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穿成我侍妾》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1节 ?  《魔尊穿成我侍妾》 作者: 秀木成林 简介: 凌天仙尊陆霜雪,仙盟盟主,一心向道维护正义,生平最讨厌的人就是那个涧魔界的魔尊迟风。 仙盟和涧魔界是死对头,他和她也是死对头。 魔尊仙尊大战到最后,被人暗算双双同归于尽了。 之后一起重生到一个小世界,然后,仙尊发现,魔尊成了她一个侍妾了。 前有暗算者搜魂斩草除根,后有这辈子原生家庭的乱七八糟, 最重要的是,仙尊和魔尊现在还是个筑基小菜鸡。 两人同时发现,新身体有点缺陷,想要重修实力,就必须继续走那个不可描述的路线。 陆霜雪:“……” …… 一开始,迟风不肯的,奈何形势咄咄逼人 他十分屈辱答应了。 但其实他对陆霜雪这个假仙的女人深恶痛绝 等重修到巅峰,报了大仇,他肯定一脚把她到踹到天边去。 他发誓! 后来的后来—— 他再发誓,他以后绝不胡言乱语了! ◆真香◆ ◆正道其实挺好的◆ ◆求你了,老婆不要把我踹到天边去qaq◆ * 基调小轻松,外表禁欲内心能跑火车的英气盟主女主和外表高傲睥睨魔王却内心纯情的童 子鸡男主的故事 内容标签: 欢喜冤家 天之骄子 异能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陆霜雪、迟风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求你了,老婆不要把我踹到天边去 立意: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 第1章 陆霜雪发现自己居然重生了。 “滴答,滴答——” 她恢复意识的时候,有滴水的声音,光线有些昏暗,仅对面点了一盏灵灯,海兽脂油燃烧的特殊芬芳在这种特殊环境显得熏焖。 这貌似是一处水牢,水已经抽干了,不过黑色玄铁墙壁依然坚固,中间加了两道铁木栅栏,光亮是从栅栏缝隙最外面漏进来的。 一个有点神经质的年轻女人在栅栏外走来走去,“终于有办法了,终于有办法了!” 她不转睛盯着他们,“你们谁是凌天仙尊和涧魔界魔主?谁是,谁是?!” 然后这个祥林嫂一样的女人突然像癫痫发作一样捂住腹部痛苦倒地,紧接着就被一个冲出来的黑色锦衣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众护卫扶起来,被簇拥着抱了出去。 陆霜雪:“……” 等那个黑衣中年男人冲出去之后,被关在栅栏里头的一部分人立即侧身坐起,贴着阴影里往外瞧。 陆霜雪左右顾盼,栅栏里头大约有十七八个人,都是年轻人,有主有从,除了已清醒正在小心观察环境,还有一部分没醒的横七竖八躺着。 她正脸朝地趴在一个蓝色衣服的青年侍卫之上,而她身上则半压着一个白地红梅的绯色纱袍的漂亮男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后者也刚好打开眼睑。 她抬起头,刚好和对方的目光对上。 两人同时撇撇嘴。 陆霜雪打量他一眼,手一撑抽腿盘坐,又看了看周围——除了还躺着的,醒的人正三三两两扒在栅栏门的阴影后头,距离她最近的一堆也是人数最多的,有四个金丹期护卫团结在一个胖子身边。 胖子衣服金灿灿的,就是有点脏。 于是陆霜雪凑过去,她拍拍胖子肩膀:“兄弟,什么情况?” “啊,妹子你终于醒了?你醒得正好!” 胖子转过头来,见一个杏脸桃腮的姑娘正冲他微笑,本来大家都是一起被关了好几天难朋难友,,陆霜雪拍他肩膀,他原本也没不高兴,见陆霜雪语气更热情几分,连忙招手让她靠过来,小小声:“我们可摊上大事了!” “那女人刚喊的凌天仙尊和涧魔界魔主你听见了没?” 陆霜雪眨眨眼睛,“听见了。” 胖子嗐一声,“就是这个什么仙尊和魔主,那个疯女人他们说奉上界钧谕,我们要搜寻的其实是这什么仙尊和魔主!” 修真界的大小世界是以灵气浓郁程度来区分的。当然东极洲也比他们苍闵界大就是了,不过胖子都是听说的,东极洲他也没去过。 所以胖子讲的,以及大众日常说辞里的这个上界,指的是东极洲,而非真正的仙界。 只是东极洲对于胖子来说也够遥远的了。 “你是君家的,你也不知道吗?” 胖子问陆霜雪,陆霜雪眼睛也没眨,立马摇摇头。 胖子又嗐了一声,他骂君家,“妹子你不知道,你们君氏的本家……我说的是明镜山君家。” “我懂,我懂。” 陆霜雪当然懂,东极洲之下有一十二个小世界,早年发现苍闵界时,君氏分出一支下降长驻。不过这么多年繁衍下来,苍闵界子弟人口早已不逊东极洲本家多少了,明镜山君氏在这个基础上又往苍闵界的其他城池发出十几个分支。 原主正是这个分支的分支的一名族女,叫君飞霜,所以胖子才说“你们君氏的本家”。 “真的是晦气!突然紧急把我们召过来,要搜什么仙尊和魔主。这也就算了,找着找着,居然悄悄把我们逮起来了!!!” 上界有什么追踪秘法他不知道,但那天突然就说神魂气息不见了,然后那附近方圆数十里的人,都被紧急限制了起来,然后不知怎么搞的,最后把目标锁定在数十人身上。 “妹子你昏迷了不知道,隔壁地牢还关着几十个呢。” 胖子晃了晃手里的传音锏,咬牙切齿,一锏敲在掌心,“这也就算了!……” 他身侧护卫赶紧提醒小声,胖子“哦哦”,连忙重新压低声音,“前天,就前天,咱们进来时本来是君氏家主的人看守的,可前天突然那个青城真君突然把家主的人放倒了,带着他疯疯癫癫的女儿进了来!” “喏,”胖子努努嘴,示意陆霜雪往外面看,只见灯火照亮的那块,一个阵纹诡异的血红色阵法已经快成型了,陆霜雪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说:“这是个抽取魂力的邪阵呀。” “谁说不是呢?!” 胖子眼前一亮,一拍大腿:“君青城那个女儿伤了识海这么多年了,居然还不死心!说是要抽取那什么仙尊和魔主的魂力来填补她的识海,我他娘的……” 青城真君正是君氏明镜山分支家主的亲弟弟,才有这钻空子的机会。不过据胖子他们分析,其兄未必就一点都不知道,或许是刻意放松默契给对方机会也不稀奇。不过不管对方怎样,胖子他们目前也管不着这个,他们得自救啊! 这个什么邪阵,胖子看一眼就不敢看了,诡异的阵纹在视野里像会自动旋转一样,凝视一会儿好似灵魂都要被吸进去。 它能不能填补识海另说,但看这个架势,抽取魂力估计是没有问题的。 那什么仙尊和魔主连这明镜山君氏的家主都分辨不出来,还得关着等上界来人赶到,青城真君要怎么分辨?不用说他肯定会逐一尝试。 全部轮着扔一遍,不就肯定错不了么。 胖子气愤:“咱们蕖城金氏每年该上缴的灵石可从来没有少一分,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不过妹子你别怕,我们已经有办法了!” 他们都是各家的嫡支子弟,不少还是继承人,虽然被反复搜了多次的身,但修真界,还是多多少少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压箱底的保命办法。 “有个兄弟的本命灵宝是爆破符,”这是在一个遗府寻获的上古灵符,“能炸开这个栅栏以及这一面墙。” “我们约好了,炸开之后,再各自设法,各奔东西。” 他们已经商量妥当了,今夜就准备动手。 ——因为据胖子他们观察,那个女人正午和子夜必犯病,一次比一次严重,得君青城和那几个高阶护卫一起动手才能稳定住。 大家唯一束手无策的只有这个陨木栅栏以及围在精铁墙壁外一圈施了大乘期符印的困阵——为了关他们,君家家主连上界本家所赐的大乘符篆都尽数取出了,可真够下血本的。 但只要栅栏和阵法一炸开,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手段,背上自家昏迷的人,只要不是倒霉催正面遇上青城真君,都有一定把握脱身。 “妹子,你们就两人吧?就跟着我一起吧。” 说到最后,胖子看了陆霜雪一眼,又看看她身后。之前大家一起搜寻了些日子,他看陆霜雪也有几分脸熟,胖子虽然颜控,但其实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先前君飞霜两人都昏迷,偏她一伙就这两人,其他人都把他们忽略了,也就胖子不忍心,他们一队负累少金丹多,抓耳挠腮一阵最后决定由他们带上。 陆霜雪身后丈许站着一个绯色衣衫的少年,也不全是少年了,介乎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年纪,很高,半边脸在阴影里,肤色白皙得像雪,唇红得像朱砂。 看不清五官,但胖子记得很漂亮和纤楚,站起来像没腰骨似的,总而言之,是个非常需要别人保护的角色。 ——之前护卫还劝他,说君飞霜带了也就带了,这么个人就算了吧,他们压力也不小。 但胖子想着,既然带了一个,那总不好落下一个,否则他们和君家和青城真君这些人有什么区别嘛。 最后是胖子把他的护卫们说服了。 当时就蹲在对方身边讨论的,所以胖子对他印象很挺深的。 但现在,胖子望了他一眼,后者站得格外笔直,笔挺的身姿和之前判若两人。 昏暗中,他似乎还看了胖子一眼,胖子不知为啥,心里觉得怪怪的。 胖子“呃”一声,挠挠脑袋,陆霜雪回头瞄了眼,赶紧转移话题:“别管他,我和你说,我也有个保命灵宝,我大概能帮忙打一个元婴侍卫。” 陆霜雪估摸一下两边的实力,再评估一下自己的情况,如此表示。 胖子立马高兴了:“真的吗?那咱们缺的一个人可就补上了啊!……” 和胖子说完之后,陆霜雪轻手轻脚回来,像刚才醒之前那样找个位置卧下,她戳了戳侧边靠坐在石墙里侧的迟风,“喂,你还有灵器不?给我一个。” 迟风睁开眼,半垂眼睑,在混元珠里翻了翻,捡了一个扔给她。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2节 陆霜雪也不在意他拽拽的动作,这一直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收起,问:“你还有多少东西?” “没多少。” 好吧,其实她也想得到,陆霜雪内视了下搁在偃金环里的羊皮地图,“行,那我们先离开这个再说吧。” 她也不嫌弃尘仆仆的地面和黄草堆,接过东西就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她大喇喇伸了几下腰骨,找到了,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一点都没介意头发上沾的草屑。 迟风瞥了她那个头一眼,哼了一声。 ——都蹲大狱里了,还那么多臭毛病,真个是讨人嫌的家伙。 陆霜雪懒得理他,就当没听见。 …… 胖子找个地方卧下,余光发现对面两人,一躺一坐,但已由侧面躺坐变成背对背,颇有几分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他挠挠头,心说以前不是黏黏腻腻像一个人似的?肉麻劲腻歪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怎么画风说变就变了呢? 不过算了,不关他事,不管了。 …… 陆霜雪和迟风打了几句嘴仗之后,两人抓紧时间催动灵气运行经络,尽快让仍感觉麻痹的手足躯体恢复正常。 胖子大概猜不到,这两人已经换了个芯子。 君飞霜和少年已经没在了。 陆霜雪,仙盟盟主,半个月之前,她还在东极洲为寻找凤神珠地图和说服仙盟内部各世家忙碌着,以及和死对头涧魔界魔主迟风干架。 这两人目的相同,这几年脑力武力交锋无数次,可谓不相上下。只是在终于找到了藏珠图、两人打得不可开交那一刻,却同时遭遇了暗算。 面对这个足可以把渡劫期轰个粉身脆骨的暗算,前一瞬还在你死我活恨不得锤爆对方狗头的两位,在发现单人力量无法抵御这个精心准备的大阵,电光石火,二人招式一收,默契抱团,合力硬扛过去。 之后她将神魂寄身本命灵宝偃金环之上,偃金环化身一道流光,险险遁出,再然后一路追逐,几番辗转,险点魂力耗尽,不料最后却在这个叫君飞霜的小姑娘身上醒过来。 这让陆霜雪很惊讶,因为刚才她感受了一下,神魂非常契合,犹如她的本体。这不是夺舍,夺舍神魂是不可能那么契合的,而且她也没有任何主动攻击的行为。 她摸了摸识海中偃金环,偃金环闪了闪,传递过来的意念告诉她:不管主动还是被动,她们都没有攻击对方。 当时它带着了陆霜雪飞掠至明镜山附近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股吸力,紧接着就被吸进去了。这小姑娘在她们进去的之前就没熬住,已经魂消了。 “这样啊。” 其实这种情况,陆霜雪从前听说过,它在修真界其实有个专用名,叫涅生道。 这是一种非常非常罕见的特殊机缘。 修士的法躯异常重要,一旦失去,基本可以说是前途无亮了,因为他不可能再有这么一具父精母血孕育而生与他神魂完全契合的身体。 后续大概只能转魂修了,但魂修进阶异常艰难,上古至今就没听说过有几个成功飞升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很特殊的情况,就是这涅生道。 在一定的非常罕见而偶然的苛刻条件之下,凑巧遇上,或凝结成胎,或神魂附于新死之体,后者还需要一些特殊条件,最后致使神魂与躯体融为一体,犹如重生,所以叫涅生道。 比较广为人知的例子就是上古时期的仙盟第三代盟主刑天剑尊。当年有一个邪灵界与东极洲突然连接上空间通道,他为修真界大战邪界,最后舍身熔炼法躯与本命神剑,为两者之间铸成界碑,最后崩断界碑,彻底将邪灵界接壤修真界的空间通道切断,拯救了万千修士凡人及一界生灵。 他陨落那一刻,金光漫山而生,接住了他的神魂,投入到他母亲的腹部,他母亲心有所感,当日同房即得孕,他沉眠十月降生,重得躯体。 她戳了戳迟风,“你说,咱们怎么就能赶上涅生道了呢?” 后者不悦她乱戳,一把拨开她的手指头,瞪了她一眼。 “不知道。” 迟风昨夜已经让混元珠替他检视过内躯,但没分析出什么来,这看着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期。 偃金环也告诉陆霜雪,没发现什么。 行吧,不知道就算了,除了内里,也有可能是外力导致的嘛,天时地利人和什么的,不是每个人都像刑天剑尊那么伟光正且一目了然的,陆霜雪也就不纠结了。 反正如果是自身原因,早晚知道。 这是她和迟风的机缘。 两人躯体在巨大的灵力轰炸之中,已经回归大地了。现现意外重获身体,简直意外之喜。至于其他的麻烦,在这个好处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陆霜雪得意,“小时候啊,我师父带我上天机宗算命,就说我二百岁有一命劫,只要顺利渡过,日后就否极泰来名利双收啊。” 人气绝后,血脉淤结灵气凝滞,不过好在时间还没太久,两人抓紧时间将灵力运行一番,已经恢复了大半。 陆霜雪试了试,腿脚格外灵活,她一点地,就像只猴子般窜出去了,她很满意。 迟风撇撇嘴。 和出身世家却草根长大的陆霜雪不同,他是魔廷太子,长大后就是涧魔界的王,高高在上,睥睨俯瞰,日常起居诸多讲究,一时之间自是很难像陆霜雪蹲大狱蹲得像回了老家。 只不过,这问题也不大,毕竟他也不会长久待下去不是。 他也历练过,迟风那么高的修为并不是白捡来的,知道孰轻孰重。 眼下这具身体虽然弱了点,还是灵修,但与灵魂契合得如出母胎,他对此还是满意的。 可以忍耐一下。 他唯一不大满意的就是——身上这衣裳怎么怪怪的。 陆霜雪去和胖子商量去了。 迟风掸了掸衣袖。 纱质衣料西索作响,他垂眸瞥了眼,袖口点点艳丽的桃花,让迟风不由自主皱了皱眉。 ——这衣裳丝质绢绸做底,鲛质细纱做面,丝滑柔顺,触手生温,质量也算差强人意。唯一让侧目的就是颜色,那绸缎雪白,一支支殷红瑰丽的桃花绽放,上覆哑绯色泽的薄纱,只却非但没有压住底下的艳丽得过分的花纹,反添作一种若隐若现的诱惑,让其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媚? 还有他这脸,似乎抹了粉。 又细又滑的深海鲛珠添加各色名贵香料研磨成的粉,一层又一层敷上,让迟风狠狠皱眉头。 