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好友穿五零》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节 带着好友穿五零 作者:秧漾 简介: 五个好朋友野外露营集体穿越五零,开始种田养家,努力学习,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邹茜玲:没事,我最近刚写年代文,能吃的野菜野果我记得,饿不死! 纪燕珊:我力气大,劈材耕田我来干! 梁晓雪:感冒发烧不要怕,这里的药材挺丰富的! 张思乐:饿不饿?我给你们做饭去! 顾一辉:我我我......负责貌美如花成不成? 四对眼刀子齐刷刷扫过去,立马抬头挺胸,“我建房子总成了吧?” 阅读提示: 1本文是随性而作,总觉得大学还没毕业的好朋友一起穿到五十年代会很有趣,所以一开始更多笔墨会放在好朋友齐心协力生存上来。至于cp,张思乐和顾一辉是原始cp不拆穿,其他三位姑娘会找土著,军人,村民,工人啥的全看后面剧情安排。 2五个人都不是极品,真的感情很好相亲相爱,哪怕打打闹闹拆台子,心里都是好朋友。当然会有其他极品,但应该不多。 3虽然努力找了资料,但是毕竟不是历史专业,而且有时候会为了剧情需要改动历史,所以恳请考据党高抬贵手放过,喜欢就看,不要人参公鸡~ 内容标签:甜文,爽文,年代文,现代 搜索关键字:主角:邹茜玲,纪燕珊,梁晓雪,张思乐,顾一辉┃配角:唐朗,萧念白,洛怀宇┃其它:五零,好友,互帮互助,相亲相爱 一句话简介:穿越五零,咱还是好朋友 立意:立意待补充 第一章 好友集体穿越 “据报道,今年的“流星雨之王”,狮子座流星雨极盛期将在7月23号1时出现……” 雾云山上,邹茜玲打了个哈欠,困倦使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逗比,几点了现在?” 她问跟她坐在同个帐篷边缘的纪燕珊。 纪燕珊显然比她更困,差点儿睡着,被她一喊才恍然醒过来,模糊了下才回过神来,低头看了眼手表,“凌晨一点十三分了。” “不是说一点前后吗?咋还没出现?”这是坐在隔壁帐篷边缘的张思乐,外号门牙,两颗洁白大门牙咬着辣条,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我看本地新闻又骗人了,咱都被骗了。”单独坐一个帐篷的顾一辉,外号骨灰(偶尔恶作剧会叫小灰灰),边说边试图抢过他女朋友张思乐的辣条,结果手挨了一巴掌。这也不生气,还贱兮兮地笑,从地上拿起另一包辣条要跟她换。 坐在张思乐旁边的梁晓雪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哎哎,注意点这是公众场合,别乱撒狗粮。” “我乐意!”顾一辉昂了个脑袋,小傲娇样十足。 结果话音落下一包薯片就砸到他脑袋上,邹茜玲眼神凶巴巴,“欺负晓雪欠揍是吧?” 张思乐笑嘻嘻,没心没肺权当看热闹。 顾一辉想继续抵抗,无奈对方平时战斗力太强外加女朋友不给力,只好偃息旗鼓,撕开薯片包装递给梁晓雪示弱。 邹燕珊见他这怂样哈哈大笑,倒是精神了许多。 其实这样一幕经常发生,大家都是习惯这样相处模式,也不觉得奇怪。他们从初中起就是同班同学外加好朋友,到现在已经认识□□年,彼此之间分外熟稔,就跟兄弟姐妹一样。 这一次也是听说有流星雨,暑假还没找兼职的五个便凑起来,收拾了帐篷来山上露营。 只是等了一晚上都没等到传说中难得一见的流星雨,熬到两点钟实在是困了,便不再等各自道了晚安回帐篷睡觉去。 邹茜玲和纪燕珊一顶帐篷,张思乐和梁晓雪一顶,顾一辉这个男的自然是自己一顶,五个人聚会,他是别妄想跟张思乐住在一块,谁让还没领证呢? 几个好朋友今天转了几趟公交又爬了半天山,到这个时间点大多都累了,除了守夜的顾一辉,四个女孩子躺下后很快就睡着进入梦想了。 而顾一辉接着熬了会,竟也沉沉睡过去了。 山上一片静悄悄,只有帐篷前的平地亮着柴火,似在为他们坚守。 不知过了多久,黑沉沉的天空突然划过一颗流星,紧接着是一颗又一颗,很快形成流星雨,在漆黑的夜空格外漂亮。 可惜睡梦中的五人没有看见。 翌日,最先醒来的是纪燕珊,她平时生物钟很规律,都是六点钟起床。睁开眼后看了看旁边睡得极沉的邹茜玲,戳了戳她的脸颊,“社长,起床啦。” 邹茜玲翻了个身,扯了下自己带的薄被单盖住脸,迷迷糊糊,“困,再睡会。”丝毫不因为地点改变而影响睡眠,简直是五个人中的睡神。 纪燕珊知道她的尿性,也不管她,抓了两下头发就拿出背包里的牙刷牙膏准备起身去刷牙洗脸。 雾云山算是旅游开发山,不远处有座小的公共厕所,里面有自来水,昨晚他们吃完晚饭后还到那边简单擦了下身子换了身衣服睡觉呢。 然而当她拉开拉链撩开帘子,还有些惺忪的睡眼当即瞪大,“社……社……社长!”她一边瞪眼一边去拍打邹茜玲的大腿,“快醒醒,出大事了!” 睡意昏沉的邹茜玲被她弄醒,嘟囔着坐起身,“咋了?出啥……” 她未说完的话在看到帐篷外的景象时登时顿住,好一会才爆了个粗口,“卧槽!这是做梦呢?!” 也不等纪燕珊回答,被单一掀开整个人就从帐篷外钻出去,第一眼就往旁边看去,看到另外两个帐篷还在稍稍松了口气,随即赶紧拍打张思乐她们的帐篷让她们醒过来,等帐篷里传来她们的回声她便径直走到顾一辉的帐篷前。 昨晚他是守夜时突然睡过去的,帐篷拉链都没拉,整个人睡得歪歪斜斜。 “骨灰!快醒醒!” —— 三分钟后,五个人都清醒过来,排排站看着眼前的茂密丛林。 睡觉前,他们选择的露营位置是一片平坦空地,帐篷门口对着的是小缓坡,再远些是断层,而现在,这茂密高大的树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邹茜玲环顾了下四周,都是树木,像是一片树林,还是没有开采过的那种,地上看不见路。而她们的帐篷竟然幸运地树木间的空隙,没有被戳坏。 “如果这不是梦,也不是别人的恶作剧,那我们大概是穿越了。”简单观察完毕的邹茜玲开口道。 她表面上还是个学生,但其实是个资深的书虫外加写手,不说看过的,就是穿越这个题材,她也写过很多本,而且穿越方式还各异。 