘记跟你说我平时的饭量了,对不起。” 徐正则明显顿了下。 他的眉尾压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午后的阳光从整面的玻璃墙中透进来,洒在身上。 但男人浑身的气质却显得清清冷冷,像是与温暖的阳光隔了层看不到的膜。 夏矜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觉到难以接近的距离感。 这才反应过来,从他们在酒吧见面之后,她本以为的温和好说话,或许是徐正则的有意为之。 夏矜没来由地想,说不定现在的模样,才是徐正则本来的样子。 思绪乱飞之时,面前的人转而望着她开口:“是我个人的问题。” 徐正则语调很低,“夏矜,你不必道歉。” 才几秒的时间,他的目光重现温度。 那层膜似乎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夏矜几乎以为刚才是她的错觉。 笑了下道:“怎么会是问题,节约粮食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徐正则接过去说:“应该怪我没有提前问你吃多少。抱歉,不过现在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的饭量,下次会提醒厨师。” 夏矜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了下头。 “自己开车过来的吗?我送你出去。”他又说。 夏矜踟蹰片刻:“其实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说。” 夏矜低头,快速从包包中翻出一条卷尺。 “可以量一下你的尺寸吗?” 徐正则:“……” 夏矜抿唇,觑着他的表情,改口弥补:“我是说衣服的尺寸,婚礼那天的男士西装,我想亲自为你设计。” 徐正则平静无波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意外。 还没有等他说什么,夏矜便又一次补充:“既然要做软广,那当然要发挥到极致。徐总,当我一天的模特,可以吗?” 徐正则扫了一眼她手中的软尺。 夏矜问:“你不愿意吗?” “并非不愿意。”徐正则摇头,“不过我一直定制西装,何源那儿应该有之前量体裁衣时的所有数据,我让他发给你。” “好。”夏矜当即收好软尺,“什么时候量的?” “大约半年前。” 夏矜想想第一次见面时,与徐正则现在的体型,似乎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尺寸应当还适用。 她也不必多量一次。 “说起来,怎么每次都让你助理联系我?” 闻言,徐正则笑了下,目含深意地望着她。 “怎么了?” “领证那天我添加过你的微信。”他平静地陈述事实,“夏小姐,你拒绝了我的申请。” 夏矜:“……” “……有这回事吗?” 徐正则没说什么,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点开微信,复制手机号码之后再次申请:言简意赅道:“这次记得同意。” 走出启明大楼,夏矜打开手机。 好友申请界面静静躺着一个陌生账号。 没有验证消息,昵称很简单:xu,头像一片黑。 夏矜点开大图,才发现那并不是纯黑色。 是夜晚的天空。 广袤的黑暗中,只有一颗明亮闪烁的星星。 夏矜按下同意键时嘟囔,连备注都不写,谁知道你是徐正则。 限时婚约 第15节 可不能怪我当时拒绝。 上了车,她随手将手机扔在副驾座椅上。 原本正要将插上车钥匙,微信震动一声。 夏矜眼睛扫了一眼屏幕,钥匙孔都没有对准。 干脆停止动作,点开微信。 是何助发来的文字消息。 高级定制需要的数据身体数据尺寸十分详细。 夏矜从上到下扫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三个数字之上—— 104,72,94。 分别对应胸围,腰围,臀围。 夏矜见多了模特们优越的身体条件,此刻也没能忍住。 一个人在车里,对着一串数字,感慨:“哇。” 紧跟着蹦出两个字:“好大。” 没克制住,敲敲键盘,发进了与费思思陶子君的聊天群。 费思思:「?」 陶子君:「???」 夏矜:「徐正则的三围欸。」 费思思:「谢谢宝宝,真不拿姐妹们当外人。」 夏矜:“……” 作者有话说: 怪大方的我女鹅 第9章 婚戒 听见进店的客人纷纷提起门外停着一辆敞篷曜影时,陶子君就知道是夏矜来了。 果然,没等三分钟,夏矜踩着一双细高跟哒哒哒走进来。 “陶子君!你那门外的石子路什么时候修?我差点又崴脚。” 陶子君在整理账单,正是用脑子的时候,头也不抬。 “大小姐,这店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你就丢我一个人打理,我又不是有三头六臂。” 夏矜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凑近瞧了眼陶子君的工作。 “我只是个每月等分红的股东,其他的事情可不参与。” “好的,我的大股东。”陶子君搭完腔,哀嚎一声,“算到哪儿我又给忘了,赶紧离我远点。” 夏矜乖乖退开,从点心架上挑了一块司康,抹了黄油和草莓果酱。 才尝了一口,就放下了。 “店里的甜品师做的?” “嗯,怎么了?” “不好吃,换人吧。” 反正也继续算不下去了,陶子君干脆停下手头的工作,走过来拿起另一块提子司康咬了口。 “还行啊,挺好吃的。” “太干,外层也不够酥。” “我让好几位客人尝过,都觉得不错。你就是嘴巴太刁。”陶子君坐下来,“今天公司不忙啊?” 夏矜擦干净手,从一旁的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 是一本建筑风物志,她翻阅得很慢。 “不忙。不过明天要和同事去外地的一家布料店看看,据说已经开了许多年。”说到这儿,夏矜停了一下,“有件事我好像忘记跟你和思思说了。” “什么?” 夏矜道:“再过个一两个月,你们可能需要抽空给我当个伴娘。” 陶子君愣了愣,反应过来,笑着看夏矜:“徐家打算举行婚礼了?” 夏矜将那天与徐正则之前的交谈如实相告。 陶子君听完,问:“所以,你也是被徐正则说服的?” “嗯。” “他说两句你就答应了?” “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陶子君幽幽吐槽,“以前不知道,我们大小姐原来是这么听劝的人。” 夏矜翻书的指尖停了停。 “不要说得我好像很倔强很不通情达理,本小姐也是看在他提出的那些好处,都是我实际需要,这才答应的。” 这么多年的好姐妹,陶子君怎么可能不了解她。 “恐怕还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徐正则那张脸吧?” 夏矜迟疑一秒:“才没有。” 否定之后,又想起什么,转头一脸认真地问陶子君:“你见过104的胸,72的腰,和94的屁股吗?” 陶子君:“……” 见她不回答,夏矜兀自将书抱进怀里,靠在沙发上放空看着天花板。 回忆起几次几面时的画面,喃喃道:“穿着衣服的时候也看不出来啊。” 昨天已在群里讨论过一番,陶子君不和夏矜一样是设计师,对尺寸和数字并不敏感。 “还惦记呢?” “没有。”夏矜被她戏谑的语气弄得微微脸热,口不对心地否认完,又不禁道,“可那是104的胸肌诶,你见过吗?我没有见过。” 陶子君说:“谢邀,我孤陋寡闻,没有见过。” “也是,你肯定没见过,你喜欢文弱书生款。”夏矜掏出手机,“我问问思思,她交往过体育生,应该有经验。” 陶子君:“……” 两人话音才落下,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响动。 陶子君闻声看过去。 来人穿着一件浅色改良旗袍裙,气质优雅,浑身上下只有左腕上戴着一块玻璃种玉镯。 陶子君伸手杵了下夏矜。 “干嘛呀?”夏矜的视线还在天花板。 陶子君又怼了她一下。 夏矜这才舍得把视线分过去。 瞧见站在店门口的人,腾地一下坐直了。 “夏矜?”俞婉华笑了笑,“好久不见。” 夏矜起身,意外之余,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您怎么来这里了?” 俞婉华笑容十分温柔:“逛完街,路过看到这儿有家书店,就想进来看看。” 虽已年过五十,但俞婉华保养得十分好,只有这样轻轻笑时,才能从眼尾看见一丝时光经过留下的痕迹。 “正则说周六会带你回家一起吃饭,没想到今天我们就见面了。这家店是你们在打理吗?外面的花圃十分漂亮。” “都是桃子的功劳,她废了很大心思养的。”夏矜说着,请俞婉华坐下,“阿姨您喝什么?” “不必麻烦,原本我也只是进来逛一逛看看书。”俞婉华拉着夏矜一只手,语调柔柔地说,“之前正则一直推脱说公司事忙,虽然领了证,可都没有正式的仪式,让你受委屈了。” 夏矜有些不习惯这样的亲近,只说:“不委屈,您说笑了。” 俞婉华没有坐太久,只喝了半杯茶的功夫,便离开了。 “辛苦了,喝杯茶吧。”陶子君调侃。 夏矜的背绷了十几分钟装优雅淑女,这会儿徐正则妈妈走了,总算彻底放松下来,往沙发里一瘫。 “你别说,徐正则笑起来跟他妈妈还挺像的。”夏矜捏了颗草莓吃,“但是和徐正则聊天就感觉很舒服,和他妈妈说两句话,却莫名让人觉得很有压力,好累哦。” 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徐正则:「傍晚六点之后有空吗?」 夏矜:「有事?」 徐正则:「嗯。」 夏矜:「那就有空吧。」 有点不情不愿的样子。 徐正则好像也不在意:「到时候我去接你。」 不再弹出新消息,夏矜闲着无聊,顺手点进了他的朋友圈。 没有设置可见范围,入眼第一条,是三月时领证那天下午,用结婚证公布婚讯的那条。 竟然只有这么一条。 这个人,怪无趣的。 限时婚约 第16节 夏矜点了个赞,想了想又评论:「徐总,你的朋友圈好无聊哦。」 没等徐正则来接,五点半时,夏矜自己开着车,抵达启明楼下。 她没有上楼,也没有电话微信催促。 车牌连号的白色敞篷曜影实在太显眼,来往的目光几乎都会在车身停留片刻。 很巧,没等几分钟,徐正则的身影便出现在视野中。 同行的除了助理,还有几位刚洽谈完方案的合作伙伴。 徐正则今日仍旧是西装三件套,也不嫌热似的,领带一丝不苟地系在颈间。 属实是最没有变化和新意的风格。 以前参加时装周,每逢男士正装礼服,夏矜都希望模特走快点。 不过今日她却远远多看了几眼。 站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中,徐正则身材和比例的优越性任谁看都眼前一亮。 等那一行人又离得近了点,夏矜没忍住,一声轻快悠扬的口哨飞了出去。 徐正则率先看过来。 夏矜摘下墨镜,一手搭在方向盘上问:“忙完了吗徐总?” 这架势,简直像个开着豪车,四处拈花惹草的风流纨绔。 围观的吃瓜群众们目光炯炯,来往的启明员工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八卦的气息。 唯有徐正则镇定自若。 对夏矜说了句稍等,随后三言两语交代完后续工作,又嘱咐助理不必再联系司机。 说完朝夏矜的车走来。 却没有立刻上来。 “你开车?” “嗯。”夏矜道,“上来呀,要我下去亲自开车门吗?徐总。” 徐正则没再说什么,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了上来。 “去哪儿?” 徐正则说了个地址。 夏矜听见,微微一顿。 徐正则朝她看来,语调含着一分笑:“不是有人嫌我抠门,说结婚这么久都没有买戒指么。” 只对视了一眼,夏矜收回视线,专注看向前方。 她启动引擎,打着方向盘,轻轻哼了一声。 “我那天随便瞎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知道。”徐正则系上安全带,补充,“不过戒指本应该买的,之前是我疏忽。” 夏矜也没有反对:“那请问徐总,价格区间有限制吗?” 徐正则:“没有。” 夏矜唇角微扬:“你这样说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嗯。” 这一声很轻,分明只有一个短促的音节,却好似自带连绵的回音。 夏矜看了副驾上的人一眼。 徐正则正在看手机,许是察觉到注视,转过头来。 “怎么了?” 夏矜摇摇头,收回注意力,专心看路。 徐正则也没有继续追问,目光停在手机屏幕上。 笑了一声:“是没有你的有趣。” 夏矜顿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是看到了自己留下的评论。 又恍然:“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朋友圈了?” “那天加了好友之后。”徐正则回答。 他回想了一番,夏矜的朋友圈几乎每天都有更新—— 定时定点更新的ootd(outfit of the day),几经波折才买到的古着,路边遇到的小动物,父母好友生日、日常吃吃喝喝的记录……总之,丰富多彩。 相比之下,他的朋友圈,或者说他的生活,的确无趣极了。 半小时后,两人抵达目的地。 harry winston全城仅此一家店。 徐正则应该已经提前让助理预约过,店长亲自服务。 夏矜原本选中了the one系列一颗主石3.67克拉的钻戒,试戴了一次,又看见一颗祖母绿切割的钻戒,主石比刚才那枚大了许多,5.51克拉,净度色泽都是顶级。 店长:“这款国内目前只有这一枚。” 夏矜平常购物就一听限量走不动道。 唯一纠结的点在于:“太大了,戴着不方便。” 她又是个丢三落四的性格,工作室那么乱,戒指之类的饰品摘下后随手一扔,之后就找不到的状况屡见不鲜。 安静等在一旁的徐正则出声:“可以再挑一对对戒。” 夏矜眼睛一亮:“说得有道理。” 店长去准备对戒了,夏矜将两款分别戴在两只手,递过去给徐正则看。 “你也帮我挑一挑,哪个好看?” 徐正则倒是仔细端详了片刻,得出结论:“都不错。” 夏矜就知道不能指望他,纠结半天,最终还是被克拉数打败,选了第二款。 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想起什么,点开微信看了眼。 “徐正则。” “怎么了?” 夏矜翻了翻,确实没有新通知。 侧眸质问身边的人:“你都看到我给你朋友圈的评论了,为什么不回我?” 徐正则抬眼看过来。 夏矜挪着沙发上的屁股,挤到他身边。 “我可看见了点赞你朋友圈的那些人,说明都是共同好友,你这样晾着我不回复,会显得我很没有面子。”夏矜晃他胳膊,提要求,“快点,现在,就给我回复。” 说着拿起徐正则搁在桌上的手机,递到面前,嘴上还不停地催促。 徐正则失笑,不得已伸手按住夏矜一边肩膀:“我知道了……你先坐好。” 他打开手机,夏矜就在一旁监工。 店长捧着几款不同的对戒过来。 夏矜这才往另一边挪了挪屁股。 对戒的款式都十分经典,想来徐正则平常开会,也不好选择太复杂的款式。 夏矜取出一枚设计简约的男戒。 没有打断正在编辑回复的人,精致伸手拉过徐正则左手,低头将戒指推进了无名指。 徐正则一顿,视线离开手机,望向身边低着脑袋的人。 金属微凉的触感一点点滑进指节,握在掌侧的那只小手却柔软又温暖。 男人的眼睫缓慢地眨动了一下。 手也轻轻动了动。 被夏矜用更大的力气握住。 “不要乱动。” 她摘下才戴上的戒指,又挑选了另一枚试戴。 她低着头,一侧长发从肩头滑落,专注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做此刻最重要的事。 徐正则眼睫微垂,看着她的动作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竟然有些走神。 夏矜喊了他两次,才有反应。 “喜欢哪个?” 徐正则回神:“都可以。” 夏矜取下戒指,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等量好了两人的手指尺寸,徐正则刷卡付了定金之,走出店门后,夏矜才开始追究。 “你刚才不会是在想着念念不忘的前女友吧?” “什么?” “刚才,我给你试戴戒指的时候。” 徐正则反应过来,正色道:“没有。” 停了下,又补充:“我没有什么念念不忘的前女友。” 限时婚约 第17节 “鬼才信。” “没有骗你。” “怎么可能……” 夏矜在心里嘀咕,长成这个样子,胸围还有104,怎么可能没有女孩子喜欢。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徐正则胸前。 或许是这道目光实在太不容忽视,徐正则很快察觉到,低头瞧了眼自己胸口。 “怎么了?有什么脏东西吗?” 夏矜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转头就走。 “对不起,我的眼睛不太听话,我回去教训它。”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感谢大家等待。 发烧了三天,又经历了十分痛苦的小刀喇嗓子加吃什么吐什么阶段,今天终于感觉恢复元气了。 评论都有红包~ 第10章 挑逗 徐正则很快追上来, 他人高腿长,一步顶夏矜两三步远。 “你好像不是特别喜欢刚才的戒指,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去别的店看看?”他伸出手,“包重吗,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嘴上说着询问的话,开口时已经从夏矜手中接过了包。 夏矜今天拎的是一只白色戴妃包,温柔娴静的淑女风格。 徐正则似乎也不嫌弃,西装革履的一身,多了这么一只单品,无端有种……“人夫感”。 脑海中冒出这个词的时候,夏矜眼里盛满了笑意。 “怎么了?”徐正则问。 “还是给我吧。和你这一身太不搭了。” 徐正则只说了句没有关系,瞧见旁边的卡地亚门店,问:“要不要进去再看看?” 夏矜摇摇头,今天有些逛不动了,便抬眸寻找直梯指示牌,随口道:“你的腕表怎么在右手?上次见面好像就是这样,还以为只是那天特殊。” 徐正则抬了下眼睫,过了会儿,淡淡地说:“习惯而已。” 他看见夏矜眉眼间的倦色,温声提议:“如果觉得累了的话,要不要去吃饭?提前让助理订了餐厅。” 夏矜还以为今天只有购买戒指一项任务。 不过也点点头,答应下来。 “戴右手不会影响工作吗?我画稿的时候戴戒指和手镯都会觉得影响握笔。” 徐正则说:“习惯之后就会觉得还好。” 夏矜微微一怔,侧眸看了他一眼。 这样说的话,似乎并不是从最初就佩戴在右手手腕上。 发呆的几秒间,徐正则已经上前按下电梯键。 轿厢门打开的瞬间,一辆儿童车被人推出来。 夏矜反应过来的时候,徐正则已经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了一侧。 夏矜受力,身体往他身上靠了一下。 徐正则稳稳地站着,等人流与车都离开,低眸看向夏矜。 “有没有被撞到?” 夏矜摇头,鼻尖碰到他肩膀。 “你用的什么香水?” 她吸了吸鼻子。 一抬眸,撞上徐正则低垂的视线。 这么近的距离,夏矜才发现他的瞳孔颜色很浅。 读书的时候,她在伦敦摄政街上的一家中古小店,买到过一枚精巧绝伦的欧洲中世纪琥珀蝴蝶胸针,后来再也没有遇见过颜色更漂亮的琥珀。 而徐正则的眼睛,在光下有种近乎金珀的通透感。 让她想起自己珍藏的那枚蝴蝶胸针。 他的眼睛可以与之媲美。 夏矜不由晃了下神。 直到察觉到自己撞入他的目光,才陡地退开。 “怎么了?” 徐正则问了句。 夏矜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明明就是你突然散发美□□惑,还用这么无辜的语气说话!!! “怎么这么看着我?”徐正则顿了一下,回答,“今天没有用香水。有什么味道吗?可能是送去干洗的时候,工作人员用了什么东西。不好闻是吗?” 他说着,抬起手腕,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夏矜深呼吸,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是有一点雪松的味道,没有不好闻,很好闻。” “是吗?”徐正则却还是轻轻嗅了嗅,确认没有怪异的气味后,眉心才舒展开来,“走吧,看了这么久,你也该饿了。” 进电梯的时候,他朝夏矜伸了下手。 夏矜不明所以,身体却像是明白对方所指,先一步听话地搭了上去。 徐正则轻轻握着,等电梯门关上,缓慢匀速下行时,才松开手。 这一切发生得太自然。 连夏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什么时候他们之间形成了这样的“习惯”。 明明才见过这么几次面而已。 身侧的手紧紧握了下,又松开。 “对了,徐总,我今天见到你妈妈了。”夏矜说。 徐正则并不惊讶,只“嗯”了一声。 “你不问我都聊了什么、聊得开心吗,之类的话吗?” 徐正则语气有点顺从的意思,轻笑着:“好。你们都聊了什么,聊得开心吗?” 夏矜瞥了他一眼:“你看上去好像已经知道结果了的样子。” 徐正则说:“偶遇的话,应当只是几句寒暄。我母亲那个人,对人不会太热情,但也不会太冷淡。所以结果不难猜测。” 夏矜便没有话说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沿路的行道树上被工人缠绕了许多灯带,在夜晚的霓虹街景中,像是一棵棵开满了金色繁华的小树。 徐正则接过了车钥匙。 秋风中开始显露出凉意,发动引擎前,他脱下外套,递给了夏矜。 夏矜没有拒绝。 这个人好像无论何时都细致入微。 “那天你说的期限,我也想好了。”夏矜主动提起,“不如我们就约定两年,怎么样?” 徐正则点头答应:“好。” 夏矜喃喃:“两年时间,应该足够我爸爸把公司从夏氏分离出来了吧。” 这一句不高不低,恰好被驾驶座上的人听见。 男人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等待红灯时,对夏矜道:“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可以来找我。” 夏矜看向他。 “你会帮我吗?” 徐正则道:“任何时候你需要,我都会帮你。” 话音传入耳中,夏矜怔了好一会儿。 她脱口而出:“为什么?” 没等他出声,她自问自答般续了一句:“因为我们现在是夫妻关系?” 徐正则目视前方,从侧颜还是能看到唇角弯了弯。 “嗯。”他说,“既然我们现在是利益结合体,所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帮你。” “夏矜。”他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你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 -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才会对另一个人说出那样的话?”夏矜抱着一只软枕,咬着冰饮的吸管,“只有我爸妈才会这么对我说。” 费思思揭下脸上的面膜,八卦地看向夏矜。 “徐正则不会是在婚前就喜欢上你了吧?不然我想不到他为什么说这种话。” 陶子君说:“怎么会,矜矜和徐正则都没有见过几面,他们哪来的相处机会?” 限时婚约 第18节 费思思争辩:“怎么不可能,我们家矜矜这么漂亮,从小到大多少桃花,说不定徐正则就是一见钟情。” “真要是的话,那他又为什么主动提出可以两年后终止婚约?”陶子君挠挠下巴,“这说不通?” 费思思:“不懂了吧,这就叫欲擒故纵。说明什么,说明徐正则这个人心眼子是真的多。” “你想太多了吧。” “是你想的太少。” 两人讨论得热火朝天,夏矜却抱着抱枕遐思。 面前的屏幕中,正播放着一部韩剧,拍摄的是男主角淋浴镜头。 水汽氤氲,镜头扫过男主角的好身材。 夏矜勾勾费思思的衣角,让两人的争论暂停,指了下屏幕中的男星,诚心诚意发问:“思思,这个男演员的胸肌看上去有104吗?” 费思思:“……” 陶子君:“……” “你实在好奇的话,下次见徐正则,就问他,请问可不可以看看你的胸肌。”费思思逻辑缜密,“反正他都说了你有任何需要都已找他,这点疑惑总可以满足吧。” “不太好吧。”陶子君递来一杯红酒,夏矜接过,抿了一小口,“这样岂不是显得我很像个色鬼。” 陶子君:“你不是吗?” 夏矜顿了顿:“我好像确实是。” 三人转而并肩靠在沙发上,共盖着一条薄毯,看起剧来。 “戒指最后定了哪款?”费思思问。 夏矜给她们看了照片。 “多少?” “总价一千二百万。”夏矜道,“主石的这颗裸钻其实也才5.62克拉。” “不能从你们设计师的角度看,否则的话所有品牌珠宝都是不值的。”费思思说,“其实也还可以,再大戴着都压手了,毕竟harry winston嘛。” 陶子君却道:“但对于徐正则来说,买这枚其实有点小气了。” 她们三个人里面,只有陶子君乖乖继承了家业,更了解某些信息。 “光拿启明资本最出名的一桩收购案来讲,15年时,启明以2.67亿美金收购了当时崭露头角的云端科创60%的股权,21年上半年以26.7亿美金的价格卖给了一家龙头科技公司,短短五年,翻了十倍。” 夏矜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 “徐正则这么会赚钱啊?” 陶子君提前打预防针:“所以可别觉得被人家一千多万的戒指就给收买了。” “怎么会,我又不是买不起。”夏矜说,“反正两年后都要离婚,这些又不不会是我的。我很清楚。” 一杯酒喝完,费思思拿走了夏矜的酒杯。 “不是说明天还要出差,早点睡。” “嗯。”夏矜的确有些困了,看了眼手机,才发觉已经十一点半,想起什么,点进微信。 陶子君这时说:“对了,周五你能回来吗?季雪生日,在她爸新送她的别墅办party,没忘吧?” “没有。”夏矜说,“那天我应该刚好回北城。” 回答时的目光扔落在手机上,一条来自朋友圈的未读提示。 点进去便看见了徐正则的头像。 是对她那条评论的回复。 徐正则:「还是叫徐总吗?」 夏矜不由笑了下,慢吞吞地敲了行字:「那不然呢?」 没等他再回复,她便关掉手机洗漱睡觉了。 之后的两天,都在繁忙的选购布料中度过。 出差两天,收获颇丰,回程的时候,夏矜收集的样品单独装满了一个箱子。 费思思开车去机场接她,直接去了朋友生日派对的别墅。 夏矜抵达的时候,派对的气氛已经到高潮。 找到寿星,把准备好的礼物送出去,夏矜便打算找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休息。 费思思在跟一人比赛酒量。 夏矜在一旁看着,自己也不知不觉喝了几杯。 酒过几巡,点了蜡烛,分了蛋糕后,季雪捏着酒杯凑过来,递给夏矜一杯红酒,醉醺醺地开口:“夏矜夏矜!” “干嘛?”夏矜揉揉耳朵,“我没有聋,听得见。” 季雪扒拉着她的胳膊,问:“我哥跟我说,上次他去白鸥公社抓我的时候,碰到你了。然后他就告诉徐正则了,怎么样,你有没有事啊?” “现在才问会不会晚了点。”夏矜说,“你哥这个大喇叭,你别跟他玩了,小心变成小喇叭。” 季雪嘿嘿一笑:“我知道,我听说后都说他了。你放心哦,给你报过仇了。” 又说:“放心,今天的party我哥不知道。没人给徐正则告状。” 夏矜道:“知道又怎么样,我又不怕他。” 季雪眼里冒出点钦佩的意思:“可是我觉得徐正则那个人好可怕,我都不敢和他说话。” 夏矜心说怎么会。 他看起来明明十分平易近人。 才说着,那边费思思已经赢了,对手喝着喝着吐了。 只好转移阵地,陶子君拉着夏矜去了楼下,季雪作为主人,又去忙着招呼其他好友了。 不知道是谁换了音乐,氛围灯都准备得妥妥当当,偌大的客厅瞬间变身午夜欢场。 大有一种要将气氛持续到天明的架势。 其他人酒越喝越兴奋,夏矜却因为出差奔波了两天,身心俱疲,几杯酒精作用之下,脑袋昏昏沉沉。 “撑不住了就回家休息?”陶子君也困了,“反正我不行了,我要给司机打电话了。” 夏矜也翻出手机。 司机姓薛,她翻找到通讯录最下方,点击拨通。 等待两声后,对方接通。 “薛叔叔,你来接我吧,我喝醉了,开不了车,不好意思哦,要辛苦你了。我在……” 等得到对方的答复后,夏矜便利落地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陶子君的司机先抵达,一同带走了早已人事不省的费思思。 本也想捎着夏矜,不过她还算清醒,挥挥手,意识清晰地跟陶子君再见:“我家司机也快到了,你先走吧,拜拜。” 反正是在朋友家中。 陶子君还算放心,带着费思思先行离开。 季雪还要来拉着人去跳舞,夏矜撑不住,拒绝了她,自己一个人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玻璃,靠坐在沙发上吹风。 迷迷糊糊要睡过去时,身体被人轻轻晃了晃。 她睁开眼睛,视野却好似被柔焦处理过,瞧见的人周身也镀了层光。 “还好吗?” 是一道温温柔柔的声线。 夏矜揉了下眼尾。 “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她困顿地问。 “醉了?” “没有。” 夏矜摇摇头,瞧见男人身上单薄的黑色衬衣,没有穿外套,也没有系领带,领口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半截白皙漂亮的锁骨。 夏矜眨了下眼睛,又抬头,去看他的脸。 他还戴着眼镜,不过额前的短发却都柔软地垂着,像是刚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液香味。 夏矜弯了弯嘴角。 “徐正则?” “还认得出我?” “当然。” 