这时候的迟风,当然知道这俩小年轻是一对,他也没太在意,就以为就是情侣什么的,虽然很嫌弃,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手一摸一手滑溜溜的粉,他咒骂了一句。 好好一个男人居然敷粉描眉,这些个道修,果然不像话!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阿秀回来啦!!哈哈超级超级想念你们耶~ (*^▽^*) 外表禁欲内心能跑火车的英气盟主女主x外表高傲睥睨魔王却内心纯情的童子鸡男主 哈哈,今天还有一章! 第2章 对于现况,陆霜雪适应良好,毕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重修实力过已经有过两次了。 一回生两回熟,这都第三次了,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没有那个风风火火的师尊再在她耳边念叨她粗心大意。 陆霜雪研究了下迟风给她的那个灵器,那是一只金色的弓箭,能够连发三箭,打击对象元婴巅峰——她和迟风两人的高等阶灵器魔器在跑路的过程中已经差不多全部抛完了,用来阻击穷追不舍的敌人,也就是迟风不用灵器的原因,才剩下这几件漏网之鱼。 不算怎么样,不过眼下也算很能拿得出手了。 往怀里一揣,她跟着胖子过去,对面一圈男女或靠或躺躲在阴影里,正在小声讨论,坐在中间的是个穿黑衣的法修青年,胖子介绍对方叫阮源,旁边那个皮肤黑些的是他兄弟,叫阮修,两人都是金丹巅峰修为,突围小分队很明显是以他们领头的。 阮源打量陆霜雪两眼:“你有灵器?” 这阮源似乎有点不信,冷眼评估意味明显,姿态也称不上友好,陆霜雪并不在意,她又不是灵石,怎么能要求人人喜欢,她笑眯眯道:“有啊,一共能发三箭,可致元婴巅峰重伤毙命。” 阮修接过东西,递给他哥,兄弟两人翻看研究片刻,“行,就加你一个。” 但阮源沉吟片刻,对陆霜雪说:“你这弓箭,交给司明用罢。” 司明,是他身后的一个金丹期男修,这么安排倒不能说不是物尽其用发挥最大功效,只不过,问题是他们一伙人只是临时抱团,过程中自己的小命自己负责的。 胖子一听不干了,“这是干什么呢!欺负女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不过陆霜雪已经劈手把弓箭接回来了,笑眯眯说:“不用不用,还是我自己使吧。” 不知怎么地,她一伸手,就这么轻轻巧巧把弓箭从阮源手上拿了回来了,阮源一愣,不过他很快归咎为自己不留神,他没想到陆霜雪敢伸手从他这里直接拿回东西。 他脸沉了沉,但盯了多管闲事的胖子半晌,冷声:“随你。” “不过我们只能加你一个人。” 陆霜雪还是笑眯眯的,不过她说:“不行。” “你!……” 双方差点没谈拢,胖子急忙打圆场,不过最后还是陆霜雪拿出来的弓箭给力,他们真的很欠缺这样足够攻击力的法宝,最后还是阮源这边退了一步,勉强同意陆霜雪这边加入两人。 “一个花架子,都到这份上,都不知她为什么还硬带着,出去后多好看的找不着?” 后面有人嘀咕,阮修一听无名火起,“你就是要带着他了是吧?!” 他霍地站起,陆霜雪已经收起弓箭,准备和胖子回去坐了,闻言惊讶打量,“是啊。” 这位大兄弟怎么了这是,他哥都同意了,谈拢了呀,他火什么? 陆霜雪和胖子莫名其妙看着阮修。 胖子:“嗐,兄弟,你这是干什么啊?……” 但阮修一眼没看他,他死死盯着陆霜雪,陆霜雪:“???” 他恨道:“你这是自甘堕落!” 他指着绯衣少年方向,狠狠一脚踹在黄草垛上。 陆霜雪冷不妨被扬起的草屑和灰尘扑了一面,她终于恍然大悟,嗯,映在胖子瞳仁里的是一个杏面桃腮的漂亮小姑娘,她这张脸还很不错嘛,可以说媲美她原来的脸了。 原来这是原主的爱慕者啊。 这是因爱生恨了吧? 可问题是,这切齿中隐带着的一丝鄙夷又是几个意思呢? 陆霜雪没什么原主的记忆,所以也没敢多发问,怕露馅,她看看已经一脸了然的胖子,带着稀奇回到迟风这边。 迟风仍在盘腿打坐,一线烛光顺着栅栏的缝隙落在的他绯色的衣摆上,丝绸雪白绣纹殷红,昏暗中,那无端添了几分凌然的下颌线条纹丝不动。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3节 蹲大牢坐角落里都坐出了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他掀了掀眼皮子。 那阮氏兄弟的叫嚣,他当然听得见。 迟风脸色有点阴沉,他是魔廷的王,一贯高高在上,何曾有人和他这么说过话。 有的都死绝了。 陆霜雪赶紧说:“嗨嗨,咱们现在可不能动神识的。” 一动神识,立马就会被魂蝶锁定位置了。 “咱们还得赶紧从这里出去呢。” 迟风语气十分不爽:“难道没有这群人,本尊就出不去了?” 他嗤一声:“我看是你想带这群人出去罢。” 陆霜雪也没有否认,“这不是因为凌天仙尊和涧魔界魔主才被关进来的吗?” 虽然前后各种因由内情复杂,但究其伊始,多少有点关联,她就打算,顺便把他们送出去吧。至于出去后怎么狗咬狗,是死是活,她就不管了。 迟风冷哼一声:“说得好像你有把握似的。” 新身躯虽好,却弱,两人现今身体的修为是筑基,可需要拯救的菜鸡却有那么多个。 陆霜雪耸肩:“尽力而为吧。” 问心无愧就好了。 陆霜雪坦荡荡,说完,她不忘给迟风强调一遍:“喂,我告诉你,如非必要,别动用神识。” 这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主,提前警告,可别找事。 “姓迟的,你听见没有?” 被陆霜雪不客气推一把,他瞪她,陆霜雪回瞪,两人用眼神交锋了一会儿,迟风不耐烦:“行了,少啰嗦。” 陆霜雪撇撇嘴,说的好像她想跟他说话似的。 两人哼了一声,不理睬对方,陆霜雪一屁股坐在草堆上,她托腮坐了一会儿,斜眼瞄迟风,她没忘记刚才的稀奇。 这么认真一看,她就发现点东西了。 光线很暗,不过这会有一线光落在迟风的衣摆上,她定睛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迟风的这张脸,似乎,画了眼线?! 漂亮倒是很漂亮的,很精致,天生优势明显的皮相和骨相,加上迟风的骄矜,以及高冷睥睨的眼神和姿态,哪怕此刻黑灰尘仆的,也别有一种别样高傲的美丽。 陆霜雪突然“咦”了一声,她直起身,忽然有一个古怪的念头浮上心头,如春雷惊蛰,瞬间劈开了笼罩在大地上那片叫做疑惑的黑夜。 “你笑什么?” 迟风莫名其妙,好端端的,陆霜雪盯着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下。 “没什么没什么。” 陆霜雪眨眨眼睛,否认三连,她心底笑翻,不过没敢开口,现在得尽快跑路呢,她可不能节外生技。 她笑嘻嘻说:“你长得漂亮我就看看。” 两人是对头,打生打死不知n次,见面放狠话放嘲讽倒是常见,冷不丁被她这么说上一句,迟风一愣,半晌,“……莫名其妙。” 他撇开头。 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看到他现在那张敷了粉的侧脸,陆霜雪偷笑,轻咳两声,侧头望冲这边招手的胖子。 胖子那边,把正事说了之后,他望了迟风一眼,欲言又止,“你这位,侍……” 陆霜雪眼疾手快,赶紧堵住他的嘴,“行行,我知道,就让他站最后面吧。” 胖子刚才去阮源那边商量的队形,回来自己几人也各自选择站位,一人一声这是最后剩下迟风了。 “……行,那就这样吧。” 胖子看了看左右,这些从小就在保护他的护卫他总不能不顾的,况且实力低微的人,站哪里其实都一样。 这般想完,他也不纠结了,点点头,“好妹子,那就这样吧。” “那行,……” 对于这群人的说话动作,其实迟风是尽收眼底的。 不知为什么。 迟风觉得怪怪的。 并且这种奇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不禁皱眉。 …… 迟风的疑惑很快就得了答案。 突围的时间到了。 “沓沓沓沓”,硬底皂履落地的声音,青城道君带着他的女儿,居高临下扫视:“好了,不必再等,开始吧!” 突围提前了,中午青城真君和他那女儿迟迟不回来,大家就隐约感到有些不好,和另一边紧急联系中,青城真君等人匆匆打开结界从隔壁石室折返,他女儿脸色苍白神情隐忍,青城真君急令加快阵法布置,他甚至还亲自动手了。 显然,他那女儿情况急转直下了。 不管是阮源还是胖子等人,心下一沉,大家对视一眼,胖子紧急往另一边传音了你,大家慢慢支起身。 突围就这么仓促地开始了。 栅栏外一共二十多人,其中五个元婴初期的黑衣侍卫,其余至少金丹,还有一个元婴巅峰的青城真君。 “绾儿,过来,来爹这。上去,小心些,对,慢点慢点……” 青城真君俯身扶着他那女儿,小心翼翼地往阵眼上躺,其余两个元婴侍全神贯注往里头输送灵力启动阵法,还有两个站在栅栏这边不远处,但他们眼也不眨盯着那边。 外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住那个流淌着暗红液光的诡异邪阵。 这是个好机会。 这是他们能抓住的最后一个机会了。 大家沉着心,紧张地等着,见状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绷紧心神,阮源回头给陆霜雪使眼色,示意她过来一点。他们防御一个元婴侍卫,胖子陆霜雪这边负责另一个。 ——只要炸开墙壁和禁界,成功冲出去,作鸟兽散,元婴巅峰修士的神识再厉害也奈他们不得了。这件事已经按不住了。他们失踪好几天,家人护卫肯定找到急上火了。 大家虽然很紧张,但盯着十数丈外的黑褐色墙壁,也充满了希望。 陆霜雪从善如流,站哪里她都行。 迟风缓缓睁开眼睛,也站了起来,他被安排在最后,他也不在意。 千钧一发,就在君绾绾彻底躺下阵中,面露痛楚,青城真君紧张几人紧张俯身的一刹。 “轰隆——” 一声巨响,岩墙石块飞溅,粉尘漫天。 成功炸开了! 连栅栏地面到墙壁,大家掩袖伏头,马上抬起,只见整个地下室被炸得面目全非,阶梯那边有尸体滚下,成功炸开了一个洞。 然意外的是,这个洞炸得,比想象中要小,小了差不多一半。 这就有点糟心,哪怕按原定计划,人肯定也过不全的。 谁想死啊,谁都不想。 “岂有此理!!” 青城真君一个低头,意外陡生,巨大的震动震得血红的液体震荡,泼到他女儿身上,几人大惊失色,赶紧一捞,两三下把君绾绾外衣撕掉,银白色的内甲差点腐蚀透底,险险停住,青城真君大怒,扯下外衣给女儿,立即转身:“找死!!” 人群最前面的,已经钻了出去了,喧哗声已起,功败垂成。 青城真君的怒愤可想而知,最糟糕的是,那个邪阵被君绾绾一推,一头撞翻了压阵的主基石,一股黑雾嘶地喷出。 黑雾翻滚,一个巨大浑身都是疙瘩粘液的东西跳了出来! 追杀她的正是正是金胖子,陆霜雪三支灵箭一点都没浪费,杀了两个元婴两个金丹,阮源他们计划周详,也成功击杀另外一名,现场就剩下青城真君和另外一名元婴期的黑衣侍卫。 君绾绾无人看护,胡奔乱跑,正滚到金胖子脚下,金胖子恨她恨得要死,立即戳她一剑,她防身灵宝一亮,狼狈翻滚,一头撞翻了邪阵其中一块主基石。 “咕”一声,一个黑色半人高的东西自倒塌的基石钻出,滴滴答答粘液淌了一地。 陆霜雪回头一看,卧槽一声。 青城真君压阵的邪物竟然是个七阶毒蛤,这么高等阶的邪物连东极洲都少见,出乎了她的预料,那个元婴侍卫护住君绾绾,被一喷,当场倒地,巨大黏腻淌着黑色粘液的癞蛤馍冲胖子哈着气,啪啪啪跳了出来。 现场当即混乱一片。 青城真君急着救女,被关的人急忙往外冲,可洞口太快,蛤馍跳得太快,“哈”一口气冲进人群。阮源刚好被拦住,他差点一头撞到黑雾上去了,电光石火,后面的阮修使劲一推迟风,“小白脸你去死吧!!!” 混乱中,阮氏兄弟落在了最后,人基本都冲出了就剩他们,本来心里就急,千钧一发的生死之际,图穷匕见,余光瞥见那个小白脸,恶向胆边生。 一推,迟风居然不动。 但他宽袍大袖,又极之鲜艳,哪怕是邪物,也存在本能,蛤馍温声望来,也被他吸引住了,丢开阮氏兄弟,往迟风及胖子方向蹦来。 一切都发生得非常快,七阶邪物“昂昂”弹跳如闪电,胖子:“啊——妹子啊——” 陆霜雪太棒了,筑基期的修为,不逊金丹的实力,一出手胖子眼前一亮,这会他的护卫东倒西歪,他自己滚在地上,眼前没命,死命惨嚎。 “迟风——” 陆霜雪高喝一声,她一掌解决一个金丹护卫,急忙往破开的洞口施了一层结界,再回头时间已经差了点了。 她喊迟风,临时结界滋滋作响,一下子薄得快见底了,一旦邪气溢出,这地方立马就成为焦点,他们只怕下一瞬就要见到不想见的人了。 必须马上解决邪物。 ——迟,迟风?迟什么风?? 正在惨嚎的胖子茫然,他抱着头垂死挣扎,正想着这次死定了啊啊,远处的陆霜雪无论如何就赶不及来救他的,就算赶到了,也绝对不可能是七阶邪物的对手。 是他情急之下呼喊乱叫了。 然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他绝对意向不到的人动手了。 胖子趴在地上,正好趴在迟风面前,迟风被推了一把,不动,他倏地侧眼盯住阮修。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4节 他面无表情,瞳仁魆黑,就是这么一眼,阮修心脏一紧,一种青蛙被毒蛇盯住的窒息感搠获他的心头。 胖子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殷红的袍脚一动,对方脚一挪,竟然就跨过了他,“叮”一声,银光一闪,一线暗红鲜血自那东西喉间溢出,顿了一袭,巨大的黑色身躯轰然倒地。 迟风手一扬,将它收进混元珠,毒雾瞬间一清。 他却未停,迟风专身,盯着方才推他的阮修。 阮修害怕极了,他拼命往后缩,却缩不动,迟风一动,踩住他的手,是让他推迟风的那只手。 阮修杀猪般地惨叫起来了。 迟风之所以没立即杀他,是因为“小白脸”,然不等他开口,不用问了。 胖子死里逃生,语出惊人。 他被暗红腥臭的鲜血喷了一身,一抹脸,抬头就见那个个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漂亮男子,冷冷瞟了他一眼。 金胖子不知为什么,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他连爬带滚站起身,瞪大双眼冲陆霜雪嚎了一声:“妹子!你这炉..鼎有点猛啊!!” 炉..鼎?? 炉..鼎!!! 陆霜雪:“……” 迟风:“……” 陆霜雪原本就有所猜测,但未证实,这么一个惊天大雷扔出来,她脑海瞬间闪过几个记忆画面,一脸媚笑的男孩,嗲嗲靠过来,还幽怨说自己年纪大了,怕主子不喜欢了云云。 由于魂消一段时间,记忆很破碎凌乱,最清晰就是那男孩放大的脸,撅起的红唇。 她激灵灵一个寒颤,帅哥她倒是喜欢的,可是她真的不好这一口啊。 她再抬头。 迟风已从剑刃反光看到自己的脸,眼线唇粉,睫毛夹得又卷又翘,简直乱七八糟。 再对上陆霜雪直勾勾的一双眼睛,他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灯光下,他的脸非常清晰,矫揉的打扮,但现下横眉冷目,东方不败似的,陆霜雪扑哧一声笑了。 迟风大怒:“陆霜雪,你找死!!” 作者有话说: 首发两章√ 老规矩,每天中午十二点半更新!给你们一个超大的么么啾~ (づ ̄3 ̄)づ 超级超级开心,阿秀去把《治愈》的番外也更完哈,明天见啦,亲爱的们~ (*^▽^*) 第3章 陆霜雪找不找死不知道,只两人此刻却绝对不适合内讧。 最后由可怜的胖子承受了所有。 “咔嚓”一声,阮源阮修兄弟脖子一歪,软软垂下。 胖子大惊失色,捂住自己的脖子,吓得连爬带滚赶紧往陆霜雪方向缩过去。 可迟风黑漆漆的瞳仁跟着他,他想嚎叫,可喉咙宛如麻痹,“妹,妹子……” 他惨声,胖胖的心脏缩成一个小团。 “好了,快走吧。” 陆霜雪涤荡干净邪气,抬手把门洞上的禁制收起,一把捞起胖子,一掠从尘土飞扬的破洞钻出去。 她搬着一个金丹期胖子,如无负物,顺便把胖子的几个护卫也拎了出去放下,花木上湿漉漉的残雨兜头洒下,几人呻.吟转醒。 今夜雨后初霁,月朗星稀,徐徐晚风拂面,沁凉的空气舒润心肺,然胖子的心情却并不美好。 三人跑出去,沿着青石板甬道左弯右拐,很快将那个地下室和闻声而来的隐隐人声抛在身后。 