当然,今天之前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穿越,还是那种最无逻辑的一觉醒来就穿了! 其他四个人虽然不怎么看小说,但是拜现今穿越题材的泛滥所赐,也知道穿越这一词是什么意思,心里都有些不可置信,但是也知道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答案,因为刚刚她们都拿出手机试过,完全没信号,紧急拨号妖妖灵都打不出去。 “那,那咱这是穿到哪了呀?不会是原始森林吧。”平时大大咧咧的邹燕珊接受最快,问了个很关键的问题。 没人回答,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些不大妙的感觉。 平时在五人团中充当领导者一样角色的邹茜玲想了想,决定让大家收拾好帐篷和背包,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再来以此判断这是什么时代。 不管怎样,在密林中待着总归是不安全的。 很快规整好了帐篷背包,五个人分担着拿了帐篷,方向感比较好梁晓雪简单判断了下方位,就在前面带路了。 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景象,大约半小时后,总算是走出了密林,来到了一片宽敞的平地,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溪流。 邹茜玲稍稍松口气,刚想回头看看那片密林是何模样,然而眼前的场景却再次让她惊讶得爆粗口,“卧槽!这眼皮子底下变戏法呢!” 刚刚走出来的密林已经不见,而是变成了一座山峰,缓坡位置长着低矮植物,高一点才有树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而这时纪燕珊也惊呼出声,“社……社长,你咋变小了!” 邹茜玲闻声看过去,却对上纪燕珊那张小了好几岁的嫩脸,又扫视其他三个人,也是一样,一瞬间都变成了十五六岁的青涩模样。 饶是邹茜玲心理素质再强大,小说看过再多,一时之间也失了思考能力。 五个人不由自主往彼此靠了靠,像是想确定彼此都是真的,都安好。 隔着布料的肌肤触碰总算是能传递安慰与力量,太阳在头顶挂着,地上也有影子,周围也不阴冷,可以排除民间传说的鬼怪捣乱。 “好了,就当是穿越赠送的金手指,让我们都青春几岁。而且我们五个人还在一块不是吗?人多力量大,咱都不要怕啊。”邹茜玲最先缓了过来,安慰其他人。 其他四人虽说心里还有些毛毛的,但邹茜玲说的也在理,比起一个人穿过来要好太多,而且害怕也不顶事,往日也不是心理多脆弱的人,有人开头鼓劲,就能勇敢起来。 原地商量了一下,决定继续往外走走看,看看能不能看到人烟。 这块平地还挺宽敞,三面环山,其中一面往外走是狭窄的小道,长着杂草,他们小心翼翼拨开杂草,所幸没有遇到虫蛇类,走了好一会视线总算是宽敞了。 邹茜玲发现随着年龄变小,自己的视力也好上许多,压根不用带眼镜了,她将眼镜收回到背包里,想要看清楚远处的人影。 是的,在直线距离三四千米处,她看到了住房和人烟。 同样恢复视力摘下眼镜的梁晓雪和张思乐也看见了,至于本来就不近视,视力还很好的纪燕珊和顾一辉看得更是清晰。 不过看到的境况倒是有些不容乐观,那里错落着许多土坯房,偶尔几栋才是青瓦红砖,而田里的人大多穿着蓝灰黑,打着补丁,集中在一起劳作。 “社长,我们是穿到落后山区来了吗?”纪燕珊不大确定地问道,她的视力在五个人中最好,所以看得最清楚,但是以现在社会的发展水平,那得多落后,才全村人都穿着补丁土布呢?看着就跟黑白电影似的。 “你有看到电线杆吗?”邹茜玲问了句。 纪燕珊摇摇头,“没呢,一根电线都没有。” “呵,那完了,我们要么到了超级无敌落后无人问津的山区,要么就是穿越到了五六十年代。” 第二章 邹茜玲是个写小说的,前一段时间刚巧写了年代文,查资料的时候看过许多张老照片,其中几张农村的剪影图跟她眼前看到的情况像个七八成。 补丁衣裳,集体劳作,没有用电,真的要么是超级落后无人问津的山区要么是五六十年代了。 而她心里觉得五六十年代的可能性更大些。 毕竟改革开放那么多年,再落后也都包产到户了吧。 再环顾其他地方,都没有看到第二块人烟处。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要上去问问情况吗?”梁晓雪皱着眉头,显然邹茜玲说的这两种情况都不容乐观。 “先不要去。” “假设是第一种情况,我们到了落后山区来,那么得多么落后的地方,才在二十一世纪还穿着补丁衣服集体劳作还没有通电?这样的山村怕是非常落后,有些习俗可能对我们不利,而且我们有四个女孩子,身上也没什么防身利器……” “我带了电击棒!”邹茜玲话没说完,纪燕珊就兴冲冲打断道。 “你出门带着个干嘛?你长得这么安全,力气又大,怕个鬼哦。”顾一辉习惯性嘴贱,结果换来纪燕珊一个怒瞪,要不是这路太狭窄而距离顾一辉离得太远,怕是要一巴掌下去。 “别闹,说正事呢!”梁晓雪斥了一句。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节 旁边的张思乐也附和,“就是!乖点别闹,再闹小心群殴!” 顾一辉委屈小眼神控诉,你还是我女朋友麽? 邹茜玲翻了个白眼,继续说道,“逗比有危机意识,很好。不过一个电击棒也不顶大事,他们人多,正面冲突我们总是要吃亏的。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我们穿越到了过去,那时间点可能在五十至七十年代之间,这个推断是从他们的衣着来看,首先他们的衣裳不再是长袍马褂,而是偏现代,妇女也穿上裤子,蓝灰黑,外加大补丁,那应该是华国成立后,改革开放前。 这段时间实行计划经济,买布要布票,大多数农村人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而集体劳作这一点又可以将时间提前到五三年之后,五年三进行三大改造,开始初步建立合作社。