徐正则在她面前弯腰,或许是闻见酒味,眉头轻皱,问:“喝了多少?” 夏矜伸手比划了一个小拇指头:“一点点。”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脚下差点踩到一只空酒瓶。 徐正则及时扶住。 夏矜弯弯眼睛,搂住男人的脖子,身体歪了歪。 两人顺势倒在沙发上。 夏矜压在徐正则身上,瞬间的起落感让脑袋更昏沉。 她抬起头,指尖碰到徐正则的衣领。 “你怎么穿成这样啊。” 徐正则想要起身,夏矜用了点力,整个人都压上去。 他叹了口气,察觉出她有意为之。 限时婚约 第19节 “穿成什么样了?” 夏矜用指尖,碰了下他露出的锁骨。 语调变得黏黏腻腻,抛出句结论:“你穿成这样,勾引我。” 第11章 流氓 身下的沙发并不宽敞,两个人的体积压上去,挤掉了原本沙发尾放着的一只抱枕。 夏矜几乎整个人都扑在徐正则身上。 身体自动寻找最舒服的姿势。 膝盖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缝隙,便不依不饶地卡进去。 徐正则皱了下眉,眼中流出几分无奈,敞开一条腿,支在地上。左腿缺依然被夏矜压着,想要动一动,她立刻用双腿夹住。 并命令道:“别乱动。” 徐正则无奈,只好一只手隔着衣服,扣住夏矜侧腰。 “你先起来。” “我不。”夏矜蛮横道,“我今天……不,现在,立刻,就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盯着男人的领口,又是一句理直气壮的质问。 “你为什么穿成这样?” 徐正则接到电话时,刚洗完澡,听见一句“叔叔”,便知道夏矜又喝醉了。 随意套了件衬衣出了门。 既不是开会,又不是出席重要酒会,自然没有穿得多么正式。 刚开始听见夏矜那句所谓“勾引”的论调,徐正则还只是以为她随口一说。 再次被冠上这一罪名,他也只觉得啼笑皆非。 不知道到底喝了多少,才醉成这样。 即便如此,徐正则还是伸手,一颗一颗将扣子扣到第一颗。 “这样可以了吧?” 没想到夏矜仍不满意。 眼看着锁骨瞧不见了,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胸口戳了两下。 “欲盖弥彰,我都看到了,你现在这样就是在欲擒故纵,勾引我的小心机罢了。”她说着,话音突兀地停住,随后加重力气,又用指尖在刚才点到的位置戳了两下,惊奇道,“诶?是软的。” 徐正则:“……” 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徐正则眼看着夏矜再次轻戳确认,然后抬头,不知道在房间里找谁的身影。 很快,他便知道了。 “思思,桃子!”夏矜扬声喊,“胸肌居然是软的!” 徐正则:“……” 这架势,像是恨不得把全世界的人都叫过来当观众。 “怎么会是软的呢?” 夏矜不死心地又戳了戳,触底柔软,还有回弹。 夏矜:“哇。” 还想再继续好好研究一番,下一秒作乱的指尖被人抓住。 徐正则低声道:“别闹了。” 语气像是完全把她当成一个好奇心和玩闹心强烈的小孩子。 “为什么是软的?”夏矜疑惑道,“我看的小说里面,男主角的胸肌和腹肌都是硬的。” 徐正则:“……” “放松状态下,是软的。”徐正则颇为无奈地解答,“好了,现在可以起来了?” 夏矜:“我不信,除非你给我看看。” “再摸摸。”她严谨地补充。 徐正则:“……” 等不到许可,夏矜便撒泼耍赖起来。 “看一下嘛,就看一眼怎么了?你还是我老公呢,连胸肌都不给我看,小气。” 徐正则也没有想到,能够在此情此景下被人冠上小气的名号。 别墅里还有其他没有离开的人。 徐正则不想在此刻糟糕的状况下引来围观,又拿身上的人毫无办法,只好在夏矜更大声埋怨前,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这一次,夏矜挺乖。 被捂住嘴巴之后竟然没有挣扎,像只小猫似的趴在徐正则胸口,一动不动。 徐正则一低头,便看见她亮晶晶的眼睛。 夏矜眨了眨眼睛,长睫翕动。 徐正则目光短暂地停留在她纤长卷翘的睫毛上,第一次注意到女孩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和眨动时掠过的弧度。 他顿了顿,移开了视线。 随后单手拢着夏矜的腰,抱着她起身。 “很晚了,我送你回家。能站稳吗?” 夏矜点头,乖巧站好。 徐正则又问:“等回家再闹,可以吗?楼下有人,我猜你也不想引起围观。” 闻言,夏矜点了下头。 觉得他的话十分有道理的样子。 嘴巴还被捂着,得不到自由。 夏矜抬起双手覆在他手上,眨眨眼睛,望着徐正则,含混不清地说:“回家就可以给我看吗?” 眼神比求学面试时考官还要真诚。 徐正则垂眼看她。 体型差距过大,连手掌的大小都相差千里。 她的小手搭在他手上,也没有想要推开他。 十分信任的样子。 不知为什么,徐正则心头闪过一丝无端的怪异感,下一秒,他蓦地松开了捂着她嘴巴的手。 连同借力给夏矜抓着的胳膊,也收了回去。 不过仍没有退开。 夏矜身体晃了下,主动地靠在他身上,才重新站稳。 徐正则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怀里女孩的身体却好像没有骨头似的,朝他离开的方向倾倒。 于是只好又上前一步,揽住她肩膀,沉声说:“站好。” 夏矜懒懒地说:“不想动。” 不等徐正则主动提,她已经想好解决办法。 抱着他的胳膊,清晰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你背我。” 对视十秒,徐正则认命,顺从地在夏矜半蹲下来,朝后伸出手。 “上来吧。” 夏矜嘴角翘了翘,压着笑意,弯腰,趴了上去。 徐正则稳稳揽着她的腿,起身时轻轻颠了一下。 夏矜连忙紧紧搂住他脖子。 “你可不要摔了我。” 徐正则轻轻笑了声:“那你可要抱好。” “嗯。” 夏矜双手紧紧环着,刚才那句只是玩笑,即便酒意醺醺,也能感受到身下稳稳当当的步伐,和揽住她腿的有力的手臂。 眼前宽厚的肩膀带着十足的安全感。 夏矜莫名想起小时候的场景。 闹着要去游乐场是她,玩到一半就累得不想动,最后趴在爸爸背上睡得香甜的人也是她。 那时妈妈就会取笑她,说下次再闹着出去玩可不会答应了。 不过每一个下一次,爸妈就又会受不住她的撒娇妥协。 后来慢慢的,那些和爸妈一起度过的时光,变得越来越少。 那些琐碎的记忆,也成了回不去的珍贵时光。 夏矜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下到一楼,见到了还在欢闹中的季雪和其他人。 没人注意到徐正则什么时候上的楼,突然出现的他,尤其是还背着一个夏矜的模样,让整个一楼瞬间安静下来。 限时婚约 第20节 季雪磕磕绊绊地开口:“徐……徐大哥。” 夏矜醒过神来,晃了晃小腿,跟着学人家的语气:“徐……徐大哥。” 徐正则看了她一眼,背上的人却完全不在意。 夏矜朝他们挥手再见:“我老公来接我啦!” 语调听上去还挺高兴。 说完便把下巴搭在徐正则肩窝,手指前方:“走吧走吧。” 季雪大喊:“等一下!” 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夏矜的包包,小跑着送过来。 徐正则伸手接住,点头示意:“谢谢,我先带她回去了。” “啊,好的,好的。” 夏矜困了,趴在徐正则背上,没有再抬头,只朝着季雪大概站立的方向挥了挥手。 才走出别墅,一阵秋风吹过来。 夏矜缩了缩脖子,脸埋在徐正则颈间不肯露面。 精力被风一吹好像又缓过来点。 “这还是我第一次被除了我爸爸以外的人背。” 月亮出来了,淡光洒在旁边的草坪上,像落了一层银色秋霜。 月光照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一如多年前,那个寒冷的雪夜中的画面。 徐正则脚步慢了下来,听到背上的人口中近乎呢喃的话,他侧了下头。 “不是让我不要忘记。” “什么呀?你说什么,大声点。” 他没有回答,笑了笑,无奈的语气,知道背上的人喝得烂醉,语气便放得很轻,仿佛只是在和自己说:“自己却忘得一干二净。” 车停在别墅门口。 徐正则抱着夏矜,将她放进座椅上,系上安全带后,温声问:“这副小酒鬼的样子,恐怕不能直接送你回夏家老宅?” 夏矜没听出询问的语气,只听见夏家老宅几个字。 紧抓着安全带,一副徐正则像要把她打包送到夏家接受家法的模样。 “不能回去,我不要挨打。” 徐正则问:“他们会打你吗?” 夏矜从来没有挨过爷爷的打,就算是有预兆,她爸也会护着她。 此刻却言之凿凿地对徐正则道:“喝醉回家的话,爷爷会上家法。” 徐正则皱了下眉,安抚小动物似的伸手,摸了摸夏矜头发:“别担心,不送你回去。” - 夏矜第二天是被她爸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摸到手机接通,老夏同志第一句话就问:“怎么才接电话?昨晚在哪儿睡的?” 夏矜腾地从床上坐起来,环视一圈,发现这个陌生而熟悉的房间是前段时间自己才住过一晚的寒山庄园,放下心来。 支吾半天,随口编了一个在陶子君家的借口,耍赖装作还没睡醒,才算把她爸糊弄过去。 挂了电话,夏矜立即从床上下来。 时间才刚过八点。 昨夜的回忆就像潮水一般涌入脑海,夏矜开了灯,智能家居系统自动打开遮光窗帘。 周末清晨的阳光从窗户透进来,夏矜一眼看到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黑色盒子。 四四方方的丝绒盒。 像是装首饰的。 昨晚没有喝到人事不省,夏矜不记得自己带回来过这么一个盒子。 她伸手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 戒托上嵌着一颗硕大的梨形钻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它,折射出一道晃眼的光。 夏矜揉了揉眼睛。 正要带着它下楼,询问最有可能放置它的人,耳中听见细微的水浪声。 是从楼下传来的。 夏矜光脚踩在地面上,朝阳台走去,推开玻璃门,便看见楼下泳池中水波涟漪。 难得的好天气。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夏矜视线明晃晃地盯着泳池中央的人。 据说手长腿长,是游泳运动员的必备条件之一。 徐正则用的是自由泳的姿势,身上只穿着一条泳裤,夏矜仗着三楼的地理位置优势,肆无忌惮地欣赏。 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男人摆动的臂膀和长腿上,随着他每一次击打出的白色水花,又不禁滑向腰处。 即便在运动中,被不停转换的姿势和水花阻挡部分视线,男人的宽肩窄腰依旧一览无遗。 好像终于能体会到104/72/94的感觉了。 楼下的人游了三个来回,夏矜便趴在阳台边,足足欣赏了三个来回。 直到察觉他似乎有停下休息的念头,才忽地转身,简单洗漱完,捏着戒指盒下楼。 徐正则从泳池中上来的时候,便瞧见夏矜从别墅门廊跑下来。 他捋了下头发,随意擦了擦身上水渍,扯来一条浴巾,系在腰间。 夏矜哒哒哒走过来,把手上的戒指盒伸出去。 “你放在我床头的?” “嗯。” 徐正则拿了条干毛巾擦头发。 “上次去店里挑的那些,你好像都不是很喜欢。正好前几天香港佳士得拍卖会上有这枚戒指,就让人拍下了。” 不再居高临下,这样面对面的角度,似乎更有益于观赏。 夏矜视线不受控制。 徐正则像是察觉停留在身上的目光,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弯腰又拎起一条浴巾,披在了身上。 夏矜:“……” 好像被当做流氓防着了。 她轻咳一声,强制转移注意力。 “我又没有说不喜欢。这个多少钱拍下的?” 徐正则没有透露:“不高。” 停顿半秒,又说:“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上次因为寒山庄园这套房子,夏矜便已经表达过自己的态度。 这话显然是出于让她心安理得接受的目的。 夏矜也没有矫情,把戒指从盒子中拿出来,对着阳光欣赏了一下金钱折射的闪耀光芒,弯了弯嘴角。 拐弯抹角地打听:“这颗能买几个上次定下的戒指?” 徐正则见她实在好奇,便说:“六枚。” 夏矜欣赏了一番,便装回了盒子。 徐正则问:“也不喜欢吗?” 夏矜摇头:“不是,它这么贵重,反正以后离婚肯定是要还给你的,还是等婚礼那天佩戴一下就好了。” 徐正则皱了下眉:“我并没有打算收回去。” 他走过来,接过戒指盒,取出后握住夏矜的左手,临时起意的动作,不给夏矜反应的时间,那枚硕大的钻戒便戴到了无名指上。 “喜欢的话,就当戴着玩儿。” 即使夏矜见惯了不少贵重珠宝钻石,此刻仍旧有一瞬间的震惊。 她低头看着手指上钻石,轻声说:“徐正则,你现在和我爸爸给我买喜欢的芭比娃娃时一模一样。” 徐正则:“……” 夏矜仰头,眼里透出疑惑:“难不成……你是我失散多年的哥哥?” 徐正则:“……” “不然我真的想不通,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 徐正则不由笑了笑。 “你要是这么想,也可以。” 夏矜眨眨眼:“那哥哥,能不能解答一下我心中另一个疑惑?” “你说。” 徐正则刚话音落下,腰腹忽然从上到下被人摸了一把。 “真的变硬了耶。” 徐正则:“…………” 夏矜慢吞吞地抬眸,四目相对。 限时婚约 第21节 后知后觉要脸,转身就跑。 只留下一句:“你昨晚答应过我的!” 作者有话说: 没有被大钻戒迷惑,很好,可能这就叫不忘初心吧(不是 第12章 偏爱 方姨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夏矜喝了半杯牛奶,徐正则才从楼上下来。 身上的衣服已经换好,柔软舒适的家居服,颜色依旧单调,永远不出格的黑白灰。 “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夏矜问。 “今天周六,我偶尔也需要休息,夏小姐。” 徐正则在餐桌边坐下,神情自若,似乎已经忘了十分钟前在泳池边发生的小插曲。 “楼上的衣服都是之前拜托方姨准备的,尺码还合身吗?” “很合身。”夏矜问,“是你让方姨准备的?” 徐正则“嗯”了声,起身走到咖啡机前,又问:“喝咖啡吗?” 夏矜摇头:“我今天也不用工作,不喝。” 徐正则便只为自己制作了一杯意式浓缩。 清苦的味道传入鼻子,夏矜咬了口可颂,问:“咖啡已经成为你的每日必需品了吗?” 他弯了弯唇:“的确已经成为了习惯。” 说着,挑了片烤好的法棍,抹了满满一层果酱,送到夏矜餐盘中。 “谢谢。” 夏矜投桃报李,挑了面前果盘中最大的一颗草莓,递了过去。 “我以前并不习惯喝咖啡,后来经常画设计稿,赶作业的时候常常熬到两三点,甚至通宵。精力不济,只好喝咖啡续命。但我到现在也无法欣赏意式浓缩和美式的味道。喏,这是这盘里最大的一颗,给你。” 徐正则视线微顿:“你吃吧。” 见他不接,夏矜干脆微微起身,直接喂到了他唇边。 “尝尝嘛,很甜的。” 冰凉的果肉已经碰到唇瓣,徐正则只好启唇,伸手接过夏矜的好意,咬了一口。 “怎么样?是不是很甜?” 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爆开,方才还占据味蕾的微苦的咖啡立即被覆盖,消失得无声无息。 徐正则看了眼夏矜,毫无预兆地被女孩明亮莹润的眼睛吸引。 隔了好几秒,他才“嗯”了一声。 嘴角却在某个瞬间微微绷直。 夏矜本就在观察他的反应,轻易抓住了他的微动作。 “你不喜欢吃草莓啊?” “不是。”徐正则道,“谢谢。” 他的回答十分正常,脸上的神情和语调中却有淡淡的疏冷,让夏矜觉得,相比之下,自己似乎表现得太过熟稔。 夏矜反思了一秒。 可早上在泳池边时,她都那么耍流氓了,徐正则的反应也稀松平常,十分淡然,并没有当一回事的样子。 就像是拿她当一个偶尔恶作剧的小孩子。 现在只是喂了一颗草莓,怎么他的反应,仿佛这才是更过分的越界行为。 夏矜心中奇怪,心思也不由表现在脸上。 “怎么了?” 夏矜直言:“你好像不高兴了。” 徐正则早已体会到她心思细腻。 却还是怔了瞬,很快说:“没有,只是……不习惯,你不要多想。” 夏矜嘟囔,喂一颗草莓有什么不习惯的,你给我抹果酱我也没有不习惯。 徐正则听见,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解释,端起她的水杯起身,往里面加了一勺蜂蜜后,重新放在夏矜面前。 夏矜尝了一口,蜂蜜的量不多不少,甜度刚刚好。 想起什么,问:“今天不是还要去见你爸爸妈妈吗?叔叔阿姨有什么喜好,我看看准备什么礼物。” 徐正则说:“我已经让助理准备好了,不用担心。” 这个人,似乎习惯于把一切都安排好。 奇怪的是,却不习惯别人对他表露出的好意。 夏矜几乎都要怀疑,徐正则这个人,是不是具有讨好型人格。 不过很快便打消了这一猜测。 因为除了早晨喂草莓时,那几秒间短暂的情绪漏洞外,夏矜再没有发现任何能够佐证他具有讨好型人格的特征。 或许只是她多虑。 - 玉澜别苑坐落于城南,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依山傍水。 越靠近城南,空气都变得更清新了。 徐家一向低调,夏矜其实很少在各种宴会上见过徐家的人。 简单来说,除了徐正则这个人,他的家庭对她而言其实十分陌生。 这是夏矜第一次来玉澜别苑。 劳斯莱斯经过大门,又往前开了十多分钟,掩映于树林之后的房子终于露出真面目。 别墅前建了一座喷泉,水声潺潺,一旁的前院里,左侧是片花圃,里头种着各种花卉,右侧更大面积的场地则铺满了成片绿茵。 远远看到俞婉华女士提着一只竹编花篮,从花园中剪了几支开得正好的玫瑰和绣球。 车在喷泉前停下。 夏矜才刚把手递给徐正则,走下车,远处瞧见他们的俞婉华便走了过来。 淡淡笑着对夏矜说:“你来了。” 夏矜笑得甜,乖巧地打招呼:“阿姨好,好久不见,您又变漂亮啦。” 没有人不爱听夸赞的话。 俞婉华笑意加深,随后望向徐正则时,眼底的笑意却减淡一分。 “吃早餐了吗?” 徐正则点头:“嗯。” 只字片语的交流。 俞婉华也没有继续多问:“矜矜第一次过来,你先带她进去,我把这几支花插好就来。” 徐正则颔首,没有说什么,伸手牵起夏矜的手,踏上门廊的台阶。 夏矜略微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徐正则低头对视,像是看不出她的疑惑,温声笑着:“怎么了?” 夏矜只好摇摇头。 “正则回来了,这位就是夏小姐吧?”一位笑容和煦的大叔走来,“先生在书房,我去喊他。” “辛苦吴叔。”徐正则道。 然后又低声对夏矜介绍:“刚才那位是管家,你可以喊吴叔。” 夏矜点点头,侧眸打量了一圈别墅一楼的布置。 与夏家不同,徐家的这栋房子整体是偏欧式的设计,外观的白色柱式建筑吸睛,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座华丽的宫殿,是典型的十七八世纪的法国古典主义建筑风格。 里面的装饰风格,也大多延续这种淡雅的奢华。 环视了一圈,夏矜问:“你小时候就是在这栋房子长大的吗?” 出口才又想起,徐正则说过,自己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英国度过。 正要收回,却听他答:“很小的时候是的,不过可能是因为那时候年纪太小,我的记忆里关于这栋房子的片段并不多。” 夏矜忍不住好奇:“你为什么会去英国生活,当时还那么小,和爸妈一起的吗?” 徐正则一时半会儿没有作声。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睫半垂,遮住了大半的眸光。 叫人看不清情绪。 “抱歉。”夏矜随即意识到,自己大概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你可以不回答。” 徐正则低头看着她,忽地抬手,掌心落在夏矜发顶,轻轻地顺了下她的头发。 “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小心翼翼,想问什么都可以。”徐正则笑了笑,说,“我会尽力回答你——当时并没有和父母一起,他们一直都待在国内。” “你一个人?” “也不是,有位年长的管家陪同。” “刚才那位吴叔吗?” 限时婚约 第22节 徐正则摇摇头:“是当地人。” 夏矜紧皱的眉头没有松开,楼梯方向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也因此忽略了,刚才徐正则避开了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夏矜还是第一次见到徐家的这位掌权人。 与想象中相差无几。 徐父身形清瘦,个头挺拔,不苟言笑,眉心像是永远压着一个川字。 鼻梁与徐正则如出一辙,年轻的时候,应当也是一位风流倜傥的帅哥。 “叔叔好。”夏矜挽了个笑,乖乖打招呼,“我是夏矜。” 说完便借花献佛,把徐正则一早准备好的见面礼送上去。 徐父大概是天生表情寡淡的人,只嘴角稍微弯了弯,勉强看得出是一个还算友好的笑。 “正则一直忙于公司的事情,虽然已经领了证,却到现在才商讨你们两人的婚事,叫你受委屈了。” 和那天偶遇徐母一模一样的话术。 表情语气却天差地别,像是中学时代最严厉的教导主任。 夏矜连忙说怎么会。 徐父又问起夏家的事。 夏矜一一作答。 虽没有为难的话,但夏矜总是感觉,与徐正则父亲对话,犹如经历酷刑,十分煎熬。 也不知道徐正则是怎么长这么大的。 等到徐母俞婉华捧着花瓶,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温柔的笑意仿佛一道清晨曙光照在夏矜身上。 徐父和徐正则去一旁坐,夏矜听见徐父问起公司的事务,焦点总算从她身上转移,不由暗暗松了一口气。 “矜矜。”俞婉华笑着出声,像是明白她的心情,“是不是觉得他父亲太过严厉,在家里讲话也像是与公司下属谈公事?” 夏矜笑着小声说:“没有啦。” 是也不好承认,总不能说长辈的闲话。 俞婉华把手里扎好的花束拿到夏矜面前。 “白玫瑰和无尽夏,与你今天身上的裙子很搭,回去的时候带上吧?” 夏矜低头轻嗅:“好香啊,都是阿姨亲手种的吗?” “嗯,我也没有其他的爱好了。”俞婉华笑了笑,“他们父子俩每回见面都要谈公事,阿姨带你参观一下家里好不好?之后过来就不会觉得生疏了。” 夏矜点点头,又看了徐正则一眼,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猜到她和他妈妈的对话似的,朝夏矜轻轻颔首示意。 像是在让她放心去,不用担心。 夏矜朝他眨了下眼睛。 别墅实在太大,转了一半不到的地方,夏矜就觉得累了。 俞婉华看出来,笑着说:“别的地方就算了,下次再继续也一样,带你去正则小时候住过的房间看看?” 夏矜眼睛一亮,点头:“好。” 走到三楼最东边的房间,俞婉华打开那扇朝北的房间的门。 介绍说:“就是这间,对面那间是鸣曜的房子,他们两个人现在都很少住在家里了,虽然每天都让阿姨打扫,不过看上去还是有些太冷清了。” 夏矜看了一眼对面朝南的那间房门,才随俞婉华走进徐正则的房间。 鸣曜。 是徐正则那位双胞胎弟弟的名字吗? 正则,鸣曜。 还真是……区别对待。 连房间都是弟弟朝南,哥哥朝北。 夏矜走进去,虽是朝北,但这间屋子也十分大。 她扫了一眼,格局十分简单。 除了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靠墙一面书架,别的什么都没有了。 冷清得……不像是一个给小孩住的房间。 手机叮铃铃的铃声响起,是俞婉华的。 她含笑朝夏矜示意,便走出房间去接通。 夏矜正好瞧见屏幕上的备注,不自觉竖起耳朵。 “鸣曜,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回来?当然没有忘记,你那边现在应该刚好是19号凌晨吧?生日快乐宝贝。” 夏矜愣了一下。 直到下楼,她的思绪都还停留在与俞婉华与小儿子打电话时的语气上。 虽然都是笑,但和之前在院子里捡到徐正则时,完全不一样。 而且没有记错的话,徐正则和弟弟是双胞胎吧? 可怎么…… 想着这些,下楼时的夏矜难免跑神。 脚踩到最后几级台阶时,有人伸手扶住了她的小臂。 “在想什么,下楼都不看路。” 徐正则握着她的手腕,等夏矜迈步走下来,脚踩在平地上,才松开。 夏矜仰头看他。 开口时不自觉放轻了音量:“徐正则。” “嗯?怎么了?” “今天是不是你的生日?” 徐正则动作停住。 夏矜看了他半晌,张开手臂,忽地伸手,将他整个人抱住,笑着说: “生日快乐呀,徐正则。” 第13章 宝宝 徐正则没有预料到这一句。 更没有料到突然降临的拥抱。 怀里的人柔软而温暖,明明是天气明媚的秋日,此刻属于女孩的温度却让人生出无限的眷恋。 他的瞳孔在被拥住的瞬间微微放大,身体变得像一尊冰冷僵硬的雕塑。 直到察觉夏矜要松手,垂在一侧的双手轻轻抬起。 却没有回抱她。 那双手最终还是在夏矜身后停住。 “你怎么都没有告诉我今天是你的生日。”夏矜轻声质问,“如果不是因为偷偷听到你妈妈讲电话,我到现在也不知道。” 徐正则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夏矜反驳:“怎么会?过生日就是天大的事情。都怪你不提前说,我也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徐正则望着她笑了一下。 “你还好意思笑。”夏矜恨不得揉他的脸,伸出手去,却只泄气地扯了扯他的衣领,“都不……都不觉得不开心吗?” 她意有所指。 亲眼目睹刚才进门时徐母对他的态度,还有徐父从进门就只知道聊公事的架势,与几分钟前在楼上偷听的电话对比,他妈妈开口便祝徐鸣曜生日快乐时的语气和表情。 这些都让夏矜觉得……生气又难过。 她甚至比被区别对待的当事人还要生气。 可他竟然一点也不在乎。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徐正则摇了摇头。 他低头,看见夏矜脸上忿忿不平的表情,不由弯了弯唇角。 伸手揉揉她的头发,说:“好了,去吃饭吧。” 夏矜跟在他身侧,再次一般扫过他的侧脸。 “你这个人真是奇怪。”她轻声说,“徐正则,你是不是天生就不会生气?” 徐正则脚步停住。 他们站在一扇落地窗前,秋日的阳光透进来,一样的明亮,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温暖。 像徐正则这个人。 “我也会生气。”徐正则淡淡地说,“每个人对待外界的事情都有承受的阈值,我并不是机器人,所以怎么可能不会生气。如果是六七岁时的徐正则,应该也会这么觉得。但夏矜,我已经不再是小时候了。这些事情,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早已不值得再为它付出多余的情绪了。” 夏矜伸手,触碰落在他身上的阳光。 “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些东西,都已经习惯了是吗?就像你很早就习惯了喝咖啡的酸苦味道。” “嗯,可以这么说。” 限时婚约 第23节 徐正则低头,看着还紧皱着眉的人,莫名的,他不想要看到夏矜这样。 于是伸出手去,指尖轻柔地在她的眉心抚了两下。 哄人的语气:“好了,不要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等会儿吃完饭,我送你回家。” 管家来通知他们午饭准备就绪。 与夏家的氛围不同,徐家的餐桌上,安静得像是在图书馆。 除了开饭前,徐父沉声吩咐了一句动筷的话,整顿午餐,桌上都没有人发出声音。 只有偶尔箸尖碰到餐盘的声响。 夏矜不习惯这样的氛围,又是完全陌生的环境,没有吃几口,就觉得半饱。 徐正则察觉,夹了几块鲜嫩的鱼肉给她。 夏矜本想开口,张张嘴巴,又闭上了。 低头把餐盘里的鱼肉吞下去,味道鲜美,厨师的手艺甚至比夏家的还要好。 但她就是觉得吃不下。 也不知道徐正则时怎么在这种氛围中长到这么大的,吃饭堪比上刑场。 夏矜偷偷观察,发现徐正则今天动筷的频率也不高。 还只吃了一些素菜,荤腥只动了面前的鱼肉,其余再没有了。 “怎么吃得这么少?”对面的俞婉华开口,“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这话是对夏矜说的。 “没有,很好吃。”夏矜说,“我早餐吃太多了。” 俞婉华笑容温柔,特意让佣人把新上的八宝鸭摆在夏矜面前。 “不要见外,这道八宝鸭味道不错,你尝尝。” 说完又望向徐正则:“妈妈记得你以前很喜欢吃香薰鹅肝,还有这碟葱爆肚丝,特意嘱咐了厨师做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她的语气又轻又柔,可听上去又别扭得不像是一位母亲对儿子说话的口吻,反而带着一种小心的讨好,希望对方接受她的好意。 夏矜看了一眼徐正则。 他的反应寡淡,目光略过面前的鹅肝,并未动筷,只道:“谢谢妈。” 主座上的徐父轻轻咳了一声,沉声道:“食不言。” 片刻的“热闹”消失,餐厅再一次陷入安静。 夏矜捧着杯子喝了两口果汁,餐盘中又多出来几样菜。 都是徐正则夹的。 她小口小口地吃完。 余光略过,从始至终,徐正则都没有动那份鹅肝和肚丝。 终于捱过令人窒息的午餐,饭后旁听徐正则父母讨论了半小时婚礼相关事宜,夏矜几乎是在用信念支撑自己挤出笑容。 徐正则看出来她的不自在,还不到两点,借口公司临时有事,便带着夏矜离开了玉澜别苑。 上了车,视线中的白色建筑重新消失在绿树掩映之中,夏矜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 在徐正则面前毫无形象地往后座一瘫:“终于结束了。” 