可迟风并没有打算放过胖子,冒犯只是其一,最关键的是,胖子听过他和陆霜雪的真名,还见了两人出手。 这些都是不能泄露的东西。 陆霜雪把胖子放下,迟风白皙修长的手一动,却被陆霜雪拦下。 “让他起个心魔誓吧。” “不管怎么说,他也算帮助过我们。” 这对胖子而言不亚于天籁之音,他蹭蹭两下,赶紧滚到陆霜雪身边,把她的小腿抱上。 陆霜雪:“……” 胖子痛哭流涕,“姐,姐姐,我这就起!这几日尤其今日的所见所闻所想,但凡有外泄第四人半句,教我一辈子修为不得寸进,全家不得好死,死后永堕畜生道,不不,是十八层地狱不得超生,天地有感,我现以心魔起誓!” 修士引天地灵气入体,心魔誓和凡人的誓言是不一样的,是会应验的。只是对于很多人来说,还是杀掉一劳永逸更保险。 胖子紧张转头看陆霜雪。 迎来的是陆霜雪重重在肩膀上一拍,她笑着说:“好!” 陆霜雪反手扣住迟风的手臂,“走啦。” 她拉着迟风,一跃跳下围栏,月影下,雪青色背影衣袂翻飞,渐行渐远。 胖子呆住,他没想自己真的能活下来。 呆呆看着那个比他小几个号的雪青背影风风火火远去,他激动,举手喇叭:“我叫金日昇!是蕖城金家人——” 陆霜雪举起手,用力挥了挥,表示知道啦。 那雪青色背影没入黑暗,一拐弯,消失不见了。 久久,直到听见身后的喧哗声变成脚步声,胖子回神,左顾右盼,赶紧钻进一条小巷,也溜之大吉。 …… 月影下,远离了胖子,陆霜雪拉着迟风的手却没有放下,改拉为扶。 迟风喘息着,冷汗潺潺,识海针扎般的刺痛。 “妇人之仁。”他冷嗤。 陆霜雪翻了个白眼,“这叫有所为有所不为。” 刚才迫不得已,迟风动了手,不但动用了混元珠储存的魔力,甚至还动用了神识。 两人一路自东极洲遁来,通过空间通道抵达苍闵界,沿途有罡风,追兵穷追不舍,几度短兵相接,不但灵力见底,连神魂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如今有了躯体,神魂损伤直接反应在识海。 迟风没拗过陆霜雪,上述是根本原因,不然他不可能这么容易放过胖子的。 “小姑娘的院子在哪呢?”陆霜雪催促,“快指路。” 别忘了追兵,一旦动用了神识,麻烦将接踵而来,这小姑娘的身份正好当掩护。 但由于魂消时间比较长,两人都没接收到多少记忆,好在最后迟风从一个破碎凌乱的记忆片段找到线索,两人一路往东边翻出外围,找到了君飞霜的住的小院子。 月影下小院安安静静的,主人出任务了几个仆役早早睡下,只听见大树随风沙沙 ,陆霜雪一脚踹开门,进去,又掉头把门关上。 接着二话不说,取出医符,先给盘坐在地上的迟风疗伤,她有点心疼:“这是最后一张医符了。” 迟风哼了一声:“本尊日后还你十张。” 还本尊,陆霜雪翻了个白眼,“等你还了再说吧。” 迟风有点生气,不过不等他再说,医符啪地砸在他脑门上,他十分恼怒,不过清凉滂湃的灵力灌顶而入,识海瞬间舒服了,他顾不上吵架,只好先闭嘴疗伤。 室内黑寂,地毯上两人一前一后,盘膝而坐。 说来,这也不是两人第一次互相疗伤了。 结果满意,但过程总不那么和谐。 毕竟两人从敌对阵营变成被迫合作,也就那么短短半个月时间。 事情要从几十年前说起,东极洲作为一个修真文明灿烂辉煌又广袤的中天界级修真界,它有着一个得天独厚的机缘,那就是在大陆西麓尽头的归墟山最边缘的谷壑之下,有一条空间结构不甚稳定的深渊。 东极洲在深渊之内陆续发现了十二条空间通道,即十二个小世界,建立了大型的传送阵之后,两方即连接,最后建立了上下互通的关系。 几十年前,深渊再度出现空间波动,东极洲在虚空中经过漫长时间的挪游,再度和一方世界碰触到,并且这并不是一个小世界,而是灵气浓度甚至比东极洲还要浓郁很多的高等级修仙世界,后被仙盟及诸世家称之为仙域。 仙域不是真的仙界,但对于东极洲的许多人来说,却是一场及时雨一个救命稻草。 因为这数百年来,也不知什么原因,东极洲灵气有渐渐变稀薄的迹象,大家找了很久也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修真界已经几百年没什么人飞升了,近百年更是一个都无。 这可是一个触及根本的超大问题啊,修士修仙,靠的正是灵气!照这样下去,若干年后,早晚有一天灵气会彻底枯竭,沦为一个凡人界。 尤其对于东极洲的诸多顶层来说,不用等若干年后了,现在问题就已经超重大了,因为他们都没法飞升了。 而仙域来得正正好,位置也刚刚恰到好处,经探明,两大中天界是并排相触,而不是像先前小世界那样一上一下。 这样的话,只要引导适当,甚至可以两界重合,合二为一,成为一个新的大世界,灵气日渐稀薄的问题随即迎刃而解。 所有焦灼的人们大喜过望,立即开始了和仙域那边的接触,接触结果也非常喜人,仙域那边考虑了不久就同意了,并且积极遣人进行接洽以及前期准备工作。 陆霜雪先前一直寻找的凤神珠正是用以合界的其中一个关键宝物。 矛盾也在这里了。 东极洲内不管是诸世家的首脑,抑或仙盟陆霜雪之下的长老高层,大家都对合界是一拍即合,唯独一个陆霜雪投了反对票。 她觉得,两界合一未必好,而且对方这么积极,她心里总莫名有点不安。 她认为,还是再仔细勘察勘察,最好是能自己找到灵气渐稀的原因,并解决它,不用合并,才是安全稳妥的上上之道。 年轻的盟主,她平时那么风风火火的一个人,面对这件事却异常的谨慎,毕竟那么大的一个责任扛在她肩膀上。 她反复和大家开会,磋商,动员,花了十二分的精力去分析和说服,可惜到最后,却发现原来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啊,她甚至不知不觉已经成了所有人的阻碍了。 再加上她继位以来,承袭的是上任盟主她师尊赤霞剑尊的遗风,并没有为世家谋福祉,反而因为终止了仙奴制、解除了东极洲对各小世界的过多干涉和资源抽取等等,一再触及世家核心利益。 其实后者她很懂变通,牢记师尊的一缓三敛对策,肯磋商肯交换,倒也和诸世家磨合得过去。可惜就是这仙域一事来得太突然了,没有一点缓冲,直到落鹤谷的轰灵大阵乍然响起,她才惊觉——原来所有人都是同意的,自己不知不觉,竟成了他们飞升的最大障碍。 包括陆霜雪出身的陆家。 唉。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5节 和迟风这家伙疗伤完毕,陆霜雪心疼摸摸黯淡了一半多的医符,“你用的医符也太多了。” 她原本有十几张,现在就剩半张,大半都是迟风用的,他自己的魔符用完还不够,灵符得事倍功半。 “得罪人也多。”看吧,太拽了,连亲叔叔都看不过眼了。 迟风反唇相讥:“你倒是没得罪人,结果呢?” 说起来他就生气,为了凤神珠,迟风这几年倒是疏忽了魔廷被人钻了空子,但要不是赶上陆霜雪的轰灵大阵,他绝对不可能落到这地步好不好。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跑路过,到现在都没摆脱尾巴。 陆霜雪被戳到痛脚了,她为人热情大方又豪气仗义,素来交游广阔,朋友是众多,可这回偏偏就是她一路从人间界带出来的、从练气期就交好、一路她带着进入仙盟一直提携的好朋友背叛了她,否则,她也不至于毫无防备。 她终于不吭声了,抖索了下脏兮兮的外衣,走到衣柜前给原主人说了句“你若有未了心愿,我替你完成;倘若没有,等日后到你家乡,替你在你父母身边设灵”,了断了因果,她毫无负担打开衣柜,直接挑了一套,解开破破烂烂的外衣换起来了。 陆霜雪吃瘪,迟风哼了一声,又生气转头,这个真是个不害臊的女人。 还一点都不合时宜! 两人的恩怨,要追溯到一百多年前,那时两人都是个初出茅庐的十几岁小年轻,其实陆霜雪迟风认识得很早,这里就不细表,但总而言之,在迟风看来,陆霜雪就是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女人。 人家,就好比此刻身处的君家,青城真君干的肮脏事,他兄长家主的包庇默许,在迟风看来,这些所谓道修世家、灵气修士,其实真没比涧魔界正义多少。 涧魔界是动辄血腥,奉行丛林法则,但大家实干实的,弱肉强食就是弱肉强食,从来不遮不掩,不像这些虚伪的道修,坏事做尽还要道貌岸然。 迟风瞥了陆霜雪一眼,后者已经换好衣服,跑到圆桌前找茶喝,桌上只有两个喝过的杯子,她也不嫌弃有人喝过杯子底部甚至还有一层干涸的茶渍,很高兴倒了一杯,吨吨吨喝了,甚至还发出舒爽的“呃”一声。 迟风简直觉得伤眼,这还是个女人吗? 陆霜雪从前的外貌清冷美丽如那冰巅雪莲,可远观而不可碰触的气质,非常能唬人,甚至还被封为东极第一美人,但只有迟风知道这副冰清玉洁的外表下有着怎么一个荤素不忌的灵魂,简直可以称得上既粗又莽。 现在换了同样漂亮的壳子,清灵动人,相貌如新月清辉,花树堆雪,不变的却是灵魂。 在那个西风渐行的修真界,偏偏就她和一整个仙盟高层以及东极洲诸世家作对,本人还不自知,难怪就连陆家,最后也同意对她动手。 在迟风看来,这就是蠢! 他本来就看陆霜雪不顺眼,哪怕两人现下暂时合作,迟风冷嗤:“你不挨炸谁挨炸,大概整个修真界,也就你一个那么蠢的人。” “你才蠢呢。” 陆霜雪翻了个白眼,“别人是别人,我是我。我和别人一样,那还是我吗?” 她理直气壮地说。 其实,被大家背叛,甚至还包括了陆家,她是有点伤心的,但天性乐观的陆霜雪很快就想开了,说真的她其实并没那么想当盟主的,俗事缠身,没完没了,哪有一刀一剑走江湖来得痛快。 要不是她师尊离开得也太突然,她都不想干。 “现在正好,我正好去找师尊。” 陆霜雪的师尊赤霞剑尊,仙域刚刚出现的时候,他亦是少数不同意合并的人之一,当年他前往深渊勘察去了,不过由于当时深渊突然出现巨大变故,赤霞仙尊陨落,才有的陆霜雪临时挑大梁继位。 大家都说赤霞仙尊已经死了,因为他在陆家的命牌都已经碎裂,唯独一个陆霜雪说没有,因为她手里有一盏赤霞仙尊点给她的魂灯,魂灯在命牌碎裂瞬间陡然扑灭,但片刻后,升起一点很小的蓝火。 很小很小,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熄灭了,很火苗很顽强,一直坚持着。 陆霜雪这么努力找凤神珠,其一当然因为仙域合并,其二就因为她师尊了——赤霞仙尊当初,就是因为这凤神珠才在深渊失的踪。 她从来都没放弃过寻找师尊,她的师尊是被困在深渊哪一处了,正等着她的营救。 所以仙盟盟主可以不当,但凤神珠她可是绝对要拿到手的。 桌子上还有半盘放冷的桃花酥,陆霜雪端起盘子,“你不吃的了?” 魔主陛下这么高贵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吃别人吃剩几天的冷饼,陆霜雪意思问一下,高高兴兴吃饱喝足,在榻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嚓咔嚓响,她爽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从偃金环里取出一张褐黄色半新不旧的皮质地图。 “地图你不要的了?” 这张正是凤神珠地图。 迟风对冷饼一点兴趣都没,他第一时间找了盆水洗脸,连续洗了三遍,才把脸洗干净。 他抬起头,脸盆架的镜子上一张介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很精致很俊秀,倒是还看得过去,就是迟风眼尖,看见下巴边缘还沾着一点鲛珠香粉。 他不免又想起之前的炉..鼎遭遇,气得脸都绿了,“本尊早晚把迟栾这狗东西扒皮抽筋,大卸八块!!” 陆霜雪闻言大喜过望,“你要走吗,回涧魔界?地图不要了?” “你做梦!” 迟风立即回过头来了,水花喷了陆霜雪一脸,他伸手,“拿来。” 这地图是两人同时发现同时取出的,至少一人一半。 陆霜雪“切”一声,不过她是很公平的人,低头把地图一撕两半,丢一半给迟风。 迟风缓缓踱步,垂目端详,月色下已不见丁点的脂粉气,眉目傲然,神态举止说不出的高贵骄矜,半晌,他把地图收进混元珠。 看他动作很重视的样子,难得还有这位睥睨一切的魔主陛下这么重视的东西,陆霜雪就奇了怪了,“你要凤神珠做什么,你不会相信什么得凤神珠者飞升吧?” 以讹传讹而已。 凤神珠出自深渊的神凤骨架——深渊之所以有这样连接空间的特殊能力,全因为这具神凤骨架。 神凤乃远古神兽,体内自成空间,陨落后即形成一双神珠,就是凤神珠。 仙域有一颗龙神珠,而东极洲则有凤神珠,这才是两界合一的先决条件。 是神物不假,但没有飞升的功效。 迟风当然知道,至于为什么他一定要得到凤神珠,“不关你的事。” 行吧,陆霜雪耸耸肩。 …… 陆霜雪把灯点起来,顺手伪造一下两人早已经回来了的痕迹。 她看了看,淡淡清香,柜桌简单,摆设也不奢靡,这是一个很干净整洁的房间。 观住所见主人,“这小姑娘也不像些乱七八糟养炉..鼎的人啊,那这你这原身是怎么来的?” “你问我我问谁。” 迟风扫了房内一眼,见陆霜雪并没有找到什么出来,直接盘腿在床上继续温养他的神识。 他这个时候,灵气运转有些凝滞,但迟风只当是魂消的副作用还在,也没有在意。 他神识有损,先紧着巩固疗效,修炼什么的暂且押后,因此一时之间,也没发现问题。 他们两人虽然互相嫌弃两看生厌,但既然迟风不打算放弃凤神珠,地图一人一半,那就等于继续暂时合作了。 二人没有马上离开,因为据胖子透露的信息,明镜山君家接到上界钧谕,紧急召集君氏势力内的各家一起搜寻下界的陆霜雪和迟风。 这附近一片都是戒严的,现在走出去,不亚于此地无银。 反正除了胖子,听见看见迟风陆霜雪出手的都解决了。至于先走的其他人,不会有人做声,甚至会闹起来。 不如先留下来。 而且不留下来,他们怎么拿到凤神珠呢?他们可是跟着地图遁了一路,最后才来到这里的。 “睡吧睡吧。” 陆霜雪很累了,可惜床被迟风霸占了,她搬了几床被子,铺铺垫垫,倒头就睡。 赶紧养精储锐,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作者有话说: 昨天评论有课代表耶哈哈 嘿嘿,谢谢宝宝们哈~我也爱你们!(/≧▽≦)/ 啵啵啵~ 明天见啦哈哈哈! . . 第4章 月色朦胧,自窗牖投入渐渐没过地面绘着泉漱溪石的长毯。 迟风温养神识一个多时辰,觉有些倦,才想起这是个脱离凡人没多久的筑基期躯体,还未能以气化神,尚需睡眠,遂打算休息。 这间房虽是别人,床铺席帐是却很是整洁,他勉强能接受,于是躺下,不料探手一摸,却摸了个空,原来放被褥的地方早被陆霜雪搬完了。 ——这春寒料峭的,又是雨后,灵气充沛的山麓,越入夜越觉寒。 最重要陆霜雪不讲武德,居然把被子都搬没了,这让迟风十分生气,换了别人迟风大概还会端着魔主的面子,可谁让对面的是陆霜雪呢? 斜眼看卷着几床被子呼呼大睡的陆霜雪,他直接卷了出去,一巴掌把对方拍醒。 没拍中,两人还打了一架当睡前热身运动。 最后被子一人两床,平均分配。 “哼。” 迟风出身高贵,天赋绝伦,年纪轻轻就是涧魔界魔廷的王,昔日出入八抬大轿前呼后拥,那轿身沉渊不死神木,垂帷九阶鲛王流纱帐,连根线头都是珍贵的。他还有点洁癖,要是平日他必定会嫌弃这别人用过没洗甚至还带着她体温的被子,谁敢给他安排那大概是找死。 但眼下非但没有,他的心情甚至几分愉快,成功把被子分了一半,他往里一抛,人往床一躺一扯,动作一气呵成,睡得分外舒适。 陆霜雪:“……” 瞧他那得意劲儿她就不爽怎么办? 不过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被子分他一半她也不算吃亏,她本来以为他修炼过夜不睡的。 陆霜雪“切”了一声,翻身屁股冲里,拉上被子继续呼呼大睡。 不过最后不管陆霜雪还是迟风,也没有睡成一个整觉。 半夜的时候,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洗刷着檐台瓦脊及山间灵木,过了一段时间,索索的冷风细雨中,忽然传来一阵极遥远又仿佛近在耳边的声音。 “……师姐,师姐,师姐你在哪——” 陆霜雪蓦地睁开眼睛,内室的迟风同时坐起。 魂蝶嗡鸣的声音。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6节 万里搜魂术。 黑暗中,两人对视了一眼,来了。 陆霜雪探身开窗,夜色中,天边风起云涌,大乘期大能的磅礴灵压如同覆顶之舟,顷发将至。 她抬眼看着半空翻滚的灰云,感受了下那几道曾经很熟悉的灵压,心里有点感慨。 故人啊故人。 不过现在是敌人了。 …… “钉,钉铃铃——” 陆霜雪开窗的时候,一道清脆的金铃铃声响彻了整个庞大的明镜山君氏山庄。 这是召集的铃声,明镜山君家的家主将率整个山庄迎接上界来人。 不断听见有人开窗张望,大家赶紧穿戴整齐,推门而出,就连内围那边剑拔弩张的喧声也暂时停止了。 “咱们也快点儿。” 陆霜雪已经换过外衫了,不过她摸摸里衣领口,有点破了,她打开衣柜捡了件闪进厕间捯饬一番,又连施几个清洁咒和涤邪术,确保清清爽爽地牢里的气息痕迹一丝不剩。 出来见迟风还抱臂站着,她催促,又赶紧帮忙打开隔壁的衣柜,“你不挑我帮你挑了?” 迟风脸色并不好看,柜门一打开,里头果然花红柳绿,最顶层还有足足两大笼屉的香粉脂膏,连陆霜雪都多少感觉有点辣眼睛,迟风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嗐,这姑娘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那种奇怪感又来了,就紧邻的两个衣柜,风格完全迥异,小姑娘那边整齐清净甚至可以称得上朴素,却省出银子供对方挥霍。而且这侍妾养了也就养了,为毛要硬同挤一间房呢,明明院子还有左右厢房可以安置。 按审美和喜好,陆霜雪真不知这姑娘怎么忍受和这位同住的。 她搔搔头,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或许人家有什么特殊的兴趣爱好也不定,这个他们也管不着啊。 在陆霜雪的连声催促之下,迟风只好捏着鼻子选了一件黑色的,上罩纱质外衣,花纹是夜昙,本来带着诱惑风的纱衣他上身,愣是把不和谐的气质蝴蝶掉了,穿出一种傲慢幽深的神秘感。 陆霜雪只好让他低调点,“别耍帅了啊大哥。” 两人捯饬完毕,开门混进人流,一路往大门外行去,这时候整个山庄都清醒过来,不断有人抬头张望,心神震慑。 迟风掀唇冷嘲:“好大的架子。” 他心情极度不爽,不但因为衣服,迟风自视极高,但他也确实有自视高的资本,不管修为还是地位,往日东极洲这边,也就各家那几个不出世的老东西能让他多看一眼,其余的,他统统都不放在眼里。 哪怕眼下这位君氏少主,及陆霜雪那师妹、这所谓的新任仙盟盟主。 陆霜雪装没看见,她给反应迟风肯定逮住机会掐她的,她才不傻。 陆霜雪加快几步。 迟风哼了一声,不甘不愿跟了出去。 …… 所有人都集中在君氏山庄的大门之外,包括还握着剑脸红脖子粗的阮家金家等人。而领头的,正是明镜山君氏分支的家主君清阳,而此刻他迎接的,正是位于上界东极洲、整个君氏的真正少主人。 以及新上任的仙盟盟主陆绯衣。 半空风起云涌,少倾,一艘巨大的灵舟破云而出。 玉色灵光,光华崭露,九阶灵玉所炼制的穿云舟让所有苍闵界的人都睁大了眼睛,没有人敢造次,现场鸦雀无声。 一道庞大的神识降下,顷刻笼罩了所有人,乃至方圆数百里的明镜山一寸寸扫过。 那神识庞然而强悍,如同电光一般,在众人身上一掠而过,大家只觉得身上一凉,仿佛浑身上下连骨骼都被照射通透的感觉。 大乘期大能,天人一般的强大差距,不自禁让人心脏发紧。 “没有。” 半空之中,却有人蹙眉。 那灵舟停下,旋即一行人踏空而出,两侧蓝赤二色的仙盟并世家弟子护卫环绕侍立,而当中虚空御气而立的,有三四个人,其中,两人为首,一男一女。 男修二十五六年纪,玉冠蓝衣,俊美无俦,身姿如标枪般笔挺,月色下他点雨不沾身,衣袂翻飞,凭空而立,如天神降世,强大俊美得让人心颤,不少女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女修也很美丽,一身红衣,明艳逼人,只是两道秀眉与气质的凌厉感太盛,让人生不起亲近之心。 不过大家也没有觉得不对,毕竟,后者可是仙盟盟主。 那两人并排而立,男子和女子神识先后扫过整座明镜山以及脚下人群,男子剑眉一蹙,没有。 女子身侧还有一个黑衣少年,少年迫不及待问:“怎么样?二师姐,找到大师姐了吗?” 红衣女子敛住眸中厉光,侧头露出一个担忧的表情:“并无。” 她安抚少年:“你别急,那魔主厉害,师姐也不弱,我们很快就能找到她的。” “你的伤还重,赶紧回去疗伤吧。” 黑衣少年脸色很苍白,他不想走,但红衣女子几番劝说,最后蓝衣男子也出言一句,黑衣少年才终于一步三回头回了灵舟。 等黑衣少年一走,红衣女子神色立变,她眉目凌然,杀机毕现,厉声喝令:“放魂蝶,来人!今日掘地三尺,也必要将她翻出来——” 她看了眼蓝衣男子,“还有,先前拿下的那些人呢,是谁拿的,谁是分家家主?给我出来!!” 青城真君之兄君青阳心神紧绷,闻言面露骇色,慌忙跪倒:“少主,禀少主……他们轰开禁阵和囚室,逃逸四散……” …… 接下来的发展,和陆霜雪猜测并无差别。 君青阳兄弟敢这么做,自然是有所依仗的,他们的祖父与父亲,早年在元婴巅峰之后去往上界继续修炼,现今已经一个大乘一个出窍,尤其前者,如今是东极洲君氏本家的二长老,相当有分量,而他们兄弟两个,唯一的所出只有君绾绾一个。 君青城抱着君绾绾的尸身,血迹斑斑声嘶力竭,而当初被囚差点被扔上抽魂邪阵的各家,已经咬牙攒紧手上的剑。 双方很快再度冲突起来了,阮氏兄弟的父亲目眦尽裂,连大乘都不惧了,冲出来声嘶力竭:“我们昔年归附君氏,自问鞠躬尽瘁令无不从!!可是君氏,君氏是怎么对我们的?!怎么对我们的?!” 他连丧二子,心如刀绞,连性命都豁出去了。 一时之间群情激昂。 哗啦啦冲出来一大堆人,几乎占据了在场过半数,连一些君氏旁支的涉及者都面露悲愤。 红衣女子冷眼看着,她手上有个名单,刚刚到手的,她伸手一指,叫的正是君青阳:“你来认认,名单是不是这些人。” 修真界搜寻手段很快的,两人也是见多识广的人,当初魂蝶察觉迟风陆霜雪神魂气息消失,立即就隔界传音下令君青城将方圆数十里的所有人和兽,但凡具有灵力气息都拿了下来。 ——方才两人也亲自勘察过,那地方没问题。 这排除下来,有问题的就剩下人了。 君青阳统计过人员名单,他小心看一眼君仲祈,见后者神色淡淡并无阻止的表情,于是觊眼小心看了看,表示了肯定。 “很好,那他们都来了吗?” 红衣女子瞥一眼底下情绪激昂的人群,如同看一群无生命的蝼蚁,“都杀了,那不就万无一失。” 大乘期修士,欲取这么一群最高不过元婴修为的中低阶修士性命,不过只是举手之间,哪怕底下人数以千计。 这正合了君清阳的意,他心内得意,他就知道,有祖父和父亲在,他们兄弟不会有事,最多就卸任反省。只是可惜功败垂成了,余光瞥见浑身浴血的君青城及他怀里抱着的君绾绾尸体,他恨极。 君清阳很快一一勾对,他肯定名单上的人都在现场,一一指出之后,并提及了他们正在闹事的家族。 ——这名单上的人,也包括了“君飞霜”二人。 “哼,一群自寻死路的。” 红衣女子眉目一厉,反手拔出宝剑。 但她的剑还没拔.出来,就被一只手啪地按了回去,红衣女子倏地侧头,那手的主人正是君仲祈,他眉目冷肃:“这里,是君家。” …… 陆霜雪耸耸肩,给迟风传音:“放心吧,他会处理好的,他啊,大概会杀了分家主和青城真君,御服人心,重新稳住整个明镜山君家。” 这里可是君家,苍闵界是东极洲之下最大的一个小世界,而明镜山君家分支,是君氏最大的一个分支势力。 陆霜雪对君仲祈还是很了解的,让陆绯衣这么一杀,差不多等于毁了苍闵界分支,君仲祈绝对不可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 毕竟,他向来都极重视家族。 所以牢狱和名单,只要成功脱身,根本不用担心。 他们要找她和迟风以及二人身上的地图,只会另行他法。 这才是他们需要应对的。 …… 视线回到上首,君仲祈淡淡对陆绯衣说了一句,两道目光如闪电般落在立在面前的君清阳身上。 他的目的是凤神珠的伴生地图。 没想到,居然还给他弄出了这么一个大岔子。 君仲祈的目光太过凌厉,君清阳心脏发紧,他急声:“少主容禀!祖父……” 一道白光乍现! 同时“铮”一声灵剑出鞘的锐鸣,整个明镜山庄都清晰可闻,君清阳的话很快,但远没有君仲祈的剑快,白光闪过,血腥乍现,一腔颈血喷涌而出,君仲祈抬手摄住君清阳神魄,灵力一吐,那道白光瞬间泯灭。 君仲祈恨声:“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妄想胁迫他,真是不想活了。 头颅吧嗒一声掉落在大门前,鲜血泼洒了一地,正在卖惨的青城真君瞬间哑了音,他来不及抬头,就连同怀里的君绾绾的尸首被一同碾成齑粉。 大家不由得安静下来了,群情汹涌的阮氏等家族不禁面面相觑,这个发展真的始料未及。 半空,君仲祈将声音灌于灵气,清晰地落在每一人的耳朵里:“诸位,此乃君清阳君青城胆大包天之故,各家历年来对君家的忠诚,本尊都知道。现今首恶已除,诸位放心,但凡涉及者,君氏一个都不会放过!会给诸位一个交代和补偿。……” 软硬兼施,最重要是雷霆手段,当场诛杀了首恶君清阳兄弟,并承诺但凡涉及者一个不留,最重要的那张名单是他看都不看,手指燃起一簇火焰化作灰烬。这样的处理,连人群中的金胖子,都不禁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一场内讧和混乱,顷刻消弭在弹指间。 阮家金家等人,互相对视,有灵剑回鞘的声音,大家先后收起了兵刃。 …… 蓝衣男子雷厉风行,头顶血溅三步,很快就将局面控住并稳定下来。 和陆霜雪说的一摸一样。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7节 她砸吧砸吧嘴,毕竟,这位可是她的前未婚夫啊。 之所以加了个前字,那是因为半个月前的轰灵大阵。 “怎么,舍不得?” 迟风十分看上头的人不顺眼,见陆霜雪和大家一样抬头,他嘲道。 当初他记得陆霜雪可是在一众名门俊秀中选中这君仲祈的,传到涧魔界也算一则新闻,这是舍不得了?呵,女人。 “怎么可能?” 陆霜雪诧异地说。 人生在世,谁没遇上几个渣男呢? 挥挥手,还是一条好女。 “做梦吧他。” 至于为什么选君仲祈,君仲祈最好看啊,澜沧百晓生榜上,东极洲和涧魔界两大男神,一个是魔主迟风,另一个则是东都君氏少主君仲祈,两位都是颜值巅峰级别,一个宛如天神,另一个则是高高在上邪肆睥睨魔廷的王。 “男人,我喜欢帅的。” 再见故人,陆霜雪心情难免有点复杂,但很快过去了,她给出的最真实答案——长生总有点兴趣爱好吧,多么朴实无华的要求,美男相伴,不过分吧? 陆霜雪理直气壮说完,觊一眼迟风,目露嫌弃,“不过,你除外!” 但凡遇见美男子,她脸色总要和缓几分的。 迟风,大约是唯一例外。 想起迟风和君仲祈在美男榜上齐名,她非常嫌弃给补充上一句。 “彼此,彼此。” 谁不是呢。 迟风更嫌弃她。 他冷嗤:“肤浅。” 两人冲对方翻了个白眼,同时撇转头。 ……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传音入密说过话。 迟风百无聊赖,对那君仲祈的恩威并施安抚更是毫无兴趣,他遂开始修炼。 先熟悉熟悉,等拿到了凤神珠离开之后,再重新淬炼魔体。 陆霜雪正扛着一条齐眉棍在装模作样,棍尾碰碰他,“会不会被发现。” 迟风不耐烦:“你以为我是你啊!” 陆霜雪的功法和运行方式对方太熟悉了,他和她一样?他们能发现他就行功算他输。 他冷哼一声。 真是好心当驴肝肺,要不是怕他连累她她都懒得搭理他好不好? 不过好在,现世报来得很快。 迟风凝神一阵,却突然脸色一变。 陆霜雪看过去,月色下只见迟风停住行功,脸色一片凝重,“……这个身体,不能修炼。” 运行灵气时一切正常,只是灵气汇集到下丹田的时候,却突然化雾旋转被吸进孔窍,消失得无影无踪,修为动也不动。 ——众所周知,灵气每吸纳入体运行积聚一次,修为便增长一分,等日积月累增长到一定程度,就会碰到晋阶壁垒,突破壁垒,即成功晋阶了。 无法增聚灵气于丹田,那就是无法修炼晋阶了。 迟风甚至还用魔功运行轨迹连试了几次,结果还是一样。 不能修炼啊? 陆霜雪闻言惊讶,侧头睁大眼睛打量迟风半晌,“不是吧,这么惨。” 她发出幸灾乐祸的声音,所以说啊,人不能太嚣张,老天都看不过眼了吧。 哈哈。 “人品不好的人,运气是会差点的。” 把迟风气了个半死。 作者有话说: 一巴掌≠一耳光 女鹅和鹅子是冒险直接冲进空间通道之中的,而前者用的大型传送阵,这两者就有了很小一段的时间差。 别急别急,很快就发现了嘿嘿! 今天也是肥肥的一章呢!笔芯~ 我们明天见啦!(/≧▽≦)/ 第5章 不过好歹也是临时搭档。 欣赏完迟风的臭脸,陆霜雪刚想问问,究竟怎么回事了?不料她还未传音,先被人自后拍了一下肩膀。 “你怎么站在这?” 陆霜雪回头一看,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姑娘挤过来,年龄和原主人差不多,眉眼也有一点点相似。 原来这是和原主同为鹿城分支关系也不错的族姐妹,叫君栖语。 君栖语气得面红耳赤:“被君胜林那伙人看见,一准没好事。” “他肯定得举报我们!” 陆霜雪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只见几个青年不怀好意盯着她们这边。 头顶,“……只要你们发现身边什么谁有异常,不拘今夜,还是最近一两年,或语言,或行为举止,但凡只要有怀疑的都可以说出来! “言者一律无罪,凡核实非造谣者奖励元婴符篆一枚,倘若因此擒住目标!嘉九阶金甲玉衣一件,大乘巅峰全力一击玉符三枚,并且!君氏保你不失,凡敢抢夺者,即与君家作对——” 众人哗然。 九阶金甲玉衣、大乘巅峰全力一击玉符三枚,哪怕在东极洲本土,都足以充当一个中等世家或门派的镇家之宝了。 ——君仲祈销毁名单揭过此事,又反复以神识察看在场人的神魂契合度,结果一无所获,他思索片刻,当机立断。 效果立竿见影,几乎是马上,大家就把君清阳兄弟以及刚才的冲突抛在脑后,开始踊跃发言。 当然,也少不了互相攀咬趁机报复的。 “上君!我举报君飞霜!” “君飞霜在一年前,突然一反常态,收了个炉..鼎侍妾,与往日行事作风相比简直的判若两人,非常诡异!还有君栖语,……” 陆霜雪:我艹! 她余光瞥见胖子站在人群不远处,赶紧给他使了个眼色。 胖子愣了半秒,舔舔唇想了想,一弯腰钻进人群后面。 胖子心里仿佛揣了个兔子似的,怦怦怦怦活蹦乱跳,他捂住心口,嗐,嗐!姐啊,你不会是真的仙尊和魔主吧?他这运气,真的绝了啊啊。 虽然胖子内心在嚎叫,不过他办事还是非常靠谱的,正好他有传音锏这个作弊器,立马嘚啵嘚啵以神识传音给家里心腹安排了一圈。 很快就咬了一大堆人出来了,并且有男有女,情侣夫妻师兄妹姐弟什么都有,其中不乏君家主支以及分支的优秀子弟。 胖子顺便把自己也弄进来。 ——以防万一,洗清嫌疑。 他骂骂咧咧,冲陆霜雪挤了挤眼睛。 陆霜雪真想冲他竖起大拇指。 太机智了! …… 察看神魂与躯体的契合度,陆霜雪和迟风是一点都不怕的。 只是怀疑范围骤然缩减之后,却怕被一刀切。 这种上位者的思考模式,两人是最清楚不过。 无限扩大嫌疑范围,大幅度增加一男一女的这个危险组合,最终要的是拖了非常多优秀君氏子弟下水。 胖子正中靶心,做得可太好了。 而且他的人还炒热的举报的氛围,最后哗啦啦进来了三四百人。 这有些出乎君仲祈的意料了,他眉心一蹙,陆绯衣先头碰了他逆鳞,这会倒没有再说把人全杀了之类的话,她抿紧唇,君仲祈电光般目光扫视这三四百人,声音听不出喜怒:“把人都带到内院。” 他在虚空中踏出一步,直接落在山庄中路的正厅。 …… 不过不管怎么说,嫌疑范围还是一下子大大缩小了。 被带进正厅中庭的人,都有些不安。 好几个君氏主支的子弟惶然看向他们的二叔/二伯,刚被君仲祈点出来充当临时家主的是另一房领头人叫君青旻,他小心翼翼说:“少主,咱们家里,这……” 君仲祈尽收眼底,他淡淡道:“只要没问题,尽管把心放回肚子里去。” 这么近看,可以清晰看清堂上的男子,目若明星,形容俊美,眉眼却如刀锋一般锐利,不复昔日温和,抬眸端坐之间,十三界顶级世家之主威势尽显。 “霜雪,是你吗?我知道你在,”那醇厚微哑的男声仿佛古老弦琴在唱咏,他说,“你知道的,我只要凤神珠的伴生图,你把地图给我,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陆霜雪一哂。 ——虽然当初她选君仲祈,完全出于颜狗看脸,但到底相处了这么多年啊,她再怎么心大,这么近距离再见,心情也多少有些复杂。 反正她不信。