再具体时间就无法推断,但是这个时间点很危险,对于我们这五个没有身份户口的黑户来说,动不动就有可能被打为敌特份子。要是就这样就去跟他们接触,我们这一身打扮也太引人注目了。” 虽然为了登山都是穿长裤来,但是身上的背包,登山装扮,手机充电线充电宝,都是打眼的,他们要是这样大摇大摆进村,不被围观成猴子都不可能。 一行人都是沉默,显然对这两个推论都感到不妙。 这时候张思乐忽然指着前方开口道,“哎,我好像看见有人在挂牌子,那牌子上写着‘远山公社’四个字。” “哪呢?”其余四人听说赶紧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却只能看见层峦起伏的山峰,压根没看见什么牌子。 “就那呢!”张思乐手指方向不动,努力瞪大眼睛瞅,“我还看见其中有几个当官模样的穿着四个口袋衣服呢,其中右上口袋别着钢笔,旁边还有两辆横着前杠的自行车。” 她说的有模有样,偏偏四个人都没有看见,平时五人中视力最好的纪燕珊也什么都没瞅见。 “你真看见了?”邹茜玲问道。 张思乐点点头,刚想说话,脑袋就一阵眩晕,差点要倒,旁边的顾一辉和梁晓雪赶紧扶住,“咋了?” “没啥,就是刚刚一阵头晕。”张思乐晃晃脑袋道,再睁眼往原先那地儿看去,却觉得浮上一层薄雾,影影绰绰看不清了。她将这个变化说了出来,“难道我刚刚开天眼了?用眼过度才头晕?” “大白天说啥胡话!”顾一辉伸手掐了一下她的婴儿肥脸蛋,“估计是没吃早餐,低血糖呢,来,先吃个面包垫垫肚子。” 说着从背包里掏出昨天带的西点面包撕了包装递给她,张思乐接过委委屈屈,“我还没刷牙呢。” “算了,我们先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其他的事情吃完早餐再打算。”邹茜玲作了决定,其他几人没意见。 不过他们没有继续往前走,且不说面前走没一会儿又是山,就是心理上更想回到之前那个地方,没准他们吃饱喝足后发现自己又穿回去了呢? 即使知道概率不大,但心底其实都抱着这样的期待,毕竟他们虽然成年了,可是大学还没毕业,也没干过农活,就是在专业知识上优秀一点的普通学生而已,要他们自己在这生活,真的很悬。 五个人原地返回,来到最开始出来的那片平地上,这一次没有再变戏法,平地依然在,那密林变成的山峰也依旧在。 原地各自找了块石头在阴凉地儿坐下,不过这时候又发现一怪事,那就是纪燕珊搬起一块石头在接触着力那一瞬,坚硬的小板凳一样大的石头居然原地碎裂了! 纪燕珊维持着半蹲的动作,僵了僵,随即将眼睛转向众人,一脸无辜,“我啥都没干,它自己原地炸裂的。” 众人:…… “哈哈哈,一定是你太丑了,石头都被你吓到爆炸了!”最先爆笑的是顾一辉,随后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纪燕珊愤怒脸,丢下手上残存两块随时就冲过来抓住顾一辉的手臂,想像之前那样一手抓着方便另一手打,然而她的手刚碰上顾一辉的胳膊,顾一辉就痛叫起来,“啊啊啊!松手!快松手,骨头要碎了!” “碎了好,我要把你挫骨扬灰!”纪燕珊以为他在装,怒转笑。 邹茜玲却看出不对劲,赶紧上前拉住纪燕珊想要把她拉开,却发现根本拉不动,压下心底惊讶道,“逗比快松手!” “干嘛松呀。”话是这么说,但是手却下意识松开了。 一得到解救的顾一辉赶紧抓着胳膊看,只见刚刚被纪燕珊按住的地方多了一大道淤青,青青紫紫还有些红,疼得他眉头都要皱起来,“你吃了大力丸啊这么用力!” 梁晓雪凑上去看了眼,脱口而出,“再用一分力道骨头就会碎。” “什么?!” “我……”梁晓雪见众人视线投过来,脸颊红了红,“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一看到这伤脑海就出现这个诊断。” 虽然她是医学生,但还没有过这样精准判断受伤情况时候。可刚刚那感觉却十分玄妙,好像她本来就能轻易判断一样。 “门牙能看清远处的东西,逗比力气变得奇大,晓雪看一眼伤痕就能下诊断,难道这是各自的金手指?”邹茜玲不愧是资深书虫加写手,立马能反应过来,“那我的金手指是什么?难道是年代文必备的空……空间!”话未说完,只见邹茜玲瞪大眼睛呆住,一脸兴奋的样子。 “社长,你咋了?”纪燕珊看邹茜玲不动,惴惴地问了句。 “别吵,我好像感受到空间的存在了。”邹茜玲僵硬着不敢乱动,意识顺着感觉去探测,“乌漆抹黑的……还挺大……嗯,跟一栋两层小洋楼一样。” 探测完毕,邹茜玲抖抖肩恢复正常,脸上尽是满意的笑容,“写年代文我最爱加空间金手指了,没成想还真有哈哈哈,不知道有没有保鲜功效。” 她刚刚测过,这个空间没有土地也不能进人,不是那种优质的‘小世界’空间,只是仓储功用的而已。不过饶是如此她也很满意,自带空间真是像带了个哆啦a梦的口袋,感觉棒极了。 邹茜玲拿着手上的西点面包给他们表演了一下‘魔术’,收进去又拿出来,方便的不要不要的。 众人见状算是相信邹茜玲说的话,还真的是有了空间金手指啊。 顾一辉双眼发光,“你们都有,那我的金手指是啥?我想想我这么man,肯定也是大力气是不是?”这么说着顾一辉低头将地上那块石头搬起来,想像纪燕珊那样一把捏碎,可惜他憋红了脸,石头别说碎了,一条裂缝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哈……”纪燕珊放肆嘲笑,张思乐笑得大门牙都露出来,连向来文静的梁晓雪都抿着唇偷笑。 而邹茜玲捧腹大笑后做了个‘请’的姿势,“请继续你的表演~” 顾一辉丢掉石头看着笑成一团的众人,摆出冷漠脸,“笑笑笑,很好笑吗?啊?”语气很凶的样子。 可惜没卵用,没人怕,纪燕珊还上前一步轻松拎起他的衣领将他拉起来,“好笑吗?” “好笑好笑好笑。”顾一辉秒怂,“门牙救我,陛下救我,凉凉救我。” 门牙是张思乐,陛下是邹茜玲,凉凉是梁晓雪,平时笑闹都是这个称呼。 玩闹一阵,总算是安静下来,大家都坐下来吃早饭,得托昨天的准备所赐,他们今早还能有西点面包吃。 不过顾一辉很忿忿不平,因为他试了很多下,大力士,顺风耳,智慧的头脑,什么金手指都没有。 “没事,以后我罩你!”