怕扎到皮肤,徐正则从她怀里拿过白蓝相间的花束,说:“抱歉,以后我会尽量减少让你面对这种场合的机会。” 夏矜说:“没关系,你也在我家配合我了嘛,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我们的婚礼能不能尽量简单一点?刚才我听你爸爸的意思,好像打算准备邀请整个北城的人的一样。” “好。”徐正则说,“你放心,交给我。” 夏矜弯弯眼睛:“那先送我回寒山庄园吧,昨天带回来的布料样品还在那儿,之后你就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嗯。” 夏矜偏头,心中闪过一个疑惑,本打算忍一忍,回头私下打听。徐正则看穿,开口:“怎么了?” 夏矜便也没有憋着。 “你弟弟是干什么的?” 徐正则说:“大学教授。” 夏矜不由“哇”了一声:“双胞胎的话,那他今年也是三十岁,三十岁就已经是教授了吗?在哪所学校?”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 夏矜又感慨了一声:“这么厉害吗?” “嗯。” 也没有更多的话了。 夏矜靠近过去,伸手拽了拽徐正则衣袖。 “三十岁坐拥启明资本和启明控股,你也很厉害呀。”夏矜歪歪头,好奇道,“徐总,你现在身价多少?” 徐正则因她的语气笑了下:“我并不知道。” 夏矜又问:“那你现在有多少钱?” “没有计算过。”徐正则说,“每一天都不一样,除了不动产与现金流,其余分散于股票基金和信托等等。你如果很想知道的话,我请何源查一查。” 夏矜摇头:“算了,反正我们领证前都已经在双方家长的要求下,签过一份十来页的婚前协议了,你的钱跟我没有关系,知道这个数字,只会让我眼红,又不是我的,我不要知道了。” “其实……”徐正则顿了顿,话音止住,“寒山庄园的房子,已经加了你的名字,那就是你的。夏矜,我希望你不要和我把界线划得这么清楚。” “徐总。”夏矜眨眨眼睛,“难道说上辈子我对你有救命之恩,你这辈子是来报答我的?” 她随口胡说:“要不然就是你脑袋坏掉了。” 徐正则看了她一眼。 只笑了笑,并未辩驳。 车抵达寒山庄园,徐正则说:“我回公寓,司机留给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他说。” 夏矜点头,在徐正则要迈步离开之前,拉住了他的手臂。 “等会儿。我有东西给你,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行。” 说完,她便丢下徐正则,飞速上楼。 怕他不听话,一步三回头:“在我下来之前不要走哦。” 夏矜回到房间,打开了出差带回来的那只箱子,包里有随身携带的工具包,剪刀针线一应俱全。 眼前的布料都是辛辛苦苦带回来的样品,原本都是要留作参考的,但这儿也不是她常住的家,材料不全只能想办法解决。 夏矜忍着心疼,画好图纸之后,动手剪掉了稀少的样品布料。 陶子君打电话过来,询问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夏矜答应。 挂断前喊住人:“我有件事情要咨询。” “说。”陶子君猜测,“关于徐正则的?” “你怎么在知道?”夏矜诧异完,还是开口,“没错,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他家的情况,徐正则不是还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么,我也没有见过也不了解。问过徐正则了,他说徐鸣曜在加州伯克利。” “嗯,没错。”陶子君道,“徐鸣曜是天才。” “啊?”夏矜边裁剪布料边吐槽,“谁给他戴的高帽?” 陶子君:“……不是,徐鸣曜是真的智商两百的天才。我哥和他们一样大,幼儿园还在一个班念过书,结果他一年级的时候,人家已经看完了所有小学的书,他读小学五年级,成天不是玩变形金刚就是欺负我的时候,人家徐鸣曜都开始学高数了。” 夏矜的剪刀停了下来。 “真是天才?” “嗯,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徐家那么低调,曾经还为这个天才儿子办过好几次盛大的生日宴。” 夏矜轻声:“那徐正则呢?” “徐正则怎么了?” “他们不是双胞胎吗?” 夏矜的语气不由自主提高了一分。 “可能是徐鸣曜的天才光环太耀眼,徐正则的存在感很低。”陶子君努力回忆,又说,“其实小时候我还真的没有见过徐正则几次,那些生日宴,每回好像也只有徐鸣曜一个人。据说是被徐家送出国了,具体原因不清楚。你这么一问……似乎在徐正则的启明资本崭露头角之前,徐家很少提这个大儿子。” 夏矜轻轻抿着唇角。 电话里的陶子君道:“说起来,当初你说你们家打算与徐家联姻,我还怕你嫁给徐鸣曜呢。” “他怎么了?” “或许天才都心高气傲,谁也瞧不上,徐鸣曜那个人,成天拿鼻孔看人,看谁都像是看地上的尘土。你肯定受不了他的性格。” “徐正则性格很好。” 陶子君:“我又没有说你老公的坏话,这就维护上了?” 夏矜:“挂了,拜拜。” - 徐正则今日本就无事。 夏矜让他等,他便找了一本书,坐在顶层的阳光房看着。 并没有刻意去看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手中的书翻过小半,视野中忽然出现一只布娃娃。 黑头发,圆眼睛,弯弯的嘴角,颊边还打了两片腮红。 女孩刻意压粗的声音传来:“你好呀,我是小徐宝宝,我们交朋友吧!” 徐正则指尖微顿。 面前的小徐宝宝又“说”:“听说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给你唱生日歌好不好?” 它说完,便开始了演唱、 限时婚约 第24节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徐正则指尖微蜷,缓缓转身,望向沙发后。 夏矜抱着刚缝好的小徐宝宝,举高拿到胸前,眉眼弯弯,握着玩偶的手,朝徐正则挥了挥。 最后一句,音调更加柔软:“祝你生日快乐~” 她把小徐宝宝递给徐正则,弯腰表情认真地对玩偶说:“宝宝,快和爸爸说生日快乐。” 徐正则顿住:“……爸爸?” “嗯。”夏矜点头,“我刚生的,并允许你当他的爸爸。” 徐正则:“……”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保底两更,能写完就三更~ 作者靠码字吃饭,如果喜欢的话,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正版呀,鞠躬感谢~ v章评论都会有小红包掉落,希望大家支持www 第14章 循循 “还不到半个小时就生出来了, 怎么样徐总,你老婆是不是很厉害?” 徐正则:“……” 夏矜把棉花娃娃塞进徐正则怀里:“虽然时间很短,但因为是天才设计师夏小矜, 所以小徐也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宝之一。” 徐正则低头瞧着这只名叫小徐宝宝的棉花娃娃, 淡色的瞳孔中慢慢被笑意占满。 “是你刚才上楼做的?” 夏矜点头:“用了我辛辛苦苦出差带回来的珍贵布料呢, 送给你就要好好养,知不知道?” 徐正则指尖拨了拨小徐宝宝的耳朵,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变出来这么一只玩偶,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和他平常穿的如出一辙。 衬衣领带西装裤, 右手手腕上还有一块用麂皮面料制作的手表。 夏矜用指尖戳了戳娃娃脸颊特意打上的腮红:“是不是很像你?” 她绕过沙发,干脆拿着娃娃,贴到徐正则脸旁, 对比一番之后, 夏矜弯腰, 凑近徐正则, 轻轻摘下他的眼镜,给娃娃戴在脸上。 大小尺寸竟然也刚刚好。 夏矜画图的时候, 只是遵循内心想法,等比例缩小设计了一个q版的徐正则。 此刻戴上了眼镜,竟然越看越觉得像。 干脆握着徐正则的手, 让他抱着娃娃,掏出手机拍下一张“父子合照”。 拿给他看。 “你看,简直一模一样。” 徐正则的视线却只在怀里的玩偶身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他抬眸, 看向夏矜。 目光像是变成了实质化的太阳光, 沿着女孩的眉眼与轮廓温柔描摹。 徐正则经常游泳,每一个清晨,都会像完成游戏中的每日任务一样,进行半小时的游泳与半小时的跑步。 长期而规律性的有氧运动,能够提升机体的心肺功能,心脏跳动的频率也会减缓。 徐正则的心率永远比正常人低。 除了在剧烈运动的过程中,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节律剧烈的跳动。 像一棵长在深山中的松树,经年累月被白雪覆盖,更迭的四季与他而言,只是流动的时间。 但此刻,他敏锐地察觉自己超出日常数值的心率。 他太久没有反应,夏矜皱着眉头,伸手在男人眼前晃了两下。 “你是不是不喜欢?” 她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沉下去。 徐正则回神,摇头:“不是。”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小徐宝宝,棉花娃娃被缝制上去的弯弯的嘴角转移到了他脸上。 “我很喜欢。”徐正则一字字说,“这算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嗯。”夏矜点头,看了他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屈膝跪在沙发上,双手捧着徐正则的脸,半威胁半恐吓地说,“是我很认真做好的,不可以不喜欢,必须喜欢。否则的话,我下次再也不给你送礼物了。” 她几乎半边身体都压下来。 徐正则下意识地伸手,护在外侧没有遮挡的那一边,怕她不小心跌下去。 “我很喜欢。”他望进女孩明亮的眼睛,声音变得又低又轻,“谢谢,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温热干燥的掌心碰到腰侧。 夏矜地放开揉捏男人脸颊的手,飞速从沙发上起来。 嘴里轻轻咕哝,只是一只玩偶娃娃而已,怎么就成了收到过最好的生日礼物。 随即又想起上午在玉澜别苑,见到的徐正则小时候居住过的房间。 她轻轻抿了下唇。 撇开目光,盯着窗外说:“喜欢的话,明年过生日我还给你做一只,我最会生这种宝宝了。” 耳中传来男人一声低笑。 徐正则:“好,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会记得跟你要礼物。” 他还搂着小徐宝宝。 没有嫌弃它只是一只棉花娃娃,没有觉得它幼稚。 即便徐正则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情绪波动微乎其微,夏矜还是能感觉得出来,他是真的喜欢她送的礼物。 没有人不会因为自己送出去的礼物被喜欢不开心。 夏矜也不能免俗。 这份好心情一直维系到了回家。 今天去拜访徐正则父母的事不是秘密。 爷爷早已知道,夏矜前脚踏进家门,后脚就被喊过去问话。 内容自然都与今日的拜访相关。 仔细打听了一遍,确信孙女的表现没有出格,夏国志才放下心来。 笑了笑说:“刚才与老徐通了电话,是正则的爷爷奶奶,他们老两口还在瑞士度假,会赶在你和正则婚礼的时候回北城。我们商议了一下,不如就定在下个月?爷爷特意翻了老黄历,六号是个宜婚嫁的好日子。” “要这么快吗?”夏矜皱眉,她的礼服还没有完全设计好呢,“不用着急的,再往后推一推呗,太快了。” 夏国志说:“还不着急?算起来你与正则领证已经大半年了,外人都已经知道我们夏徐两家联姻,迟迟不举行婚礼,会让人说闲话。” “哪有人那么闲,成天关心别人家家事。”夏矜嘀嘀咕咕,“而且……我还没有告诉我妈妈呢,下个月就办婚礼太快了。” “这种事情怎么能由你任性。”夏国志主意已定,根本听不进夏矜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好好准备,其他的事爷爷都会让人安排好,别的你都不用担心,漂漂亮亮地出席你的婚礼就可以了。” 知道以夏国志的脾气,她说什么也没有用了,夏矜也没再坚持。 沮丧着小脸,在院子里坐着等她爸回家。 夏鸿声才下车,便瞧见女儿握着手机,一脸忧愁地坐在外面的长椅上。 走过去问:“怎么了这是?” 夏矜托着手机:“我在准备给妈妈打电话。” 夏鸿声一听,也不着急进门了,脱下外套,往夏矜旁边一坐。 “打啊。你妈最近在哪个国家?美洲还是欧洲?这个点她那儿是半夜还是白天?” 夏矜转头,语气真挚地喊:“爸爸。” “啥事?” “我还没有告诉妈妈我已经和人领证了这件事。” 夏鸿声:“……” 夏矜:“爷爷把婚期定在了下个月六号,我想告诉妈妈,让她提前预留回国参加我婚礼的时间。” 夏鸿声起身:“那你打,爸还有事,先进去了。” 夏矜早有预料,一把拽住她爸:“要不还是你帮我说吧,求你了爸,我怕妈妈骂我。” 夏鸿声:“我说你妈就不骂我了吗?” 父女情谊当场分崩离析。 夏矜:“好,那我就说是你逼我结婚的,天天在我耳边唠叨,一说话就催婚,还以死相逼,我实在受不了了,才答应的。” 说着打开通讯录。 夏鸿声眼疾手快抢过手机:“是亲闺女吗!我在你妈那儿本来就没几分,打算全给我霍霍完了?我打,我打,你进屋去。” 夏矜开心了,搂着爸爸手臂晃啊晃:“爸爸最好了,你就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才夸完,就一溜烟儿跑进了屋子。 上楼回了房间,又觉得不放心,趴在窗边,远远地行注目礼。 眼看着楼下花园里的夏鸿声,握着手机漫步了十几分钟,才终于做好准备,拨通了电话。 离得太远,听不见爸妈到底说了什么。 不过从老夏同志的表情和不停踱步的小动作,就已经能猜到电话另一头的钟情女士有多生气。 夏矜捂着耳朵,趴在窗台上,一边观察,一边琢磨应该送老夏同志什么礼物,才能补救转移后让他替自己承受的怒火。 限时婚约 第25节 足足花了半小时,楼下老夏同志才挂了电话。 神情中居然流露出一丝依依不舍。 夏矜有时候是真的不太能理解父母爱情,她爸好像真的有点斯德哥尔摩症。 夏鸿声拿着手机上楼,夏矜开门的时候,还听到几声口哨。 她接过自己的手机,问:“我妈没有生气?” “你觉得可能吗?”夏鸿声用力在女儿脑袋上揉了一把,心情颇为愉悦,“等钟女士回国揍你吧。” 夏矜:“……” “你就没有帮我说话?亏我还让给你和妈妈说话的机会。”夏矜气道,望着她爸脖子上的大金链子,冷冷一哼道,“这次见妈妈,不要再找我帮你搭衣服。” 夏鸿声瞬间被制衡,拦着要关的门:“哎?怎么越长大越不经骗,你爸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人?放心,罪名都揽你老子头上了,回来也是揍我。” 夏矜也十分能屈能伸,听完就改口:“是真的的话,我也是个十分讲义气的人,等妈妈回来,保证把你打扮成中年老帅哥。” 夏鸿声:“……” 晚饭夏矜没在家吃。 开着自己的敞篷曜影出了门。 sales一早发了消息,说新款今天刚到。 接到陶子君和费思思,夏矜便直接开车抵达商场。 买下几件心仪的衣服,吃过饭回家时,在门口与夏明齐撞了个照面。 瞧见夏矜车上的大包小包,夏明齐语气嘲讽:“整天就知道买买买,一个人养活了全城的奢侈品商场。” 音调不高不低,控制得十分恰当,正正好传入夏矜耳朵。 夏矜本打算装没看见这他,夏明齐算不琉球的话倒是让她来了兴趣。 “羡慕就直说,我又不会笑你。不过夏明齐,也别说得好像你天天日理万机,给夏家创造了多少财富似的。我花你钱了?下次再让我听见,卖车还赌债的事情我就告诉爷爷。” 夏明齐一愣:“你怎么知道?” 夏矜弯弯嘴角:“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总之别嘴贱惹我,听见没有?否则不要怪别人没有警告过你。” 夏明齐还想说什么,夏矜直接越过他朝里走。 “不要以为和徐正则结婚,你就可以趾高气昂了,三叔的公司遇上麻烦,还不是得靠爷爷。” 夏矜停步,回头:“你说谁公司遇上麻烦?” 夏明齐冷笑一声:“三叔呗,成天就知道当你的大小姐,不是开party就是看秀逛街。夏矜,你以为你能比我强到哪里去?爷爷也就是看在徐家的份上,才给你两套房子。” 夏矜听完前半句,就自动屏蔽了夏明齐的废话。 明明下午出门前,老夏同志还和她聊起闲话,让她出门去逛街的时候,也顺便帮他挑几件之后要用到的新衣服。 言语之中,没有表现出半分公司出事的信息。 随手把购物袋扔在客厅的沙发上,夏矜拉住家里的阿姨就问:“我爸人在哪?” “现在应该在老先生的书房,已经一个小时没有出来了。” 夏矜转头上楼,脚步很快。 经过楼梯时,看到一楼茶室敞开的门内,大伯与夏明轩神情悠闲地喝着茶,像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夏矜没多想。 二楼书房的门紧紧闭着,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也只能听见里面偶尔传出几声交谈。 语调均十分平淡。 但也的确是她爸和爷爷的声音。 夏矜在书房门外来来回回转了半天,外面的天色都快暗下来。 房门终于被人从里面打开。 瞧见她,夏鸿声紧皱的眉头便舒展开,笑着说:“不是去找你朋友了?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吃晚饭没有?” 夏矜顾不上回答,伸手抓住爸爸的手臂:“发生什么了吗?下午你怎么什么都没有跟我说。” “没什么事儿。”夏鸿声笑着安抚她,“就算有,也轮不着你操心,别多想啊。饿不饿?爸让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夏矜拧着眉头:“爸,你不要瞒着我。” 眼看着今晚不得到个所以然,女儿不会罢休,夏鸿声看了眼四周,拉着夏矜上楼,朝自己房间走。 “谁大嘴巴跟你说的,真不是什么大事,原本一直合作的原料方突然在今年重新签约前毁约了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儿,重新找一家也就解决了。”夏鸿声扫了眼四周,音调提高一分,发愁道,“确实会造成不小的损失,但也没办法了,谁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毁约。” 夏家的主要产业是房地产,这几年房地产效益下降,经营不善,连年亏损。但夏鸿声十年前用夏国志给的一笔钱成立的体育用品公司发展却蒸蒸日上,前两年上市之后,更是逐渐取代了夏氏地产在集团的地位。 夏矜从她爸话中语气听出另有隐情,没有急躁。 果然,等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后,夏鸿声一改愁绪。 “不用担心,这件事我早有预料。那家原料供应商虽然合作了好几年,老板是老朋友了,但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他们提供的东西质量参差不齐,售后问题帮你平时增加了三四倍。本就考虑停止合作,下家也找好了,损失没多少。” 夏矜松口气。 又想起夏明齐刚才在楼下看好戏的神态,和茶室中夏明轩大伯的悠闲模样,不知为什么,莫名觉得还有内幕。 只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头绪。 又仔细问了爸爸,确信是能够顺利解决的事情后,提起的心才慢慢放下。 回到房间,泡完澡躺上床后,夏矜突发奇想,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那个取消合作的原材料公司。 能够看到的,都是一些普通新闻。 夏矜也没有太为难自己,在商场上,她爸肯定要比她专业。 没有查到有用的信息,她也就放下了。 关闭浏览器,随手打开微信刷了刷。 却没想到在好几条晒周末日常玩乐的朋友圈中,看到夹杂在其中的徐正则。 背景是寒山庄园熟悉的白色皮质沙发,小徐宝宝乖乖地坐在沙发一角,被人拍下一张正脸照传上了朋友圈。 脸上还戴着徐正则的那副银边眼镜。 夏矜一怔,窝在被子里噗嗤笑出声来。 完全出乎意料,徐正则竟然会发这种朋友圈。 时间还显示一个小时前。 夏矜点开图看了半天,点亮图片下的小红心后,想了想评论: 「是谁家的小宝宝呀?这么可爱。」 没有等多久,便收到了徐正则的回复。 xu::「应该算是……我们家的?」 夏矜在床上翻了一圈,敲字:「你竟然为他发朋友圈,所以是真的很喜欢我送的礼物是不是?」 徐正则不避不闪,正面回复:「嗯,很喜欢。」 夏矜不由翘了翘嘴角,点进与徐正则的对话框。 天才设计师小夏:「徐总,明天有没有空?」 徐正则:「有。」 天才设计师小夏:「那来当我的模特吧。」 徐正则:「模特?」 天才设计师小夏:「嗯,婚礼给你穿的西装,已经打版完成。」 天才设计师小夏:「试穿才能根据你的身材修改。」 天才设计师小夏:「不过你如果没有时间,我也可以找别人试穿。」 就是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身材比例和徐正则一模一样的男模特。 哪有那么多104呢。 正要收回邀请,徐正则的回复跳出来:「明早我去接你。」 还算识相。 夏矜满意,回了一个可爱猫猫表情。 第二天一早,刚吃完早餐,徐正则的车便抵达夏家门外。 夏矜被爸爸庡?盯着吃完一颗煎蛋,上楼换好衣服下来时,徐正则已经在正厅被人众星拱月地围了起来。 夏明齐呲着牙,举着手机问人家哪支股票赚钱。 别说夏矜,就连一旁的夏明轩都看不过眼,拦了好几遍。 夏矜可没有太大的家族集体荣誉感,也不觉得夏明齐这样给她丢人。 好整以暇地趴在楼梯栏杆上,远远欣赏了半分钟夏明齐的谄媚狗腿模样,才走过去。 徐正则也看见了她,起身:“还需要准备其他东西吗?我只带了我自己。” 夏矜弯弯眼睛:“试穿模特而已,带你自己就足够了。我们走吧?” 徐正则点头,转身朝夏明轩与夏明齐颔首告辞。 经过正厅,夏国志还热情地又问了一遍徐正则,有没有吃早饭,要不要吃了再走。 夏矜悄悄拽住徐正则的一角,在他看过来后,轻轻摇头,无声道:我们快走。 徐正则伸手握住她捏着自己衣角的手,改为十指相扣。 夏矜怔了下。 身体却乖乖地在他的牵引之下,跟在后面出了门。 走出大门,她才不太习惯甩开他的手。 徐正则也没有在意。 限时婚约 第26节 夏矜心头微乱,眼神也变得飘忽,盯着一棵树的树顶,轻声说:“你干嘛突然牵我?” 徐正则语调平常:“不是你说在夏家的时候,要表现出对你一见钟情的样子吗?” 夏矜一顿。 的确是自己曾经提出的要求。 怎么当时说要演戏的自己掉链子,被迫配合的人,却显得无比游刃有余。 夏矜深呼吸,决心调整心态。 下一次一定谨记演员的基本修养。 徐正则已经打开了后座车门。 “去你的公司吗?” 夏矜点头,上车后,打开包里的平板,提前给他看设计图。 “男士西装没有太大的创作空间,又是婚礼这种正式场合,所以没有什么新意,不过领带和口袋巾的用料是我特别设计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印花。你觉得怎么样?” 一口气又把特意挑选的西装与衬衣的面料解释了一通,说完抬眸,才发现徐正则的目光并没有在看平板中的设计图稿,而是落在自己身上。 轿车平稳地前行,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 离得近了,夏矜突然发现,在阳光的照射下,徐正则的瞳孔颜色变得更加通透。 像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公分。 唇也紧紧抿着。 徐正则却已经收回目光,终于低头落在平板上。 “很好看,谢谢。” 他又看过来,夏矜竟然下意识地躲开他的注视。 轻声道:“你免费做我的模特,我才应该谢谢你。” 徐正则弯了下嘴角。 开口时主动改换话题:“我听说叔叔的公司临时更换了最大的供应商,需要我帮忙吗?” 夏矜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我爸说他已经顺利解决了,没有造成很大的影响。” “有件事我觉得你需要知道。”徐正则道,“昨天听说之后顺手让人查了一下,原供应商的那家公司,在去年十一月引入了一笔两个亿的融资,来自一家境外注册的信托基金,而它实际上只是一个代持机构,实际的控制人你认识。” 夏矜一顿:“谁?” “夏盛和夏明轩,你的大伯与堂哥。” 夏矜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她毫不怀疑徐正则所说的这些信息的真实性,毕竟他没有编出一个故事骗她的理由。 而这一番话的潜台词,夏矜不笨,听得懂。 “所以他们原本打的主意,是突然取消合作,让我爸那儿毫无防备陷入生产问题。” 徐正则点头:“不过既然叔叔早有防备,也就不会中计,你不用担心。” 夏矜紧锁的眉头没有松开。 “这一次解决了,那下次呢?”她轻声说,“他们肯定还会继续筹备下一次的计划。” 徐正则抬起手,落在夏矜发顶。 “叔叔有脱离夏氏的打算吗?” 夏矜掀眸。 徐正则又说:“或者也可以想办法,主动掌握绝对的控制权,毕竟有时候,掌握在手中的筹码与资本越多,才会被别人忌惮,不能随意欺负你。” “怎么做?” “两年前,夏盛在半个月之内,分别在国外购入两套价值过亿的房产,除不动产之外,还有私人飞机、金融债券等动产,这些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在购入后的第二年,他就以低于市值的价格,将这些资产全部售出。”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正则说:“虽然以不同人的名义购入,但想查的话,也不难。” 夏矜试探着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洗钱?” “嗯。”徐正则淡声说,“最常用的手法,并不高明,所以很容易查出来。” 夏矜思绪百转千回。 如果能拿到证据的话,那夏盛与夏明轩…… 徐正则似乎是看出她的疑虑。 抬手轻轻在她紧绷的后颈按了按,轻柔的安抚。 莫名的管用,夏矜很快放松下来。 “不先发制人的话,下一次或许无法抵挡对方的攻击。” 夏矜抿唇,看了他一眼。 “谢谢你告诉我。” 徐正则收回手,眸光温柔。 “只是小事。” 他停顿一下,补充:“我可以帮你整理好需要的证据,不要靠你的小脑袋瓜琢磨,交给叔叔就好,他一定知道怎么处理。” 夏矜慢吞吞地点了下头:“好。” 司机缓缓将车停在merveille门口。 徐正则正要下车,夏矜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 “我该怎么感谢你?” “我的初衷并非想要你的感谢。”徐正则望着夏矜的眼睛,转而淡淡一笑,“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请我吃饭,或是一起看一场电影,我想我不会拒绝。”???? 作者有话说: 他开始了。 双更合一六千字,三更不一定有,晚上十二点前还没发的话,就明天双更好咩? 评论都有小红包,感谢大家支持,我去捉虫辽 第15章 善诱 “那请你吃饭?”夏矜说, “最近没什么好电影。” “好。”徐正则又问,“什么时候?” 夏矜:“不如就今天,等会儿试完衣服去吃?你喜欢吃什么?我订餐厅。” 徐正则微顿, 不答反问:“回寒山庄园, 我下厨做给你吃, 怎么样?” “那样岂不是变成了我要感谢你。”夏矜侧眸,面露疑惑,“不过……你会做饭?” “嗯。”徐正则说,“会一些, 之前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偶尔会自己动手做。” 夏矜的确十分惊讶。 毕竟在她的印象中, 像徐正则这样的大少爷,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夏明轩和夏明齐就都不会做饭。 别说是他们,她和陶子君费思思也都不会。 大概是她的神情太过诧异, 徐正则下车, 抬手示意司机不必麻烦, 亲自替夏矜打开她那一侧的车门, 温声又说:“不用紧张,我的厨艺还不错, 应该不会让你难以下咽。”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夏矜不好意思不答应。 下了车,点点头, 说:“那我想想送你别的感谢礼物——昨天做的小徐宝宝虽然已经很可爱了,但半个小时的成果多少有些粗糙,等会儿回公司我拿一些工具和布料针线, 再改一改, 还可以再给我们小徐宝宝做一身衣服。” 徐正则一笑:“好。” 周末的公司没什么人, 夏矜伸手拉住徐正则的左腕,让他靠近自己,然后刷卡过闸机。 通过后,又自然地松手。 等电梯时,随口又问:“你怎么都不好奇小徐肚子里的棉花从哪里来的?我的布料样品里可没有棉花这种东西。” “哪里来的?”徐正则从善如流。 夏矜眨了下眼睛:“我悄悄剪开了你房间的被子,取走了一些棉花。是不是都没有看出来?我的针脚和缝纫机没有差别,上学的时候可是老师都夸过很多次的。” “用的是我房间的被子?的确没有发现。” 夏矜面不改色狡辩:“这样的话不就更能体现你们父子情深?” 徐正则:“……” 叮一声,电梯抵达一楼。 夏矜迈出一步,发现徐正则还站在原地,回头再一次拉着他手腕,才走进电梯。 她伸手按楼层,没看到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衣服在夏矜的办公室。 夏矜从模特人台上取下来,交给徐正则。 