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8节 那些许情绪,转瞬即逝,真的好假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 陆霜雪利索将过去抛开,挥挥手不带走半片云彩,她借着站位,小幅度观察了下左右人群。 胖子是非常能干,不但咬出许多君氏子弟,还刻意添进来不少女的,他吩咐专找有男性同伴或者仰慕者心上人的,这些人一进来就下意识聚靠在一起,现场过半都是一男一女组合,陆霜雪和迟风混在里头,毫不起眼。 干得漂亮! 头顶,君仲祈继续动之以情,可惜陆霜雪当他唱歌,许久,他停顿片刻,声音一变:“好,把人叫上来,左边开始,一个个到厅上来!” 陆霜雪赶紧给了迟风一个眼色,让他配合点,别出岔子! 这一关能不能过,就看这了。 那君青旻效率非常高,很快就将这些人被举报事项以及前后因果情况整理成册,将记录玉符呈上。 君仲祈神识贯注一扫而过,第一对男女已经被带到他面前的,厅内落针可闻,陆绯衣目光审视冰冷,上界大能威压让人喘不过气,两人双股战战,连话都说不出来。 “不必惊慌,”君仲祈抬眼,他认得这两个,姓阮,是刚才起冲突的其中一个领头门派家族的人。 因为某些不可与外人道的情况,现阶段的苍闵界分家,对君氏很重要,而这些依附君氏的较大家族,是苍闵君氏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同样如此。 君仲祈要擒住陆霜雪二人,但绝对不能以苍闵分支为代价。 这点,连陆绯衣及她背后的陆家都不知道。 “将你们的情况给我说清楚,你们之间有杀母之仇,为何突然之间,就化干戈为玉帛?” 堂上有人点上定魂香,两人渐渐镇定下来,开始讲述:“因为我发现,当年的事情有误会,……” 听不见里头说什么,但大致能猜到,他们站的位置不大好,刚在在左侧前段,很快就会轮到他们了。 胖子有点紧张,不过当事人却刚好和他相反,陆霜雪冲他翘了下唇,挤挤眼睛。 瞧她的! 最后她用力看了迟风一眼,前提是这家伙别给她掉链子才行! “君飞霜,岑柏——” 迟风原主叫岑柏。 “哦哦。” 已经上去十几人了,有单的有双的,还有四五个一群,但都好好地下来了,站在大厅前和中庭下的人群见状,除去心里有鬼的比如胖子,大家都不免松懈了不少。 陆霜雪规规矩矩应了一声,把齐眉棍别回腰间,双手搁在身侧,看上去就是个有点紧张但还算镇定的小姑娘。 像模像样的。 “嗯,你,对岑柏,跟上来!” 迟风深吸一口气,甚觉憋屈,但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尚有心心念念的事情未曾完成,想想凤神珠,又觉没什么是不能忍受的。 迟风勉力调整表情,慢陆霜雪一个身位进了大厅。 最好是一次过关啊。 陆霜雪打量厅内一眼,前面一对师兄弟没有问题被引着往左边绕出去了,只要再一对一检查一下灵气运转以及神魂契合,也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 但厅堂右边却站着三个人,二女一男,其中一男一女是同伴,他们仨就是在审问过程中没有被打消疑点的,被留下来了,面露惊慌。 “君飞霜,鹿城分家子弟,自幼父母双亡,在族中养婴堂长大,从小俭朴,洁身自好,却在去年突然高价赎下风月楼一新晋男魁,并一直带在身边,供其挥霍无数。” 君仲祈啪一声放下玉简,紧紧盯着陆霜雪:“告诉我,为什么?” 陆霜雪:“……” 她也想知道为什么好不好? 难点来了。 陆霜雪自己都觉得很稀奇啊,她接受了少许凌乱破碎的记忆画面,可一点都没有涉及这个问题。 不过没关系,刚才陆霜雪试了试君栖语,连君栖语都不知道,这是原主人的隐私。 头顶和左右,几道锐利的目光钢挫般上上下下打量她以及迟风。 陆霜雪装模作样支吾片刻,抬眼看了看厅上的人,鼓起勇气说:“……我和他,从前就认识的了,……” 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别人也不知。 杜撰一个也是可以的。 唯一的问题的是,面前的君仲祈见人经事无数,年少即为一家少主,尤其近年,他祖父长期闭关,家主位置早已有实无名,行事老练目光老辣,绝对不是个好蒙骗的。 没几分真情流露,绝对混不过去。 临时编故事不行的。 但没关系,陆霜雪还真是以前就认识迟风的。 很早很早,早到所有人都猜不到。 “……那天风雪很大,在安舟的长陵渡口,我冒雪赶到客店,……” 不是在安舟的长陵渡口。 而是在东极洲边陲的冥西渡。 冥西渡过去就是归墟山深渊,深渊里除了十二个大型传送阵之外,另一头还连接着涧魔界。 涧魔界从前叫西洲,和东极洲分裂之后,仅在东端有几处与东极洲相连,其他位置有季节限制,唯独深渊没有。 深渊纵长数千里,哪怕东西洲关系并不算和谐,但双方物产多有不同,有需求就有交易,接壤处的私下往来总是来往不断的。 当时陆霜雪和迟风才十几岁,初出茅庐第一次历练没多久就碰上了对方,陆霜雪当时的钱被人骗走大半,储物袋都没有了,她骑着一头老驴扛着她的大刀,哒哒冒着风雪赶到茶馆。 “那时候,茶馆满满当当,唯独近窗还有个位置,就坐了一个人……” 那是个紫衣少年,风雪中,他独斟独饮,皮肤冷白,薄唇初绽玫瑰一样的色泽,陆霜雪忽略了他的傲然和矜贵,只注意到他天鹅一样雪白优美的颈项,初出茅庐的她也没想店里那么挤却居然没有人和他搭桌,兴冲冲冲进去,问能不能搭桌,然后就一屁股坐下了。 迟风当时年少,第一次装道修,头回碰上听不懂拒绝话的人,给她杯子添了点料她砸吧砸吧嘴喝下去了,居然还说味道怪怪的,从身后背的小包袱取了枚解毒丹掰一半吃下去,大呼小叫点菜。 迟风拿她没办法,吃到一半她望见街角有人卖身葬父,心生怜悯,拖着他过去帮忙。 这一帮就是十五天,结果最后躺地上的人受不了了,辟谷丹过效n日装不下去,直接撕了一个遁地符跑了。 这段往事,简直不堪回首,迟风这辈子就干过一回这么蠢的事情,简直奇耻大辱,每次回忆起来,他都还生气。 “然后呢?” 君仲祈见陆霜雪停住不说,挑眉道。 陆霜雪和迟风正在对视,两人一个回头,一个抬眼,同时“哼”了一声。 “……他把我揍了一顿,……” 被骗完穷得叮当响连解毒丹都得掰开吃一半的陆霜雪,肯定不够身家丰厚的魔廷太子打啊,陆霜雪被他揍得满头包,两人梁子就此结下。 “后来,又有过几次。” “再后来,他似乎遇上了不好的事情,我,我就……” 小姑娘目光如水,回忆起过望,有千万般情绪百转千回,她回头望一眼身后的黑衣少年,住嘴不再说了。 但大家也明白了。 恍然大悟。 一双小冤家,因怨生情。 而少年遭挫,性情有变,紧紧抓住唯一的浮萍。 少女侧身一步,勇敢挡住身后的人,保护着他,“有什么就冲我来!……”(陆霜雪:……我是怕这家伙露馅) 大家恍然,原来是真爱啊! …… 说谎的最高境界,九分真一分假。 有互动,有真情流露,这对迟风的真实气质与原主人的一贯作风都有了最合理的解释。 她等了片刻,扫视她和迟风的锐利视线终于从身上挪开了,男声有如天籁,“下去罢。” “是。” 成功过关! …… 高傲的魔主陛下是不可能撒这种慌的,不过幸好有她在。 陆霜雪得意洋洋,要不是场合不对,她肯定要炫耀几句。 她给了迟风一个踌躇满志的眼神,感觉身后大厅落在自己身上最后若有似无的关注也消失了。 重点怀疑解除x2 非常好! 她又对厅门外前排的胖子眨了下眼睛,胖子非常上道,立马回了一个“姐真厉害的”眼神儿。 哈哈。 然而乐极生悲。 陆霜雪步履如风,拉着她的“爱人”从大厅退场,等大厅那边的注目终于消失,两人同时丢开对方的手,甚至还把掌心往身上使劲擦了擦。 两人这时走到大厅角门外,这边有张矮凳,上面搁了一个方形的高阶法宝,有人叫他们,“站上去,运行功法。” 检查神魂与躯体是否契合,不过陆霜雪迟风很清楚这是一个面子货,真正的检查,刚才站在大厅时,就由君仲祈等人亲自动手了。 她毫无压力跳上去,但片刻后。 陆霜雪:“???” 陆霜雪:“!!!” “回房,别乱跑。” 那上界弟子这么和他们说。 迟风察觉她刚才的僵硬,挑了挑眉。 陆霜雪一脸便秘:“……回去说。”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9节 她推着迟风,一溜烟跑回她那小院。 这时候天早就亮了,霏霏细雨被风吹进廊下,迟风站在没有被雨水沾湿的那一侧,他斜靠在廊柱上,风吹,夜昙探幽的下摆微动。 迟风心情还行,他距离凤神珠又近了一步。 此刻抱臂斜倚,最开始的遇叛愤怒过去之后,他也恢复几分平时的样子。 天庭饱满,鼻准丰隆,闲闲抱臂,可窥见两分绝色矜傲魔主的风姿。 “怎么了?” 陆霜雪不信邪,路上已经运转了好几次功法了,可结果都一样。 她一脸苦哈哈:“我好像……也没法修炼!” 真是现世报来得快,她昨晚才嘲笑了迟风。 “呵呵。” 迟风站直,挑眉讶异,这么巧吗? 只不过除了讶异,他身心舒泰,从昨晚发现他这身体有问题后一直到刚才被迫围观陆霜雪得意洋洋的表演的,犹如三伏天喝下一瓢沁沁凉的冰水,迟风终于爽了。 他凉凉地说:“人品不好的人,运气是会差点的。” 陆霜雪:“……” 这么快被幸灾乐祸回来,这是她没想到的。 姓迟的,小气鬼。 作者有话说: 来啊,互相相害! 清冷高华的陆大盟主:其实是个扛着虎头大刀的女人。 俊美高傲高高在上又矜贵的迟大魔主:其实是个吹毛求疵的小气鬼。 哈哈这可能是某江第一个曾经把女主揍一顿的男主,欢喜冤家,欢喜冤家。 不过我们小陆同学,可是要霸女硬上x的哈哈 心心发射!明天见啦宝宝们~ (*^▽^*) 第6章 一个人是巧合,两个人就不是了。 不能修炼问题很严重。 不过不管陆霜雪还是迟风,多少大风大浪没见过,总能找到办法的。 总不能君飞霜可以,她不行吧。 两人内视丹田片刻,没有找到因由,遂先暂搁到一边去了,因为他们当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迟风两道精致的剑眉一皱:“迟栾来了。” 迟栾,迟风的二叔,就是这次钻空子一起暗算了迟风那人。 萧山迟氏统御涧魔界,传说有神兽数斯的血脉,真假不可考,但他们确实血脉异于常人,且族人之间彼此会有感应,以嫡脉为之最,血脉越纯感应越强。 纯粹正嫡如迟风和迟栾,哪怕是神魂之间,只要距离足够近,也会有隐隐的感应。 迟栾对东极洲有防备,先前不肯来。 “这样啊。” 陆霜雪对这家伙的破血脉还是有一定了解的,秒懂,她抓耳挠腮一阵,“你等等,我去去就来!” 接着嗖地开门跑了。 迟风:“……喂,喂喂!” 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 明镜山庄,正厅。 几百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花费小半天时间,也一一检视完了。 君仲祈盯了被圈留下来的那几十人,好看的眉头一皱,不知为何,他有种直觉,陆霜雪与迟风都不在里头。 “仲祈哥哥。” 陆绯衣一身艳红如火的华丽立领广袖罗裙,她就站在君仲祈身边,“你不会后悔吧?” 她紧紧盯着他。 她和君仲祈青梅竹马,两人都是这一辈家族里的佼佼者继承人,双方家里原本都是默契将来两人会是一对的,她也很期待,直到半途杀出了一个陆霜雪。 陆霜雪倒没有横刀夺爱,只是当她确定成为少盟主、行事作风渐渐显露明显继承了赤霞剑尊风格那刻,君家却示意君仲祈转向她。 陆绯衣从小就讨厌陆霜雪,本来她是嫡支天赋最高的佼佼者,万众期待她的成长,结果十岁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陆霜雪。 陆霜雪是大伯大伯母的遗孤,身份上和她不相上下,天赋却比她还优胜,而前者虽长年不在家里,却拜赤霞剑尊为师,顺利成章成为仙盟少盟主。 要知道,先前在家中运作之下,赤霞剑尊已经答应收她为徒,家里的计划,她会是将来的少盟主。 谁料赤霞剑尊出关后直奔泗海界,然后带回来了仅比她大一岁的堂姐陆霜雪,不但夺走了她的一切,后来连君仲祈也被安排转向她。 君仲祈俊美无俦天人之姿,又天赋绝伦是一家少主身份超然,最后果然被陆霜雪一眼相中。 陆绯衣真的恨毒了这个便宜堂姐。 万幸的是,这个便宜堂姐是个不识抬举的,那计划最终还是提上日程了,陆绯衣畅快极了,今天她终于在陆家支持下成为盟主,重新与君仲祈并肩而立。 她很敏感,一见君仲祈沉吟就阴着脸问。 君仲祈眉头一皱:“胡说八道。” 他很不悦陆绯衣的咄咄逼人,瞥了她一眼,吩咐先看着这些人,快步出了正厅。 他在厅门前站了片刻,一踏步回了穿云舟。 偌大的穿云舟前舱,除了君仲祈的起居室之外,还有一个他亲自设下层层禁制的房间。 里头一个身穿苍蓝鹤氅的单薄青年,他衣襟有些染尘,面庞也略带病容,手上拷着锁灵环,却神色平静,盘坐在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你们无法改变天命,放弃挣扎吧。” 房门没有关闭,他平静看着房门外的君仲祈和陆绯衣,如是说。 ——当年,君氏是第一个发现灵气变化的世家,君仲祈的祖父亲自出关,去天机谷求卜算问。 这位天机谷的第三十一代传人的明尘子,当时是这么说的:“物极必反,盛极必衰,世家占一洲十二界的局面将被天命之女终结。” 君仲祈怒极反笑:“不可能!” 他一拂袖,房间大门 “噼啪”一声拍上。 君仲祈蓦地转身,他站在穿云舟大开的槛窗之前,眼前天光渐亮细雨霏霏,苍闵界之上,有东极洲,而他的眼前,是灵木舒展苍翠欲滴延绵至山巅尽头的庞大的明镜山君氏山庄。 “天命之女。” “西星。”明尘子的师叔并没有不识抬举,他的卜算结果是,天命之女若与西星相遇,将加速这一进程。 ——涧魔界曾经是西洲,正在东极洲之西。 君仲祈冷笑:“这不可能。” 他不允许。 陆绯衣问他是不是后悔了,绝无可能! 合界是他拯救家族唯一的办法,不管是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其中的障碍。 而君氏延绵至今已近万载,几经风雨浮沉,君仲祈决不允许它败在他的手里。 不管天不天命之女,不管任何人任何事,他都绝对不允许! 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那是他的未婚妻! 君仲祈如星的眼眸此刻冰凉一片,他侧头,已稍等片刻的心腹立即上前附耳。 君仲祈转身,快步往前厅行去。 偌大厅堂,一颗两拳大的鲛珠悬于正中,光辉柔和明亮,一个身披黑斗篷的男人站在大厅中央,他兜帽拉上了,只看见小半截光洁白皙的下颌和喉结。 这人正是迟栾。 君仲祈不废话:“你能感应到魔主?” “没错。” 迟栾拉起兜帽,露出一张昳丽阴柔的隽秀面庞,瞳仁是漂亮的琥珀色,兜帽一掀大厅仿佛亮了两分。 与君家君仲祈的百晓榜偶然夺魁不同,和萧山迟氏强大的血脉齐名的,还有其一代代昳丽俊美的面庞,他们以无人能出其右的王者之姿统御了西洲过万载。 传说魔主迟风相貌是最瑰丽无双的,可惜昔日见过的人寥寥。 迟栾咳嗽两声,抬眼盯君仲祈:“我能很肯定告诉你,他就在这山庄里,在外围。” 他的声音沙哑,如同一把被岁月反复打磨的老月琴,“但,我要活的。” 君仲祈眸光微闪,他一口答应下来,“好。” …… 答应归答应,但这个过程中会不会发生意外,那谁也说不好。 各怀鬼胎的两人达成一致协议。 不过他们注定要失望了,因陆迟二人还真有办法对付这个。 也是在这个时候,陆霜雪提着一个很大的包袱回来了。 迟风:“……”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10节 他一脸悲愤欲绝,往后倒退一步。 难得见迟大魔主这个姿态,陆霜雪露齿一笑,不过她很认真把包袱解下来,“你忍一忍,很快就过去的。” 迟风:“……” 大包袱一打开,一股强烈的尿骚味冲鼻而来,那是陆霜雪不知在哪顺来的一件外衣,不过湿漉漉的。 说来,迟风祖上的数斯血脉可能是真的,陆霜雪和迟风孽缘还挺多的,两人曾经先后掉落一个空间罅隙,迟风被一种叫毒蒹的罕见邪植引发血脉暴动,异兽闻风大动,那时候两人才元婴,空间异兽常年被罡风冲刷异常强大,不得已之下,陆霜雪死马当活马医,抓住罅隙另一种动物,挤出尿来,最后成功遮住了迟风身上的血脉气息。 ——相传,神兽数斯生于仙山皋涂。皋涂之山,有神鸟焉,其状如鸱而人足,名曰数斯,甘泉为饮,以鼠为食。 陆霜雪当时就想着,这世间植兽生灵多有相生相克,数斯以鼠为食,而鼠却一直没有被吃绝,多半也有克制对方的独到之处。 