纪燕珊一脸豪情万丈地拍了拍顾一辉的肩膀,差点没把他拍脱臼。 张思乐这回总算有点女朋友的样子了,推开纪燕珊的手,“轻点,你现在力道大,打伤了他怎么办?” 顾一辉没来得及感动,就听得张思乐道,“打伤了就没人做苦力了。” “哈哈哈哈哈”来自纪燕珊的魔性笑声。 顾一辉:“……你们以后赚钱养我,我负责貌美如花行不行?” 笑声嘎然而止,四对眼刀子齐刷刷。 顾一辉:我错了,我做苦力去。 -------------------- 作者有话要说: 五个人其实都有金手指哟~后面会写的吖~ 小可爱们求个收藏求个评论么么哒~ 除夕快乐呀~ 第三章 吃过早饭众人又开始讨论正事来。刚刚张思乐又去试验了一遍她的‘千里眼’金手指,确认是挂上了‘远山公社’的牌子,而且她四下看了看,没有看到历史书上描绘的那种炼钢用的土高炉。 她的‘千里眼’不能使用太久,得到这两条关键信息后就立马收回,不然怕又头晕目眩,还容易肚子饿。 “公社牌子刚挂,没有炼钢炉子,山上树木还保存完好,证明还没有开始大炼钢。人民公社普及是在1958年开始,而大炼钢开始时间是1958年8月,那么现在的时间点就是1958年至1958年8月之间。 或许要更迟些,因为中央命令下达到实行需要一定时间,但是不会迟太多,这个历史环境我们都知道地方官员为了以表忠心,对政策执行会比较速度,而且看远处村子的情况,应该还没到□□时间。”邹茜玲冷静地根据已有的环境线索和自己以前写年代文的知识储备得出结论。如果没有在写年代文收集资料时,大概凭借历史书上学习的知识也不能推算得这么精确。 其他几个人也不是完全历史白痴,也知道邹茜玲写小说都会查很多资料,因此对她的推论深信不疑。 “那我们咋办?” 知道了时间点眼前的路也不是很清晰,远山公社他们听都没听过,也不知道离家有多远,而且就算是回家,现在的爸妈也还没出生啊,想认亲都不可能。 回去找爷爷奶奶?且不说他们信不信他们说的话,就是路费介绍信都没有。 1958年,人口已经进行过第一次普查,户籍制度也建立了起来,想要出门得有介绍信,有了介绍信之后还得有钱有票。 而他们一没户口,二没钱没票,来历可疑,就这样没准会被抓起来当作特务处理了。 “这样吧,我们先在这里落户。城里的户口不容易得,农村倒是容易些,但我们目前不要去农村,第一农村要集体劳作出工,按工分,以我们现在的年龄还有种田能力大概只能算半个大人的工分,怕是养不活我们自己。第二,1958年了,马上就是三年□□,我们得在那之前存够粮食,免得饿死。要是跟他们在一起集体劳作那存下粮食的可能性不大,我们自己在这山里搞,弄多少都是自己的,这还有可能存下,而且我有空间,安全!”邹茜玲说完自己的想法之后,又问他们各自的打算。 “我觉得茜玲说的对,而且我们来历不明,在这时期贸然去农村显得不妥。等到三年□□来临的时候,流民多,到时候我们再扮作流民去投靠反而正常些,不引人注目。”梁晓雪努力回忆着历史书,觉得这是最稳妥的。 其他三人也没意见,都认可他们说的话,虽然他们还是没出社会的学生,但是也不是真的傻白甜小绵羊,具备有一定危机意识的,在这个危险的时代,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 至于问他们怎么不去提醒村民明年会有自然灾害,首先那得人家要信才行,再者这三年□□又不完全是自然灾害这一个因素造成,他们现在还是没户口没身份的非土著外来者,哪有那么大能量抵抗历史洪流? 更何况现在摆在他们眼前的是他们的生存问题。 五人将背包什么的都取下来放在一堆,只见有帐篷三顶,保温瓶五个,换洗衣物各一套,没拆封的梅子酒两瓶,啤酒一瓶,薯片两包,饼干一袋,水果小半袋子,熟鸡蛋五颗,火腿肠五条。细盐一小包,油小小一瓶,方便面调料包五袋。 手机各一个,充电线各一个,充电宝三个,手电筒三支,小台灯两支。 纸牌一副。梳子一把,牙刷五支,牙膏一支,毛巾五条,口红四支,纸巾四百抽一包,迷你四包。 小锅一只,打火机两个,饭盒碗筷各一套(这是昨天野炊拿来煮方便面的)。 不锈钢折叠水果刀一把(邹茜玲平时削水果用的)。小型三档电击棒一个(纪燕珊她妈妈买的),辣椒水一瓶(梁晓雪准备的),钥匙扣形状报警器一个(顾一辉买给张思乐的)。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财产了。” “中午再吃一顿,我们就得饿肚子吧。”张思乐摸了个鸡蛋在手里磨搓,露出了吃货的担忧眼神。 “所以,我们要规划一下,分工合作才行了。”邹茜玲说着将纸巾这些暂时不用到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地上很快就剩下手机,电击棒,水果刀,报警器和辣椒水。 “门牙和骨灰一组,带上电击棒报警器和手机,去探测周边环境,看看那条小道通往哪里,外人容不容易进来,再看看附近的山上有没有大型野兽,比如野猪什么的,记得把手机开启录像功能,到时候我们可以回来研究讨论一下,记得注意安全,要是有危险就拉响报警器通知。” “逗比晓雪和我一组,我们探查山里情况为辅,找吃的为主,中午十二点半之前得回来这里集合,明白没?” “嗯嗯,知道了。” 商量完毕,五个人就分成两组各自干活去了。 邹茜玲的目的是野菜野果,还有淀粉充足能当主食的葛根,土豆什么的。虽说在二十一世纪没有下过地,但是起码帮忙买过菜,更何况当初写年代文的农村生活时也上度娘那找过图片资料,她的记忆力本来就不错,眼下不知是不是错觉,记忆力好像更强了,基本是看到一种野菜,只要浏览过,记忆就会自动提取出来内容。 现在这个时节应该是□□,山上野菜格外丰富,没一会儿就找到苦菜,芥菜,婆婆丁等常见的野菜。 这时候梁晓雪又发现她金手指新的功能,那就是能够辨认出药材来,比如邹茜玲找到了马齿苋,她立即能说出“药食两用植物,全草可供要用,有清热利湿、解毒消肿、消炎、止渴、利尿作用。”这番话出来。 “太好了,以后你就是咱们的专用医生了哈哈哈。”邹茜玲十分高兴梁晓雪有这样的金手指,人吃五谷杂粮,哪能不生病,有梁晓雪在,他们的野外求生就更有保障一些。 而且,还能采些药材到时候拿出去卖呢。 