把他推到外面的更衣室去换衣服,自己等在外面,随便拿了张稿纸,画起婚礼要用的胸花。 才粗略地描了几笔线稿,还没有想好挑选哪一品种的玫瑰做主花,更衣室的门重新打开。 徐正则换好了衬衣和西裤,没穿外套走出来。 “没有扣子?” 夏矜从对面抬头,便看到男人□□的胸膛。 限时婚约 第27节 衬衣衣襟散开,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以及往上,在没有衣扣作用下暴露于空气中的半边胸肌,领带随意搭在衣领下,没有系,垂在胸前,因走动的动作,尾巴在空中荡了荡。 呲啦一声,铅笔在稿纸上留下一道悠长蜿蜒的痕迹。 夏矜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腾地一下站起来,小跑回办公室,从抽屉中拿出三种不同风格的纽扣。 重新回去时,见徐正则从桌上捞起作废的稿纸,正在看。 夏矜一把抢回去。 推着他的肩膀,让人站好,把手里不同的纽扣放在他身上现场比较。 “之前没有定好到底选哪一种更好,所以也忘了根本没有把扣子缝上去……” 夏矜说着就跑神,裸露的胸肌腹肌近在眼前,她没办法专心。 明明之前也遇到不少次直接在模特身上改衣服的情况,但从未出现过在工作中分神,平白产生不健康的念头。 夏矜深吸一口气,干脆两只手分别扯住衣襟,用力一拉,把干扰她工作的源头全部阻挡在衣料之后,才舒口气。 徐正则却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喉中逸出一声闷哼。 “你要勒死我吗?”他腔调中带了点儿笑意,“怎么了?尺寸大了吗?我觉得正合适。” 夏矜悄悄扫过因为骤然拉紧衣襟,而被贴着皮肤勒出来的胸肌,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注定没有办法专心工作,干脆伸手捂住眼睛,道:“你脱下来我缝扣子。” 徐正则伸手便打算当场脱下来。 夏矜从指缝看到这一幕,立刻推着他把人送回更衣室。 “进去脱!” 等帘子拉上,她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昨天还在她面前守男德得恨不得把全身用浴巾挡起来,今天就说脱就脱。 明知衣服没有扣子,还敞着胸膛走出来! 二十四小时之内人怎么会发生在这么大的变化? 夏矜环臂,一屁股坐在外面的凳子上,还没有理清缘由,徐正则已经换好原来的衣服走了出来。 她抬眸看过去一眼。 衬衫倒是好好穿着的,领带不系,上面的两颗扣子也不扣好。 她的目光实在不能忽视。 徐正则把没有扣子的那件衬衫递过去,表情平静地问:“怎么了?” 夏矜心情乱七八糟,无声咕哝,你还问怎么了! 表面上却淡定地接过衣服。 总不能表现得好像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样子。 她把几枚扣子摆在桌上,征询本人意见:“你喜欢哪一种?” 徐正则在旁边坐下:“我并不懂设计与搭配,你决定就好,我觉得都很好看。” 夏矜便选了更贴合自己喜好的一款。 穿好针线,便缝起来。 徐正则安静地待在一旁,没有打扰她动作。 敞开的窗户吹进来一股穿堂风,带来些许秋日的凉意。 夏矜半低着头,用发夹别在脑后的头发有些散了,垂在耳旁的碎发被风一吹,在眼前荡了荡。 她正要暂时放下针线,抬手去拢,还没有来得及,飘到眼前的头发被人拨开,轻轻别在耳后。 夏矜手上动作不由停滞。 抬眼看过去,徐正则已经收回手,若无其事地问:“冷吗?冷的话我去关掉窗户。” 夏矜抿唇,飞快地摇了下头,便重新垂眸,强制自己把注意力放回衣服上。 没一会儿,几颗扣子全部缝好。 徐正则重新换好,这一回把西装三件套全部都穿好了,才走出来。 夏矜绕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抚平衣袖的褶皱,回到正面,又抬手调整了下领带结的位置。 退开几步重新观察,不由弯了弯嘴角。 “徐正则,你好帅啊。” 徐正则因她直白的夸奖笑了一下,只不过一向神情寡淡,很快调整好冷静淡然的模样。 夏矜还在观察,总觉得缺点什么,干脆上前,重新替他把口袋巾叠好,仔细调整完每一道褶皱。 皱眉思考半晌,说:“低一下头。” 徐正则照做。 夏矜伸手解开领带,把他随手打的平结换成亚伯特王子结。 系好后重新塞进马甲下,抚平衣领,正要退开几步再次整体观察,却听徐正则问:“工作的时候,也经常会像现在这样,替模特整理衣服吗?” “是啊。”夏矜说,“还会经常直接在模特身上进行改动,尤其是秀款,要最贴合模特的身材,才能展示出设计的最佳效果。” “也会帮他们系领带吗?”徐正则又问。 夏矜觉得他的语气有点奇怪。 但还是乖乖回答:“有过,但很少,毕竟我很少设计男装。” 徐正则没有再问。 试穿夏矜很满意,只有一点,脱掉外套和马甲之后,她总觉得胸口的位置似乎有点紧巴巴的。 尤其是有稍微大幅度的动作时,纽扣的位置便会紧绷起来,更不必说徐正则104 的胸围,动一动便能看见两片胸肌的形状。 绷紧的衣料任谁看到,都不可能不浮想联翩。 虽然今天没有喝酒,夏矜还是怕自己克制不住。 只瞧了两眼,便立刻让徐正则换回自己的衣服。 “和上次你给我的尺寸相比,是不是又大了一点点?”夏矜嘀咕。 徐正则跟长了顺风耳似的:“什么大了?” 夏矜:“你的胸。” 徐正则:“……” 办公室内安静数秒,徐正则开口:“要不要重新量一下?” 夏矜眼前一亮,答应得十分迅速,转身便拿来软尺、 “来吧。” 徐正则才起身,她便已经抻开了软尺,两眼晶莹透亮地盯着他。 伸手用尺子圈住他胸口,找到正确量取胸围的位置,不等看数字,便说:“我肯定没有看错,绝对变大了,至少一厘米。” 徐正则:“……” 拉好软尺,低头扫过刻度线。 零刻度线严丝合缝地对准在105整刻度线后的第6条短线上。 也就是说……105.6。 夏矜脱口而出:“你是怎么练这么大的?” “……”徐正则显然是顿了顿,才回答,“只是每天游泳和跑步,偶尔用健身器材。” 夏矜咬了下唇,本想忍一忍,可心里实在冲动又好奇,怎么都压不住。 抬眸看着徐正则的眼睛,语气真诚犹如求知若渴的学生:“我能不能再量一下你的腰?” 徐正则沉默三秒,妥协。 夏矜从他目光中看出答应的意思,嘴角高高翘起来。 松开卷尺,绕到他身后,捏住一头,展开手臂环着男人的腰,找到另一头。 徐正则低头,视野中正好抓住那一瞬间,她的手臂环着自己腰的画面。 很像拥抱。 他半垂着眼,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腰围倒是没有变太多,比之前稍微小了两毫米。 卷尺松开,身后的人却没有动。 徐正则转身,看见夏矜朝下扫过的眼神。 被人抓包,夏矜立刻把视线转向窗外。 却听见男人含笑的声音:“还对哪儿好奇?” 夏矜握拳,小声:“我这是作为一名设计师的基本原则,当然要掌握模特身材的最新数据,你可不要想歪。” 徐正则笑了笑:“好,我不想歪。那请问天才设计师夏小矜,还需要重新量哪里的数据,作为你的模特,我有义务配合。” 夏矜头一回体会到网名被人当场念出来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 “我不是设计师,我就是个小裁缝。刚才裤子很合身,不用再量。”一顿,又说,“不过我有另一个请求。” “什么?” 夏矜:“我们结婚了对不对?” “嗯。” 夏矜:“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对不对?” “是。” 夏矜:“那如果作为你的妻子,想要摸你的胸肌,是不是也是合法请求?” 限时婚约 第28节 徐正则:“……” 夏矜上前一步,踮脚,凑近徐正则的脸。 真诚而勇敢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我想摸摸。” 作者有话说: 让她摸让她摸让她摸让她摸 二更时间不确定,明天来看就好啦,我先去洗澡澡~ 评论有小红包~ 第16章 下套 “可以吗?” 夏矜重申:“就摸一下。” 可能是没有反应过来, 或无法做到坦然平静地答应她的请求,总之,徐正则半天没有给出回答。 夏矜退回半步:“小气。” 徐正则这才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还做不到镇定自若地答应你的请求。”徐正则叹了口气, “也没有不愿意。” 夏矜一听, 眼里熄灭的光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不等徐正则再说什么, 她已经伸出手去,迅雷不及掩耳地在他胸口摸了一把。 然后像上次酒醉的清晨一样,耍完流氓就跑。 徐正则眼睁睁看着女孩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打开办公室的门就冲了进去。 “啪”一声响, 关上了。 他脚步微动,迎着窗户的方向站着。 白皙的耳廓竟不知不觉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可惜夏矜没有看见。 她关上了门, 悔之莫及地跺跺脚:“应该多摸一下的,他都答应了!” 只怪自己胆量足够,脸皮的厚度却只够支撑这么几秒。 虽然时间短暂, 但那一秒, 隔着衬衣的手感, 的确十分不错。 夏矜揉揉脸颊, 心想,这个婚结得好像非常值得。 在办公室待了小半个钟头, 她才调整好。 说好了要回寒山庄园,记下要修改的尺寸,和打算再调整的服饰细节, 两人便下了楼。 一路上,除了询问了夏矜想吃什么之外,两人之间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为了显得不那么尴尬, 夏矜翻出包里随身携带的小型笔记本, 干脆画起稿来。 徐正则也没有再主动说话, 一直安静地待着她旁边。 除了中途打开车载冰箱,取出一瓶水拧开递给夏矜之外,别的什么动作都没有,连手机都没有看。 车拐入崇礼路后,夏矜终于憋不住了。 拿出手机,点开徐正则的微信。 问:「你生气了吗?」 徐正则听到震动,扫过一眼手机。 “没有。我就在你身边,怎么还发微信不直接问我?” 夏矜合上笔记本:“还不是因为你一路上除了问我想吃什么,都不主动和我说话,害我以为你在为刚才我摸……我的行为生气。” 徐正则看了眼司机,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并不是生气,而是……” 他笑着道:“而是觉得再谈论那个话题,会很奇怪。况且你在画设计稿,创作的过程被打断是一件很让人无奈又恼火的事情,如果中断了你的灵感,岂不是要让你讨厌我。” 夏矜弯弯嘴角:“徐总真体贴。” “你可以不用一直这么叫我。”徐正则说,“直接喊我的名字吧。” 夏矜无可无不可,点点头答应:“好哦,徐正则。” 车在门前缓缓停下。 正午时分,阳光照在泳池的水面,泛着碧蓝的光。 夏矜跟在徐正则身侧:“你坚持每天游泳多久了?” 时间点很好计算,徐正则说:“从十二岁开始,十八年了。” 夏矜又问:“冬天也会一直坚持?那这儿岂不是太冷了。” 徐正则说:“我常住的公寓也有泳池,在室内。当初装修的时候,设计师询问过院子里的想法,那时候你又拒绝了我的微信申请,无从询问。我想不到其他的用处,就让他们建了泳池。如果不喜欢的话,我请人再改。” “不用,泳池也很好啊。”夏矜在心里补充了一句,不然昨天岂不是没有机会在清早起床就看到那样的美色,“不要改掉。不过旁边还有那么大的空地,可以建一个池塘吗?我想养小鱼。之前在老宅一直都没有机会实现。” “好。”徐正则说,“我请工匠设计。” 推门进了屋子,换好拖鞋,他又从鞋柜中取出来一双同款不同色的女士拖鞋。 弯腰递到夏矜脚边后,起身说:“我去准备做饭,大约要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先上楼休息。” 夏矜点头,上楼找到小徐宝宝后,又抱着下来。 徐正则已经从冰箱中拿出了食材。 方姨听见他们回来,从自己房间出来,连忙要去接过徐正则手里的东西。 “回来都不说一声,我也没有提前准备,要吃什么,方姨来吧。” 她的反应似乎并不知道徐正则会做饭。 夏矜记得之前徐正则为她介绍方姨时的熟稔语气,对方应该是在徐家待了许多年的。 “没关系,您去休息,今天我下厨。” 徐正则说着,检查了一番现有食材:“不过没有葱姜蒜,您让司机载您去一趟附近超市,帮我买一些回来,还要一条黄鱼,和一块五花肉。” 方姨回头看了眼夏矜,才迟疑地说:“好。” 夏矜没有错过方姨脸上转瞬即逝的怪异神情。 等她离开后,放下玩偶走进厨房。 “我给你打下手吧。”她轻轻地说,“原本还是应该我感谢你的,改成你下厨就算了,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徐正则也没有推脱,把一盒蔬菜递给夏矜:“那帮我洗菜?” 夏矜接过,这种活儿她还是会的。 “方姨好像不知道你会做饭?” “嗯。”徐正则道,“除了读书那几年在外面做过,之后因为太忙,很少自己下厨。” 夏矜说:“那我今天岂不是有口福了。” “希望你会喜欢。”徐正则问,“喜欢口味轻一点还是重一些?” “正常就好。不过你不要做太复杂的,煎块牛排,或者煮面条也可以。” 徐正则看过来:“是不是有点饿了?” 夏矜诚实点头:“早餐好像都已经消化掉了,等不到方姨买菜回来,我的肚子就得咕咕叫了。” 徐正则因她口中的拟声词笑了一声。 随后放下手中要切的菜,重新从冰箱拿出一块牛排。 “那先给你煎牛排。” 这次夏矜提前声明:“吃完牛排的话我应该也吃不下其他太多东西了,黄鱼和五花肉什么的,要不留在下次吧。” 徐正则应允:“煎牛排简单,我来就好,去休息吧,刚才那张设计稿不是还没有画完?” 夏矜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个细节。 从厨房出来,趴在沙发椅背上,盯着卷着衣袖在厨房忙碌的人看了半晌,偷偷拿手机拍下一张背影照,存入相册后欣赏了几分钟,才琢磨起给小徐宝宝做什么样的新衣服。 方姨买好菜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传出牛排的香味。 不过今天中午用不到了,徐正则让先放进冰箱。 方姨依言收好食材,从厨房出来后,正好看到夏矜放在沙发上的一卷线滚落,顺手帮她捡了起来。 “谢谢方姨。”夏矜甜甜一笑。 笑容实在太灿烂,作为长辈,方姨也由衷喜欢。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正则下厨。” 言下之意夏矜没听出来,不过方姨的后一句,却吸引了她的注意。 “他自己从不吃葱姜蒜,也从来不动五花肉和动物内脏,却让我买了这些回来,愿意为你做。以前方姨还发愁……”说到这儿停下了,笑着看夏矜,“嗐,不提了,现在挺好的。” 夏矜没有留意话中其他信息,只想起在玉澜别苑时,俞婉华说特意为徐正则准备的一道鹅肝和一道肚丝。 可原来,他从来不吃这些的吗? 夏矜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低声又问一遍:“所有的动物内脏,他从来不吃吗?” 方姨点头,也小声说:“是的,从方姨到徐家工作,就没有见他吃过。” “您什么时候开始在徐家的?” “都有十多年了,我想想,算起来应该是正则十七八岁的时候了。” 夏矜没有再问。 限时婚约 第29节 想起上回在夏家,徐正则秉持着好教养,吃完了自己并不喜欢的东坡肉,除了这些,当时桌上其余的荤腥,除一道牛腩之外,别的有内脏的,他的确没有动筷。 在启明食堂一起吃饭,餐盘中的食物也极其简单。 家里的一位阿姨都知道他的忌口,作为妈妈的俞婉华却好像压根不清楚。 夏矜沉默片刻,再将目光投向厨房时,徐正则已经端着煎好的牛排走出来。 “可以洗手吃饭了。” 夏矜没有当场询问。 徐正则没有夸大自己的厨艺,只是一份简单的牛排,味道与火候也掌握得恰到好处,入口鲜嫩,酱汁浓郁。 夏矜本就饿了,把他提前切好的几块全部吞下肚。 忍不住夸:“好好吃,堪比米其林大厨。” 徐正则弯了下嘴角,只当她是嘴甜。 进厨房,将剩下两份荔枝甜虾和松露土豆泥也端过来。 夏矜停下餐叉,起身拿来手机,拍了张照片。 “可以发朋友圈吗?” “当然。” 还剩一道菌菇浓汤。 徐正则盛好,端着它出来时,餐桌边的人竟不知何时抱来了小徐宝宝。 让他也坐在桌边,甚至往玩偶握不住东西的小圆手中塞了只银叉。 面前摆着甜虾与果汁。 夏矜本人,则正举着手机,给小徐宝宝拍吃饭写真。 徐正则减缓脚步,在她身后看了几秒,才收了笑意走过去。 夏矜等他也坐下,重新动筷。 徐正则没有忽视这个细节。 目光在看向桌对面的小徐宝宝时,变得更加柔和。 “你好像真的把他当宝宝养一样。” “小徐宝宝就是宝宝。”夏矜说,“不止我,你也要好好养他,听见没有?” “……好,我记住了。”徐正则又提起来,“楼上那间空置的房间,给你改成工作间,好不好?” 这个话题他提过一次。 上一回夏矜拒绝了。 这次不等她重申,徐正则便补充:“刚才从merveille回来,只花了十五分钟不到的时间。而你回夏家老宅的话,至少需要四十五分钟。偶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通勤上的时候,可以选择回这里住。” 夏矜也不是只有老宅一个住处。 早在十八岁成年时,夏鸿声就为她分别在伦敦和北城购置了房产。 不过北城那套,一直没有装修,还是购买时精装修的豪华奢侈风。 夏矜不太喜欢。 那儿也能住,但从通勤时间上来说,和老宅也不相上下。 她的确有些心动。 徐正则伸手拿过她的餐盘,将剩下半块牛排切好,重新送到夏矜面前时,又温声说:“每天哪怕只多休息半小时,对于灵感与创意的恢复都很有帮助。” 夏矜咬了口牛排,还没彻底咽下去,便点了头。 又说:“那我来设计我的工作间。” 徐正则轻轻笑了一下:“好。” 作者有话说: 《男人的心思你别猜》 第17章 温柔 “你打算搬到寒山庄园去了?” 费思思不解道。 “也不是搬过去。”夏矜解释, “我觉得徐正则说的有道理,时间浪费在通勤上实在是太不值得了,我又每天必须睡饱八小时才能保持好状态, 偶尔觉得累, 不想回老宅的时候, 在寒山庄园将就一晚也未尝不可。” “全城最贵的别墅庄园你说将就一晚。”陶子君询问重点,“不过这是徐正则提议的?” “嗯。”夏矜抿了口冰饮,补充,“他说他不怎么回那儿住。” 费思思撑着下巴, 幽幽道:“这男的对你还怪贴心。” 过了半秒,又自己总结出缘由:“可能年纪大就是有这点儿好处吧。” 夏矜:“……也没有很大嘛。” 费思思:“我说什么了, 还挺护着。” “……” 刻意忽略她调侃的目光,夏矜拣了颗果盘里的葡萄,喂给陶子君:“上回你说在徐正则的启明资本崭露头角之前, 徐家都没有怎么提过他这个儿子。以前有没有什么关于徐家的秘辛传闻, 比如徐正则压根就不是父母亲生?” 陶子君被葡萄酸到, 低头全吐掉, 夏矜又立即送上一杯果汁。 “你小时候有没有听过类似的风声?” “……怎么可能?”陶子君面露不解,“你不是也见过徐正则爸妈了吗?他和父母, 尤其是俞阿姨长得那么像,怎么会不是亲生的。何况还有一个徐鸣曜,等你见过他就知道了, 就算是异卵双胞胎,两个人也很像,小时候我都分不清谁是谁。” 夏矜:“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家里人送去英国?” 陶子君摇头, 随口猜测:“为了送去念书的吧?徐正则中学大学不都是在英国念的么。” 夏矜托着腮, 皱眉喃喃:“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费思思全程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 举起酒杯,用冰凉的杯壁碰了下夏矜侧脸。 拖腔带调地说:“爱上一个人的起点,就是好奇。矜矜,你要完蛋了。” 夏矜蓦地坐直,想也不想便否认:“我这是单纯的好奇,你可千万别瞎说。顶多是因为——” 这儿又没有别人,夏矜诚实坦率地说:“因为他实在太帅了嘛。” “你没见过帅哥?” 夏矜底气不足:“确实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 费思思:“……” 陶子君:“……” 沉默数秒,费思思说:“合着是馋人家美色。馋也没事儿,反正你们现在是合法夫妻,可以睡。” 夏矜:“……” 夏矜下意识否认:“我才没有想到那里去。” 说完又极具前瞻性地补充:“现在还没有。只是因为那天去了一次徐家,发现连家里阿姨都知道他口味和忌口,自己的妈妈却不知道,觉得有点奇怪。” 陶子君大概懂了她苦恼的源头。 “其实很好解释。”她轻声说,“就像我爸妈仅仅因为我哥是男孩,而我是女孩就更偏心我哥一样,换成徐家的情况,就成了天才和普通人的对比。你没有见过,徐鸣曜小时候实在是太耀眼了,是整个圈子里我们这一波人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话音落下,远远看到一人,喊道:“季驰。” 季驰拨开人群走来,身上还穿着西装,散着衣襟,一脸的急躁,听见陶子君喊,走过来招呼都不打,端起她们桌上一杯饮料,灌下去半口。 陶子君笑着问:“请问季公子,您对徐鸣曜有什么看法?” 季驰单手叉腰,回答时的目光还在逡巡酒吧全场:“我对他能有什么看法,傻逼一个。” 陶子君耸肩,看夏矜和费思思:“瞧见了吧,这位也是受害者之一。” 季驰:“什么受害者,我跟他徐鸣曜可没有什么好说的。” 尾音一收,视线落在夏矜身上。 夏矜警惕道:“看什么,又想告状?这儿正经酒吧,又不是白鸥公社。” “呦,夏大小姐还知道上回去的不是什么正经酒吧啊。”季驰笑了一声,弯腰不问自取地吃起果盘里的西瓜,“徐正则可是我兄弟,你别给他戴绿帽子。” 费思思无语道:“人徐正则都没说什么,皇帝不急太监急。再说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夏矜给他戴绿帽子了?联姻而已,大家都各玩各的,也不知道是谁当初跟人到处说这婚徐正则也是结着玩儿?怎么就许他玩儿,不许别人玩儿?双标不双标?你既然说自己是徐正则的兄弟,那就去跟他说,少来烦夏矜,关你屁事。” 季驰愣住。 手里西瓜没拿稳,掉回果盘。 费思思啧了一声,嫌弃道:“送你了,端走。” 季驰:“……” 陶子君紧接着说:“来找你妹的吧?本来还想告诉你她在哪儿,现在嘛……自己慢慢溜达去吧。” 季驰:“不是,姐,我刚就说了一句。” 费思思:“不妨碍是一句屁话。” 季驰举双手投降,招来侍应生,重新帮她们点了果盘和几杯喝的,付了整桌的账单,端起杯酒仰头喝光:“自罚一杯认错,行不行?” 夏矜压着嘴角,面无表情地说:“勉强接受吧。” 等人离开了,终于憋不住笑,歪倒在费思思身上。 伸手比大拇指:“费姐好厉害哦。” 散场的时候,已经九点半。 回夏家的路上,夏矜收到一条徐正则的微信:「今天在酒吧见到季驰了?」 夏矜轻哼一声,这人还真是大嘴巴。 限时婚约 第30节 才要回复,对面又发来:「他说给你发消息没有收到回复,让我替他向你说声抱歉,今晚是他说错话。」 喝了两杯酒,夏矜靠在车后座,被夜晚温柔的秋风一吹,更懒懒地不想动。 按着语音键问:“你在忙吗?” 徐正则:“没有。” 夏矜便直接拨通了语音。 “季驰又跟你告状了?他可真是个大喇叭。”夏矜轻哼道,“就算是结婚了,你也不能管我喝不喝酒,我又没有酗酒无度,这是我的自由。” 徐正则像是笑了一声:“我没有想要管你。” 夏矜把听筒换到另一边耳朵,指尖搭在车窗上,感觉到风穿过指缝。 电话另一头的人又道:“季驰因为个人原因,很不喜欢酒吧那些地方,他妹妹季雪却相反,所以在这方面总是管着季雪。可能也是把你当做妹妹,才会说那些话。夏矜,你可以不用放在心上,也不必当真。不过无论怎么说,他的冒犯是因为我,我也要向你道歉。” 他的声音像今夜的秋风一样。 夏矜收回指尖,搭在身边的包包上,无意识地用指甲在皮革的表面挠了两下,挠完想起这是娇滴滴的羊皮,手立刻收回,连带着把手机听筒再次换到另一边的耳朵。 “好吧,我接受你的道歉。”夏矜本来也没有在意,此刻脑海里却冒出丝丝缕缕的冲动,带着一点儿笑意说,“那我要是真的再去白鸥公社呢?上次还答应了liam要再去找他的,还有存在tommy、jeff那儿的酒也没有喝完。” 徐正则的声音夹在风中传来:“可以只找liam吗?” 夏矜抿着唇角笑:“我考虑下吧。” “还在外面吗?”徐正则低声询问,“我听到有风声。” “车窗里吹进来的。” 徐正则说:“要换季了,很容易感冒,吹一会儿就关上吧。” 夏矜“嗯”了声,手指却已经跳过大脑指挥,伸手按下车窗升降按钮。 “你要的那些资料,我已经让助理整理好了,明天有空吗?我送去给你。”徐正则说,“还有婚礼策划师发来了几份方案,我发给你。” 酒精的作用上来,夏矜有些困了,打了个哈欠说:“嗯。明天我去找你吧,正好给小徐宝宝做好了新衣服,顺便拿给你。” “困了?”徐正则听见那声哈欠。 “有一点点,今天也当了一天小裁缝。”夏矜说,“缝纫机都被我踩坏一个。” 徐正则笑着道:“那我不吵你了,到家早点休息。” “知道啦。” “到了说一声。” “嗯嗯。” “晚安,夏矜。” 男人低沉的嗓音仿佛有魔力,勾着夏矜的思绪,也轻轻地回了一声:“晚安。” 第二天夏矜在约定时间抵达启明楼下。 给徐正则拨了一通电话。 走进启明大楼,看见等在前台处的何助。 “夏小姐,徐总让我下来接您。” 夏矜问:“他还在忙吗?刚才电话里说在开会。” 何源笑着说:“徐总马上过来,我先送您去办公室稍坐。” 上楼,出了电梯,迎面走来几人。 也不知道怎么认识的夏矜,含笑热情地打招呼:“徐太太。” 夏矜怔了怔。 只点头示意。 等又碰见下一波启明员工,听到同样的称呼,夏矜脸上表情便淡了一分。 等人走后,问何源:“他们怎么好像都认识我?” “应该是上次您的曜影停在楼下,接走徐总之后,便在公司传开了。而且徐总已婚在公司并非秘密。” 刚说完,身后电梯门打开。 徐正则开完会上来了。 上前接过夏矜手中一袋给小徐宝宝准备的衣服,垂眸看见她脸上微皱的眉头。 “怎么好像不高兴了?”徐正则伸手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请夏矜进去,“刚才在电话里不是还在笑吗。” 夏矜没有隐瞒:“刚才遇到你的员工,他们都叫我‘徐太太’。” 她抬眸看着徐正则,不太开心地说:“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们只是结婚,为什么我的名字就要变成‘徐太太’?听到这种称呼,我会觉得很割裂,觉得那并不是在喊我。我明明有自己的名字。” 徐正则顿了顿,放下手中东西,低头认真地看着夏矜。 “抱歉,让你觉得不舒服了。”他抬起手,落在夏矜脸侧,拇指指腹抚过她眉心,“是我没有做好,下次再过来,不会让你听见这样的称呼了,我保证。” 夏矜蓦地向后退了半步。 视线扫过他还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又移开。 “嗯。”轻轻的一个字音。 徐正则像是没有发觉她的这一眼。 淡淡地收回手,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都在这儿了,你记得拿给叔叔就好。” 夏矜接过,翻了几页。 “我怎么都看不懂。” “不用费神,术业有专攻。”徐正则合上她手里的文件,“如果换成设计相关的内容,我也会一头雾水。” 夏矜弯了弯眼睛。 “谢谢,我会好好保存这份资料的。”她抬眸望着眼前的人,不禁又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敏感,无理取闹,只是因为一个称呼就不高兴。” 徐正则摇了下头,眼里有轻浅的笑意。 看向夏矜时的目光,带着一种温柔的欣赏。 “相反,夏矜,你的介意没有任何问题。”徐正则说,“有时候,再敏感都不为过,哪怕只是一个称呼。婚姻并非是让一个人成为另一个人的附庸,你本来就是自由而独立的。” 夏矜轻轻歪了下脑袋,定定地看着他。 直到将徐正则看得有些不自在,笑着问她:“怎么了?” 夏矜也笑起来,道:“徐正则,你真的很有魅力。” 作者有话说: 因为明天要上首页的收藏夹,24号的更新时间在晚上十一点左右~ 第18章 哥哥 徐正则的办公室无疑是整座启明大楼最豪华的一间。 朝南的方向, 有一整面的落地窗。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夏矜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里的文件。 没一会儿, 徐正则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和一份甜点。 轻轻搁在夏矜手边, 又在她身旁坐下来。 等了几分钟,见她已经将手里的婚礼策划案翻到了最后一页,才问:“有觉得喜欢的吗?” 夏矜撑着下巴,慢吞吞地将文件翻回某一页, 没有思考太久,指尖落在页面上。 “就这套吧, 我喜欢草坪婚礼。” 她的选择很随意。 也没有对策划师提出的方案提出任何意见。 徐正则看出来。 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收好策划案之后,回头看见夏矜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是你亲手煮的?” “嗯。”徐正则拨通内线, 告诉何源最终敲定的婚礼方案, 让他联系婚礼策划师, 继续下一步, 忙完了,抬头朝夏矜看过去, 见她抬手挡了一下阳光,便起身去合上了百叶窗。 夏矜捧着杯子,咖啡香甜醇厚, 中午吃得太饱,对蛋糕提不起兴趣。 用叉子叉了一小口,等徐正则刚好走过来时, 喂到他嘴边。 徐正则顿了下, 看她。 夏矜说:“我现在有点吃不下, 总不能浪费。” 徐正则这才张口,吃掉了眼前的蛋糕。 “味道怎么样?” “很甜。”徐正则说。 