更重要是当时也没有其他办法了,于是陆霜雪马不停蹄给咬牙压制血脉暴动的迟风炮制了鼠血和鼠尿大餐,结果后者还真行了,最后有惊无险! 陆霜雪抖开外衣,滴滴答答,“我找了两个地方,幸好一找就找到了,还多,一下子就够了!” 迟风:“……” “你别过来,你别!……啊——” 迟风不断倒退,被陆霜雪一跃成功扑倒,他痛苦趴在地上,陆霜雪忍不住笑起来了,她前仰后合,情况不允许放声大笑,她“嗤嗤嗤”停不下来。 迟风一脸痛不欲生:“……我要杀了你!” 他都不敢呼吸,偏这个女人还在笑,她是闻不到尿骚吗?啊?! 陆霜雪:“嗤嗤嗤嗤——” 迟风踹她一脚,反手把湿哒哒的外衣甩她脸上,陆霜雪早有准备,一跃跳起:“你别动,动就漏气了!”裹不住怎么办? 迟风僵硬站着,咬牙苦忍,额头的青筋都蹦出来了。 陆霜雪:“哈哈哈哈——” …… 找不到。 当迟栾降落在明镜山庄的时候,血脉感应一下子就中断了。 他眉头一下子皱起来,“怎么回事?” …… 陆霜雪笑够了,迟风的脸已经和黑炭一样了。 她抹抹眼角的泪花,拍拍手,大眼睛眨了眨:“这个事情我想想。” 鼠尿不是长久之计,迟栾也不是他们的终极目标。 她托着下巴想了片刻,打了一个响指,一开门就溜出去了。 山庄之内,被安抚的各家情绪已经渐渐恢复了,随着被举报的子弟陆续回来,且由于前者原因也未曾被强制留在各自房中,稍稍走动的人有,到了饭点出来吃饭提饭的更多。 陆霜雪去饭堂把午饭吃了,提上一篮子香梨,自己抓一个啃着,穿廊走巷,很快到了金家的那片院落。 她还大大方方报上名号,往胖子的小院行去,刚要踏上回廊,正好和跑过来开门的胖子来了一个面对面。 胖子睁大眼睛:“姐,姐姐——” “嘘。” 陆霜雪一撑凭栏上廊,哥俩好勾住胖子肩膀,嘘嘘把门掩上。 胖子想仰天长啸,但他忍住了,小眼睛眨了眨:“姐姐,是不是还有什么要我搭把手的。” 陆霜雪立马给了他一个“你真聪明的眼神”。 这个胖子,真有前途,鉴定完毕。 “来来来,……” …… 迟栾反复徘徊多日,一无所获。 他甚至把外围大大小小的甬道回廊都穿行了一遍,依然毫无感应。 十五月圆之夜快到了。 绵绵细雨不知何时停了,徐徐不断的东风把云层驱散,雨后的春夜的空气沁凉清新,苍翠的灵木随风沙沙摇摆,一轮明月照在大地上,初绽的苞芽披上一层银纱。 君仲祈抬头看月,银白的月盘已经快满了。 取凤神珠的时间要到了。 凤神珠的伴生图尚未到手,但幸好他们有备用的取珠方式。 君仲祈垂眸片刻,蓦地抬起:“各家既已休整妥当,即日起即可离开明镜山庄返归。” 待各家离开后,原明镜山庄的人也会被暂驱逐离开。 不留一个。 任何人不许靠近明镜山庄半步。 …… 翌日。 各家陆续拜辞。 得到上界上君的赏赐之后,先后离开了明镜山庄。 长长络绎的各色人马灵兽自山庄大门而下,之后四散而去各择路而归。 胖子骑着他的金灵兽心不在焉跟着队伍往东走,不停偷偷回头张望,走出了很远后,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心腹侍卫赶到他身边,微微冲他点了点头。 陆霜雪给的、那枚有着迟风一点点神魂气息的符纸已经解了封印扔在反方向的一条道旁了。 半个时辰后,纸符自燃,释放气息。 风吹过,无痕无迹。 几乎是下一瞬,一蓝一红两道身影凭空而降,出现在气息出现过地方。 “便宜她了!” 居然跑了。 这一条繁华大道,左右前后来往络绎不绝,水路交通皆有,人声鼎沸。 陆绯衣冷哼一声。 只不过,他们的目的也达到了,驱逐所有人,那当然会包隐藏于其中的陆霜雪迟风。 君仲祈垂了垂眸,抬眼环视一圈:“好了,马上回去。” 今天就是月圆之夜。 凤神珠必须万无一失。 二人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无声离去,折返明镜山庄。 …… 那陆霜雪迟风在哪呢? 当然在明镜山庄啊。 “你轻点儿。” 陆霜雪蹑手蹑脚贴在后墙墙根,探头探脑。 一个时辰前,两人重返明镜山庄,两人身上带了一个胖子友情贡献的匿形法器,当然,让他们此刻在大乘大能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法器,陆霜雪连赤霞剑尊给她的一个压箱底隐息玉符给用了。 匿形法器作用等于隐形衣,但真正让两人声息俱无的却是这张玉符。 这玉符陆霜雪只有一张,一直没舍得用,肉疼得不行,不过也算物有所值了。 悄然无声靠近了后山,陆霜雪却犯了难,“人好多,咱们怎么进去?” 明月皎洁,后山火杖通明,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通往凤神珠地宫的山壁洞门前更是设了重重禁制,君仲祈陆绯衣亲自设的,蚊子都飞不进去。 人家防范的正是这类情况呢。 “怎么办怎么办?” 陆霜雪抓耳挠腮:“快想想办法啊。” 她用手肘拐身边的迟风,迟风脸还很臭,不悦瞅了她一眼,“多大点事。” 他一拂袖,一抹灰色自混元珠扔了出来。 “这是……君青城?!” 灰色魂光晃了晃,缓慢聚成一个人形,不过神情浑噩,身影也非常非常单薄,却是一小缕不全的神魂。 原来,先前在大门外,君仲祈等人的眼皮子底下,迟风竟是出手无声无息摄了一缕君青城的神魄。 “这,”陆霜雪知道迟风想搜魂,但就这么一点点,“能行吗?” 迟风傲然冷哼:“你们当然不行。” 萧山迟氏自上古遗传至今,王庭有的是道魔两道都不知道的秘法。 “哼,这兄弟俩早就在打凤神珠的主意了。” 陆霜雪大喜,“你真厉害!” 便宜占了,困难解决,她不吝马屁,叭叭叭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个混不吝的女人。 迟风撇撇嘴:“说好了,各凭本事。” “那当然。” 陆霜雪给了他一个没问题的手势,迟风随即掉头往另一边而去。 陆霜雪贴着后墙紧随其后,轻快前行间,她顺手摸了下腹部。 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晚她总感觉丹田有一点点微微发热。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11节 不过又好像没有。 先不管它了,修炼的事情回头解决。 陆霜雪心大,很快就将这个问题丢后脑勺,真灵贯注双足,颠颠儿跟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冤家不聚头哈哈哈 (*^▽^*)笔芯!明天见啦宝宝们~ 第7章 当月影穿过岩壁,刚好一点落在地宫大门正中之际,等待已久的君仲祈清喝一声,当即抛出一个两掌大黄金色阵盘。 黄金阵盘乍然放大,金光大作,在空中停留片刻,“嗡”一声吸附在月光所在的位置,片刻,“咯”清脆一声,地宫大门开了。 说来这个地宫以及凤神珠,就不得不提起一个人,君无缘。 这个地宫其实就是他的陵寝,凤神珠最早也属于他。 君无缘和赤霞剑尊大概就是最早期不同意两界合并的大能之一。 君无缘得到凤神珠则比探明仙域情况还要更早一点。 那时候深渊震动,空间不稳,君无缘却刚好在归墟山一带,正见两点炙红一晃而逝,他急追而去,最后在神凤骨架附近得到了凤神珠和发现仙域的空间通道,他甚至被卷入了空间通道一回。 之后待深渊稍稍稳定,仙盟遣人探查,仙域情况逐渐明朗,而当时拿着凤神珠的君无缘却比所有人都要更早隐觉这凤神珠作用以及重要性。 但他却快撑不住了,当初在不稳定的空间通道内伤及根基,反复恶化后早已危机性命。 他很担忧,又不知后事如何,经过反复思量,最后返回他的出生地苍闵界,在明镜山庄的后山陵园中建造自己的陵寝,然后把凤神珠一并放了进去,最后羽化。 ——君无缘是当世最顶阶的炼器大师,又极擅机括傀儡及建造之术。 他确实没有看到后续的发展,因为有合界提议的时候,他已经坐化了。 只不过,这凤神珠却是会跑的。神凤陨落时残存的一点意念,虽非灵智,却还是有一点主动意识的。 神凤珠经常自己跑出去放风,最后又被几个人陆续所得,最后把地图遗失在落鹤谷,而它们自己又偷偷遁回了苍闵界。 陆霜雪迟风为何冒着被虚空罡风撕裂神魂的危险也要穿越空间通道奔苍闵界而来,陆绯衣君仲祈当然知道。 他们最终未能取回伴生地图,但好在先前为了以防万一,仙盟已经研究了备用的取珠方法。 君仲祈一拂袖,两扇厚重的石门轰隆大开,他淡淡吩咐两句,当先而入。 陆绯衣与他并肩而行,其余人紧随其后。 …… 而这个时候,迟风和陆霜雪已经绕着山岭跑了一大圈。 君无缘为了增加凤神珠的安全度,地宫修得无敌大,不但用空间阵法反复折叠,并且底下占地也极之广阔。 这君青阳兄弟废了很多很多的心思,最后还是占着当年辅助修筑的便利,才终于在这个犄角旮旯成功钻了空子。 从火杖通明处,一路跑到黑漆漆的山林深处,陆霜雪丹田里的灵气都差不多用完,她呼哧呼哧喘粗气,这筑基期的身体强度也太低了,好不习惯。 她吐槽:“这君青阳兄弟也太毅力可嘉了吧。” 为了剽松柴,真可谓绞尽脑汁,“这地儿偏僻到老鼠都不来,这两人居然翻到了,还给掏了个洞。” “别提老鼠!” 迟风剐了陆霜雪一眼,他掐了十七八遍的清洁咒,还是有种尿骚挥之不去的错觉,只恨不能立马洗上十遍八遍的澡,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个姓陆的女人不是故意的他立马就把脑袋拧下来给她当夜壶! 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不是临时合作到了关键关头,这两人估计能立马开打! 迟风对待君青城残魂毫不容情,早早搜了魂,前因后果一目了然。 仙盟和陆霜雪在前头东极洲忙碌着,奉了密令看守地宫和凤神珠的君青阳却心生垂涎,意欲监守自盗,兄弟俩听了得凤神珠者飞升的传闻心中大动,意欲得手后即携君绾绾飞升,连东极洲的父祖都不顾了。 他冷笑:“这就是你们道修。” 他们涧魔界血腥雷霆手段多是多,但丛林法则也是明晃晃的,向来不遮不掩,不像东极洲这些道貌岸然的道修,“没个好货,最擅长装模作样,要么就是蠢,哼。” 这人嘴巴不好,脾气还坏,生气的时候攻击力尤其强大,陆霜雪懒得理他,蹲下来开始研究君氏兄弟掏的那个洞。 迟风冷哼一声,也蹲下来。 两人研究了一阵,发现这个洞是一通到底的,连禁制都已悄悄融蚀穿孔,估计里头连机括都打通了不少,就……可真够煞费苦心。 在君仲祈眼皮子底下竟敢这般胆大包天,倘若他知道,都不知如何雷霆震怒。 不过现在嘛,就便宜他们了! “好!” 再好不过,陆霜雪把破界石往偃金环一扔,摩拳擦掌就要一头钻进去,刚弯腰,被迟风拽住衣领脖子。 她回头斜眼,迟风居高临下睨着她,下巴冲侧边点点。 陆霜雪悻悻,把位置让出来,“……我就看看。”又没想先进去。 迟风:呵。 君青城的残魂是迟风摄的,这回他有优先权。 第一个下去也面临危险,不过艺高人胆大的两人都没放在眼里,修真界哪个机缘是没有危险的? 说好了各凭本事,竞争从这里就开始了。 说起来,这两人关系不咋地,今天之前,还没和谐共处超过十二个时辰。 偏又孽缘多,屡屡碰头,比很多熟悉彼此的人都要更了解对方。 属于不熟又很熟,想起来都撇撇嘴,互相嫌弃那种。 如果是同门师兄弟,那可能最终会发展成损友。可惜不是。刚认识就八字相冲,随着陆霜雪继位盟主,之后合界条件渐趋具备,凤神珠地图出世,两人关系更加紧张。 东西两人都志在必得,绞尽脑汁明争暗斗,立场的对立导致矛盾激化,被对方插手导致每次都和地图擦肩而过,于是更讨厌对方了。 总而言之就是八字不合,性格有差,口味风格完全相对,私下已经磕绊了无数次的两个人。 他们从前也有被迫合作过,不但各凭本事,也自负盈亏。 这很正常,修真界很多时候都会有殒命危险,越大机缘越大风险,甚至没有机缘也会有风险,除非血缘至亲或一门同出关系非常好的,不然谁也很难为对方性命负责任。 放在迟风和陆霜雪身上,那就更正常了。 如果能让对方更狼狈,他们还会不遗余力落井下石,比如之前的尿。 想到这里,迟风咬牙切齿,一甩陆霜雪的衣领把人扔开,他垂眸扫了两眼黑黝黝的洞穴,单手掐决,一纵身毫不犹豫扎了进去。 陆霜雪一个鹞子落地原地站稳,连忙跟上。 这洞穴是向下冲的,很狭窄仅容一个多君青城这样的中年男人通过,两个年轻人倒能勉强容得下,就是会很挤。 陆霜雪厚着脸皮往前冲,反正他已经先进了,迟风不悦,蹬了她一脚,陆霜雪反手拽着迟风腰带,两人坐滑梯一样,“呲溜”无声穿过一重重禁制破洞,七八息后,落到地宫底部。 陆霜雪左右顾盼,黑黝黝的,修士目力极佳,有岩壁和水声,这是一个天然洞穴改建而成的。不过岩壁全部浇铸了暗金色的玄渊极金,陆霜雪敲了敲,瓷实冰凉里面甚至不止浇铸一层,外面还加固了一层层禁制,“这岩壁,连大乘期修士的打斗都能承受得住了。” 君无缘一辈子的积蓄收藏都耗在这里了,他可是炼器+阵法大师,全修真界最有钱的职业没有之一。 整个地宫,固若金汤,重重陷阱。 话罢,黑暗中,迟风和陆霜雪对视一眼,眼神变了,先前的插科打诨和愠怒都消失了,都认真起来。 各凭本事,自负盈亏。 而凤神珠对他们都很重要。 “往右边。” 地宫弯弯曲曲,阵法机括及禁制一个接着一个,黑黝黝伸手不见五指,迟风放出神识,一扫掠过就发现了君青阳兄弟开辟的通道。 这兄弟俩都不知废了多少人力物力心力,居然一直开路开到地宫一半,到后来这兄弟两人明显是急了,破阵和试路的手段也明显粗暴了很多,地上血迹斑斑。 疾行一半,路没有了,不过没关系,陆霜雪和迟风分别取出他们的半张地图。 另外,陆霜雪取出一枚金诀,打量片刻,试探放在前方一个阵法的阵眼上。 阵法大亮,旋即暗下来,“刷”一声,生门无声打开了。 ——这块金诀,是她师尊失踪前特地留给她的。 君无缘和赤霞剑尊相识红河,相交莫逆,为了这凤神珠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最后将其托付于赤霞剑尊。 赤霞剑尊当时也说不好什么,只是他此去很多不确定因素,于是就把金诀交到陆霜雪手里。 陆霜雪一试,果然是开启地宫防护的钥匙! 她大喜:“好,快走!” 君仲祈那边的备用方法,还是经她手参与制备以及拍板定下的,她很清楚对方需要耗费的时间。 他们现在估计快到寝陵了,得快了! 她不忘侧头:“喂,打平了哈。” 先前他摄魂,现在她有钥匙,两人打平。 迟风撇撇嘴。 两人由一前一后变成并肩而行,嘴上说着,在狭小的通道疾速而行,他们眼界过人,几乎是一冲上前就发现安放钥匙的位置,刷刷刷金属和石门不断开启,阵法亮完又暗,花费了小半个时辰,终于成功抵达了地宫的核心。 凤神珠,正是安放在地宫正中核心之内,君无缘的长眠寝殿之中的。 金诀上有一条曲折迂回的路线指引,陆霜雪最后把金诀放进去,小门无声打开,出现一条向上逼狭的暗黑色金属阶梯,这里是终点。 接近终点之前,两人已收敛起神识,以免打草惊蛇,将隐息灵符换了一只手,陆霜雪取出偃金环,一握,雪色刃光乍现,这是一柄一臂多长的虎头大刀,金色刀柄八龙含珠,刀身厚重锋利。 这是以天赤玄金和九阶秘银为基础,辅以东极洲唯一的天阶神火锻造二七一十四载而成的。 偃金环是陆霜雪的本命灵刀,储物其实是刀柄那颗珠子,是附加功能。 迟风右臂斜指向地,手里无声无息握住一柄剑身乌黑的长剑,剑身细长乌黑,如魔蛇吐信。 两人一左一右,无声而迅速登上台阶。 台阶到了尽头,是一个凸起的长方形箱体,质地冰冷厚重隔绝一切神识灵力,试了试,顶盖能从里面打开。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12节 陆霜雪心动一动,这,不会是君师叔的……棺椁吧? 还真是! 轻轻打开一条缝,立即就看见神棺之外当中而立的一红一篮两道背影。 寝殿之内,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般的防御和攻击人手阵法。 他们来得刚刚好,君仲祈陆绯衣破关斩将,一路直入中枢,目前正站在安放凤神珠的神龛内。 一个半人高的凸出方柱,雪山冰晶炼成的防护罩内,两枚半个拳头大小赤红珠子正在悬空滚动,浓郁得仿佛流动的炫红,珠身带赤红跳跃的火焰,不管是珠子还是火焰,都漂亮得目眩神迷。 陆霜雪和迟风立即把伴生地图取出来,摊平放在手心,屏息等待。 ——先前陆霜雪和迟风非要争夺这出世的地图,而君仲祈等人也非得拿回,原因有二。一,凤神珠火焰是太阳真火,号称焚尽一切,唯有与它伴生的这块不规则皮鳔,才能将其裹住并隔绝太阳真火。 