于是发现有这个金手指之后,邹茜玲就让梁晓雪专心找药材,她专心找野菜,而新晋大力士纪燕珊就负责拍摄记录山里环境并且为她们警戒,有危险要第一时间通知。 因为还没用熟食试验过空间有没有保鲜功能,所以邹茜玲也不敢采太多,更多是观察记录野菜生长的大概位置,到时候再来采摘要容易些。 梁晓雪也跟邹茜玲一样,主要是观察并且记住野生药材的位置。她在学校主修西医,也有上中医的课,当时记那些中药材可是废了老大的力气都没完全记下来,现在脑海里像装了本草纲目大全,整个人就跟神农附体似的,只要扫一眼基本都能认出来药材来,这感觉简直不要太爽,温婉的脸上都绽放出吃货看到美食一般的笑容。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节 纪燕珊感觉倒是没有她们这么轻松,之前她一直自诩自己是大力士,结果真的变成大力士了,才发现真的是有诸多不便,她还没有完全掌控好力气的使用,甚至拿着手机都是小心翼翼,怕一个不注意就把手机捏爆了。 结果到最后她还是把手机捏了一道碎屏出来,原因是在拍摄的时候一只兔子闯入了镜头,脑袋一兴奋就忘了大力气这种事,手指稍稍用了下力,屏幕就是一道裂痕。 看见兔子的兴奋登时消失,“呜呜,我新买还没一个月的手机……” 等她哀叹完毕,兔子早已不见踪影。 好在虽然裂了一道痕还能用,不然半天工夫就白拍了。 这一边张思乐和顾一辉的进展也算顺利。张思乐通过使用发现只有看很远很远的地方,超脱常人的视力范围之内时才会感觉不舒服,正常的视力范围完全没有问题,而且还会比常人看得更清楚一些,因此顾一辉就负责拍摄,她负责巡逻周边情况。 他们顺着之前看到村庄的那条羊肠小道往前走,走了好久遇到一块小山坡,使了点力气爬上去之后才发现那条小道完全是山体断裂形成的,下面一层楼高的是滑坡滚下的泥土,都长满了野草。而他们站在山坡上视线也没有开阔,因为前面还是环山的结构。 张思乐站在原地使用她的金手指探查了一下周围,发现靠着他们聚集那块平地的山峰上没有什么大型野物,仔细观察之后找到了原因,原来是另一面对着的高大山峰中间有一块巨大的滩涂地,也可以说是泥沼,横亘在两座山之间,山这边安全,山那头有野猪野山羊。至于狼,熊瞎子什么的她倒是没瞅见,估计是在窝里没出来? 至于那泥沼地的威力她也见识过了,一头离群的小猪不小心走在上面,身体立即往下陷,越是挣扎陷得越快,没几分钟整头猪都被‘吃’了,简直不要太恐怖。 吃货张思乐决定了,就算没路可走,她也绝对不会走这条路! 毕竟,吃货的乐趣在于吃美食,而不是被吃啊。 第四章 十二点半之前五个人都回来聚集了,这次的探险总体上来说是收获较为丰富的,也没有什么惊险,除了途中梁晓雪观察药材时遇到一条菜花蛇。当然那蛇的下场是被纪燕珊一个石头扔死,力道没收好,被砸中的蛇头都被砸成一滩泥,简直想要为它默哀。 邹茜玲将采集到的野菜从空间拿出来,有婆婆丁,苦菜,芥菜,马齿苋,还有一小窜婴儿拳头大小的野生土豆。那土豆是意外发现,还有十几棵她没全部采回来,打算等空间试验好后再来决定要一次性采摘还是怎么样。此外她还发现了葛根和山药,那两种东西不比土豆,拉一拉就能出来,得有工具才行,因此暂时没有动。 梁晓雪一路上也是收获颇丰,她采了诸如蛇舌草,车前草这类常见的药材,暂时还用不上,只是采来晒干做为储备,还有一些是防虫蛇功效的,她就采来种在他们看好的地盘上做简单围栏,至于磨成药粉这需要工具,得一步一步来。 纪燕珊也把她那条打死的菜花蛇给捡了回来,说是要给顾一辉吃,省省粮食。结果顾一辉看着那碎的不成样子的蛇皱紧了眉头,露出了极为嫌弃的眼神,又碍于她现今还没办法掌控的大力气,怕她失手把自己打死,不敢怼她,只能委屈唧唧地找女朋友要安慰。 张思乐拍拍他的脑袋以示安慰,然后兴奋地说她发现了一窝野鸡蛋还有兔子窝,野鸡蛋没东西装带不回,狡兔三窟,兔子也没抓到,等大家吃完饭再一起掏野鸡蛋抓兔子去。 午饭是张思乐做的,锅是昨天晚上煮方便面带的,该庆幸邹茜玲矫情的胃,晚上吃了西点面包会不舒服,也没办法连续吃冷的不热的食物,他们才特意带了个锅来,不然现在连煮东西的工具都没有。 五个人中会做饭的有张思乐跟纪燕珊,这个会做饭的概念是做出正常一餐饭,而其他三个人平时完全没有下过厨,厨艺水平停在用电饭锅煮饭,用锅煮方便面这层面上,其他都是摸瞎。因为纪燕珊还没办法掌控她的力气,怕把唯一的厨具给弄坏,大家没敢让她碰。 纪燕珊去搬了几块石头磊简单的支架台子好放锅,顾一辉去附近的山脚下捡干柴火,邹茜玲她们则到溪边洗菜。 纪燕珊速度很快,磊好超简易灶台之后还趁空去找了块光滑的石板,用小溪里的泥沙搓干净上面缝隙灰尘之后才拿来给张思乐切菜用。 这时候她就发现大力气的好处了,拎重物不要太轻松。至于把控力道,再慢慢实践中练习找感觉吧。 张思乐将土豆切成薄片,打算直接打边炉,毕竟油不多,只有邹茜玲装来的小小一玻璃瓶子,那还是她嫌弃方便面调料包不好才特意带来的,要是做成炒菜,两餐就能吃完。 打边炉多好啊,方便,一锅水,把菜准备好,土豆比较难熟就先丢进去煮,差不多水开了,再把摘来的野菜扔进去,为了美味,还加了一根切成薄片的火腿肠和五颗剥了壳的熟鸡蛋,再放上盐,滴上几滴油,搞定! 当然那个水是用饭盒简单过滤过的干净溪水,这个年代的溪水不像后世那样污染,地处山沟里,简直堪比山泉水,尝起来还有股淡淡的甜味,一点都不像在大城市里的自来水,煮开了还一股漂白水味道似的。 因为野菜摘得够多,又一人一颗鸡蛋,所以穿越后的第一餐五个人吃的格外饱。 就是有一点,太会吃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变小,成了十五六岁,正是发育阶段,胃口格外好,正所谓半大小子吃穷老子,这个说法一点也不过分。再加上他们这群人中还有个本来胃口很好的张思乐和成为大力士之后胃口变大的纪燕珊,摘来的野菜被吃掉了四分之三。 本来那是邹茜玲估计一天的量的,这下好了,得再去摘一遍,不然晚上不够吃。还好事先踩好点,再去一遍也不会太耗时间。 大家把一锅菜连同汤都喝掉了,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溪水野菜品质好,还是劳累过后吃嘛嘛香,又或者张思乐厨艺精进了,盐油把控适宜,总之这餐饭吃得美味。 