夏矜观察着他的表情:“你是不是不太喜欢吃蛋糕?” 徐正则道:“太甜了。” 夏矜有点好奇了:“不吃葱姜蒜,不吃动物内脏,不太吃甜食,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肥肉……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其他忌口吗?” “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在寒山庄园,方姨告诉我的。”夏矜踟蹰道,“但是去你家的那天……俞阿姨好像不知道你不吃那些,甚至以为你喜欢。” 徐正则淡淡地“嗯”了声:“或许随着人慢慢长大,口味总会发生一些变化。” 限时婚约 第31节 他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助理敲门,送来厚厚一沓需要签字的文件,徐正则忙起工作,夏矜也没再继续追究那个问题。 一杯咖啡渐渐见底,听见他的助理提起一桩投资案。 不是复杂的问题,只征求了徐正则这个掌舵人的一句意见,心领神会后便带着命令下去嘱咐底下人。 夏矜眼睛转了转,跑到徐正则办公桌对面坐下。 “除了债务投资、企业私募股权基金这些资产管理业务,启明是不是还有专业的咨询部,对外提供金融咨询?” 徐正则合上钢笔,笑看着她:“有什么想法?” “我大概有一千多万的现金,零花来讲不算少,但如果以后要创立品牌,这点儿好像远远不够。我的工作虽然薪资不低,但也不太可能赚很多。除了放银行,我又不知道有哪些稳赚不赔的赚钱渠道。” 说到这儿,她将手臂交叠放在桌面上,低头下巴搭上去,抬起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的人。 “我把它们都给启明,给你投资,你帮我赚钱,行不行?” 徐正则放下了手中钢笔,低头看向夏矜。 她像只小动物似的趴在桌上,下巴窝在臂弯,眼睛也亮亮的,乖乖地仰头看着他,等待答案。 “启明是私募资本公司……” 他话还没有说完,夏矜便听懂了潜台词,上唇抿进嘴巴,低声:“你嫌我的一千万少。” 相比于公募,一般的私募投资公司,募集的资金规模都有一定的门槛。 徐正则:“……将来你打算创立自己独立的设计品牌时,我可以直接投资。” 停顿片刻,补充一句:“多少都可以。” “你就是嫌我的一千万少。”夏矜不乐意,瘪着嘴巴,不甘心地小声补充,“那我还有结婚爷爷给的两套房产,加上我爸给我买的,加起来总不少了吧。” 徐正则没有立刻回应。 夏矜:“你还嫌少?” “没有……”徐正则笑了下,轻轻叹了口气,道,“房产你留着,现金流可以交给我,我帮你打理。” 夏矜瞬间变开心,腾地坐直身体,往前倾了倾,忍不住问:“一年之后可以翻倍吗?” “不存在没有风险的投资。”徐正则的目光一直落在夏矜脸上,瞧着她顾盼生辉的眼睛,改口,轻轻笑着给出一句承诺,“我会尽我所能,不止帮你翻倍。” 夏矜开开心心地站起来,步子轻快地绕过办公桌,弯腰便给了徐正则一个拥抱。 “有个会赚钱的老公真好!” 徐正则愣了一下,在她抱过来的瞬间,下意识抬起的手还没有碰到夏矜的后背,在他耳边夸完这句的人已经松开了手,转身拎起沙发上的包,推开办公室的门,轻飘飘打了声招呼,脚步雀跃地离开了。 徐正则目不转睛地追随着女孩的背影,直到门自动关上,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 唇角的笑意却持续了好久才消失。 夏矜踏出办公室,走出几步,听见工位上的何源微笑着说:“夏小姐慢走。” 夏矜脚下拐弯,走过去,压低声音问:“你们公司至今为止,募集的最低一笔资金大概是多少,你知不知道?” 何源:“您问这个是要……?” 夏矜:“怎么,还是秘密吗?” “并非如此。”何源说,“我印象中,应该是1.6亿。” 夏矜:“……” 她顿了顿:“应该是人民币吧?” 何源:“是人民币。” 夏矜舒口气,回头又看了眼首席执行官的办公室。 心跳在此刻莫名地加快。 - 婚礼正式开始筹备。 不过除了那天,徐正则让夏矜选择喜欢的策划案之外,基本再没有操心过其他事宜。 婚纱的设计稿虽然没有难产,但只剩下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还需要打版和进行修改,另还有分内的工作,夏矜几乎连周末的时间,都泡在公司里。 费思思和陶子君约出去玩,都拒了好几场。 一直到婚期的前一周,交了给公司的设计稿,完成婚纱的打版制作,改完徐正则的西装尺寸,才算可以松口气了。 助理敲门,送进来今天的第三杯咖啡。 夏矜放下手中剪刀,接过喝了两口,伸了个懒腰舒展身体。 “几点了?” “快七点了。”助理瞧见桌上没有动的简餐,“午饭你没有吃?” 夏矜“哦”了声:“忘了。” 摸了摸饭盒外包装,已经凉透了。 助理又道:“要不要帮你订一份外餐?” 夏矜摇头:“没觉得饿,马上忙完了,我回家吃好了,你先下班吧,我还要等人。” “好吧,那我先走了,晚上还约了男朋友。”助理离开前不忘叮嘱,“别熬太晚啊。” 夏矜随口应了一声,脑子里又冒出来个新点子,放下咖啡,便又开始缝缝剪剪。 不知道过去多久,办公室的门再次被人敲响。 夏矜头也不抬应了一声。 门被推开。 却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夏矜疑惑抬起头,才看到站在那儿的徐正则。 “还没有忙完?” “嗯。”夏矜看了眼表,才发现早已到两人约定的试装时间,弯腰拎起桌边的一只纸袋,走过去塞进徐正则怀里,伸手一指外面的试衣间。 “试好过来。” 她明显还在忙,注意力都在人台上的裙子上,徐正则接过,没打扰她,听从吩咐地走向试衣间。 换好回来,又自己在夏矜办公室的空椅上坐了二十分钟,面前的人才终于分心。 “你站起来我看看。” 徐正则照做。 夏矜远远近近看了数遍,无论对自己的作品,还是模特的展示均十分满意。 刚要拍张照片留存,对面的人却几步走近过来。 “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夏矜揉了下胃:“有一点点胃疼。” 徐正则蹙眉,侧眸扫过一旁桌上明显还没有被打开的简餐,还有空了的咖啡杯。 伸手托住夏矜小臂,才问:“没有吃饭?” “嗯。”夏矜小声说,“还好啦,不是很疼。” 说完却不由自主侧身,轻轻靠在徐正则肩头:“桌子右手边的抽屉里有盒胃药,你帮我拿一下。” 徐正则轻揽着她坐下,拉开抽屉,找出那盒药。 两块铝塑板,其中一个上面,已经有三粒空了。 他看了眼保质期,剥开一粒,出去在茶水间接了杯温水。 看着夏矜吃了,微皱的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我送你去医院。” 夏矜细眉轻轻拧着,摇头,十分抗拒:“不要去医院。我吃了药很快就会好的,不去医院。” 她似乎对医院这种地方有莫名的抗拒。 徐正则没有强迫她。 “那我送你回家休息。” 夏矜点头,下一秒又摇头:“现在回去我爸会骂我的。” 徐正则揽着人起身。夏矜步伐虚浮,他扫过一眼,展臂扣住她肩侧,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动作很轻,很温柔。 抱着她起身的过程,也很慢很轻,没有让夏矜感到一丝头晕目眩。 疼痛还没有缓解,她将脑袋靠在男人肩头,顾不得其他。 往出走时,徐正则低声问:“一天没有吃饭?” 夏矜说:“早餐吃了的,谁让今天的工作餐实在太难吃了。”说完还不忘揪着他的衣领警告人:“你别告诉我爸。” 徐正则低头看她一眼:“还有力气要挟人?” 夏矜手摸摸胃,说:“今天疼得不是很厉害呢。” 徐正则垂眸扫过她紧皱的眉心,却没有再说什么,抱着人回车上,才追问一句:“真的不用去医院?” 夏矜摇摇头:“不用,我有经验,不要担心,吃完药很快就会好的。” 语气却好像这样的经验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似的。 徐正则低声吩咐司机回寒山庄园,在车上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将夏矜的症状与吃的药一一说明,确认可以不必去医院,便详细地询问了注意事项。 男人低沉和缓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内空间无限放大,通话期间,夏矜悄悄地侧眸看了好几眼。 等他挂了电话看过来,又似是被人抓包心虚,连忙收回。 “还疼吗?” 限时婚约 第32节 “好一些了。” 车抵达寒山庄园,两周没有过来,夏矜才看到,外面院子里的小池塘竟然已经开始动工了。 已经经过了,她还伸长脖子,视线越过徐正则的肩膀看过去。 嘴角不自觉翘了翘,在短暂的瞬间忘记了疼痛。 徐正则抱着夏矜回三楼主卧。 等她躺好休息,端来热水放在床头, “方姨今天不在,我下楼做一点清淡的粥喝小菜,等你胃不疼了再吃。” 夏矜点头,拉了下被子,小半张脸都藏了起来。 见徐正则还坐在床边没有走,蒙在被子下的嘴巴动了动。 “徐正则,等两年后离婚了,我们义结金兰,你真的当我哥哥好不好?” 徐正则:“…………” 作者有话说: 长点心吧宝宝 第19章 引诱 夏矜话音落下。 徐正则扫来一眼。 对视三秒, 她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小声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干嘛这么看着我。” 徐正则说说话。 伸手把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掖到脖颈处。 “看来确实疼得不是很厉害。”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有力气说这种话。” 掖好了被子, 徐正则又把床头的灯光调暖调暗。 起身前叮嘱一句:“醒来发消息给我,如果药不管用,疼得厉害了,也及时喊我。” 夏矜应下, 他便离开了。 等人离开房间,夏矜才在心里嘟囔, 明明上回是自己说可以拿他当哥哥的,才几天,说出口的话就不作数了。 男人心, 海底针。 药效上来之后, 很快胃部灼辣的疼痛管便渐渐消失了。 夏矜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醒来时已经晚上十一点。 肚子里空空如也, 有点饿。 简单洗了个澡, 夏矜换上睡衣下楼。 方姨已经睡了。 夏矜还在思索,要不然自己随便翻翻冰箱, 糊弄一下算了,电梯门打开,却见一楼的灯还亮着一盏。 冷白的光调, 罩在沙发一角。 徐正则身上穿着睡衣,正捧着一本书在读。他应该洗过澡了,短发松散地垂在额前,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银边半框眼镜, 皮肤在灯下显得更加白皙, 睡袍也是深色调,淡粉的唇色竟然在此刻显得艳丽旖旎。 夏矜的脚步停在原地。 电梯的声音早已出卖她的存在。 徐正则从书中抬头,许是惊讶她在此刻下楼,拿过一旁的书签,合上书后走过来。 “不是说让你醒了给我发消息?” 夏矜握了下手指,说:“我以为你睡了。” 徐正则摇头:“是不是饿了?” “嗯。” 徐正则朝厨房走。 才又说:“时间还早,距离我平常休息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小时——煮了粥,还有一些小菜,你刚吃了药,将就着简单填填肚子?” 夏矜又“嗯”一声:“你平常都十二点之多才睡觉?” “基本上都是那个点。” 夏矜站在旁边,看着徐正则往碗里舀粥。 清清淡淡的蔬菜粥,鼻子里却还是飘入香气来。 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 夏矜立即捂住,撞上徐正则笑着看过来的视线,眨眨眼睛转移话题:“看书还看那么晚吗?” 徐正则说:“也不是,平常这个时间大概还在工作,忙完只能阅读半个小时左右。” “但上次我八点醒来,你就已经在游泳了。几点起床的?” 徐正则放下小碗,用汤勺舀了一小口粥,吹了吹,喂到夏矜嘴边。 “六点半——味道怎么样?” 夏矜张开嘴巴,一口全吃掉,她平常更偏爱川湘菜系的重口味,此刻这一口热粥,却也觉得美味非常。 “好喝!你做的还是方姨做的?” “我。” 夏矜:“徐正则,你真是才貌双全。” 徐正则:“……” 没吃东西的时候还好,这会儿一口热腾腾的粥下肚,饥饿感凶猛地扑了过来。 等不及他盛好小菜,夏矜便自己双手捧着粥碗,自己走去餐桌做好。 一边喝一边又继续刚才的话题:“那每天才睡六个小时。” 徐正则将两样小菜和一碟洗干净的草莓放在她面前,又去倒了一杯之前榨好的橙汁。 才要开口,夏矜抢答:“我知道,习惯了嘛~” 徐正则在她身边坐下,薄唇边不自觉带起一丝笑。 “看样子应该一点也不疼了?” 夏矜喝着粥,点头:“嗯,不疼啦,放心放心。” 徐正则慢条斯理地为她摘起草莓的叶蒂来:“那换我问你。” 夏矜眼馋他手中那颗又红又大的草莓,瞥了好几眼。 第五口粥咽下去,徐正则将草莓递到她嘴边,说:“经常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 夏矜咬着草莓,发不出清晰地字音,点头含混地说:“唔,偶尔而已。” 徐正则不动声色地说:“你办公室抽屉里的药生产日期是今年一月,却已经吃了三粒,这种频率对你来说也算是偶尔的程度?” 夏矜没想到这人比她爸还难糊弄。 埋头装听不见,只顾喝粥。 再一抬头,又一颗草莓送到嘴边。 刚咬住尖儿,徐正则开口:“以后我监督你吃饭。” 陈述句。 夏矜咬着草莓,看他:“你不想当我哥,你是想当我爸爸?” 徐正则:“…………” 徐正则大概是无言以对,好一会儿没出声。 夏矜边低头喝粥,边翘着嘴角偷偷笑。 一小碗见底,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 “夜深了不能吃撑,再吃点菜和水果,就上楼去休息吧。” 又递来一张纸巾。 夏矜确实还想再来一小碗,妥协作罢,接过纸巾擦了嘴巴。 “小徐宝宝呢?” “在我房间,怎么了?” 夏矜闻言便笑了:“在你房间……你也会搂着他睡觉吗?” 说完自我否定地晃晃脑袋,徐正则这样的人搂着一只棉花娃娃睡觉,还是自己的缩小q版,画面太过诡异,难以想象。 “只是在房间里放着。”徐正则开口澄清,“你要吗?” 夏矜说:“我想搂着睡觉,平时在家我都搂着自己的娃娃睡觉的。” 徐正则笑问:“不抱着东西会睡不好觉吗?” “会,上次在这儿就没有在家里睡得好。”夏矜说,“所以,今晚把小徐宝宝让给我抱,行不行?” 说完从碟子里拿起最后一颗草莓,礼尚往来喂给徐正则。 这次徐正则的反应正常了许多。 顺从地吃下后。 又看了她一眼:“等会儿来我房间拿。” 吃完东西,上楼刷牙洗漱完,夏矜便去徐正则房间的门。 限时婚约 第33节 铛铛两声,却没人开。 夏矜朝楼下看了一眼,已经熄灯了。 人应该是回房间了啊。 门虚掩着,灯光从缝隙中透出来。 夏矜没有多想,轻轻推开。 才踏进去,耳中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来自卫生间的方向。 夏矜一怔,同一时间,水声停息。 正要转身,卫生间的门开了。 男人下半身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 夏矜愣住,瞳孔微微放大,定在原地似的,将眼前的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徐正则的发丝湿着,一侧随意朝后捋,露出半边光洁的额头。出来前大概只粗略擦了擦,脸上和身上还有水珠。 夏矜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的身体,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大面积赤裸裸站在她面前的模样。 徐正则似乎也没有想到夏矜突如其来推门而入。 脸上闪过片刻的怔忡,好几秒都没有动作。 夏矜的视线扫过他壁垒分明的胸膛和腹肌,又沿着鲨鱼线向下,浴巾的位置系得不高不低。夏矜视力完好,清晰地看见男人小腹处,皮肤下微微凸起的血管,蜿蜒着向下,直至被白色浴巾完全遮挡。 体脂率应该很低。 之前也不是没有看到过,却是第一次见到尺度到这种程度的。 夏矜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眼睛清晰地看见一滴水珠沿着徐正则的锁骨滑下去,沿着胸肌、腹肌一路向下,直至没入浴巾中被吸收。 夏矜轻咬住下唇内侧的软肉,热意从耳根蔓延向上,莫名觉得口干舌燥。 徐正则已在她耳红之时,伸手拿起床尾凳上的新睡袍。 夏矜这才找回语言组织能力,支吾着道:“……我来拿小徐宝宝。” 徐正则目光转向一边,示意她看阳台边的沙发椅。 小徐宝宝换上了之前夏矜制作的新衣服,乖乖地坐在沙发上。 夏矜几步上前,准备抱起小徐宝宝就走。 到门口却一停。 转身,开口:“我能不能……” “不能。” 夏矜:“……” “我都没有说完。” 徐正则系好睡袍缎带,道:“那你现在说。” 夏矜沉默两秒,这么一打断,她脸皮再厚都不能镇定地讲出来了。 搂着小徐默默走到门口。 脚步再次停下来,转身,见徐正则要来关门,突然问:“你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徐正则淡淡地说:“送你回来时洗过,只是又做了饭,身上有气味。” “你有洁癖?” 徐正则说:“不算是。” 夏矜手按在门框上,提前预示:“我问一个很正经的问题,你先不要着急关门。” 徐正则轻轻笑了一声,微倚在门边,低头看着她道:“好。” 夏矜略过他领口。 睡袍领口低,料子轻薄柔软,他又抱臂靠在旁边,抻平了胸口衣料,胸肌的形状清晰可见。 夏矜尽量让自己的眼睛不乱看:“你体脂率多少?” 顿了顿又补充:“我只是对数字很好奇……这是出于一名服装设计师的职业好奇,并不是因为其他乱七八糟的原因。” 徐正则眉眼温和地看着她:“并非我不想告诉你,而是真的没有计算过。” “噢,好吧。”夏矜惋惜地说,准备要走,第二次回头,“真的不能……?” “你不是要我给你当哥哥吗?”徐正则垂眸,目光柔和地看着她,带着一分笑,“谁家妹妹会想你现在想的事?” 夏矜:“……” “我想什么了!”夏矜当场矢口否认,“你不要污蔑我。” 她单手抱着小徐,甩了下长发,红着耳朵跑掉了。 徐正则靠在门边,直到女孩的背影从楼梯口消失,他笑了下,这才关上了房门。 - 夏矜第二日醒的很早,闹钟第一次响时才八点,本来还想再睡回笼觉,脑子里忽地窜出昨晚的记忆。 刷地从床上爬起来,鞋也顾不上穿,光脚跑到阳台,拉开窗帘,却只看见楼下空荡荡的泳池。 人影都没有一个。 再躺也没有睡意,夏矜洗漱完下楼。 徐正则已经吃完了早餐,在用pad看新闻。 瞧见夏矜下来,问了声早:“睡得好吗?” 夏矜点头。 方姨准备的早餐很丰盛。 咬了口煎蛋,夏矜看向一旁的男人,问:“你今天没有游泳?” 徐正则看着新闻说:“游了半小时。” 那就是在她醒来前就运动完了。 夏矜失落一秒,低头认真吃早餐。 “胃还有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 徐正则起身,再过来时,将一杯热好的牛奶放在了夏矜手边。 “不着急,慢点吃,等会儿我顺路送你去公司。” 夏矜“嗯”了声,视线不听话地扫过他上身。 夏矜不喜欢男生太夸张的肌肉,也不喜欢时装秀上男模特们清一色的瘦竹竿体型,而徐正则的身材和肌肉介于这两者之间,有恰到好处的美感和力量感。 可平时穿着西装时,看起来却清清瘦瘦的。 到底怎么做到的。 一顿早饭就琢磨了这一个问题。 桌上的早餐每一样都来了点。又喝了牛奶,夏矜手里的第二片面包怎么吃不下了。 她尽力了,放回餐盘,瞧了眼徐正则,还以为他又会投来像上次在启明食堂一样,嫌弃她浪费粮食的目光。 事实却并没有。 “吃不下了?” “……嗯。” “给我吧。” 说着,他放下手中平板,伸手自然地拿走了夏矜餐盘中剩下的半片面包。 夏矜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他已经咬下去一口。 目光还停留在平板上没看完的半篇财经新闻上。 半分钟不到,新闻翻到页底,夏矜剩下的半片面包也被吃完了。 徐正则擦干净手,起身说:“走吧,先送你上班。” 直到坐上车,夏矜都没有从刚才的一幕中缓过神。 徐正则已经开始工作,工作电话一个接一个。 夏矜看了他好几眼。 最终打开微信,戳进群。 平平无奇小裁缝:「徐正则勾引我,我有证据。」 费思思:「?」 陶子君:「先发证据。」 平平无奇小裁缝:「我今天早上早餐没有吃完,他特别自然地,就拿走吃掉了。」 平平无奇小裁缝:「自从长大后,我爸都不怎么吃我剩下的饭了。」 费思思:「证据就这?」 平平无奇小裁缝:「这还不够吗?」 平平无奇小裁缝:「上次吃饭他还嫌弃我浪费粮食,这次就直接自然地拿走吃了。」 夏矜敲键盘的手都快冒火星子了:「他吃我剩下的面包,他就是勾引我。」 作者有话说: 宝宝其实你还有其他证据,要不再想想? 限时婚约 第34节 来晚了抱歉,江天一半敲键盘的手也要冒火星子了 想写到这儿来着呜呜呜没想到忘了时间,评论都有小红包。 第20章 老婆 徐正则忙完, 才发现身边的人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 只猜得出夏矜是在与人聊天,指尖不停地敲击着手机屏幕。 目不转睛,十分投入。 徐正则也没有打搅她。 只当她在记录突然降临的灵感。 夏矜发完那段文字, 群里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平平无奇小裁缝:「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平平无奇小裁缝:「是不是不相信我?」 平平无奇小裁缝:「不然哪家正经男的, 会吃别人咬剩下的面包?」 陶子君:「有没有一种可能, ‘勾引’这个词,应该用在使用某种诱饵进行引诱,比如金钱、美色、权力,而不是吃掉你剩下的早餐这么简单?」 费思思:「不是, 等会儿。」 费思思:「一起吃早餐了?你昨晚和徐正则在一起?」 陶子君:「都进展到这一步了?姐妹们怎么才知道。」 这一点夏矜毫不心虚:「我昨晚胃疼,没回家, 寒山庄园离得这么近,睡一晚怎么了。」 费思思:「怎么睡的一晚?」 夏矜:“……” 陶子君:「1|8|禁选手从不让我失望。」 陶子君:「你又胃疼了?」 平平无奇小裁缝:「还是君君最关心我[可怜]」 费思思:「现在都有力气思考徐正则有没有勾引你,看来是好了。」 平平无奇小裁缝:「可是他的行为, 就是很可疑!」 费思思:「不要脑补自我攻略, 哪有男人用吃女生剩下的早餐勾引人的, 徐正则可能饿的吧, 长那么高,饭量应该挺大。」 夏矜:“……” 陶子君:「但徐家也不是穷到要吃别人剩饭的地步吧?你别说, 好像确实有点可疑。毕竟姐妹这么多年,我也不愿意吃你剩下的东西。」 平平无奇小裁缝:「看吧,我妈也嫌弃我!」 平平无奇小裁缝:「徐正则他就是勾引我。」 费思思:「……」 陶子君:「也行。」 费思思问出一句重点:「所以你被他吃你剩下的早餐这个行为, 勾引到了?」 平平无奇小裁缝:「……谁让他那么帅嘛。」 费思思:「我看出来了,夏小矜,你对人家徐正则挺感兴趣。」 陶子君:「拜托, 徐正则那张脸, 就是矜矜喜欢的款好不好。」 陶子君:「上回在酒吧就差点把人家生扑了。」 费思思:「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陶子君已经在群里跟费思思解释起她错过的精彩一幕了, 夏矜还知道害臊,不愿再回忆,关掉手机不再看。 侧眸偷瞄了一眼徐正则,发现他正在处理工作邮件。 夏矜的工作时间自由,她并不着急。 见他从上车便一直工作,体贴地说:“要不让司机先送你去启明,我可以晚点到没关系的。” 徐正则没有抬头,回复着邮件,温声说:“不要紧,先送你,这些事情我在车上处理也不影响。” 夏矜“噢”了一声,坐好,没再纠结。 徐正则回完一封邮件,关掉了pad没再继续。 “之前有没有做过胃部的详细检查?”他突然问。 夏矜点头:“只是小毛病,医生说注意饮食健康和规律就可以。” “多久之前做的?” “有三四年了。” 徐正则便说:“胃病不能轻视。既然距离上次检查已经这么久了,我请医生帮你预约再一次详细检查,就当是复查,好吗?” 夏矜本想拒绝,自从做过一次胃镜之后,深觉此生再也不愿受此折磨。 换成是她爸妈开口,她早就开始撒娇耍赖使尽全力表示反抗了。 可偏偏眼前这人声音和缓地说出这句话,不是督促和命令的语气,反而像句商量。只要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便不会强迫她做出任何决定。 末了,还加了一个温温柔柔的“好吗”。 夏矜莫名就点了头。 点完头又有点后悔。 夏矜轻叹口气,深感自己有做昏君的潜质,被貌美的贵妃三言两语改变主意,下一步就是烽火戏诸侯了。 生平头一回发觉自己还有这毛病。 夏矜生无可恋地靠在后座,低头小声说:“那你记得选无痛。” 尾音落下,发顶被人轻轻揉了两下。 “好,我知道。” 带着笑意的一句。 夏矜怔住,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攥了一下。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 等徐正则收回手,又去忙公事,夏矜点开微信群,敲击键盘的手一下比一下用力。 发出去两行铿锵有力的推断—— 平平无奇小裁缝:「徐正则又勾引我!」 平平无奇小裁缝:「他摸我头!!!」 费思思:「能不能找点儿有说服力的证据啊宝宝。」 陶子君:「虽然但是,摸头确实很可疑。」 平平无奇小裁缝:「是!吧!」 平平无奇小裁缝:「1|8|禁选手根本不懂我们纯爱战士的点。」 费思思:「你最好是搞纯爱那一套的。」 夏矜:“…………” - 徐正则办事效率极高,当天中午,便给夏矜发来了预约检查时间。 并在第二天的上午,让司机开车在merveille楼下接人,准备去医院。 夏矜收到消息,在办公室磨蹭了好一阵,才为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从公司出来,一眼看到停在路边的劳斯莱斯。 本以为只有司机,上车才看到,后座居然还坐着一个日理万机的启明总裁。 “你怎么也来了?” 徐正则说:“我陪你去。” 夏矜上车坐好,才又问:“你不忙吗?” “还好,陪你做检查的时间还是能挤出来的。”徐正则合上电脑,就像是告诉夏矜,今天是真的认真来陪她似的,不再管工作,“关于婚礼,你还有没有什么要求?” 夏矜才想起来,这周六就是她和徐正则的婚礼了。 除了上次他让她看过一次策划案,夏矜就再也没有为即将到来的仪式费过神。 当然,有专业的婚礼策划师在,他们两个人无论是谁,都不必操心。 她摇摇头。 徐正则说:“邀请函已经发出去了,虽然已经尽力缩小了规模,但……之前与你爷爷通电话的时候,他老人家递来的宾客名单不算少,徐家这边也不遑多让。毕竟两家的关系网是不好改变的。不过仪式的流程我已经请他们尽量简化,你放心。” 夏矜当初只是随口提了一句。 她自然知道,作为夏家和徐家的人,她和徐正则的婚礼,不可能完全由他们自己做主。 所以也并未想到,徐正则是真的将她随口说出的话记在了心上,此时此刻还低声温柔地向她解释,用带着歉意的语气。 夏矜蓦然觉得,如果是眼前这个人的话,她对即将到来的婚礼仪式一点也不排斥。 也不是因为当初信口所说,单纯地出于自己颜控,而徐正则又长得太好看的肤浅理由。 她清楚地意识到,她的不排斥,完完全全因为所有已发掘的、糅合在一起的特质,由它们构成的全部的徐正则。 换成另一个拥有同样长相、同样身材的人,她都不会拥有此刻的心情。 “好。”夏矜弯了弯眼睛,低头看到他右手上一块棕色皮质表带的江诗丹顿,说“婚礼那天你记得选一块黑色表带的腕表,其他的配饰,领带、口袋巾、袖扣和领带夹等等,我帮你搭配。” “好。” 限时婚约 第35节 徐正则瞧见她落在自己右手手腕上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换了个动作,伸手去拿pad,用右手托住,挡住了整只手和手腕。 夏矜并未察觉这个细微的动作。 收回目光后,随意挑选了一个话题说:“我妈妈刚好是今天的航班回国,对了,我爸妈离婚了,不过婚礼当天他们会一起出席。我听我爷爷说你爷爷奶奶也会特意从瑞士赶回来,那你弟弟会回来吗?” 徐正则看向她:“为什么会想起问他?” 夏矜说:“我很好奇你们到底长得像不像。” 徐正则淡淡地说:“如果只是外表,那应该算很像。” “真的?”夏矜蓦地侧眸,视线一寸寸在徐正则的脸上描摹,缓缓往下,短暂地在他胸前停顿,怕被发现当作变态,很快收回,嘴上却问出了口,“那他也有105.6吗?” 徐正则:“……” 他没回答。 夏矜慨叹的语气:“真的有啊?那你爸妈好会生啊。” 徐正则这才淡淡勾了下唇角,说:“我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鸣曜了。” 夏矜的身体向他侧过去,抬手掩着唇,怕司机听见,降低音量问:“你们关系不太好?” 徐正则摇了摇头:“他学校很忙,我也很忙,除了微信偶尔的联系,上次见面还是春节。” 夏矜凑他更近,像是讲只属于两个人的小秘密,轻轻在他耳边留下一句承诺:“徐正则,你放心哦,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她的手搭在他手臂上,眼尾微扬,道:“毕竟我是你的老婆啊。” 她的重音落在“你的”之上,脱口而出时,只是想强调在徐正则与徐鸣曜之间,她和他之间有这么一层关系,自然是与他一边的。 