地图是君无缘后来以特殊矿产作灵墨画上去的,这块皮鳔,原来应该是神凤体内本来就包裹着它们的隔膜。 第二原因,也是因此,地图能召唤凤神珠,只要地图在,凤神珠一出来,它们就会自动往伴生图飞过来。 靠近是靠近不了的了,但他们只需要手持地图等待即可。 然事情并没有这么顺利。 就在陆霜雪顶开盖子取出地图一刹,两人没看到的是,棺盖碰了碰横在棺盖顶上的一条隐藏的红线。 那红线紧紧贴着棺盖,只要一动,哪怕极轻微,那非触动它不可。 不独棺盖,这个偌大的寝殿,只要有可能被打开的地方,都布置下了这样的红线。 几乎是陆霜雪迟风二人动作的同时,陆绯衣霍地转过身来:“他们来了!!!” “轰——” 陆绯衣君仲祈同时转身,庞大真元乍吐,刹那整个棺盖被掀起轰开!这个材质它特殊坚硬异常的大棺在两位当世顶阶大能的同时出手之下,瞬间被轰得四散飞扬,露出底下大洞和金属阶梯,两人立即急追而下! “艹!” 陆霜雪破口大骂。 “你们果然来了,哼,真是不知死活。” 红衣翻飞,急追直攻,陆霜雪和迟风暴退,两人当即以秘法催动神识,金光玄光嗡动,短期内以神魂力量以及偃金环混元珠储存的灵力/魔元将实力强行提升至将近从前水平。 但怎么说,对方是真身,而他们连神魂都有一定程度的损伤,陆霜雪和迟风很吃亏。 “轰”一声巨大灵力震荡,连跟随而来的几名同是大乘阶的长老都被逼退了几步,前方红蓝与一青一黑身影骤分骤合,已经交战了七八个回合。 陆霜雪迟风并不恋战。 怎么说,陆绯衣君仲祈并不相信他们会放弃凤神珠,此一着同时诱他们现身。 而对陆霜雪迟风而言,金诀上路线图接近终点还有一个小分岔,他们有第二路线可以用,但,前提是得引开陆绯衣君仲祈及一干大乘长老,至少引开一部分。 前者等他们露头,后者正中下怀。 刚才陆霜雪迟风还在思忖,现在老天爷替他们选了。 不过现在,还是先跑。 脱身之后,才能回头。 陆霜雪迟风重攻急退,一踏已瞬移至后方来时甬道内,但陆霜雪眼尖,余光见君仲祈却掉头回去了。 ——好吧,孰轻孰重,很明显对于君仲祈而言,凤神珠更重要。 陆绯衣眉目凌厉,率人疾闪急追,他却毫不犹豫掉头折返。 “快,快,我们得快些!” 陆霜雪急了。 她瞬移不停,急忙给迟风传音。 迟风也看见了。 可就在这个十万火急的关口,第一层雪山冰晶被打开,一缕凤神珠的气息溢出,两人却同时感觉腹部一烫。 丹田位置,一阵阵灼热。 十五的月光幽幽,照在崇山峻岭之上。 修士修炼到一定程度,会有天人感应,就是第六感,就譬如陆霜雪在轰灵大阵启动前一刹,无端有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她才得以提前做出应对。 对自身躯体之内的问题,感应会更加清晰一些。 丹田灼热都像要融化一样,但她并没感到危险。 脑海内忽几个破碎的记忆片段飞快闪过,陆霜雪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什么,她的手却像有意识一样,自动往怀里一摸,把每一件衣服都缝有的那枚蜡丸掏出来。 一捏。 一缕甜香,甜得发腻。 迟风也一样,他那边是苦涩味。 “……春,春..药?” 陆霜雪愣了三秒,侧头嗅嗅,迟风手里,“我艹,壮.阳丹?!!” 她目瞪口呆,这是什么玩意?! 作者有话说: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哈哈哈哈哈 心心发射!!明天见啦宝贝儿们~ (づ ̄3 ̄)づ 第8章 陆霜雪大喝一声,铆足劲往两人额心轮了一个大巴掌。 “啪!” 迟风:“……” 不过效果还是立竿见影的,灵台一清,灼热感立马就没那么明显了。 迟风十分生气,不过也顾不上咒骂陆霜雪这个憨批,两人接着连连瞬移急遁,半盏茶后成功摆脱陆绯衣等,掉头冲进一扇无声开启的小门之中。 这扇小门竟是通往天花板之上的。 ——这整个陵墓的天花都是由三星石融炼,这是修真界最坚硬的矿产之一,辅以号称仙界遗真的玄武金晶,反复浇铸,严丝合缝,甚至连大乘期都无法将其轰破。 所有人原先都以为这是防范被人强取,当然这作用也有,但原来另一个更重要的作用还隐藏着。 陆霜雪迟风沿着金属阶梯一跃而上,一到顶立马就发现眼前有一块一尺见方的平滑透明晶体,她凑上去一看,发现外面竟然就是置棺寝殿,而这块晶体正对的就是安置凤神珠的小方台! 也就十来丈远。 晶体边上还有一个红色的旋转开关,非常醒目,开关隔壁还贴着一张纸条,笔迹苍劲,“身后是迷宫,过迷宫后可直出地陵。” 陆霜雪赶紧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黝黑平滑泛着金属冷光的墙体,一排足有十七八个岔道口。 她惊叹:“君叔叔想得也太周到了吧。” 不过也算情理之中,若真用到这个备用路径,那事情肯定就出了什么大意外,君无缘连阻敌以及怎么离开都给设想好了。 “便宜你了。”她惊叹完不忘给迟风强调一下。 迟风都懒得看她,他不用和她对眼神都知道这女人想的是什么了。 他已从混元珠取出了那半张地图,侧身贴在晶镜隔壁,垂眸看去,手放在开关之上。 两人屏息盯着,等待。 地陵寝殿之内。 一道湛蓝的笔挺身姿立在正中,陆绯衣追击迟风二人声息已经远去,寝殿人少了大半,安静下来,他全神贯注破解方台上的一层层雪山冰晶以及禁制。 修长玉白的手飞快掐诀,最终将仙盟及七大世家精心研制的秘宝破阵锥一抛,银芒乍闪,他咬破舌尖,倏喷出一口精血,“噗——” 那如古琴微哑的雍容男声转高而变得凌然,高喝:“启——” 最后一层禁制消失了,雪山冰晶缓缓打开,炙热的气息三步外都清晰扑面而来。 两颗半拳大的赤橙圆珠包裹在太阳真火,在跳跃滚动着。 君仲祈终于露出一丝微笑,他取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盒,用以摄取凤神珠。 然就在他打开盒子,摄物诀刚念一半之际,变故陡生! 凤神珠滚动无端加快! 几乎是一瞬间,它俩飞了出来,电光石火,“嗖”一声投往他的身后! ——凤神珠挟太阳真火,常人难以摄取可,哪怕君仲祈出手亦需凝神施诀。 变故就发生在这一瞬。 他微微阖目,身后人人屏息,谁也没想到,这个带着焚毁一切神火的凤神珠,竟突然自己飞了。 “啪啪”两声,分别投进两块半幅的褐黄色地图之上。 所有人大惊失色。 君仲祈目眦尽裂,霍地转头,正正好撞上陆霜雪那双黑亮有神的大眼睛里。 ——虽然不同了一双眼,连形状都不再相似,可那独有的勃勃神采,君仲祈第一眼就把人认出来。 “嘭”一声,小门关上。 君仲祈一个瞬息,闪电探手,重重撞在晶镜之上。 这个晶镜,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却看外面看得一清二楚,陆霜雪看见他的口型,“霜雪?!” “是我,没错。” 她愉快应了一句,看向右手,手上的伴生地图有意识似的,像皮肤般一层层将赤色的神凤珠包裹起来,凤神珠如同回到母体的孩子,发出愉悦的欢鸣。 她正高兴,不料它一烫,挣脱陆霜雪的手,陆霜雪赶紧去抓,但它灵活一转避开,然后……然后愉快地钻进她和迟风的丹田去了。 ——没错,一人一颗,这两颗珠子分别一头扎进两人的丹田安家去了。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13节 陆霜雪:“???” 怎么回事? 两人面面相觑。 不过电光石火,陆霜雪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前头突然闪过的记忆画面,还有两人的丹田自从靠近凤神珠到现在就一直发烫着,春天药、壮阳丹,种种蛛丝马迹,两人也算见识广博了,陆霜雪突然好像有些想明白了……她为什么不能修炼。 嘶!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砰砰砰砰”晶镜边缘出现裂痕——这个晶镜设计特殊,边缘有卡扣会自动关闭,慎防取珠者有伤在身速度不够底下的人快,但这样的设计难免会相对容易被撬动。 君仲祈乃东极洲最顶尖的高手之一,大乘大圆满修为,如非因为家族羁绊,他怕早已踏入渡劫。在他的连续多次重击之下,晶镜要坚持不住了。 陆霜雪迟风内视丹田,感受一下凤神珠,发现可以挪动取出,两人立即把珠子取出往偃金环/混元珠一塞,掉头一个瞬闪往后方掠进去。 岔道口很窄,仅容一个人通过。 两人刚瞬移而入十数息,“嘭”一声晶镜被掀开,庞大的大乘真元与神识疾风骤雨般,君仲祈目如寒冰,缩骨成寸急掠而入。 陆绯衣刚好掉头折返,也瞬移冲入。 这个小小的迷宫口,转眼已经涌进十几个人。 庞大的地陵,在这些个顶阶修士眼中,并不算很大,这个弯弯曲曲的迷宫里,陆霜雪和迟风很快就分开了。 因为尽可能阻截追兵,迷宫甬道很窄,得始终有一个人跟在后方;而君仲祈方人多势众,高阶修士又基本都会涉猎阵法机括,并且各有造诣,很快就锁定了他们的大致位置。 而按照各凭本事自负盈亏这条国际惯例,两人随时分开都再正常不过的事。 所以当和君仲祈第一次短兵相接之后,“铮”一声,三色灵光暴涨,三人各自倒飞往不同方向。 陆霜雪十分灵活,顺势瞬移两下,一头钻进一个半人高的不起眼岔道口,呲溜一声滑下去了。 而迟风慢了一步,下去以后,陆霜雪已经不见了。 他咒骂一声,立即择一个方向离去。 ——金诀上的路线图,陆霜雪是给迟风看过的,她倒是大大方方,只不过这个迷宫,却是按照君无缘多年钻研并自创的麒麟十二连壁大阵建造的。 不巧,赤霞剑尊与君无缘相交莫逆,后者没成婚也没收徒,她当年感兴趣,他是悉心教过好友爱徒的。 陆霜雪不说学了十足,也就七八分,她要离开这个迷宫,只要脱身,即如吃饭喝水一样。 迟风就难免吃亏一点。 他最后,再度和君仲祈短兵相接了。 这时候的迟风,甚至已届强弩之末。 …… 黑魆魆的迷宫,仅容一人通过的弯曲甬道,神识无法延伸超过三丈,狭窄逼狭中,君仲祈一步一步往前走。 对方龟息不动,他未能锁定具体位置,但肯定就在前面。 他的手垂在身侧,鲜血滴滴答答。 他有负伤,对方亦然,且伤得比他重多了。 伤害陆霜雪,非他所愿,但最终还是做了。 “霜雪。” 如同古琴般的男声微哑,君仲祈抿唇,他说:“出来吧霜雪,我不会杀你。”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闭了闭:“君家从上古流传至今,绝对不能败在我手里。” 没错,由于迟风扔出来的灵符法篆中有七八枚是属于陆霜雪的——两人从前孽缘太多,迟风手里也有一些从前因为各种纠葛抢来的符篆阵盘之类的,还有独属于陆霜雪本人自己封印刀意的防身符篆,情况危急,混元珠见底,他把旧日随手扔进去的这些道修符篆也扔了出去。 所以君仲祈误会以为陆霜雪也在。 他方才动手间,只感受到一道气息,就以为是陆霜雪。 陆绯衣问他有没有后悔,答案是没有的。 因为若不合界,君家将首当其冲。 还有一个事情是外人都不知道的,君家族地的灵气已经开始枯竭,并且非常严重,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不出百年,灵脉将荡然无存。 ——要知道,七大世家各主家的族地,原本是东极洲灵气最浓郁的地域,其灵脉,更是最蓬勃有力的。 可现在君氏族地最中心的灵脉溢口,灵气溢出甚至已经不及从前一半了! 东极洲灵气渐少其实还不算很严重,但这里头偏偏不包括君家,君家非常不幸的,成为其中最严峻的一个。 其实对合界有疑惑的,从来都不止陆霜雪一个。 “大小世界,主从上下,”合界之后,这个问题,肯定会出现的,就如同昔日的东极洲和十二个小世界。唯一的区别只是,他们和仙域的灵气程度并没有悬殊得那么远,东极洲的仙盟和诸世家仍有一争之力,虽然他们处于下风。 “争,从来都是,谁输谁赢,还说不定。但留给君家的时间不多了!” 君仲祈闭目,深呼吸,君家从一开始让他接近陆霜雪,就是为了部署——因为陆霜雪的多年好友,就是暗算她的那个,从前一直就暗恋他,而他知道,但他最后还是做了。 因为君家,因为君家! “霜雪,你为什么就不肯同意合界呢?!” 君仲祈因为捏紧拳,鲜血滴滴答答,他目露痛苦,只是以君仲祈心性,既然做了,他就不说后悔。 君仲祈蓦睁开眼睛:“霜雪!出来吧,我不会杀你的,”他说了很多,喉结滚动片刻,“如果你愿意,我们还可以和从前一样。” 他并不相信所谓卜算,现在陆霜雪不是仙盟盟主了,不会再对合界造成阻碍,只要她愿意,他们还可以当未婚夫妻。 迟风嗤之以鼻。 此刻的迟风,正倚在一面金属墙壁之后,睫影浓重眉目凌厉,哪怕鲜血滴答,也不减半分的矜敖凌然之姿。 ——这才是他平日的姿态。 高傲凌然,孤矜强大。 和陆霜雪之间的拌嘴吵架,只是因为两人相识太早,孽缘太多,鲜有在私下流露的真实性情。 但迟风,真正的身份却是魔廷的王。 这才是他平日真实的姿态。 他心内冷笑,真是虚伪到了极点,仇就仇,怨就怨,既然动了手,不能快意一点?神烦这种叭叭什么迫不得已的。 这一点,他和陆霜雪虽各种三观不合过节又多看见她就烦,但她潇洒再见,做得倒是合了他的心意。 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前方行来,在另一边梭寻片刻,又慢慢往这边来了。 迟风捏紧手里的凤神珠,眉目凌然一片。 混元珠残余的魔元形成了一个隔绝气味声息的魔元罩,但也仅此而已,混元珠彻底见底了,不管是储存的魔元还是里面的东西。 而迟风此刻身负的不止外伤,他和陆霜雪当初为了凤神珠直奔苍闵界,是直接遁入空间通道的,并没有使用传送大阵,虚空罡风让两人的神魂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其中又以迟风更严重。 再加上现在这具重伤的筑基期躯体。 迟风生平第一次,也是真正的一次,进入了强弩之末的穷途境地。 他很可能,就真正陨落在此地了。 没什么好说的,他喘息着,另一只手,扣着一枚魔符。 这是一枚引爆后轰击能力不亚于轰灵大阵的神阶魔符,是由历代魔廷流传下来的一块数斯神骨锻刻而成的。 是最后保命的东西。 只不过,此刻迟风状态已经很难借此遁走了。 不不,如果他扔出凤神珠作饵,还是能争取到几成几率的。 只是迟风摩挲着手里那颗凤神珠,精致漂亮的眉目却流露出一抹难以遏制的情绪。 ——他很清楚,这颗凤神珠,一旦抛出,以自己目前的状态,是绝对不会再有重新得到的机会了。 君仲祈会很快使用了它,等不到他再行设法。 他放不开。 他不愿意放手! 他宁愿玉石俱焚!! 迟风眉目一厉,攥紧魔符,那脚步声一下一下,慢慢转往这个方向。 他数着,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近了。 …… 直到现在,迟风也没想起过陆霜雪。 对方已经成功脱身,遁着得不见踪影,他知道。 但两人一向如此,过去他有过,她也有过。 自负盈亏。 这是彼此默认的常规操作。 毕竟两人也不是什么朋友。 反倒是过节一摞摞。 只是谁知,就在迟风已经将魔符捏紧,眉目间现出森然的玉石俱焚之色之际,忽然他感到身后有人靠近。 他悚然回头,却惊愕发现,身后岔道钻出来一个沾了点草屑的乌黑脑袋。 竟是陆霜雪! 她竟然去而复返。 从他背后一尺开出一个小门,一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喂!” …… 陆霜雪其实已经脱身了。 哧溜一滑,她从乾位而出,顺利找到生门位置,在离地三寸处一按,果然无声无息滑开一扇小门。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14节 她钻了进去,小门随即合上,无痕无迹。 她就此脱身,带着刚得手的凤神珠,愉快踏上离开的路。 可路走一半,她抓耳挠腮。 最后她还是一头扎回去了。 哪怕明知道脱身不易,再回去的话,相同的招数未必好使了。 但她和迟风,这次算组队吧?虽然是临时的。 和以前不大一样。 从前两人虽然孽缘众多,但说到底都只是被迫同行,当然各负盈亏。 但这一次,却是临时搭伙了。 哪怕修真界危险众多,可大女子从不丢下一个同伴,陆霜雪一直都是这么干的! 她一溜烟掉头,顺着痕迹寻找,很快找到大概位置,借着更熟悉这个十二连壁大阵,她小心翼翼但成功摸到迟风后面去了。 “喂喂,快走快走。” 黑暗里,迟风捏紧魔符的手一松,他半晌没说话:“……你,……”不是走了吗? 陆霜雪理直气壮:“虽然你这个人小气吧唧,还记仇,脾气又坏,但好歹搭档,我总不能把你丢下独自跑了。” 