饭后邹茜玲又煮了一锅热水,煮开后就把它收进空间。这个是试验品。本来她打算拿煮好的饭菜做实验,但是大家都吃完了,她又舍不得把剩下野菜拿来做实验(当家才知柴米贵,看到大家胃口这样大,她这负责收食材的就爱惜了粮食起来),所以只好拿开水将就一下。 如果几个小时后变凉了就证明空间只是单纯的仓储功能,如果几个小时后拿出来还是滚烫的,那就证明有保鲜功能,她以后使用空间会更方面。 不管是哪种结果,一锅水总是浪费不掉的,凉了就当凉开水呗,总比凉汤菜好。 吃过午饭大家也不休息,现在不比二十一世纪,不赚钱不忙碌身后还有家人兜着,仅仅是这半天功夫他们就发现了要独自在这生活下来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什么都缺什么都没,最要紧的粮食也储备不够自己吃的,更别提要拿去卖了。 打边炉期间大家已经把各自探查到的情况做了一番交流,初步认定这块平地还很安全,但是还有山头没有巡查完毕,那就不能放心安营扎寨,为了今晚睡得好,下午得继续探查巡逻加收集食材。 这一次他们五个人没有分开,先是去了张思乐发现野鸡蛋的那处把一窝鸡蛋捡回来收在空间里,数了数一共有八颗,后面借着张思乐的‘千里眼’又发现鸡窝,陆陆续续捡了四五十颗。这片地方还散着鸡毛,就是没有看见野鸡,大概是出去觅食,晚上才回来休息。 他们也没为此耽搁,转往另一处发现兔子窝的地方去了。几个人搜寻了许久,没有找到兔子的其他洞口,也不见兔子的踪影,便打消了捉兔子的计划,掉头往那处由密林变来的山峰而去。 这座山峰算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凭空变化而来的,五个人其实都有些慌,一开始都没探查这座山,不过既然决定要在那块宽敞的平地安营扎寨,这座山峰离得最近,必须得去看看。 为了安全起见五个人手牵手进去了,心底就怕万一这真是时空黑洞,别到时候突然不见了几个,这是很渗人也很让人崩溃的事情。 他们穿越过来能够这么快就接受并积极生存那是因为大家在一家互相陪着,缺少了哪个人都得不得劲。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大学都考同一所学校,大一下学期就用兼职赚来的钱在学校外头租了个小公寓住,除了逢年过节还有放假,他们几乎每天都见面,比兄弟姐妹还要亲,所以谁都无法接受在异时代分开。哪怕不见了一个,都会丧失积极生活的勇气和希望。 好在那种情况没有发生,这座山峰正常地很,没有再出现一大早那种诡异状况,在里面也不觉得渗人,反而这里的瓜果野菜十分丰富。除了在其他几座小山峰上看到的野菜,还发现了五六棵荔枝树,芒果树,油甘树等等。 它们参差错落地生长着,一点人工修剪过的痕迹都没有,九成以上可能是野生的。但依旧长势喜人,硕果累累,看得出这片土地的肥沃,也看得出今年时节很好。 “讲真,要不是提醒自己这是五十年代,我会觉得我们是来郊游的。”邹茜玲一边摘着已经成熟的荔枝吃一边感概。 其他几人也有这种错觉,本来一开始因为这座山在眼皮子底下变换而觉得恐怖,可是越是待在其中这种恐惧感越稀薄,反而有种这座山比周围的山峰都要温和的诡异感觉。 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这种感官他们探究不到便也不想探究,邹茜玲将它解释于或许这是原始穿越点,曾在某个时间节点连接另一个时空,这才让穿越者的他们有这种错觉。 不管怎么样这座山不再像之前那样诡异就好,他们心底也知道再穿回去的可能性很小,所以祈祷的都是别再出幺蛾子,让他们在安全的环境下适应这个年代。 一下午很快过去,他们没能把这整座山峰走完就打算打道回府了,不然再晚些就得在山上露营。 当然这种五十年代的山峰露营跟现代经过开发后的旅游山峰露营不一样,他们暂时还没这个胆子,毕竟谁都不像半夜遇到大野猪或者蛇,在平地给人的安全感比较大。 所以从山上下来之后梁晓雪又给他们晚上准备睡的地方的周边遍布了一种防蛇防虫的草,这是她在那座‘穿越山’找来的更加有效的草药,堪比防虫防蛇天然屏障。当然野猪那些她暂时没有找到可以防止的草药,目前的想法是轮流守夜。 这守夜要比在旅游山野营守夜来的正经,旅游山主要防一下小偷,这要防的可是野物。 第五章 穿越第一天的晚饭依旧是打边炉(当然也可以叫做水煮菜),饭后甜点是穿越山发现的那些水果,红彤彤的荔枝,黄中带青的芒果,还有白中泛绿的油甘等,也算是大补了维生素。 虽然他们现存粮食不多,但到底不是当地土著,哪怕因为现在一贫如洗,也没有省着吃五分饱就成的概念,依旧是吃的饱饱的。 不过收集食物这个概念倒是越发深入内心,不仅有三年饥荒这座即将到来的大山悬着,更重要是他们得改善生活! 吃饱喝足后,没有互联网没有电的五个人坐在大石头上烤着火,为他们的未来召开会议。 “我们应该建一座房子。”这是邹茜玲觉得目前来说除了收集食物第二重要的事情。虽然他们有帐篷,可是到底太脆弱,要是真来了野物比如野猪什么的也挡不住那大獠牙一撞啊,但有座房子就保险多了。而且房子容易让人产生归属感。 哪怕再爱四处流浪四海为家的旅人,也是得需要一座房子的。 更别提在这个世界一无所有的五个穿越者,一栋房子才能让他们渐少内心深处的漂泊感和无助感。 因此这个建议得到大家的赞同,不过问题又来了,“我们建什么样的房子?木头房还是泥胚房还是大楼房?” 不愧是土木工程专业的,顾一辉问出了关键问题。 “当然是大楼房啦,那个最安全稳妥了。”纪燕珊想都没想就回答,换来顾一辉、邹茜玲两双白眼,走安静美铝纸人设的梁晓雪只要不是撒狗粮这类事还是不会做翻白眼这种不雅举动的,而张思乐反应慢半拍,所以没啥表示。 “我只是为了听起来顺口点才多给了一项大楼房选项,请你不要只长力气丢了脑子好吗?我们往哪儿弄砖瓦钢筋啊?弄了之后你觉得我能凭空变出其他工具来造一座现代化的钢筋水泥楼房吗?拜托我只是个画房子的不是生产工具的。”顾一辉毫不留情日常怼纪燕珊,他本来就对她学习好情商低耿耿于怀,再加上又有力量金手指,身为在场唯一男子汉的他嫉妒心要控制不住了! “啊?是吗?有道理厚!”