出口后仍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直到发现徐正则看向她时深邃的目光。 像一道春日浪潮,从海面上扑过来,将她整个人淹没。 而她竟不想躲开,心底甚至生出一丝奇异的酥痒。 想要伸手去触碰这股浪潮,去感触他的眼睛,和那浓密的长睫。 意识到这一点时,夏矜骤然回神,松开抓着男人衣袖的手指,飞快坐好,欲盖弥彰地转头去看另一侧的窗外风景。 心跳好像要在这一瞬间爆炸了。 好在徐正则似乎并未察觉,在她那句话之后,也没有说什么。 夏矜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悄悄松了口气。 所以也并未看到,徐正则在那个时刻,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 检查很顺利。 夏矜已经轻车熟路,无痛胃镜的痛苦小了很多,不知道和徐正则预约的医生技术有没有关系,从检查室出来时,她甚至对胃镜产生了一种不过如此的轻蔑。 “还好吗?” 门外的徐正则见她出来,便走过来。 “竟然不是很痛苦。”夏矜说,“甚至感觉还能再来一次。” 徐正则笑了下,拧开瓶盖,递来一瓶水。 “两个小时内还不能吃东西,先喝点水。” 夏矜轻轻摸了摸胃部,接过来抿了一小口。 回更衣室换好衣服后,两人并肩走出医院时,偶遇了两个熟人。 季雪和她的一个好姐妹。 “夏矜,夏矜夏矜!”季雪热情地打招呼,走过来后,视线在徐正则身上打了个转,“……你们怎么一起来医院了?” 惊讶地看着夏矜按在肚子上的手,瞪大了一双眼睛,大声道:“你怀孕了?” 夏矜:“……?” 徐正则:“……” “我来做胃镜。”夏矜无语片刻,“想哪儿去了你。” 季雪闹红了脸:“没有怀孕啊,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快。” 夏矜:“……” 季雪又望着他们说:“但你们看起来,关系好像蛮好的诶。” 夏矜随口敷衍:“也一般,我们形婚。” 徐正则看了她一眼。 季雪是陪朋友来看医生的,几句话寒暄完,夏矜终于送走了那两双充斥着八卦的眼睛。 “对了,你伴郎是不是找了季驰?”夏矜问。 “嗯。”徐正则道,“怎么了?” 夏矜说:“那你让他随便穿一身黑色西装就好。” “好,我会让策划师替他准备。” “思思不喜欢当伴娘,桃子的礼服我已经替她设计好了,你别告诉季驰只有他的衣服不是我设计的。”夏矜笑了下,故意开玩笑,“以免他嫉妒。” 徐正则道:“我记住了,平平无奇小裁缝。” 夏矜:“……” 她忍着胃部的轻微不适,手叉腰瞪他:“不要再喊我的网名!” 徐正则笑:“怎么了?很可爱。” 夏矜忍着羞耻感,道:“你干嘛总是那么关注我的网名,不会还每天都特意点进简介栏看吧?徐正则,你好怪。” “没有特意点进去。”徐正则坦白道,“我没有给你的微信设置备注,所以只要你修改昵称,我都会在消息界面看到。” 夏矜直接伸手,去翻他口袋:“手机呢?拿出来,现在就给我改备注,哪有人天天盯着别人网名的,还在大庭广众下喊,啊啊啊啊快点给我改备注!” 徐正则笑出声来,抬手按在她落在自己胸口的手上:“好,我知道了,你别乱摸,我拿给你。” 夏矜嗖地收回手:“谁乱摸了!!!” 徐正则从西装衣襟内袋从掏出手机,没有反驳她,轻笑着看她生动的眉眼,点开微信说:“那我改什么备注?” 夏矜瞪他:“自己想!” 徐正则垂眸看她,低声道:“那老婆,好吗?” 作者有话说: 矜矜:再说一遍,徐正则真的勾引我! 第21章 特别 “那老婆, 好吗?” 夏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喊了什么。 心脏漏跳一拍。 尽力平息,让自己表现得平静坦然, 却还是飞快看了眼四周。 夏矜:“好什么, 我让你自己想备注, 不要问我!” 徐正则低眸笑着说:“我是说备注,改成‘老婆’,好吗?” 夏矜方法才还忍耐的羞赧瞬间从脚底升到脸颊,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看也不看徐正则, 转身率先朝司机停车的地方走去,只留下一句:“谁是你老婆?都说了我们是形婚!” 徐正则也没有对这个定义表达任何意见, 看着她生气的背影走远,眼底的笑意更深,垂眸在备注一栏编辑了两个字, 才跟上去。 回去时, 夏矜窝在后座, 沉默了一路。 虽然很好奇自己的微信最后在徐正则手机里酒究竟得到了什么称号, 但刚才糗事实在让她无法开口。 她自己都能感觉得到,当时脸颊上突然降临的滚烫热度。 他们站得那么近, 徐正则肯定也看到她脸红了。 竟然因为徐正则口中喊出的一句“老婆”脸红。 夏矜深觉自己没出息。 果然还是道行不够。 当初第一次带徐正则回夏家时,她捏着嗓子喊了那么多声,徐正则的反应看上去平静得不得了。 怎么换成他喊老婆, 自己就这么容易害羞脸红。 夏矜自我反思了一路。 眼看着车快到merveille楼下,她正准备开口,表明以后不是需要逢场作戏的场合, 请他不要乱喊这种称呼时, 徐正则却问道:“阿姨今天的航班回来吗?” 她之前提过一句。 夏矜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再过两个半小时, 飞机就降落了。” 徐正则说:“要不要我陪你去接阿姨?” 夏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问。 “徐正则。” “嗯?” 夏矜发自肺腑地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周到体贴,就好像……好像我们和别的新婚夫妻一样,以后也要一起走完一生似的。反正联姻的初始目的我们都心知肚明,徐正则,你不用觉得需要照顾我,或者一定要尽所谓丈夫的职责。你那么忙,以后不用这样的。” 她思索后认真地说出这些。 只是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之后,夏矜的直觉告诉自己,徐正则这个人,会为了身上的某个身份名号,即便牺牲自己,也会尽力完成赋予的责任。 限时婚约 第36节 莫名的,她有点不太想让他背上更多的枷锁。 她总觉得,他身上已经有太多的束缚和不自由。 说完这些,夏矜抬眸,不出意料撞入徐正则的目光之中。 她笑起来,缓和气氛道:“我爸和我说好了要一起去机场接我妈妈,谢谢你的好意,我收到了徐正则。” 徐正则目送她下车,走进了merveille大楼。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后座,没有坚持,也没有反驳夏矜一个字。 直到视野中鲜活明丽的背影彻底看不见了,司机等了又等,眼看着交警要走过来,出声提醒:“徐总,这儿不能久停。” 徐正则这才收回目光,垂眸看着自己右手上的腕表,说:“走吧。” - 航班准点降落北城国际机场。 夏矜和夏鸿声等在出口处远远张望。 夏鸿声不停地清清嗓子,拨弄身上夏矜昨晚为他特意搭配好的衣服。 “领子没乱吧?后面没蹭上脏东西吧?看着还行吧?” 夏矜:“……再年轻二十岁都能直接上米兰时装周走秀了,放一万个心好吗,亲爱的爸爸,妈妈看到肯定以为你重返十八岁。” 夏鸿声摸着发型:“那不太能够,你老子十八岁时候的发型可比现在帅多了,想当年最流行的郭富城头,在网上见过吧?你妈就是因为我长得太帅,还走在时尚最前沿,一眼就看上老子了。” 夏矜一听这语气,就知道老夏同志又要开始吹当年是她妈妈追的他这件陈年旧事了。 赶紧伸手喊停,锥心道:“可是妈妈后来还是后悔了。” 夏鸿声:“……” 要不是自己亲闺女,夏鸿声高低得动手揍一顿。 “谁后悔了?你妈亲口跟你说的?我不信,她当初追我追得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 这本老黄历夏矜从小听到大,抱着手里的花,还在琢磨怎么捂耳朵,一道靓丽的身形从到达口走出来。 钟情女士穿着一件长风衣,戴风衣同色系贝雷帽,鼻梁上架着足足挡住半张脸的墨镜,脚踩黑色长靴走来。 气质优雅,人群中一眼就能注意到的焦点。 “妈妈!” 夏矜高声喊。 等不及钟女士走过来,便抱着花,小跑着绕过阻挡线朝她奔去。 夏鸿声在原地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捧着一束勿忘我跟在夏矜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钟情一眼看到女儿。 不等夏矜靠近,松开手中行李箱,张开手接住了冲进怀里的人。 “我好想你啊,妈妈。” 夏矜紧紧搂着钟女士,委委屈屈道:“都快一年没有回来了,妈妈,你是不是都不想我?” 钟情被扑了个满怀,后退半步才稳住身形。 笑了下,说:“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快松手,勒死了。” 夏矜又抱了半天才松开。 把花递过去,一副求夸奖的样子:“给,妈妈最喜欢的白玫瑰,每一支都是我亲自挑选的。” 钟情摘了墨镜,红唇一弯,接过花低头轻嗅。 “谢谢矜矜,妈妈很喜欢。” 夏矜才要问起其他话题,诸如在外面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见好玩的有趣的事,没等开口,一大捧蓝色花束挤进母女俩的亲昵中间。 夏鸿声:“这也是我亲自挑的。” “……” “……” 钟情接过,又递给夏矜,拉起女儿另一只手牵着,这才瞥了夏鸿声一眼:“帮我拉行李箱。” 说着,握着夏矜的手便朝外走。 夏鸿声憋闷地看了眼自己今日衣着,不土啊,一根金链子他都没戴,穿得跟个要开屏的孔雀似的,怎么一眼都没多看? 一上车,夏矜还没来得及询问妈妈想去吃什么,钟情女士坐她旁边,一脸准备开始质询的表情。 “说说吧,跟一个完全没有感情基础的人领证,你的小脑袋瓜是进水了,还是走路上被人踢了一脚坏掉了?” 夏矜抿唇,小声:“都说了是爸爸逼我结婚的,你去问他。” 驾驶座的夏鸿声才要开口,钟情女士道:“当我猜不出来?你爸能逼你干什么?小时候老师布置的作业不想写他都陪着你闹,现在你要是不点头答应,他还能做得出逼你结婚这种事?” 夏矜:“妈妈,你真了解爸爸,你们真是天生一对。” 夏鸿声一脚油门踩下去,出口的音调都听得出在笑:“这么久没回来了,别一见面就知道教训人,你放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人欺负咱闺女。” 钟情:“我不担心她被欺负,我担心她遗传了你的脑子。” 夏矜:“……” 夏鸿声:“……” “我这脑子怎么了?还不聪明?是谁把公司做到上市的。你出去打听打听。” 钟情女士端坐在后座,视线扫过话怀里的花,又从后视镜瞧了他一眼,淡淡开口:“没见过给前妻送勿忘我的上市公司老总。” 夏鸿声:“…………” “我……”夏鸿声话音一顿,我了两三声,都没“我”出所以然。 被戳中了肺管子,好一阵没再吭气。 夏矜在后座忍笑忍得很辛苦。 “妈妈,你放心吧,我和徐正则说好了,等两年后两家公司合作结束,我们就去离婚。而且他人很好。不要担心我被骗啦妈妈。” 最后一声“妈妈”,喊得百转千回。 钟情再在外面冷艳疏离的一个人,都能被这一声软化了。 详细问了一些关于徐家的消息,也没再继续说夏矜。 一家人难得一起吃了顿饭。 是他们都很喜欢的火锅,热腾腾的火辣香气,分别再久的思念也融了。 饭后夏矜又和钟情女士一连逛了三个小时的街,夏鸿声全程陪同,结束之后,才回定好的酒店。 钟情女士在北城没有固定的居所,她当然不会再回夏家老宅,也不愿意去夏鸿声名下其他房产。 夏矜本想留下一起,被妈妈一句她需要倒时差,不想明天早上被她起床的声音吵醒为由,单方面拒绝了。 没办法,夏矜只好回家。 夏鸿声的车还停在酒店地库。 等夏矜上来,第一句便问:“今晚不跟你妈睡?” 夏矜:“妈妈不要我。” 夏鸿声笑着发动引擎。 夏矜坐在旁边嘟囔:“爸,你有没有觉得妈妈这次回来有什么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好一会儿没得到回应,车开出地下车库,路灯昏黄的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 夏鸿声才说:“瘦了。” 夏矜沉默了好久,轻声说:“爸爸,我以前一直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离婚?明明……还是真的是因为我小时候在英国走丢那次……” “跟你没关系。”夏鸿声打断了她,“和我结婚,让你妈妈觉得不开心了,所以才选在分开。这很正常,你爸我以前确实挺混蛋。” 夏矜偏头望向另一侧的车外。 没有再说话。 这一晚她睡得不太好,接二连三地做梦。 有时是小时候的回忆,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美好片段,有时又梦到上学的时候,还有一些模糊陌生的画面—— 纷纷扬扬的大雪,空无一人的小镇夜晚。 醒来时才七点不到。 夏矜窝在被窝里,梦境中的画面随着清醒逐渐消散。 夏矜捂着心口,总觉得最后出现在梦中的那个画面,好像缺了点什么,可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起床后简单吃了早餐,便去了公司。 午饭时间本想约妈妈一起去吃,一条微信发过去,钟情女士却表示自己早已约了朋友。 才要退出微信,准备下楼找一家餐厅随意吃点儿,微信跳出来一条提示。 徐正则:「上午忙完了吗?」 夏矜回复:「刚忙完。」 徐正则:「我快到你公司楼下了,订了餐厅,有没有时间一起吃饭?」 夏矜也不愿意去楼下那几家早已吃腻的餐厅。 平平无奇小裁缝:「哪家餐厅呀?」 徐正则报上名字后,夏矜秒回一张小狗冲刺表情包:「我来了.jpg」 刚走出merveille大门,便看见已经停在门口车位上的劳斯莱斯。 里面的人大概也已经看见了她。 徐正则推门下车,远远地,打开了另一侧车门,以等待的姿态站在那儿,看向夏矜。 她走过去,上车时轻声问:“你不是说在路上吗?” 限时婚约 第37节 徐正则:“刚到而已。” 胃镜检查结果已经出来,轻微的胃肠功能紊乱,不吃饭就会引起饥饿性疼痛,并不算很严重。 “这两天还有觉得不舒服吗?” “没有。”夏矜想了想又说,“我也不是总是忘记吃饭,只有偶尔工作太多,画稿太投入的时候才会。我又不是笨蛋,感觉不到饿,大多数时候,我都是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徐正则话音中含着些笑:“我知道。” 夏矜侧眸看向他:“昨天我说的话,你有没有记住?” 车缓缓驶出去。 徐正则点了下头。 “记住了。” 夏矜问:“那你今天怎么还来?” “怕你又忘记吃饭。” “我……” 她的话被温声打断。 “不是出于某种责任,夏矜,你把我想得太克己复礼,我这个人……其实没有那么多的好心。换成其他联姻对象,我并不会做相同的事。”徐正则声音很轻,“监督你吃饭,是我现在能找到的最佳借口了。” “……什么借口?” 夏矜声音很低。 问出口的时候,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期待。 徐正则笑了下,说:“来见你的借口。” 第22章 派对 吃完饭回公司的时候, 夏矜几乎是在车停稳的同一瞬间,便自己推开了车门,背着身说了句再见, 便头也不回地冲进了merveille大楼。 一进去, 走到外面看不见的地方, 又立刻停下来,闪身躲入柱子后,探头朝外看。 徐正则的那台劳斯莱斯在merveille外又停了半分钟才走。 夏矜摸着胸口,转回身, 靠在墙面上沉思。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脑海里回旋反复,像没有暂停键似的, 一遍遍重播着一句—— “来见你的借口。” 而她一遍遍地琢磨: 徐正则到底什么意思? 还没有归纳出结论,有人走过来。 “sylvia,这几天公司楼下总过来的那辆劳斯莱斯, 是不是你老公的啊?” 夏矜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是珠宝设计部的同事, aaron。 aaron走过来, 先由上到下将夏矜从脸蛋到身上衣着打量了一遍, 然后凑近过来:笑说:“我还奇怪你怎么不开你的敞篷曜影了呢,原来是嫁人之后, 每天就有司机接送了,好幸福哦。” 夏矜扫过一眼他挺着胯的站姿和西装底下那件镂空内搭,望天道:“嫁不嫁人本小姐都有司机接送。” 她故意用微嘲的眼神看他一眼:“你没发现我这两天开的是宾利吗?谁降温了还开敞篷, 我可不想感冒。” 刚说完,碰到吃完饭回来也要上楼的助理ella。 ella心情激动地和夏矜说:“sylvia,你看到了吗, 总部季度考核结果刚发了, 你又是全优;下季秀款的最终结果也出来了, 你交上去的稿子都过了!” 夏矜一上午都没有登录工作邮箱,这事儿还真不知道。 才要开开心心回办公室亲眼看一遍公告邮件,aaron又开口了。 “恭喜了,sylvia,你还真是天生好运,无论家庭还是事业。其实不止我,公司里大家私底下都羡慕死了。” 这话光看文字,倒也没有那么阴阳怪气。 偏偏这个aaron语调要多违心有多违心,眼神不停地在夏矜身上扫,末了还补充一声:“哎呦,好大一颗钻,这应该是你的结婚戒指了吧?你老公家还挺舍得花钱的,果然女生还是得嫁得好。” 夏矜深吸一口气,低头看自己今天出门前随手从匣子里取出的配饰,这还真不是徐正则从拍卖会上买下的那枚。 她早已有点不太想搭理这个人了,连ella都暗自扯了扯她的衣袖,眼神示意,别跟那人一般见识。 夏矜不行。 夏矜受不了堵在胸口的这口气。 怕自己这会儿不怼回去,今晚睡觉前都要翻来覆去地后悔。 人活着不能给自己找气受。 她笑得乖巧又甜美,抬手把戒指伸到对方眼前,让他看得更清楚,又用单纯又天真的语气说:“你说这颗呀,还真不是呢,只不过是我爸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而已,好像是产自普列米尔矿山的库里南钻,3克拉而已,不是很值钱。” 眼看着aaron一脸菜色。夏矜顿时心情舒畅。 上楼的时候,嘴里还哼着歌。 ella没听出哼的是什么歌,但调子有点怪,她也没问。 等周围只剩下她们两个人的时候,小声在夏矜耳边说:“你别跟aaron那个人一般见识,他这次的作品全部落选了,估计心里不好受,连珠宝设计部等级低他一等的设计师助理都有一件作品被总部那边选上,心理肯定不平衡呗。” 夏矜问:“被选上的那个设计师助理是不是女生啊?” “是啊,这怎么了?” “完蛋了,估计要被穿小鞋了。”夏矜凑近助理耳边悄悄说,“你去私下联系一下,让她小心点。” ella:“你怎么知道?” “这种事情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最后人家女孩子受不了了主动辞职走掉了。而且aaron是gay你知道吧?” “知道。“ella耸肩,“还挺明显的。” 做时尚和设计这一行的,同性恋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设计部每回招新人,但凡是个男的,他比谁都激动,对方要是长相不错,他肯定头一个去加人微信,但要是个女生呢。”夏矜模仿着看到过太多次的眼神,“他就会这样从头到脚先把女生打量一遍,然后开始对人女生的穿搭和身上的珠宝首饰指指点点。” ella深有同感:“我也感受到过,那种眼神真的让人很不舒服。你觉不觉得,他好像有点厌女?” “显而易见。”夏矜说,“好啦,不说他了,影响心情,既然入选了,走吧,我们准备打版。” 这个小插曲,也成功让夏矜暂时忘记了午间徐正则的那些话、 眼看着后天就要举行婚礼。 这天下班前,夏矜就收到了费思思和陶子君的邀约。 要为她办一场party。 纪念马上将要结束的单身生活。 夏矜本人虽然没什么实感,并觉得这场联姻总有一天会结束,因此心中并无半点要走入婚姻殿堂的特殊心情。 不过还是答应下来,毕竟派对总是能让人放松心情的。 费思思和陶子君提前在白鸥公社包了场。 夏矜下班,抵达的时候,里面已经聚满了姐姐妹妹。 都是她们相熟的派对常客。 夏矜从家里带了一瓶酒,事先却并不知道派对的地点在这儿。 “怎么选在这儿?” 费思思接过她手里的酒,交给吧台的人打开:“你上次好像挺喜欢这儿的,不满意啊?” 夏矜摇摇脑袋。 刚端起一杯马提尼,一位姐妹冲过来。 “你不是都怀孕了吗?竟然还喝酒?” 夏矜一口酒差点呛在喉咙:“谁怀孕了?” 费思思和陶子君也是:“这事儿我们怎么不知道?” 姐妹说:“我听大家说的……群里都传遍了。哎呀别担心,毕竟你跟徐家大公子都领证半年了,现在怀孕也不算特别快呢,我们都知道的,又没人乱说话。你们不是说结着玩儿吗?来真的啊?真没想到,你和徐正则感情这么好,他本人和财经新闻上长得一样吗?真有那么帅吗?” 这是重点吗? 夏矜仰头饮了半杯鸡尾酒,当场证明:“谢谢关心啊,谣言,没怀孕,都说了是形婚。” 等送走这位姐妹,夏矜逡巡一遍全场,找到目标后,走过去便揪住正舞池蹦跶的季雪,将人拉了出来。 “你传出去的吧?”夏矜颇为无语,“你们家还真是做娱乐传媒的,你比你哥那个大喇叭还厉害,都开始造谣了。” 季雪:“造什么谣?” 夏矜:“我在外面都怀孕了,你说造什么谣?” 季雪愣了愣,提高音量说:“不是我!我没干过!我只不过……” “只不过?” “只不过那天在医院门口碰到你和徐正则,就在群里分享了一下,最多……最多也就是偷偷拍了张你们一起上车的背影,感慨了两句你俩长这么好看,以后生的宝宝一定很好看而已。” 夏矜:“……” “不止吧?” 季雪更小声:“就提了一句,我说看见你捧着肚子,还以为是去孕检。天地良心,这原话!我可以给你看聊天记录,谁知道传着传着,就真成去孕检的了。” 陶子君:“哪个群?我怎么没看见,咱们不都在一块儿吗?” “你俩和矜矜关系最好,我当然是新建了一个没有你们的群分享的……也不知道他们传来传去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夏矜:“…………” “现在,立刻,给我澄清。”夏矜面无表情道。 限时婚约 第38节 自己引起的烂摊子,当然自己收拾,季雪发了誓保证完,就去执行了。 夏矜三两口将杯中马提尼喝完。 费思思见她不太开心,勾着肩膀道:“准备了点好看的节目,要不要欣赏一下?” 夏矜道:“没有他们家头牌liam我不看。” 费思思:“……” 陶子君:“……” “以后别说形婚了。”陶子君幽幽道,“我看你这架势,迟早得着了徐正则的道,把自己给搭进去。” 沉寂了几天的记忆再次复苏,夏矜又想起那天徐正则在公司楼下接她去吃饭时说的话。 靠进沙发里,闷声道:“那谁让他总是勾引我。” 费思思很感兴趣:“又怎么勾引你了?” 夏矜:“他、冲、我、笑。” 费思思:“……” 陶子君:“……” 费思思无语地走了,拿着话筒上台,热过场子之后,娴熟得像是就干酒吧经理这一行当的,请上了五六名穿着制服款式舞台装的dancer,音乐一起,便开始了劲歌热舞。 夏矜和陶子君坐在卡座里,都没过去,只喝着酒聊天,偶尔交流一句台上dancer的舞技,不进娱乐圈当真有些可惜。 作为派对的主人公,不时就有人来一起碰杯。 夏矜懒洋洋地喝了几杯,酒意微醺,灵感不挑时间场合地从脑海中往出跳。 包里有随身携带的铅笔,可惜忘了拿笔记本。 便走去吧台,要来一沓巴掌大小的便利贴,又请人家酒保打开一盏常亮的灯,便坐下画起来。 没一会儿,就用掉了七八张便利贴。 陶子君帮她整理收好,见夏矜还在画,看过去一眼,等她笔尖暂停时,抽空问:“这张怎么是男装?” “唔……”夏矜低头继续,慢吞吞地说,“就是忽然有了灵感。” 作为好朋友,她自然知道,夏矜的设计稿一向是不喜欢画人体的,大多只有服装视图和细节设计。 手里的几张都是如此。 那张正在画的男装,却有一个男士身形轮廓。 怕打扰夏矜,陶子君也没有继续问,看了眼十米外舞台上的男舞者们,其中一个衬衫的衣扣不知什么时候都解开了,露出一排腹肌,于是只当是因为看了这些,陶子君没再疑惑,转头忙自己的事了。 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夏矜在酒吧混乱嘈杂的环境,完成了四张设计初稿。 成就感一下子淹没了她整个人,收好手稿后,开开心心地连喝了好几杯,谁来碰杯都不拒绝。 直到凌晨,派对才终于有结束的迹象。 费思思跟一个dancer调完情回来,就见卡座里的夏矜已经醉得脸蛋红扑扑了。 “怎么喝这么多?” 她看陶子君。 陶子君摊手:“压根拦不住,一晚上画出了好几张设计图,高兴得恨不得上台献歌一曲。” 费思思顿了顿,看向抱着酒瓶靠在陶子君身上的夏矜:“还好没献。” 夏矜听见,睁开迷离醉眼,唇瓣动了动:“当一个努力的小裁缝~当一个开心的小裁缝~转一转~缝一缝~穿一穿~彩虹版的梦~百变小裁缝~” 酒吧里的音乐已经让人停了,夏矜一张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刚还在磨蹭要不要回家的季雪腾地坐起来,拿了包拽着朋友就走:“快跑!” 陶子君一把捂住夏矜的嘴,强制她闭麦,看费思思:“这歌儿到底什么调?” 费思思面无表情:“不知道,每次听到的都不一样。” 陶子君:“但一样的难听。” 费思思沉默半秒:“上帝给了她天赋和脸蛋,总要拿走一样东西。” 夏矜一把推开陶子君的手:“你们在说小百灵鸟坏话!” “……” “……” 费思思绕过桌面,走过来拉人:“没说,小百灵鸟,该回家了。” 夏矜拒绝,大声道:“回家我爸会说我,不回家,不回去!” 费思思打开手机:“我给你叫司机。” 夏矜蓦地坐直,翻包自己的手机:“我来给我的司机打电话。” 陶子君帮她把手机拿出来,递过去。 夏矜似乎还没有醉得太厉害,拨电话的动作熟练平静。 费思思和陶子君便没有代替。 眼看着她拨出去,等接通了对着那边说:“徐正则,我喝酒了嘿嘿。” 费思思:“……” 陶子君:“……” 对面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夏矜翘着嘴角说:“白鸥公社呀,这里帅哥最多了。” “………………” 费思思和陶子君对视一眼,沉默。 夏矜还在说:“嗯嗯……那你来接我……” 等挂了电话,夏矜笑着说:“我联系好司机啦。” 陶子君忍不住掐了下她脸颊:“你还清醒吗宝宝?” 夏矜躲开,捧着自己今晚新鲜出炉的作品欣赏:“当然啦,我又没醉。” 说完又要开始唱歌。 费思思眼疾手快捂住她嘴:“别张口,求你。” 夏矜倒是很乖,窝在沙发里,瘪着嘴巴不说话了。 不到二十分钟,酒吧里只剩下她们三人,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自然是徐正则。 身上竟还穿着西装,没戴眼镜,外套搭在臂弯走进来。 停在卡座前时,沙发最角落的人已经闭着眼睡着了。 徐正则朝费思思与陶子君颔首打过招呼,便要朝夏矜走过去。 费思思拦了一下:“她今晚喝多了。” 徐正则听懂潜台词,淡声道:“你们放心,我只是带她回寒山庄园。” 费思思又看他一眼,才收回手。 夏矜亲自给人家打的电话,她们也没理由真拦着。 徐正则弯腰,将手中西装披在夏矜肩上,展臂穿过腿弯,便将人抱了起来。 离开前淡淡询问:“需不需要我请司机送你们回去?” 陶子君摆摆手:“你照顾好夏矜就行。” 徐正则没再问,迈步离开。 走出酒吧时,一阵夜风袭来。 彻底入秋了,凉意阵阵。 靠在肩头的脑袋动了动,夏矜慢慢睁开了眼睛。 揉了揉,盯着男人的脸庞瞧。 徐正则没有停步,低头看了一眼。 声音融在风中:“睡吧。” 司机打开车门,他抱着夏矜上了车,让她坐好,自己才从另一边上去。 坐进去时,撞上一对明亮闪烁的眼睛。 “好晚了,你怎么还穿着西装?”夏矜蹙眉想了想,“难道真是来白鸥公社上班的吗liam哥哥。” 徐正则顿了下。 吩咐司机:“开车吧。” 等车驶出去,才侧眸看她:“你叫我什么?” 夏矜是真的很感兴趣,重复了一腔:“liam哥哥啊。” 又道:“你很需要这份工作吗?还是因为公司压力大,有这种特别的小癖好?” 徐正则:“……” 夏矜凑到他耳边,气息很热:“没关系,你可以告诉我,我不和别人讲。你们真的都是衬衣西装这种工作制服吗?” 徐正则伸手按着她的腰,将人压回座椅后,很快退开。 “接到电话,说婚礼的筹备出了点小问题,从公司赶过去,刚结束。所以还穿着这一身。”徐正则朝她看过去一眼,“喝了多少?胃难不难受?” 夏矜摇头,又望着他:“婚礼?什么婚礼?” 徐正则:“……” 车厢里响起一声低沉的轻叹。 飘进耳中,耳膜像是被人轻轻挠了一下,酥酥麻麻。 限时婚约 第39节 夏矜刚想揉,左耳被人轻轻捏了两下:“小酒鬼。” 等那只温热干燥的手离开,夏矜立马伸手捂住左耳。 转头眼也不眨地盯着人瞧。 “怎么了?”徐正则问。 夏矜控诉的语气:“你勾引我!” “……” 徐正则眉尾轻挑一下,问她:“我有吗?” 夏矜:“你、就、有。” 徐正则没反驳, 夏矜抱着身上披着的外套,望着星空顶生闷气。 仰头仰得累了,又低下去,鼻息间蓦地闯入股淡淡的雪松香。 她捧着外套,将鼻子凑过去。 是西装上传来的。 干净而清冽的味道、 下一秒似乎又想起自己身边就坐着衣服的主人,飞快地把西装放回腿上,绷直了脊背,坐得端端正正。 徐正则看过来一眼,递来一瓶开了盖的水。 夏矜晃晃脑袋:“我不喝了,你给我我也不喝了,先存起来吧。” “……是水。”徐正则将瓶口送到她嘴边,语气不自禁带了几分哄人的意味,“乖,喝一点。” 夏矜莫名其妙就张开了嘴巴,咕嘟咕嘟喝了两三口。 等喝完了,瞧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说:“徐正则,你还是个夹子。” 徐正则合上瓶盖,没听明白:“什么是夹子?” “就是像你刚才那样说话!” 徐正则不解的语气,将剩下的水放回车载冰箱:“刚才说话怎么了?” 夏矜咬着下唇,轻哼一声,乌黑明亮的眼瞳在眼眶中转了两圈,忽地伸手抱住了男人放完水后,还没收回去的手臂。 “再夹一下好不好?” “好不好啊,liam哥哥。” 徐正则垂眸看着紧紧抱着他右手手臂的女孩,没出声。 夏矜望了眼驾驶座:“你是不是觉得不好意思?” 说完,望了眼前排司机,回头问徐正则:“你的司机叫什么?” “小郑。” 夏矜:“小郑,挡板升一下。” “他比你大。” “噢。”夏矜改口,“小郑哥哥,挡板麻烦升一下。” 徐正则看过去一眼。 挡板缓慢升起,同时伴随着小郑局促僵硬的口吻:“夏小姐,您还是叫我小郑吧。” 后座彻底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 夏矜晃着徐正则的手臂,眼里全是亮晶晶的笑意:“现在他听不见了。” 她无知无觉的,几乎将男人的手臂抱进了自己怀里。 即便隔着衣物,徐正则依然感到不时贴在手臂上的柔软触感。 抬手轻轻握住夏矜手腕,叫她松开:“坐好。” 愿望没有得到实现,夏矜不开心,皱着眉道:“我不要,除非你答应我的要求。” 说着便要挣开手腕上的禁锢。 夏矜不安分地扭动身体,酒后的动作幅度并不受控。 另一只手撞上旁边的车载冰箱。 “嘶!” 徐正则随即松了手,一低头,竟发现夏矜双目中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心中竟乱了一秒。 双手伸出去,扣在夏矜肋下,将人从旁边的座椅上,抱着放到了自己腿上。 身体相触,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 却也没有放她回去。 她才从派对上回来,身上穿着的是一条十分贴身的吊带小裙子,精致漂亮的锁骨一览无遗,更不必提眼前大片的白皙。 徐正则垂眸,把散落在另一张座椅上的西装外套拿过来,扫一眼裙摆下的双腿,还是选择了上面,将外套重新披在了夏矜肩头。 挡住大片春光。 这才握起她刚才被撞到的手。 竟已经泛起了红。 指腹轻轻揉了揉,出口时的声音不自觉低了三分:“疼不疼?” 作者有话说: 第二天小郑因为左脚踏入启明大楼被开除(不是 小郑:我原本有一份可以天天开劳斯莱斯的体面工作。 - 来晚了很抱歉,但是这章超肥,可以弥补吧qwq 评论都有小红包~ 第23章 耳后 “疼不疼?” 他说着, 指腹轻轻在夏矜被撞红的手背上揉了揉。 夏矜盯着他的眼睛,对此刻的状况还没有清晰的认知。 听见这句后,伸出手去, 勾住了徐正则的领带。 徐正则垂眸看了一眼, 才抬眼看她。 眸光微沉, 却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躲分毫。 默许与纵容让坐在腿上的人更加肆无忌惮。 夏矜两指勾着领带结,轻轻向外抽,直到弄散了, 才轻声说:“不疼。” 尾音落下,视线又慢慢地往下移了几寸。 沿着胸口向下。 手上拽着领带的动作也用了些力气。 这下彻底散开。 真丝质地的领带, 柔顺地垂在男人胸前。 直到她的指尖,轻颤颤地在胸口的第二颗纽扣处打圈儿,徐正则才终于抬手, 握着夏矜细腕, 制止了她的进一步动作。 声音低低沉沉的:“想做什么?” 夏矜抬起眼来, 她坐在她的腿上, 比徐正则还要高出一点。 距离也前所未有的靠近。 她能闻见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看得到他双眼皮的褶皱, 和瑞凤眼天生微翘的眼尾,与弧度完美的下眼睑,甚至看得清根根分明的睫毛, 徐正则的眼睛真的很漂亮。 夏矜在心里想,那副眼镜简直遮住了这双眼睛一半的美貌。 没有开车顶灯,只有向前行驶时, 间或从侧窗透进来的路灯。 一道道地落在徐正则身上, 又一道道飞速消散。 而他的目光, 一直落在她身上。 好像链接了她的心脏,跳动频率在这一瞬间蓦地加快,怦怦地昭示着心情。 逼仄狭小的后车厢,夏矜几乎担心被面前的人听见。 她却并未挣开他的手。 任由心跳升泛滥。 轻轻蹭着,往前坐了坐。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响在车内持续了短暂的时间。 徐正则任由怀里的人蹭过来,只是看着她。 甚至松开了掌中那截细腕。 夏矜得了更多的自由动作能力,唇角扬起,借着微醺的酒意,轻声呢喃出一声耳语:“徐正则,你真好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具身体紧密相贴。 夏矜抬起胳膊,搂着他的脖颈,鼻尖也凑过去,在徐正则颈侧轻嗅。 限时婚约 第40节 “我喜欢你身上的味道。” 徐正则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浓稠情绪,抬起的手却轻轻落在女孩侧腰。 掌心微微用力,似要将她往外推。 “你喝多了,夏矜。” 夏矜不乐意地扭动了下腰,躲开他的手,怕再被推开,干脆更加用力地搂住人,一副怎么都不撒手的耍赖模样。 “我没有醉,今晚都没有喝多少。”尾音软绵绵地抱怨,“你不要推我。” 耳中传来一声轻叹:“……那乖乖坐着,别乱动。” 夏矜莫名觉得痒,偏头将外侧的耳朵朝里,挨着他的肩膀上,蹭了蹭痒。 “我都多乖了。”她嘟囔。 睁开眼睫,竟意外发现徐正则的左耳耳后,长着一颗棕色小痣。 正好位于下颌骨的上端。 夏矜像是发现了最新奇又好玩的东西。 抬起头来,带着凉意的指尖已经不听大脑指挥,按了上去。 徐正则偏头,下意识地朝后躲了一寸距离。 夏矜不依不饶地追上去。 直到食指指尖停在那颗痣上,点了点,又忍不住一下一下地摸。 “你这儿有颗痣。” 徐正则看了她一眼,才要张口,脖颈再次被人揽住。 不等他反应,耳后贴过来一片柔软触感。 夏矜亲出了声。 车厢里一声清脆的:“啵。” 徐正则掐着她腰,将人拉开。 耳后一触即离的温热像是散不去了,肆意生长,急速升温。 徐正则看着她,声音很低:“做什么?”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有在笑。 深深沉沉的一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也没有让夏矜退却。 她笑得眉眼弯弯,仿佛一个偷吃到肖想了许久的葡萄的小狐狸。 将他早已散开的领带缠在指间,凑近徐正则道:“我喜欢你那颗痣。” 他问:“只是这颗痣?” 夏矜没答,期待地望着他:“我想再摸摸。” 徐正则轻轻笑了一声。 夏矜催促:“行不行?” 才刚刚说完,徐正则却直接像抱着人坐过来的动作一样,原封不动将夏矜放回了旁边的座椅。 夏矜:“?” 她没反应过来,一侧肩头的西装滑落。徐正则看过来,手伸过来,帮夏矜拉了上去。 两秒不到,便又收回了手,然后拿起手机,也不知道是在处理工作,还是只是打发时间。 夏矜明白了,这是拒绝的意思。 她垂头丧气地窝在椅子里,哀怨道:“不摸就不摸嘛,干嘛这么绝情。” 徐正则放下手机,扫过来一眼。 抬手把被她解开的领带抽下来,随意扔在一旁,声音很轻柔:“你今晚醉了,别胡闹,否则……明天要后悔的人,可不是我。” 夏矜再次强调:“我都说了我没有喝醉!” 她捏着身上的西装,使坏,想给他弄得皱皱巴巴,难过道:“你就是不愿意让我摸,之前还说让我拿你当哥哥,才几天就翻脸不认人了,好,我知道,在外面有别的妹妹了对不对,没关系,我走。” 徐正则:“……” 车已经停在寒山庄园大门外。 大门自动感应打开,劳斯莱斯缓缓驶进去,才在门廊外停下,徐正则还来不及下车绕过车尾,另一侧的人已经自己开门走下去。 高跟鞋哒哒哒敲在地上,看样子很生气,连那件西装都没披,扔在座椅上没管,就差在背影上写下气鼓鼓几个字。 徐正则不禁笑了笑,跟司机道了声辛苦,让人家早点休息,拎起西装,跟上走了进去。 推开门,一眼看到玄关地面七扭八歪的两只高跟鞋。 他弯腰捡起来,打开鞋柜放好,却见里面的女士拖鞋还好好地放着。 换好自己的,又伸手拿出来。 穿过正厅,便见夏矜光着脚,已经准备上楼。 “过来,坐电梯上去。” 徐正则将拖鞋放下地上,猜到夏矜此刻恐怕不会乖乖听话,才要走过去将人强制抱过来穿上拖鞋,一起身,却见她捏着裙摆,脚尖踩地走过来,乖乖地穿上了拖鞋。 嘴里还不忘说:“你家地板冰死了。” 夏矜先走过去,按电梯,下一秒便打开,走进去转过身,瞧见徐正则脸上轻轻浅浅的笑意。 她瞪了他一眼,心理很不平衡,自己今晚的好心情都被他强行按了暂停键,始作俑者竟然还笑。 “你笑什么?” 徐正则走进来,站在她身边,按了三楼。 “没什么。”他转移话题,“要不要喝蜂蜜水?” 夏矜的视线扫过他臂弯的西装,和搭在上面的那条领带。 “不喝。”夏矜冷酷道。 滴一声响,到三楼了。 夏矜冷酷到底,看都没再看徐正则一眼,左拐走出去。 徐正则在她身后说:“另一边。” 夏矜转身走回来,拖鞋踩出了高跟鞋的气势。 到徐正则身边,留下一句:“我还没有醉到不认识路。” 徐正则没跟上去,见她进屋,嘭地关了门,便转身下楼銥嬅回了自己房间。 夏矜在门后趴了半晌,没听见动静,悄悄打开,走廊上已经空空如也。 眉毛瞬间耷拉下来。 “真绝情。” 她又咕哝一句。 刚说完,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响起。 夏矜反应飞快地关上。 静静等在门后,果然不过半分钟,敲门声响起。 夏矜弯唇,等他敲第二遍,才打开。 徐正则一手端着杯蜂蜜水,一手抱着小徐站在门外。 见到人,伸手先把小徐递给了夏矜。 夏矜下意识接住,顿了顿道:“给我干嘛?” 徐正则瞧着她皱皱巴巴的眉头,温声问:“还在生我的气?” 夏矜:“你知道就好。” 徐正则抬起手,揉着她发顶,只道:“很晚了,早点休息。” 等他再次离开,夏矜关上房门,仰头咕咚咕咚把一整杯蜂蜜水都干了。 低头盯着怀里的小徐,发泄似的双手在棉花娃娃脑袋上揉来揉去。 “又勾引我,你完蛋了,徐正则!” 第二天不用去公司,夏矜却忘了取消闹钟。 被吵醒时才八点钟。 搂着小徐翻了个身,怎么也睡不着了。 起床刷着牙,拉开窗帘看了一眼,泳池的水平静无波。 看来已经结束了。 不必去公司,夏矜也就没换衣服,穿着睡衣,搂着小徐宝宝下楼,准备顺便还给徐正则。 方姨在一楼忙碌,听见声音,忙说:“矜矜昨晚也回来了?正则也没告诉我,早餐没准备两人的,你先等会儿别着急,这就去做。” 夏矜“嗯”了声,宿醉之后胃里多少有些不适,没觉得饿。 “不着急,我今天不去公司,您慢慢准备。” 视线扫过餐桌,看见上面一人份的早餐。 两片烤过的法棍,几片伊利比亚火腿,一只煎蛋,一小份蔬菜沙拉,外加一杯咖啡,别的什么也没了。 “这是徐正则的早餐?” 厨房里头的方姨应了一声。 夏矜又问:“他怎么就吃这些?” 限时婚约 第41节 她之前过来的时候,只多她一个人的早餐,远比现在丰盛十倍。 方姨端着一杯热牛奶走出来,先递给夏矜,才低声说:“可不是呢,说来也是奇怪,徐家就他一个不看重吃的的人,像徐先生徐太太,包括鸣曜,都是十分注重饮食品质的,家里的厨师最是不好干。” 夏矜也发现了。 徐正则似乎的确不重口腹之欲。 难道是因为不喜欢吃的东西太多,反过来便也放弃了追求这些吗? 说起来,徐正则这个点竟然还没有下来。 刚想上楼敲敲门,脑海里的人便出现了。 “早。”徐正则走过来,解释的语气,“怎么醒这么早?早餐忘记让方姨准备你的了,不介意的话,桌上的那些你吃吧,我去公司食堂。” “方姨已经在准备了。”夏矜拍拍椅子,“我今天不上班,你过来吃。” 徐正则顺从坐下。 喝了口咖啡问:“头疼吗?” 夏矜摇摇头,搂着怀里的小徐问:“家里有针线吗?” “怎么了?”徐正则说,“方姨那儿应该有。” 夏矜让小徐正面坐在她腿上,伸手揪揪他耳朵,说:“小徐左耳后面缺一颗痣。” 徐正则看过去。 夏矜不避不闪,细眉微扬:“都说了我酒量很好的,没有喝醉,昨晚的事一点也没有忘。” 徐正则弯了弯唇,问:“是吗,那都记得什么?” 夏矜没答。 朝厨房看了一眼。 确认方姨正在忙。 起身离开椅子,飞速地弯腰,搂住还端着咖啡杯的人,在他耳后轻轻落下一吻。 夏矜轻轻地说:“扆崋记得这个。” 第24章 小猪 她做完这件事, 便抱着玩偶哼着歌离开了餐厅。 徐正则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好一会儿,才有所动作。 他放下手中咖啡, 伸手碰了下耳后。 回头时, 始作俑者早已上楼去了。 直到他吃完早餐, 打算去公司,夏矜都没下来。 小郑进来提醒已到晨会时间,徐正则没再久待,嘱咐方姨为夏矜准备针线, 又说:“她胃不太好,早餐不要放冷了, 再过两分钟还不下来的话,您上去喊一声。” 在车上便开了早会。 结束时,手机嗡嗡震动。 备注显示, 徐鸣曜。 徐正则顿了下, 才接。 “喂, 哥, 航班延误了,现在还没有登机, 我恐怕赶不及参加你的婚礼了。” 徐正则问:“在哪个机场?” 那边答了,他又说:“我让私人飞机去接你。” “行。”徐鸣曜笑了起来,“我给你准备了新婚礼物, 你一定会喜欢。对了哥,你记得跟爸妈还有爷爷奶奶说一声我改坐专机了,我就不一个一个打电话了, 还要赶一个deadline交篇报告, 跟他们通话又得唠叨我半天说我坐专机又不肯。” 到启明了, 徐正则下车,说:“好,我会告诉他们。” 助理等在启明一楼,手里好几份急需签字的文件,见到徐正则总算现身,立刻拿过来。 徐鸣曜听见有人喊徐总,问了声:“明天婚礼,你今天还去公司?” 徐正则换到左手握手机,一边签字,说:“有工作需要处理。” “哥。”徐鸣曜低低喊了一声,“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必答应联姻,只不过是爷爷年轻时与夏家的口头约定而已,就算不认又能怎么样。你明明也不喜欢夏家那个娇滴滴的大小姐。” 徐正则笔尖没有停,低头签着字说:“你误会了,我并不是为你。” 不等徐鸣曜再说其他,他神情淡淡地为这段通话划上了句号:“不是说要赶deadline?公司也有事,我先挂了。专机准备好后我让人联系你。” 徐鸣曜应了声好。 的确只是有些比较紧急需要处理的公事,徐正则忙完,不到中午便回了寒山庄园。 却只剩下方姨一个人。 小徐宝宝乖巧地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他一走过去,便看见棉花娃娃冲人笑着。 徐正则眉眼松动。 迈腿过去坐下,拿起小徐宝宝,瞧见玩偶左耳耳根处,果然多出来一颗浅棕色小痣。 方姨过来,问他午餐要不要在这儿吃。 徐正则摇头,又问:“她什么时候走的?” “你问矜矜啊?”方姨道,“吃过了早餐,没多久接到了家里电话,就走了。” 外头响起声喇叭。 方姨笑呵呵地说:“应该是司机送东西过来了,我去拿。“ 高高兴兴的样子。 没几分钟,方姨和司机拎着几个袋子进来。 瞧见徐正则还在客厅里,说:“玉澜别苑那边已经装饰好了,我们这儿也该添点喜色。你要是忙,就先去书房?” 徐正则瞧见一个干洗店的袋子,还有抹瞩目的红色。 “是什么东西?” 方姨拎出一个角给他看,笑说:“当然是喜被。” 徐正则怔了怔。 手机又响,一连两通电话,先是季驰,说要过来找他。然后又是俞婉华,让徐正则回玉澜别苑一趟。 应下后,要离开前,徐正则拿起夏矜做的那只棉花娃娃,递给方姨说:“把他也放到主卧。” “好,我记住了。”方姨并不知夏矜赋予这只棉花娃娃的身份,只当是普通玩偶,说,“矜矜喜欢这个娃娃,今早还搂着一直不停跟它说话呢。那我就放在婚房里?” 徐正则本已打算走,听见后问:“说什么?” 方姨只听了个大概,回忆道:“说什么宝宝、小猪什么的,其他的离得远,我也没听清,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徐正则笑了下:“她确实还小。” - 玉澜别苑里的花和绿植修建了数遍,车在门前停下,喷泉的水声传入耳中。 车里的人却没有很快下去。 司机也习惯了似的,并未开口提醒。 徐正则在车里坐了会儿,才打开车门。 家里的佣人都在忙,俞婉华正指使着园丁,打理早已修剪了数次的花圃。 回头瞧见徐正则,吩咐了两句,便走过来。 “你爷爷奶奶回来了。” “我知道。”徐正则淡淡地说,“快中午了,修剪的事交给园丁,您进去休息吧。” 闻言,俞婉华笑了笑。 母子俩一同朝别墅走去。 俞婉华看了眼儿子清隽的侧脸,瞧不见一个笑。 她刻意让自己抿了个笑,音调放轻放低了,主动开口道:“小楼三层那间主卧做你的婚房怎么样?有衣帽间和大阳台,南北通透,重新装修过了,不过还得等几个月才能住人。所以我和你爸商量了下,让人先把你小时候住的那间屋子换了新的布置和装饰,暂时将就一段时间可好?” 徐正则却说:“不用麻烦。我们住寒山庄园那边。” 俞婉华怔了下,又说:“总有回来的时候,你不喜欢的话,重新选一间,妈妈请设计师重新设计?” 徐正则脚步微微一滞。 拒绝的话到嘴边,也没有说出口。 “不必那么麻烦,就小楼那间吧。” 得到这句答案,俞婉华脸上的笑瞬间变得真切:“那等会儿妈妈陪你去瞧瞧,有哪里不喜欢的我们再换掉。” 徐正则“嗯”了声,没有多说。 爷爷奶奶已经回来了,徐正则一踏进去,便听见正厅里面,父亲和爷爷讨论集团事务的声音。 喊了声“爷爷”、“爸”,徐老爷子肃着一张脸,招招手让他坐下:“你爸想要关停c市分公司,当初徐氏起家的时候,很是艰难,都是靠那间分公司撑起的整个集团,即使效益不好,那儿也有最多的集团老员工,他们为徐氏卖了一辈子的命,现在裁员关闭,让他们的生活怎么办?做生意不能不讲情分。你爸却一意孤行。正则,你认同哪边?” 徐鼎喝了口茶,道:“爸,我理解您的情怀,但即便集团再大,也不能白白养着数百人。我的决定不会变。” 两人估计已经争辩了许久,爷爷震怒道:“冥顽不灵!你就是行事太决断,当年那件事还没有让你记住教训!要是正则和鸣曜有一个出事,你还能像现在这样?” 徐鼎像是噎了一下。 徐正则垂眸,无意识地抚过右腕表带。 随后才淡淡道:“c市市场已经饱和,即便再怎么做,公司效益应该也不会有很大起伏。不过可以选择改型重组,c市那边的分公司里都是集团元老,连年亏损,除了本身市场原因,管理层肯定倚老卖老的人在,重组之前,最好让人查一查公司账务,再派一支新的管理团队接手。当然,这也需要集团继续提供一段时间的资金支持。” 爷爷听完便朗声笑了:“正则说的没错!” 还要继续,被人打断。 限时婚约 第42节 “行了,你们要在这儿聊一整天的公事不成?”奶奶下楼来,白发鹤颜,气质文秀舒雅,脸上却露出一层淡淡厌色,“家里全沾上你们三个身上的铜臭味了。” 爷爷当即起身:“不聊了还不成?你啊,多少年了脾气一点没变。” “多少年了你们徐家人身上的铜臭味也一点没变。” 奶奶说着,看向徐正则:“我给鸣曜发消息,他说飞机延误了,让你们谁的私人飞机去接他回来。” 徐正则说:“您放心,已经派出去了。” “那就好,哥哥的婚事虽然也是家里大事,但他研究和实验都还在进行,候机的时候都在写文章,我都说了让他可以不必特意回来一趟,还是非要回来。”说着便去指责丈夫,“要不是你答应夏家联姻……” 徐正则目光平静,看了眼窗外,又坐了会儿,再没有涉及自己的事,才起身,刚到门口,吴叔送进来一样东西。 “夏家那边让人送来的。我看了眼,是你的礼服。” 徐正则看过去,正要伸手接过,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 是夏矜。 示意吴叔先送去楼上,徐正则走去院子里,听不见正厅中的那些声音,才接通。 “怎么这么久才接啊?”夏矜的声音传来,“礼服我让人送去你们家了,看到没有?” “嗯。”徐正则回头,透过客厅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说说笑笑的人,收回目光道,“看到了,怎么有三套?” “一套婚礼仪式穿,一套敬酒服,还有一套晚宴穿啊。”夏矜吐槽他,“你没有常识吗徐正则?” 徐正则望着院子里那处喷泉的水柱,音调含笑:“抱歉,我的确不太清楚,以为两套就足够了。” 他补充:“毕竟是第一次结婚。” 夏矜:“没关系,那等你第二次结婚就知道了。” “……” 徐正则完整地喊了声她的名字,“夏矜。” “干嘛?我在呢,又没有挂掉。” 徐正则问:“如果我说,我后悔了呢?” 那边静了半晌,道:“晚了,都领证了,这个婚你非结不可。” 附带一句威胁:“明天的婚礼你要是不出席让我丢脸,你就真的完蛋了,徐正则。” 徐正则没纠正她错误的理解,反倒顺着夏矜的话,笑问:“那你准备怎么惩罚我?” “绑起来,大刑伺候。” 徐正则轻轻地问:“那绑去你家,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flag,明天双更一下子,我必写到新婚夜 徐正则去上班后,夏矜抱着小徐宝宝ktv人家:宝宝,你是一头小猪…… 第25章 婚礼 徐正则的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 夏矜听出来。 “你自愿的吗?”她瞎说, “不然我怕警察叔叔来抓我。” 话音落下,听筒那边笑了一声。 “我自愿的。” 夏矜才要回应,夏鸿声敲了下门走进来:“下楼吃饭——跟谁打电话呢, 笑成这样, 你妈?” 夏矜下意识把手机捂在胸前, 反应过来,自己也没想明白在心虚什么。 理直气壮道:“爸!我还没有说让你进来呢!” 夏鸿声道:“行行行,是爸爸错了。” 转身走出去:“快点下楼,等会儿饭都凉了。” 门重新关上, 夏矜才继续接听。 刚才的话题却早已被打断了。 “去吃饭吧。”徐正则说了句。 夏矜之前便听见模糊的水流声,问:“你在干什么?” 那边顿了下:“和你通话?” 人声有时候很奇妙, 即便看不见对方,仅凭声音,也能判断出他说这句话时, 是不是在笑。 可明显又不是刻意组织好的语句。 徐正则是认真地说出这个答案的。 夏矜居然在此刻, 想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他。 明明他和可爱这个形容词, 八竿子也打不着。 “我不是问这个!”夏矜揪着怀里床上的一只棉花娃娃, 道,“我是问你现在在哪里?还在外面吗, 我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徐正则这才道:“我在玉澜别苑,是喷泉的声音。” “都十二点了,你们家还没有开饭吗?还在院子里玩喷泉, 我小姑姑家九岁的表弟都没这么幼稚了。” 徐正则笑了起来,侧眸又看见阳光照射在喷泉的水柱上,折射出一道彩虹。 “但是现在喷泉旁边有一道小彩虹。” 说完, 打开相机, 拍了一张, 发到了夏矜的微信,瞧见她的昵称,轻笑着说:“拍照发给你了,小百灵鸟,括号,天赋失灵版。” 夏矜:“…………” “啊啊啊你烦死了,说了不许再喊我的网名!!!” 夏矜怒挂电话:“不聊了,88。” 下楼时,餐厅的桌上已经坐满了人。 因为婚事,大伯二伯姑姑几家全回来了。 夏矜几乎已经能想象到这顿饭有多吵,垫了肚子,敷衍回答了几个伯伯和姑姑的问题,以回公司取婚纱为由逃了出来。 去酒店找钟情女士时,钟女士正在处理工作。 夏矜抢占钟女士沙发,翻开一本放在桌面的绘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钟女士是一名插画师。 听见妈妈与电话那端的人约定好签约时间,又听见提及了计划订购下周的机票返程。 夏矜的眉毛便耷拉了下来。 等挂断了,立即问:“才回来几天,怎么又要走啊妈妈?” 钟情说:“有工作要处理。” 夏矜“哦”一声,问:“那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春节吧。”钟情女士抽走她手里的绘本,“我有样东西给你。” 打开行李箱,从里面取出来一只薄荷紫绒面锦盒。 “打开看看。” 夏矜已经因为得知妈妈快要离开而难过了,动作慢吞吞地打开,盒子里里面居然是一只巴洛克时期精致漂亮的珐琅胸针,上面嵌着具有那个时代首饰典型特色的浓郁艳丽的彩色宝石。 夏矜在大一的圣诞假期,和妈妈曾一起沿着欧洲旅行了几日。在巴黎的一家中古店,她看中一枚造型精致的巴洛克胸针。本来没有打算买,后来已经离开巴黎,在前往卢塞恩的观光火车上,她突然后悔取来,很想很想要买下那枚胸针。 钟女士陪着夏矜返回巴黎,胸针却已经在两个小时前被人买走。 是独一无二绝无量产的东西。 错过就再也买不到了。 这么几年过去,夏矜都已经快要忘记曾经折腾了半天,却依然错过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还能够再次见到。 她爱不释手地捧在掌心看,恨不得搂住钟情女士不撒手。 “呜呜谢谢妈妈,你竟然还记得,我好喜欢!” 钟女士嫌弃地推开夏矜的手:“等会儿还要出门,别弄皱我的衣服。” 夏矜撒手,脸上的开心无法掩饰:“怎么买到的妈妈?这些东西不可能有第二件。” “很巧,几个月前在巴黎受邀参加一场宴会,看到有人佩戴着它。” 夏矜没有再问妈妈费了多大力气,才请对方割爱。 胸针的背面镌刻着两个字母,或许正是制作它的工匠所留。 虽然无从查证,但能够自负地留下自己的名字,一定是那个时期闻名遐迩的珠宝工匠。 购买的人也一定懂行。 所以才会收藏。 自然不可能随便卖出去的。 夏矜鼻尖泛酸:“妈妈………” 钟女士伸手捏了捏她脸颊:“行了,都多大了。” 夏矜强行搂住钟女士的腰,脑袋也贴过去:“不管不管,多大也要当妈妈的宝宝。” 一向冷淡的钟女士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来。 低头看着怀里的夏矜,抚摸着她的头发说:“既然你已经说这桩婚事只是协议,两年后就可以离婚,那妈妈也不再说什么了。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 “当然啦,我可是爸爸妈妈的宝贝,怎么会让自己在外面受别人的委屈。” 钟情弯弯唇笑了:“任何时候,都要最先爱自己,记住没有?” 限时婚约 第43节 夏矜点头,她坐着,钟女士站着,脑袋正正好埋在妈妈怀里,蹭了蹭,声音也变得有点儿闷:“我知道。” “明天婚礼,准备好了吗?” “有什么好准备的。”夏矜说,“我只要穿着我自己设计的婚纱,当做t台去打广告就行。很简单的。” “四五点就要起床,今晚早点睡觉。” 夏矜才想起这茬,哭嚎了一声,又转而一笑:“那我今晚要和妈妈一起睡觉。” 钟女士点头答应:“我等会儿陪你回夏家。” 夏矜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她知道妈妈不喜欢夏家那个地方。 “在这儿睡也可以,明早让司机过来接我就好啦。妈妈不喜欢那儿,我们可以不回去。” 钟情却说:“没关系,比起别的,妈妈更想让你多睡会儿。” - 十月六日,秋色明媚。 夏矜一大早就被从被窝里揪了出来。 洗漱,化妆,换礼服。 夏家别墅里热热闹闹,前来的宾客络绎不绝。 夏国志与夏盛和夏明轩不停歇地与友人或合作伙伴交流,推杯换盏之间,便达成一桩生意。 只有夏鸿声,一会儿上楼一会儿下去,亲自从厨房端着早点,给正在梳妆打扮的夏矜吃。 听人说这天新娘恐怕一整天都顾不上吃东西,比公司股价下跌时还要忧心。 隔一会儿就喂夏矜几口。 钟女士虽然平静许多,但也会在夏矜怕把肚子吃得圆滚滚穿不上婚纱时,哄上几句:“听你爸的。” 费思思与陶子君帮着造型师忙前忙后,季雪为首的一众大小姐们,还不停地进来瞧两眼,这个拍合照,那个摸着她的婚纱问来问去,非要夏矜答应以后也为自己设计一套。 夏矜也没想到婚礼还没开始就已经烦了。 实在受不了了,提着裙摆亲自过去,关上了房间的门婉拒当景点,这才消停了片刻。 费思思乐得调侃:“谁让你非要年纪轻轻就结婚,都没结过,不得好奇死。” 夏矜往软椅上一瘫,生无可恋道:“我得看两眼我那两套五千万的房产证才缓得过来。” 陶子君不留情面:“起来,等会儿裙摆压皱了。” “……”夏矜面无表情,“结婚怎么会这么烦。” 费思思打开手机:“给你看个好东西。” 夏矜接过手机,扫了眼屏幕。 是季驰的朋友圈。 愣了两眼,夏矜点开大图。 是张合照。 他和徐正则的。 季驰一身黑色伴郎服,已经够英俊倜傥了,站在徐正则身边,好像一下子便黯然失色了。 双指划过屏幕,夏矜放大那张照片。 徐正则身上穿着她亲自设计制作的西装,熨烫妥帖,领带结按照她之前交代的那样,打了个阿尔伯特王子结,矜贵绅士。 恐怕是被季驰拉着强行合照,表情很淡,只有唇角仿佛拍摄公式照一般可以忽略的笑容弧度。 但是,依旧很帅。 夏矜盯着照片不眨眼,从上到下,看完脸,又一点点扫过她亲手定制的西装勾勒出的窄腰与长腿,感慨:“徐正则到底为什么长这么好看啊。” 费思思:“你控制一下。” 夏矜迫不及待想亲眼看到,诚心诚意地问:“他什么时候才过来接我?” 按照约定时间,陶子君答:“十一点。” 夏矜翻找自己的手机:“我催催。” 陶子君:“……” 费思思:“……” 十一点不到,徐家的婚车抵达了夏家门外。 按照夏矜的要求,婚礼各个环节的流程已经尽可能简化,连迎亲的过程,都十分追求效率。 门缝里塞进来几十个红包,费思思便做主打开了。 夏矜早已等不及了,戴着头纱,伸着腰,朝门口的位置看。 徐正则站在人群的前面,瞧见夏矜探头谈闹,眼尾染上了一丝真切的笑。 他捧着花迈步走进来。 夏矜忽然很嫌弃眼前的头纱阻挡视线,可观众太多,她想动也不能动。 只好一眨不眨地看着徐正则,等人靠近,单膝在床边半跪下来。 忍不住压低声音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帅。” 徐正则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笑。 伸手将捧花递给夏矜,道:“或许是因为这身衣服很好看。” 夏矜有被恭维到,将捧花接过来抱在怀里。 看了一眼,都是白色系的花束,周围点缀着几支绿叶材。 主花是海芋,搭配了郁金香和落新妇。 “你选的捧花吗?” 夏矜问。 除了礼服,她的确没有为这场婚礼操心过一个细节。 徐正则“嗯”了一声,又问:“喜欢吗?” 夏矜低头轻嗅,点头时嘴角也被染上笑意:“喜欢。” 没有繁复的游戏环节,季驰给屋里的女士们都散了红包,陶子君欢欢喜喜就把婚鞋交了出去。 夏矜腿都快坐麻了,不等徐正则吧鞋子拿出来,便将脚从伸出去,不小心用力过头,隔着裙摆踢到了徐正则膝头。 好在婚纱裙摆够大,严丝合缝地挡着,谁也没看见。 夏矜才想要收回,脚腕被一只温热干燥的宽大手掌握住。 