她说得是那么地理所当然。 迟风:“……” 他本来情绪复杂的,但听完她前半句,那股熟悉的恼怒又上来了。 他咬牙切齿:“……闭嘴吧你。” 他并不想听见她说话谢谢! 作者有话说: 迟风: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陆霜雪:虽然但是,彼此彼此 都是神识传音来着哈~ 给你们一个超大的么么啾!! 昨天冬至耶,宝宝们吃饺子/汤圆没有呀~ (づ ̄3 ̄)づ╭ 第9章 他瞪着她。 陆霜雪赶紧瞪回去。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陆霜雪感觉可以了(没落下风),君仲祈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麻溜一撑迟风的咯吱窝,把他往肩膀上一甩,像甩麻袋一样甩上去。 还不忘抱怨:“……你这血也流得太多了。” 才刚上去,温热的血液就顺着她脖子往下淌。 迟风:“……” 这还是个女人吗? 把个男人往肩膀上说扛就扛,顶得他的胃都要吐出来,没死都被她扛死了,关键是他这样被人像扛麻包袋一样扛着跑路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还能要吗? 迟风磨牙:“你就不能换个姿势吗?!” 陆霜雪麻溜把迟风往小门一塞,自己呲溜也钻进去,门关上,两人呲溜到底,她撇撇嘴,真是意见多多,但迟风死活瞪着她,她只好把他背起来了。 “还不是一样。” 迟风不吭声。 陆霜雪嘴上抱怨着,手脚却不含糊,腾出一条胳膊飞速给他截脉止血,同时从偃金环里摸出一个玉瓶给他,“这是最后一枚了。”她非常肉痛地说。 迟风没好气:“回头给你赔一百颗!” “那你欠我的可老多了。”前头的疗伤玉符、蕴灵丹,好大一堆,对比陆霜雪这个清廉盟主,迟风这家伙可富得流油啊。 “你欠我的也不少。”他从前战获又或者在东极洲秘境得到的传承啊秘宝啊随手扔进混元珠里的,这次都给她用完了好不好。 两人拌着嘴,谁也不服输,不过迟风的情况确实不大好,脸色看不到,但声音越来越轻,以这家伙拽得不可一世的拽相,估计不是真不大支撑得住,肯定不能示弱。 她想了想,把偃金环里最后一个玉瓶取出来,倒出两枚蕴灵丹,她十分肉痛再分他一颗。“喏。” 疗伤丹药和补充灵气的蕴灵丹先后下去,迟风的气息总算稳下来了,她连掐了几个清洁咒,把两人身上脚上的血迹清除干净,没有再留下鞋印点子,偃金环灵力徐徐外吐形成灵气罩,把两人的气息和残存血腥味也掩盖住。 陆霜雪脚下生风,哒哒哒往前跑,但总体来说还是比瞬移要慢太多了,不过估计她神识也没法支撑继续瞬移了。 只不过,她还是边跑边得意洋洋告诉他:“坎位有个地下密室,很安全,我们先去那边躲一躲,等晚上,那里有条路离开。” 坎位地下室安全不安全迟风不知道,但他知道肯定没有陆霜雪刚才趁着君仲祈围截他之际趁机扬长而去安全。 如果选择后者,陆霜雪此时大概已经离开明镜山范围了。 迟风垂睑盯着这人毛毛躁躁还沾点草屑的后脑勺以及辫子,先前恨不得给她剃了,现在再看,却意外顺眼了些。 他伤势很重,喘气都费力,但此刻心情却有点复杂,他还是头一回遇上个明知致命危机还掉头回来找他的人,非臣属,没有厉害关系,理由却仅仅因为“临时搭档”。 陆霜雪脚下不停,嘴上得闲:“嗨,我现在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啦!你以后啊,可得拿出对救命恩人尊敬来,……”她越说越得意忘形,“哎,等你哪天杀回魔廷,记得给我百八十万灵石当谢礼,少了可衬不起魔主陛下的身价喔!” 迟风没好气:“别做梦吧你!” 打击陆霜雪那必须毫不留情的。 只不过,说一千,道一万,能于生死一线救他一回的人,总不可能是敌人。 不管嘴上怎么说,在陆霜雪背起他那一刻,两人关系发生质的转变。 当年东陲冥西渡口的那个绝美紫衣少年和那个骑着毛驴扛着大刀的大眼少女,兜兜转转,你揍我我揍你,在今天居然成为了朋友。 算朋友了吧,互相看不大顺眼那种。 当然,迟风嘴上是不会承认的。 …… 陆霜雪背着迟风脚下生风,东躲西藏成功避过君仲祈陆绯衣的围追堵截,呲溜一声滑到最底,找了一会,找到小门,打开,把他放下来往里一塞,自己七手八脚爬进去,返身研究了一下,“吧嗒”一声清脆的金属机括声,包括滑下来那扇门,一层层全部锁死,再也无法开启。 有沉渊水银无声注入两扇门之间,遇空气迅速凝结,成为不亚于坚固程度不亚于整块三星石的存在。 好的,终于安全了。 陆霜雪大松一口气,拍拍手,回头站起身。 密室不大,表面是岩砖质地的,外貌简单普通,机括门启动之后,另一边的灵囊徐徐喷出灵气,以供里头的人喘息和恢复或修炼之用。 墙角还有一个高高的柴垛,边上防着火镰火石。 这是预着来人伤势太重,无法使用灵器,取暖用的。 陆霜雪倒不至于使用不了,但现在偃金环里啥灵器都没有了。 她累得不行,抄起火镰火石哒哒哒敲了几下,把火堆点燃,然后往迟风那边推推,她直接瘫下了。 “好累,歇一歇,等过几天找个夜晚,咱们再离开。” 陆霜雪找了一会儿,找到另一边小门的开关,告诉迟风。 迟风微微点了下头,等君仲祈陆绯衣等人找出一段时间,最紧张的时候过去,他们再顺水离开——刚陆霜雪告诉他,小门通往明镜山最外围的一条大灵河,也是苍闵界非常有名的雁泽云河。 这雁泽云河是苍闵界大小修士寻找机缘的一个重要的点,排名能前五,络绎不绝人来滔滔,偏连沼泽带灵河又占地广袤,哪怕上界来人再强势,也不可能长久封着。 缓一缓再离开。 正好也让他们养一养伤势。 只不过说到伤势,两人就难免立马想起另一个问题,那就是修炼。 …… “我终于明白,他俩为什么不能修炼了!” 籍着密室内的精纯灵力疗伤数日,两人伤势好转,迟风慢慢坐起身,往转小的篝火堆里添柴。 篝火噼噼啪啪燃烧起来,映在他暮雪一样瓷白的侧脸上,纱衣上的黑昙花纹深邃幽秘。 陆霜雪正盘腿坐在火堆旁,用伴生图垫着凤神珠,举着手细细端详。 是凤神珠不错,如假包换,一人一颗。 这两个小东西终于落到他们手里了。 陆霜雪喜滋滋了一阵子,又开始抓耳挠腮了,无他,两人这时候已经完全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了。 ——凤神珠有神凤残存意念,不全,就好像两个活泼的小孩子,加上太阳真火这一无敌外挂,它们在君无缘坐化两个月之后,就找到了缝隙偷溜了出去。 它们甚至穿过空间通道返回东极洲,去寻找它们的母体气息——神凤遗骨对于凤神珠而言,即如母体。不过由于归墟山空间很不稳定,隔绝了遗骨气息,出来后就回不去了。 它们边玩边找,边找边玩,出来了好几次,有一次返“家”途中,却在明镜城附近意外遇见了原主人君飞霜岑柏。 彼时,君飞霜是因天赋极佳被召前来主家修炼已数年的君氏子弟,而岑柏则是一名倚楼卖笑的花舫公子,因沦落之前曾得罪过君胜林等人,被后者落井下石百般欺辱。 君飞霜路过不忍,继而相助引发冲突,最后以为岑柏赎身告终,不料就在她带岑柏离开并放其自由而后者不肯的纠缠之际,突然被两枚归家的凤神珠发现了。 君飞霜视角,是这两枚赤红炙焰的东西“嗖”一下出现,然后突兀就分别冲进了她和岑柏的丹田。 原来,这君飞霜天生玄冰晶体,这体质没什么大特殊,唯独一个更易保持灵台清明,丹田冰凉沁爽,清洁无垢。 而岑柏今年刚刚从小家族庶子沦为花舫仙奴,被注入太阴沉水,因时限尚短,体内还有不少残留,而沉水至阴。 凤神珠携太阳真火,天生至阳,不熄不灭,它的特性就是喜阳喜阴。 凤神珠遵从本能,欢鸣一声,直奔二人丹田。 然后,就这样了。 两人当场晕厥,醒后察觉丹田有损,君飞霜最后发现,唯有与同时中招的岑柏互相行那采..阴补..阳之事,才能继续修炼。 而岑柏这边,却意外之喜,本来注入太阴沉水之后他此生都没有再修炼的可能,但经过凤神珠的滚灼之后,他却意外发现,与君飞霜互相行事之后可以再度增长修为了。 魔尊穿成我侍妾 第15节 月圆之夜,行事一次,可维持一个月。 无奈之下,君飞霜只好把岑柏带在身边,为了掩人耳目,此后独宠同室同居同进同出。 陆霜雪先前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原来如此啊! 另外两人的涅生道,果然也并非偶然,只因他们当时身上携带着凤神珠的伴生图,伴生图隐隐感应到凤神珠的残存气息,直奔前者而去的。 太阳真火是一个先决条件,魂消也恰好碰上,因当时躯体气血尚未彻底凝滞,种种恰到好处的缘故,最后在君岑二人死去后,成就了两人这一场机缘。 “我就说嘛!” 果然啊,哪有那么多平白无故。 陆霜雪挠挠头,机缘到了,有机会重获新生当然是好,只不过,现在新的问题又来了。 得啪啪,才能修炼?! 这就让人很纠结了。 …… 篝火燃烧,噼啪微响。 两人几句话就把事情说完了之后,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就很尴尬。? 跨度实在太大了。 不过尴尬维持了几秒,陆霜雪不禁悄咪往迟风那边瞄了眼。 她历来心大,况且修真界男欢女爱其实很正常,甚至还有个专门的功法叫阴阳和合道,这是个正经功法来的,一千多年前还有个飞升的仙盟前辈就是修炼这个功法,最后和她的第二任道侣联袂霞举。 说近一点,陆霜雪的朋友,风流不羁的有,有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当然成婚纳妾的也不少,值得一提,这朋友男的女的都有。 所以尴尬不过一会,她的心思就活动开了。 “咱们肯定得修炼的。” 她先说结论。 两人都有两人的事要做,陆霜雪要去深渊寻找她的师尊,而迟风不知道想干什么,但看他无论如何也得得到凤神珠,估摸也是奔那边去的。 筑基期,连外围的深渊罡风都顶不住,别提其他。 或许还有其他办法吧,但等找到方法再重练上去,黄花菜都凉了。 陆霜雪托腮,盯了迟风半晌。 面前介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年轻男子,皮肤冷白,唇色因失血而寡淡,但形状却异常的精致漂亮,橘红篝火跳动,他的睫影浓重,眼眸像星子一样美丽。 黑色绸丝广袖长袍上的薄纱逶垂下来,昙花纹样幽黑深邃,包裹着颀长的躯体。 但陆霜雪深知,眼前这副躯壳,大概还不足迟风本体的十分之一。 虽然过去陆霜雪提起这家伙都得啐一口,但不得不承认,长眉星目鬓若刀裁,高高在上说不尽的睥睨姿态,骄矜奢华,俊美强大,卖相还是可以的。 他还有一双比岑柏还要漂亮得多的丹凤眼,长而上翘,凌厉而惊艳,睫毛像小扇子似的。 当初在溟西渡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草根如她,就是第一眼被那个紫衣少年的高贵和美丽吸引住的,乐颠颠跑去搭桌。 往事不堪回首,不过算了,都这样了,撇掉偏见之后,陆霜雪得承认,迟风这家伙的俊美无双还要在君仲祈之上。 现在,两人之间最主要的矛盾也没有了。 陆霜雪就摸着下巴评估一番,她觉得吧,咳咳,那啥,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情况特殊,只是暂时啪啪一下,日后再相见还是朋友嘛。 “……你,看着我做什么?” 迟风正烦躁,然后发现陆霜雪说着说着就没下文了,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感觉怪怪的。 他望过去,皱眉。 不料,陆霜雪闻言七手八脚爬过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在他身边盘腿坐好。 迟风:“……” 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陆霜雪凑近一点,眼睛映着灯火,亮闪闪的,她清咳两声,突然口出惊人之语:“不如……我们互相采..补,继续修炼吧!” 讲错就错,这是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就啪一下而已,些许小事,就算有困难,做一下心理调节也就克服了。 迟风也没那么差。 她估摸着还吃得下。 但迟风:“??!” 他本来感觉得她靠太近了,警惕往后拉开距离,谁料退到一半,突兀被抛下了个惊天大雷! 迟风警惕面具崩裂:“……你做梦!!” 他大惊失色,直接往后一跳,一脚把陆霜雪踹回去了。 …… 就,陆霜雪很无语,至于吗,这家伙不是后宫佳丽三千的嘛。 这反应大得! 她本来多少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毕竟两人关系也就那样,但也就提议一下,不至于像被人强x 了一样吧? 迟风伤不轻,踹没多远,她一跳又回来了,惊奇打量迟风半晌,“……你不会真练的是童子功吧?” 两人孽缘多,陆霜雪有次偶然得知,萧山迟氏嫡支的至高功法,大成之前是要保持元阳之身的。 也就是说,迟风练的是童子功。 她八卦问过一次,迟风当时大怒否认,并回去后怒纳三千佳丽证明自己。 她嗤嗤嗤笑了起来,前仰后合。 两人想到同一情景去了,迟风苍白的脸胀成猪肝色,他咬牙切齿:“没有的事!” “我说没有,你听见了没有?!” 陆霜雪哈哈大笑。 迟风恼羞成怒。 最后,他把伴生图往地上一扔:“陆霜雪,你找死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哈哈哈哈,明天见啦宝宝们~ (*^▽^*) 推荐一下阿秀的完结文哈:错拿了女主剧本的咸鱼/道系女配拒走剧情/和反派有难同当之后/皇子妃奋斗史/姜萱/嫁给表哥之后/太子妃的荣华路/八十年代翻身记/高门庶女/穿书之女配不上岗/皇后的锦绣之路/忠犬攻略 (戳作者专栏见~ (*^▽^*)) 第10章 两人大打出手。 迟风吃了伤重的亏,两三下被陆霜雪一记右勾拳揍翻在地,陆霜雪一个抬腿跨坐在他的后腰,迟风回头,看见就的就是她放大的脸。 他大惊失色,混元珠心随意动,挤出最后一点精纯魔元,一拳怼在她的脸上,把人怼飞。 陆霜雪:“……” 她不防他突然动真格,直接被怼到柴火垛上,柴火哗啦啦砸飞一地,“好你个迟风!” 她一个鲤鱼打挺冲回去。 不过她举起拳头瞅了半晌,迟风面白如纸,喘气很急很重,又嗅到血腥味,她瞅着半天愣是没有找到适合下手的地方,陆霜雪只好把拳头收回去。 两人揪着对方的领子滚来翻去,互殴了一轮,最后迟风不动了,陆霜雪丢开手,摆烂往地上一躺,“这也不好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咯!” 好吧,她也不是非那个不行,她又不是女色.魔,她可是很正经的人好不好? 可问题是迟风重伤,她也五十步笑百步,两人五劳七伤的,这么个体质假如不解决修炼障碍,连疗伤都是个大问题,什么甭干了,干不成的,还不如早点解甲归田隐居故里去吧。 所以陆霜雪看开之后,越想越可,困难时期便宜行事嘛,她一个女的都不在意,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矫情的。 她理直气壮:“你便宜占大发了好不好?” “……” 把迟风给气得,这叫什么便宜,这个便宜是他想占了吗?啊不,是她占他便宜好不好?! 迟风咳两声,他被逼得,“……你急什么?我说了没办法吗?!” 陆霜雪:“!!!” 她立马诈尸,趴过来,“你有什么办法?”她催促,“快说呀!” 她凑得实在太近了,迟风受不了,一巴掌把她推开,他手撑着靠墙坐起,喘息半晌,“……我家有个秘法,可以精血重塑法体。” 精血是他本体的精血,再辅以目前这身躯为基,用秘法吸纳融入前者,即可重塑他原来的魔躯。 这是萧山迟氏一族的秘法,辅以天材地宝提纯体内精血,再将精血一分为二,其中一半提出体外封存,很难成,但迟风炼成功了。 必要时,这等于二次生命。 “另外,我还炼了一团莾山朱蛤的精血,与之一起存放。” 莾山朱蛤,是道修用的,莾山朱蛤是上古遗传的异宝,传说能肉死人重塑筋骨,效用不亚于上述前者,涧魔宫宝库有一只,迟风顺手把它给炼了,放在一起。 既然是做保险,索性一做到底,谁知道万一需要用时候是一个什么情况,万一他本体精血没法用呢。 陆霜雪登时喜出望外,“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