好在纪燕珊在别人讲道理的时候是不会轻易动粗的,不然就凭她现在的大力气,顾一辉怕是要再次体会‘挫骨扬灰’的□□伤害和自尊心伤害了。 日常怼完纪燕珊的顾一辉心情好了很多,对他身为在场唯一男子汉却没有力气金手指这种事也不介意了,开始兴致勃勃地阐述他的观念,“我们可以建造一栋木头房子,这里有现成的材料,要建起来也比较容易,而且造的好木头比泥胚房要好。” 他说这些的时候脑海闪过好几种木头房子构造图,大学时他的一位教授特别变态,让他们设计了许多房子,图纸都积累了厚厚一叠,所以哪怕现在是用木头,他都有现成的方案,只需要再结合一下他们的要求和这里的环境做一些改动就成。 四个非专业人士听这个未出师的‘专业’人士侃侃而谈半小时之后,果断选择了木头房子,毕竟是不用奢望大楼房,砖瓦房得去找砖窑,要钱也要批条子,公私都合营了,没有户口没法开条子买。当然办法可能想想就有,但是太麻烦,耗钱又耗精力。相比起来,这个材料易得的木头房就简单多了,更何况他们这里建房最专业的顾一辉如此推崇。 没有异议选择木头房之后,他们又讨论了还需要什么,怎么得到,尽量使原材料能从山里得到。 经过这么一讨论他们发现还是得尽快到外面一趟,赚点钱买些东西回来,有些东西自己没法造,比如铁具什么的。 “明天我们再巡逻一下周边的山,然后就采些水果出去卖,换钱换米什么的。”邹茜玲作了总结。 “但是现在不是公私合营,买卖是投机倒把麽?”纪燕珊发出疑问。 “是啊,但是你忘记历史书上说的‘黑市’?好吧,或许当时历史书没说,但是从我当初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个年代是有私下交易场所的,俗称的‘黑市’,而且你想想完全没有自由买卖怎么可能,咱华国人购买欲望那是自古有之的。”邹茜玲资料做得好,她还学了几手交易方式,这点难不倒她。 其他人见邹茜玲一副淡定模样便放下心,毕竟除了平时爱玩闹些,正经时候她还是很可靠的。 买卖问题也翻篇后,大家就可以准备洗洗睡了。 四个女孩子先拿了毛巾到溪边擦身子,夜里溪水冷冽,气温也下降了些,擦着那感觉还真是有些酸爽。 “建房子前,我们得先建个浴室和茅房才成。”邹茜玲一边搓澡一边起着鸡皮疙瘩,默默把这两件事提上了日程。 “来个大浴桶。”美铝纸梁晓雪加了一句。 其他两位也附和点头。 洗完澡之后没有换衣服,因为今天一整天都在忙忘记了把昨天的换洗衣物洗了,只能暂时不换。 就着溪水将汗味十足的‘隔夜’衣裳搓洗了,四个人这才回到帐篷营地。 而身为五人组中唯一一个男子汉,顾一辉只能坚强地开着台灯自己去溪边搓澡了。好在这是溪不是河,不用担心有什么中小型水生动物来吓人。 洗完之后大家就准备休息了,时间也不晚,才十点多,比起他们在现代,当真是太早了,尤其是对夜猫子邹茜玲来说。当然,对纪燕珊来说这个时间点刚好就是她的生物钟睡眠时间。 纪.大力气.好孩子.燕珊从小到大,基本就没熬过夜,再加上今天上山下山走了一天,基本是洗完澡回头往帐篷里一钻,五秒钟就睡着了。 其他人也见怪不怪,习惯她早睡早起,所以守夜就把她安排在最后一个,凌晨五六点。这个时间点她起得来,夜猫子加赖床懒虫邹茜玲不行,那得要老命,所以她就最先守夜,直接守凌晨到两点钟这一阶段,跟她一起的是梁晓雪,接下去两个小时就是顾一辉跟张思乐。 这样的安排先试行,后头看情况决定是否需要调整。 今天大家都累了,所以进了帐篷之后根本没有多余心思伤春悲秋,困倦直接让他们进入梦乡。 在外头守夜的邹茜玲和梁晓雪还得熬到凌晨两点,两人一开始说说话聊聊天,话题不知怎么地就偏向了家人这条道来。 “你说我们这么突然消失,爸妈他们会多久才发现?”梁晓雪脸上带着温婉地笑意,眼眶却有些发红。 邹茜玲被她这么一提起那刻意压下的情绪也翻涌了起来,她向来自诩不是多恋家的人,从小因为父母做生意而将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渐渐养成对父母不依赖的性子,大学在外地也不会说有多想家,可当她发现自己来到另一个世界,可能再也没办法回去之后,心里其实还是很想念家里人的。 再怎么感情寡淡,也都是父母啊。 更何况这跟小时候被留在家里,长大后在外求学是不一样,那个时候起码他们处在同一个时空,彼此之间不见,总有机会再见,你知道他们在哪,要是你想,可以搭个飞机什么的立即见面。 而如今,怕是不会再见面,除非过个几十年他们的父母出生,或者穿回去。 穿回去几率太小,等他们出生……其实邹茜玲心里有另一个隐忧没对他们说,他们几个都是不咋爱看小说的,平行世界的概念也没有那么大众化,但是资深书虫加写手的邹茜玲知道,穿越除了回到过去时间,还有可能回到平行世界。 所谓的平行世界,通俗来说就是与我们所处世界相类似的其他世界,世界的大概版图,大事件走向可能类似,但很多小细节不同。 如果他们来到的不是华国的五十年代而是平行世界的五十年代,那他们的父母可能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这也大概意味着他们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外来者,没有根基。 因此邹茜玲暂时还不想跟他们说起这个,第一这是猜测,第二是怕他们崩溃,她自己心里接受能力是比较强悍而且会自我调节的,会让她难受的事情要么很快消化要么视而不见丢到一边,跟她不亲近的人大都会认为她没心没肺。 但是其他四个人论起自我调节真的没有她强悍,纪燕珊梁晓雪张思乐这三个跟家里人感情亲近多了,顾一辉倒是跟她一样放养,她担心倒是不大,不过要是能有个血脉亲人在这世上牵挂着,心里对未知的恐慌感会比较少。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4节 最起码还可以说服自己这是提前毕业离开家里出来历练,一年到头不见个面也没事。 想了想邹茜玲再次死死压下那想家的感觉,扬起笑脸跟她打哈哈,让话题变得轻松起来。 她对外人没心没肺,但从来不对至交好友冷心冷肺,她有的是耐心体贴和包容,没多久梁晓雪就觉得没那么难受了,而且在她的引导之下用手机备忘录记录今天遇到的草药和功用,免得金手指哪天失效,这要未雨绸缪。 