徐正则的动作很轻,夏矜却在这一瞬间没来由地觉得痒。 从脚踝被握住的皮肤,无限向外蔓延。 她悄悄抿了下唇角,垂眸时看见徐正则的发顶。 他低着头,分辨完鞋子的左右后,便很顺利地为夏矜穿好。 重新把脚藏进裙摆下,夏矜轻轻晃了两下,一手捧着花,另一只递出去,徐正则会意,弯腰打横将人抱起来,便准备下楼。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不是,你们不亲一个啊?” 徐正则才要侧眸,看怀里的人,脖子倏地被双臂揽住。 夏矜干脆利落地在他侧脸一吻。 离开后征询房间里一众观众意见:“可以了吧?” 季雪挤在人群里,个头太矮,跳起来大喊:“我没看见!” 夏矜赶紧拍拍徐正则:“快走。” 作者有话说: 我也没有,再亲一遍ww 一更~二更还在写,估计写完要到零点左右了。 提前祝大家跨年夜快乐,2023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第26章 微醺 下楼与夏家一大家子合了影, 又单独与夏鸿声和钟情拍了张照片。 夏矜与徐正则在白玫瑰的花雨中,前往了举行仪式的地方。 上车后,夏矜才重重舒了口气。 徐正则俯身, 调整车厢里快要放不下的裙摆。 “累吗?” 夏矜一点也不客套:“累死了。” 车上除了司机, 就他们两个人, 伴郎伴娘均在后面的车上。 夏矜趁徐正则整理好裙摆,起身时,抱住了他的胳膊。 “借我靠会儿。” 徐正则侧眸时,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 “早上几点起床的?” “四点多, 都不到五点。”夏矜语调有点儿委屈,“上次起这么早还是大学毕业的时候, 思思和桃子她俩非拉我去看日出。” 话音落下,她忽然吸了吸鼻子,觉得不够, 微微倾身, 直接凑到徐正则颈侧, 深深吸气。 “今天喷香水了对不对?” 限时婚约 第44节 徐正则有一瞬间愣住, 一闪而过。 抬起另一只手,指尖点在夏矜眉心, 将她轻轻往外推。 等扑在颈间肌肤上的炙热呼吸消失,才应了一声。 又问:“怎么这么爱闻我?” “你不要管。”夏矜还以为要被批评变态,立刻转移话题, “北国雪松吗?” 徐正则没有错过她刚才躲闪的眼神,笑了笑:“嗯。要不要睡一会儿?还得半小时左右才能到。” 夏矜靠在他肩头,阖眼:“那等快到了喊我哦。” 徐正则答应, 不到五分钟, 靠在肩上的人已经睡着。 他降低音量跟司机说:“开稳一点, 不用赶时间。” 夏矜点名选择的草坪婚礼,十分需要天气条件的配合。 北城的十月秋高气爽,常常刮风,今日却好像连老天爷都知道是个好日子,非常给面子,温度适宜,连风都是温温柔柔的调子。 等待仪式开始的时间,夏矜挽着老夏同志的胳膊,低眸时瞧见手中花束。 忍不住举起来,凑到鼻尖轻嗅。 怪好看的,等会儿是不是得扔出去? 她有点舍不得,问旁边的人:“爸爸,这束花我能不能自己留着?” 夏鸿声:“……” “你要想要爸下午去给你买束新的,哪有结婚不扔捧花的。” 夏矜“哦”了声:“那海芋,郁金香和落新妇你记得都要买,而且都要白色的。” 夏鸿声答应,有人来提醒他们,仪式马上就要开始。 请夏矜和夏鸿声做好准备出场。 夏矜又跑神了:“为什么婚礼都是父亲挽着新娘出场,我也想要妈妈陪我。” 夏鸿声道:“那等会儿,我去喊她过来。” 好在钟情就坐在嘉宾席位最显眼的位置,赶在演奏婚礼进行曲响起之前,钟情过来了。 “你俩又搞什么幺蛾子?” 夏矜笑盈盈拉过妈妈的手:“我想要妈妈也陪我走红毯。” 钟情轻轻笑了,抬手替她整理头纱:“今天我们矜矜很漂亮。” 夏矜扬扬眉:“我每天都很漂亮。” 话音落下,耳中传来温润的弦乐声。 夏矜左手牵着妈妈,右手挽着爸爸,踏着婚礼进行曲悠扬的乐声,踏上了松软的草坪。 周围尽是开阔的视野,远远的,她已经看到尽头等待的人。 一个月之前,夏矜还在为届时婚礼上如何保持长时间的微笑,还能不显得僵硬刻板而忧愁过,此刻嘴角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她没有深思,将一半的原因归于父母在左右,另一半则归功于徐正则的脸。 还剩三步远的距离时,等待在尽头的人朝夏矜伸出了手。 夏矜看了眼爸妈,冲他们弯弯眼睛,随后自己将手递给了徐正则。 主婚人是徐家老爷子的一位至交好友,已有九十岁高龄的翻译家。 德高望重,应该是被人请去主婚的次数多了,业务十分熟练,请夏鸿声与钟情就坐。 钟情都走出去了,发现夏鸿声没跟上来,回头一看,堂堂上市公司董事长,在女儿婚礼上红了眼眶。 二话不说,钟女士扯住夏鸿声的手,将人拽了下去。 夏矜望着爸妈离开的方向,笑得很傻,也不知道老夏同志刚才的模样有没有被拍下来,她一定要珍藏。 主婚人念过婚礼誓词,徐正则与夏矜各自答了“我愿意”,便到了交换戒指的环节。 季驰递上戒指盒。 徐正则接过后打开。 夏矜垂眸,是后来在苏富比拍卖会上购入,徐正则放在她床头的那颗。 见他已经取出来,夏矜便将手递了出去。 徐正则顿了顿,语调含笑:“另一只。” 主婚人就站在他们身边,离得近,徐正则带着笑音的话顺着麦克风的扩音效果,传遍了整个场地。 夏矜听见底下的笑声,出糗程度约等于小时候参加幼儿园元旦晚会,表演合唱,老师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出声对口型假唱,站在前排当一个小花瓶就行,结果正式表演没忍住一展歌喉,把台下的家长逗乐了一片,老夏同志和钟女士说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如今好歹现在已经是参加过各类设计大赛,作为设计师压轴出席过大秀的人了,夏矜平静地换了只手。 徐正则垂眸,将戒指慢慢戴在夏矜无名指上。 夏矜并起手指看了看:“你别说,还挺好看。” 徐正则眉眼温和,主动接过陶子君递来的戒指盒,取出那枚男戒后,交给夏矜。 “给我戴吧。” 夏矜怕又让人家笑话,接过后低声警告他:“你别说话。” 徐正则将左手递给她:“好。” 夏矜握住他的指节,欣赏了几秒这双骨节分明的手,之后才轻轻将戒指,套进了徐正则的无名指。 主婚人道:“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夏矜愣了下,还以为这个环节取消了。 抬头看向面前的人。 徐正则已经掀开她的头纱。 他走近一步,手中捧花碰到男人西装。 徐正则的脸蓦地在眼前放大,夏矜怔得一动不动,鼻息中再次闻见那股强烈的雪松香。 她突地脱口而出:“我们要来真的吗?” 徐正则低着眼睫看她,薄唇微抿,没有回答。 注意力却不自觉被吸引,落在男人浅粉色的唇瓣上。 怔忪的空隙。 徐正则捧着她的侧脸,吻住了夏矜。 猝不及防的一个吻。 夏矜条件反射地耸肩,脚步却像是定在原地,一寸也未后退。 瞳孔在唇瓣相触的瞬间微微放大,夏矜好像真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在台下此起彼伏的掌声与欢呼中,嘭,嘭,一下一下地在胸膛猛烈跳动。 分不清过去了几秒。 夏矜只知道,这个吻没有结束。 她睁着眼睛,看见徐正则近在咫尺的脸,他的鼻梁,睫毛,眉宇,甚至薄薄的上,纤细的血管脉络。 她从不是一个被动的人,已经不知道主动地吻过徐正则几次。 却在此刻,心中涌出汩汩的紧张与怦然。 总不会是因为此刻面对的,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接吻。 可同时她也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一点儿也不排斥。 甚至觉得,很喜欢。 在徐正则退开之后,竟觉得这个只是轻轻触碰的吻,还不够。 直至回到休息室,夏矜都没有彻底从婚礼仪式上的那个吻缓过来。 陶子君和费思思一样错愕。 “你俩不会是背着我跟桃子真谈了吧?”费思思说,“刚才哪有半点商业联姻的样子。” 夏矜往沙发上一歪。 抿着唇角没说话。 陶子君作为伴娘,离得最近,也没看明白。 “傻了?” 夏矜腾地坐起来,当庭喊冤的阵势:“你看,我都和你们说了徐正则勾引我,现在抓到证据了吧!” 她下结论:“这个男人,一定是狐狸精变的。” 费思思:“那你一定是纣王变的,都不用人家勾勾手指头,冲你笑一笑你就冲上去了。” “那也是因为狐狸太会勾引人,不是纣王的错。” “……” “……” 陶子君抬腕看表,时间紧张,抓紧cue流程:“大小姐,该换敬酒服了。” 夏矜很喜欢这条敬酒服,一个月的时间太紧张,是用她以前设计的一条礼裙修改的。 酒红色的露背晚礼服,当初所用的衣料,是她特意跑了几个城市的衣料店才选定的。 颜色很正,质地柔软,灯光下的光泽感像是自带了一层滤镜。 换好后打开休息室的门出去时,外面已经等着两位男嘉宾。 徐正则最先看过来,视线在夏矜身上微微一停。 才说:“快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限时婚约 第45节 替换了她身边陶子君的位置,徐正则走过去,才瞧见这条礼裙背后的设计。 视线在裸露在外的蝴蝶骨上短暂停留。 “冷吗?”他问。 夏矜摇摇头。 徐正则又扫过一眼那根缀在后腰处的缎带蝴蝶结,尾巴长长地垂下来,几乎到裙摆的位置。随着她走动,在空中荡了荡。 他没再说什么,跟了上去。 季驰瞧见费思思和陶子君都一副要跟着夏矜去敬酒的样子,问:“等会儿你们两个人替夏大小姐喝酒?” 费思思和陶子君各看他一眼,默认。 季驰:“这他妈不公平。” 说完加快两步,追上去,要让徐正则再找一个挡酒的。 伴郎就一位,当初可是他本人争着抢着要干的。 主桌坐的都是两家最亲的长辈。 夏矜远远看见爸爸妈妈坐在一起,拽了下徐正则的袖子,拉着他加快脚步走过去。 夏鸿声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有些上脸。 转头看见夏矜和徐正则并肩走来,压下去的悲伤再次涌上心头。 给夏矜吓得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询问之后,才知道老夏同志只是单纯的难过。 夏矜不太明白难过的点,只是举办一场婚礼,她还是夏矜,还是父母的女儿,这一点又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过好歹安慰了两句,与徐正则象征性地和夏家的其他长辈敬了酒,徐正则收到了好几份礼物后,便流水线作业走向徐家。 夏矜离开了,钟女士才用胳膊肘撞了下夏鸿声:“差不多得了。” 夏鸿声不顾场合地往她肩头一靠。 “闺女结婚,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钟情,你不是只对我绝情啊?” 钟女士语调颇为无语:“有什么好难过的,结婚而已,何况还只是你们两家公司互惠互利的联姻。” 夏鸿声哽了一下:“再怎么说,我们矜矜今天也嫁人了,以后……” 钟情一听见这句更烦,推开他的脑袋道:“什么嫁人不嫁人,我不喜欢这个词,以后别让我听见从你嘴里说出来,尤其是形容我女儿。” 夏鸿声“哦”了一声:“头晕,你给我靠靠。” 说着强行靠过去,又道:“还不喜欢哪些?你给我说说,免得以后我又惹你生气、我又没读过几本书,大学都没上过。为什么不喜欢,你拿大白话解释解释给我听听不就知道了吗,别生气。” 钟情:“起来,这么多人,你能不能不丢人?” “老子管……我管他们呢。” …… 夏矜走出一段距离,就朝陶子君要来自己的手机,找好角度,确保爸妈看不见,对准他们拍了一张,才心满意足地还回去。 费思思不禁小声说:“叔叔阿姨关系怪奇妙的。” 夏矜也不明白,无法解释。 “照这个趋势下去,你这结一次婚,说不定能变成叔叔阿姨之间的契机。” 夏矜却说:“我妈以前在夏家过得不开心,虽然她没有说过,但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能感觉到她郁郁寡欢,话也很少。现在我只要他们都各自过得开心就好了,别的都不重要。” “哥——” 远远地传来一阵熟悉嗓音。 夏矜差点怀疑自己听觉出现问题,这道声音简直就像欢快版的徐正则。 循声望去,一道瘦高的身影朝他们走来。 瞧见来人的长相时,夏矜愣了好半天。 视线来回在身边的徐正则和那位渐渐靠近的人身上逡巡,不必费力,便能猜到那人是谁。 徐鸣曜风尘仆仆,一个小时前才从飞机上下来,徐家都没有回,直接从机场乘车赶了过来。 夏矜还没反应过来。 徐鸣曜走过来一把抱住了她身边的徐正则。 ……关系好像还挺好的样子。 他们站在一起,夏矜才发现,徐正则要稍微比徐鸣曜高两三厘米。 但这两张脸,作为异卵双胞胎有些太像了。 甚至声线,都极为相似。 不过徐鸣曜穿得十分随意,平时应该也是这种打扮,休闲款式的卫衣与运动裤,短发垂在额前,五官英俊。许是一直待在象牙塔中,他身上竟有一种不可能出现在三十岁男人身上的少年气。 如果不说,看上去就像一个在读的大学生。 “哥,新婚快乐。”徐鸣曜搂着徐正则说。 很快松开,视线一转,落在夏矜身上。 没有停留,也没打声招呼。 眼神甚至透露出一丝难以名状的……傲慢。 夏矜:“?” 徐鸣曜的出现引起了徐家人的注意,跟徐正则拥抱完,徐鸣曜便转身走过去。 徐父徐母乃至爷爷奶奶,都十分惊喜,问长问短。 有点儿其乐融融的意思。 夏矜看徐正则:“我们要现在过去打扰他们吗?” 徐正则垂眸看向她,出于礼节,他们作为新婚夫妻,应该现在就过去敬酒的。 “按理说应该过去。” 不等他说话,身后季驰已经拎着酒瓶往那边走:“走。” 有点儿气势汹汹的意思。 费思思:“这男的怎么跟个社会大哥似的。” 徐正则朝夏矜弯了弯嘴角,笑意却不及眼底,温声开口,像一句请求:“陪我过去吧,好吗?” 作为今日仪式的一项义务,夏矜也不会拒绝,何况徐正则的语气,听在耳中竟然有些可怜? 夏矜主动地将手搭在他臂弯,声音清甜:“走吧,老公~” 最后那句称呼,音量刻意放大了一倍。 几米外徐家主桌上的人听见,看过来,暂停了对徐鸣曜的嘘寒问暖。 徐正则垂眸时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一一为夏矜介绍徐家长辈。 他一定已经提前说过,夏矜注意到,她没有改口,依旧称呼徐父徐母为叔叔阿姨时,徐正则爸爸脸上虽有一丝不悦,但也并未说什么,他的妈妈却坦然接受,笑着送给夏矜一只丰厚的红包,还有一整套珍藏的珠宝。 徐父的礼物则是更简单粗暴的红包与支票,爷爷奶奶则分别是红包,加一只和田玉观音和一对玉镯。都是古董。 加起来相当贵重了。 夏矜收下,给几位长辈敬了酒,嘴甜地说了好几句祝福词。 最后是徐鸣曜。 不等夏矜敬酒,他从包中掏出来一只盒子,递给了徐正则后,笑着说:“找了很久才买到,哥,新婚快乐。” “谢谢。” 徐正则没有当场打开,朝夏矜看过来,无预兆地牵住她的手,望着徐鸣曜道:“刚才没有来得及打招呼,我正式介绍一下,鸣曜,这是夏矜,她虽然比你小,但以后也算是你的长辈,下次见面,不要再像刚才那样。” 夏矜微微一怔,没想到徐正则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 不过……确实很爽。 做长辈原来这么爽。 她弯弯唇角笑了起来,已经可以不计较刚才徐鸣曜的傲慢。 季驰笑着上前,将一杯红酒塞进了徐鸣曜手中。 夏矜露出标准笑容,不计前嫌主动与他碰杯。 “没关系,我没有放在心上,” 抿了口酒,却见徐鸣曜依旧没动。 他皱皱眉说:“我不喝酒。” 徐父竟开口:“你嫂子敬你,怎么能不喝?” 徐鸣曜还想说什么,张张嘴却并未开口,端起酒杯,仰头全灌了下去。 夏矜才不管他金贵的少爷脾气。 立即端着酒杯,去敬徐家其他亲戚。 徐正则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她第五杯酒下肚前,俯身靠近她耳边:“不要喝太多。” 离开了主桌,又敬了好几桌的酒后,夏矜才回头,有些好奇地看了眼徐鸣曜,酒量好像确实不怎么样,脸已经红了,正在接受长久分别后长辈们的热情关心。 不过不愧是双胞胎,脸还真是很像。 夏矜还没有观察完,垂在身侧的手忽地被人扣住。 徐正则牵得有些紧。 “看什么?” 夏矜没察觉他眼底更深的情绪,说:“你弟弟和你长得好像,医生没有判断错?真的是异卵?” 限时婚约 第46节 徐正则垂眸看着她,语调没什么起伏地说:“是。” 夏矜正面盯着他,视线一寸寸扫过徐正则的眉宇与鼻梁。 这样看其实还是有很大不同的。 徐正则的五官可比徐鸣曜要更加精致。 还是哥哥好看。 季驰开了瓶新酒,斟了两杯。 夏矜忽地想起什么,被牵住的那只手在徐正则掌心挠了一下。 他看过来。 “你不是说你不怎么喝酒吗?” “是不怎么喝。”徐正则拿过一只高脚杯,给她演示,只沾湿唇瓣的程度,根本没有喝进去一滴。 “你作弊。”夏矜愤愤不平,“我都乖乖喝掉了。” 徐正则牵着她的手朝下一桌走,轻笑着说:“主婚时陈爷爷已经将今天的礼服都是你设计的这件事宣传了出去,等会儿还要为结交未来潜在客户,还有得忙,你要保持清醒。” 夏矜评价:“老谋深算。” 徐正则说:“我只是量力而行。” 听见这句,夏矜挑了下细眉,凑近他问:“你酒量有多不好?” 徐正则的答案虽坦诚,却十分模糊:“没有你好。” “能有多不好,总不会是一杯倒吧?” 徐正则没说话。 “……真的是一杯倒啊?”夏矜眉飞色舞,不得到回答不罢休,贴着徐正则追问不停,“真的吗真的吗?” 徐正则不得已,抬起另一只手,按住她后腰。 却不想指尖碰到裸露在外的肌肤。 他怔了下。 几乎要贴进他怀里的人仍旧无知无觉的样子。 夏矜眸光潋滟,仿佛发现了多了新奇好玩的事情。 徐正则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指腹压在系好的蝴蝶结缎带上,语调无奈:“没有醉过,我并不清楚——你乖一点,站好。” 只是几杯度数不高的红酒,夏矜还远远没有醉。 还有正事要干,她也没胡闹。 轮到女宾多的席位,她亲手设计的婚纱与礼服果然成了焦点话题。 一顿宴席的时间,夏矜几乎都在为未来的人脉与潜在市场奔走,微信好友多出来数百位。 推杯换盏大型软广的过程中,酒也不知不觉喝下去不少。 连费思思和陶子君两位挡酒替喝的,都撑不住去卫生间吐了一次,上楼休息去了。 徐正则送完几位重要的长辈回来,便看见宴会厅一角,还围在一起没有散去的人们。 都是女生。 他没立即过去打扰,在旁边等了十多分钟,远远看到夏矜明显已经是酒醉的状态,步伐都有些虚浮了,才不顾是否会中断她的应酬,走了过去。 “好看吧,都是我亲自设计的。你们放心,等以后我的品牌成立了,在座的各位优先享有高级定制资格……” 徐正则:“……” 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他伸手扣住夏矜手腕,轻轻将人从人群中拉出来。 “她已经喝了太多,抱歉各位,恕我们失陪。” 徐正则揽着夏矜往外走,怀里的人还不乐意:“你干什么!我还没有说完!” 之前是怕打扰她,才暂时离开,将那些可能成为潜在客户的宾客都留给了她,自己去应酬其余宾客。 徐正则也没想到,只是分开了半个小时不到,夏矜就已经喝成了这样。 “胃有没有不舒服?”他低声问,脚步依旧没停。 夏矜晃脑袋:“一点也不疼,我的胃很听话,只有饿到疼,喝酒从来不会不舒服。” 徐正则不禁笑了。 “让你做前期宣传,你就是那样做的?” 夏矜道:“我怎么了……哪个老板不画饼,你没有给启明的员工画过?一个优秀的老板,就应该画最圆的饼!” 徐正则似乎不能反驳,目光扫过她红润的唇,眸色沉了沉。移开了视线,才叹着气道:“那暂时先停下,你今天不能再喝了,下次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下次结婚吗?” 徐正则:“……” 他抬手,捏了下夏矜酡红的耳垂,说:“不是。” 声音低下去,望着她的眼睛,轻轻补充:“婚宴只有这么一次。” 夏矜酒后的思维依旧很缜密:“我知道的,一个老公肯定只有一次婚礼嘛。” 徐正则不禁微微加重指尖力气。 捏得夏矜忍不住伸手拂他:“不要捏我的耳朵。” 徐正则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从善如流地放手松开,又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夏矜肩头。 到楼上预定的休息室,徐正则刷了房卡,揽着夏矜走进其中一间。 怕她等会儿真的不舒服,让人在沙发上坐下后,倒了杯温水,盯着喝了,才说:“还有晚宴,刚才和你聊天的女生还都在,今晚依然有机会。先好好休息,你不能再喝了。” 声音太温柔,夏矜脑袋发晕,也不知道到底是酒闹的,还是徐正则嗓音太有蛊惑性。 “……好吧。” 开口时不自觉答应。 徐正则拿走水杯,又弯腰替她脱下高跟鞋,伸手揉了揉脚掌与踝骨的位置。 准备离开前,拿来一条毯子,盖在夏矜身上。 拎起外套后,道:“还有几位客人,我去送他们,你乖乖睡觉。” 夏矜一点也不想睡觉。 一伸手,便抓住了徐正则搭在臂弯的西装衣角。 他停步回头,放下手中衣服,以为她有事,弯腰轻轻问:“怎么了?” 夏矜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面前的人脱掉了外套,身上只有衬衣与马甲。 这件弯刀型青果领双排扣马甲,她根据徐正则的身材尺寸修改了很久,尤其是腰身处,改了又改。又是双排扣,更显得肩宽腰窄。 夏矜视线踟蹰数次,扯下肩头的毯子,轻声问:“我要是不乖呢?” 流连在腰上的目光太明目张胆,徐正则不必费力便能注意到。 他抬手,将被她扯下来的毯子重新拉上去。 低声问:“不乖的时候,想干什么?” 夏矜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他唇上。 轻轻哼了一声,拉住徐正则的右臂,让他坐下来,抬手去玩那根黑色皮质袖箍。 灵活熟练地解开,又要去碰另外一边,亲身为他演示她想干什么。 徐正则制止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握住手腕,盯着她的眼睛。 不等他开口,夏矜下了句命令:“你在婚礼上亲我,我要亲回来。” 挣不开被禁锢的手腕,夏矜干脆放弃,挪了下屁股,一步步轻蹭着,直到坐在徐正则腿上,达到目的后,心满意足地翘了翘唇角。 徐正则只是垂眸看了一眼,依旧毫无波动的样子,说:“那只是按照你之前所说的,配合演戏。” 夏矜听见最后四个字,不高兴地努了努眉,口中却轻声说:“不管,谁让你先勾引我。” 说着便伸手,要去解他马甲上的纽扣。 温热的手掌按住她的。 徐正则笑着问她:“可是你不是和别人说,我们是形婚吗?” 夏矜慢吞吞眨了眨眼睛。 反驳回来:“你还说想做我哥哥呢。” 她遵循自己内心,手按在徐正则腹直肌上,隔着衣料,已经感觉到掌心之下的线条与力量。 徐正则也没有制止她。 夏矜微微俯身,稍微用了一点力,便轻轻松松压着人倒进沙发里。 她趴在徐正则身上,腿不安分地挪动。 徐正则微微敞开双腿,才让她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夏矜扔掉刚才缴获的袖箍,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徐正则轻轻按着她的肩膀,眸色很沉,声音却显得有些清冷:“坐好。” “我不。”酒意更激起心中潜藏的冲动,越是得不到顺从,越是想要越界,夏矜飞快地解开马甲上的扣子,“徐正则,你真的要做我哥哥吗?” 徐正则没有答,蹙眉沉声道:“夏矜,别胡闹。” 夏矜装听不见,一根手指从两只袖扣中间的空隙探了进去:“我可不要什么义结金兰的哥哥。” 她抬头,望着徐正则的眼睛明媚又璀璨,红唇微启,道:“但是缺一个可以摸腹肌的好哥哥。” 限时婚约 第47节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 新年愿望是学会预估并控制字数。 没写到(啊!!!!!!!!! 第27章 控诉 “我可不要什么义结金兰的哥哥, 但是缺一一个可以摸腹肌的好哥哥。” 夏矜话音落下,探进里面的手便被人按住了。 “不要胡闹。”徐正则微微起身,趴在他身上的人也跟着起来, 胸腹一下紧密相贴, 被扣住了一只手, 夏矜便用另一只去搂他的脖子,沙发就那么一点大,徐正则退无可退,低叹一声道:“先起来。” 趁他掌心力道减小, 夏矜挣开,干脆双手都揽上去, 抱着他的脖子。 两人的上身瞬间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我不。”夏矜口齿清晰,一点也没有酒后的混乱,“你身上好舒服。” 徐正则眉头微蹙, 伸手去卡她的侧腰。 怀里的人喝醉了, 他没有。 秉持着绅士风度, 制止夏矜的胡闹。 她身上的敬酒服衣料纤薄, 美背半露,徐正则只用掌根贴着, 试图将夏矜往外推。 “痒……你不要挠我。” 夏矜躲着他的手,不自觉地动了动腰肢和臀部。 徐正则蹙眉更深,情急之下, 温热干燥的手掌张开,控制着力道,轻掐着夏矜侧腰, 才终于叫身上的人暂时安分。 夏矜情绪低下去:“我摸一下都不行吗?” 见她不再继续撩拨点火, 徐正则护着她的腰, 两人都坐起来。 要让夏矜从自己身上下去,她却怎么都不肯。 这会儿开始装起醉来。 像个小酒鬼似的,抱住徐正则不肯撒手。 怕被强行扔下,竟直接揽着她的脖子,跨坐在了徐正则身上。 口中还振振有词:“我不下去,你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下去。” 徐正则要拉开她的手,夏矜便使出无赖那一套;徐正则一站起来,她便手脚并用缠上去,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徐正则眸色沉沉:“真的不下来?” 语气中夹杂着一分将要妥协的意味。 夏矜翘起嘴角,夹住他腰的腿更加用力:“不下去。” 徐正则迈步往套房的主卧走去,声音沉沉地敲在夏矜耳膜上。 “不下去那就不下去。” 夏矜还以为自己得逞,下一秒,徐正则推开主卧房门。 几步走到床前,压着她陷进去。 夏矜差点吓一跳,骤然的失重感让她下意识抱得更紧。 “你干嘛呀。”她低声道,“吓我一跳。” 徐正则手撑在她身侧,目色沉沉地望着她,音调低哑:“还闹么。” 夏矜说:“闹。” 徐正则抬手捏了下她染上酡色的脸颊:“怎么每次喝醉了都这样?” 男人的声音很低。 夏矜躲他的手。 “我怎么了?” 徐正则笑了一声:“还问怎么了,像个小变态一样耍酒疯。” 夏矜弯弯嘴角笑了,蓦地,再次伸手搂住他,微微抬起脖子,吻住了徐正则的唇。 一触即离。 亲完了,得逞道:“我就是小变态。” 徐正则怔住,视线略过身下夏矜明媚灿烂的笑脸。 身下是纯白的床上用品,她穿着正红色的敬酒服躺在上面,更衬得整个人肤白胜雪。那双眼睛肿仿佛盛了无穷的星辉,望向他时,纷纷扬扬地洒下来。 一枝红艳露凝香。 徐正则突兀地想起清平调中这一句。 后知后觉,这句诗后,紧跟着的是,云雨巫山枉断肠。 垂眸又看见那跟缀在夏矜后腰处的缎带,不知何时松了,搭在雪白的被子上,红得晃眼。 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却起身,扯过一旁的被子,将夏矜整个人都裹了进去。 只露出一张鹅蛋小脸。 “你干什么?”夏矜不满道,“徐正则……” 不等她控诉,徐正则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只给夏矜留下一句:“乖乖休息,我去送宾客。” 没几秒,外面传来套房门关上的声音。 夏矜裹着被子,下半张脸也埋进去。 越是这样,她心里某种不可名状的念头越是汹涌澎湃。 夏矜在被窝里翻了一圈,心痒痒得厉害。 偏偏那人都已经走了,无计可施。 夏矜咬牙气道:“很好,男人,你成功激起了我的胜负欲。” 被窝柔软又温暖,又一大早被人从床上薅起来,躺了几分钟,消失的困意也慢慢袭了上来。 夏矜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五点。 酒意也散去不少。 下了床,发现自己裙子后面的系带不知何时松了,她对着镜子系蝴蝶结。 换成是为秀场的模特系,夏矜三两下便能弄好。 可换成给自己后腰系,却怎么也对成果不满意。 正打算出去找费思思或者陶子君帮忙,套房门口传来一声刷卡的清脆电子音。 夏矜走出卫生间,便看见了进来的人。 徐正则西装革履,身上还是那套平整的礼服。 她也没有多想,走到他面前,转过了身:“帮我系一下。” 徐正则垂眸,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夏矜白皙的背。 顿了顿,手伸出去,替她绑了个蝴蝶结。 “好了。” 夏矜提着裙摆去洗手间,转身从镜子中看了一眼。 蝴蝶结两片翅膀都耷拉着,显然徐正则用的是与系鞋带相同的手法。 夏矜直白道:“好丑,徐正则。” 耳中传来一声轻咳,徐正则走过来,大概自己也明白刚才随手打的结实在称不上有美感,手伸过来,道:“我重新绑。” 镜中折射出两人的身影。 二维世界里,他们的身体仿佛紧密地贴在一起。 夏矜的视线扫过徐正则宽展的肩,又看了眼他身上笔挺的西装,略过那条暗红色的领带,竟然有一瞬间的呆滞。 当时挑选配饰时,只是觉得他们是要站在一起的新婚夫妻,细节上的搭配自然重要,又是婚礼这样的仪式,所以才选择了与她身上裙子相衬的暗红色。 搭配时是设计师的心理。 此刻徐正则就站在她的身边,仅隔着十几厘米的距离,夏矜竟有刹那的出神。 偏偏此时,腰窝的位置被人轻轻碰了下。 是绑蝴蝶结时不可避免的动作。 夏矜浑身瑟缩了下。 看了眼镜中人。 徐正则似乎并未注意到。 他正神情专注地,与那两条柔软丝滑的缎带搏斗。 夏矜舒口气,下一秒又感觉到若有似无得温热呼吸,从她裸露在外的蝴蝶骨上轻轻拂过。 心脏莫名奇妙地漏跳一拍。 夏矜情不自禁地向远离徐正则的方向迈了半步。 他察觉,抬头。 视线在镜中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