或许该买些纸笔来,邹茜玲心里又添了一个该置办的东西,她是担心没找到可插的电之前手机和充电宝都没电了,那手机里头的东西就都会丢失。 虽然她习惯把文档资料都保存在笔记本电脑里,但是手机偶尔会存下一下灵感和随手找到的资料,许多还没来得及翻看,丢失就太可惜了。 没准还有大用处呢! 第六章 熬到两点的时候困得不行的梁晓雪总算能休息了,看到顾一辉和张思乐醒来立即进了帐篷去睡觉。 邹茜玲把电击棒交给他们,叮嘱他们注意安全,有一点动静都要小心,这番嘱托之后,才转身进了帐篷去休息。 顾一辉和张思乐是日久生情的情侣,因为一开始就是朋友,在一起的时候还很犹豫,因为他们五个之间的感情。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要越过朋友的界限去做恋人,那万一日后分手,他们五个之间必定会生嫌隙,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自在相处。 所以两人其实都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挣扎的。哪怕张思乐在他们面前看着是个欢乐的吃货,可是正经的时候脑袋清晰无比,她情商不低,不像纪燕珊是真的低情商,她只是在朋友面前呈现最舒服的状态,但对外情商甚至比大家都要高。 五人团中邹茜玲记忆强大但是懒散,不乐衷交友,若非需要对待外人没什么耐心。纪燕珊智商高,学习新事物快,数学厉害,但是真的情商低,天生缺根弦似的,直白得很。梁晓雪外表温温婉婉,内心是个有原则的小公举,不会被人欺负不还手,但也不会主动招惹人,平常安静得很。顾一辉是那种在朋友面前撒得了娇卖的了萌的崩人设美男子,但很维护朋友,尤其是作为团队里的唯一男生,脏活累活再咋叫嚣手上动作绝对不慢。而她在朋友面前是个吃货,但是自小当班长什么的,对外情商高高的。 那时候纠结很久之后,两人最终决定在一起。或许是都看重,不以玩闹心态,再加上他们一直在一起,高中毕业也没有两地分居,因此感情一直不错。 平时在众人面前洒洒狗粮插插刀子,私下两人独处跟其他小情侣没什么区别,顾一辉该展现男友力的时候绝对不怂,就比如现在,知道贴心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裹着毯子烤火。也知道要安慰女朋友。 因此张思乐也不会觉得穿越异世太难受了。 至于凌晨五点起床守夜的孤家寡人纪燕珊,好吧她的伤感没有发酵的苗头,因为她自己一醒来就把自己打肿了。 虽然平时是六点钟起床,但是五点被叫醒还是有些困,下意识就用双手去拍双颊好让自己快速清醒些,结果忘了自己现在的力道,两巴掌下去疼得她天灵盖都清醒了,尖叫声把睡着的邹茜玲和梁晓雪都吵醒了。 顾一辉和张思乐亲眼看着纪燕珊自己把脸打肿的作死行为:…… 啊摔!这是真傻啊!我咋有这样一个傻朋友?! 纪燕珊后知后觉疼哭了,虚虚拖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颊眼泪直流,“呜呜~疼死了。” 梁晓雪无奈,抹了一把脸起身过去帮她检查,然后让邹茜玲从空间拿出一把昨天她摘下来做样品的草药出来,在那用来切菜的平板石头上弄碎,渗出青绿色的汁给她敷脸上。 “暂时消消肿吧。” 这样一闹邹茜玲和梁晓雪也没有睡意了,让顾一辉和张思乐先去休息,她们起来看着就行,也睡得差不多了。 夏日的天光亮的早,此时已经可以看见一些光亮了,邹茜玲拎着个小台灯就去溪边弄水刷牙洗脸,然后再把锅拿出来盛水准备煮些开水喝。 煮完开水后倒在各自的保温杯里,又去盛水来煮昨天捡的野鸡蛋和土豆作为早餐。除了大胃口的纪燕珊两个鸡蛋两个土豆,其他都是一个鸡蛋一个土豆。 她们三个先吃早餐。虽然纪燕珊脸肿了,但处理及时,也不严重,除了难看些,没啥后遗症。加上本来就是心宽的,没一会就将这事放在脑后,吃早餐吃的很畅快。 “好了,今天再排查一下,就得出去外面了。”等顾一辉张思乐他们醒来并吃完早餐后邹茜玲开口道,作为保管‘财产’的她很清楚她们面临的困境有哪些,光是欠缺的基本生活必需品就足够令她暗自烦恼,但是没必要对他们表示悲观,适当的压力才能激发积极性。 “还是跟昨天一样分组,不过今天门牙和骨灰除了排查山头安全之外,也要找可以出去的安全路径以及尽量记录食物分布区,这样下午我可以过去收取。”昨天的实验告诉她很幸运空间有保鲜功能,因此就不必担忧食材的储存,只要发现,能收起来就收起来。一作为存储自己食用,二作为对外交换。 而她们这一组排查山头安全外最重要的事情是找食物摘果子! 按照邹茜玲收集的资料来看,这个年头黑市最受欢迎的就是大米白面等细粮,尤其是城里人,他们有票有工资,但是每月的供应粮却只有二三十斤,对于工作的大男人还有半大的长身体的孩子来说却是不够的,民以食为天,也敢铤而走险去黑市买点粮补贴补贴。 不过眼下她们自己都没有大米白面,更别说卖给他们了。野菜?这个价格怕是太低不好卖,也不想辛辛苦苦摘了一大堆结果不够买一顿大米,因此邹茜玲将目光放在了穿越山的水果树上。 哪怕水果不像后世那样被大众推崇,但是对城里人来说还是算不容易得到的东西。计划经济时代,要农村人靠果树发家致富那不太可能,果树没那么容易管理,也不允许私人买卖,就算家门前有一两棵果树,那到黑市上的也不多。 而供销社那边也不会存太多,毕竟这不是现代社会,科技还没那么发达,只要不是原产地,运输就是个大问题,所以邹茜玲猜测供销社上的水果不常供应,有的话种类也不多。 综合考量,她们摘下水果去卖赚的会比较多。 不管咋样,先出去试试才是正经的。 于是五人分工合作,再次为他们的生活奔波劳累。 “我的懒惰和宅症可以不药而愈了。”邹茜玲一边摘水果一边苦哈哈戏谑。 平日里能懒则懒,不热衷出门,除了五个人聚会几乎不参与其他活动的人,谁能想到有一天能主动出门,太阳底下摘水果呢! 踏马的穿越! 梁晓雪擦擦汗,这里有树木遮挡,太阳不算热烈,但是动来动去摘水果还是容易出汗,“那挺好,你不是总怕有一天宅在家里玩手机玩电脑猝死,现在没这风险了。” “哈哈,嘶!”纪燕珊习惯性想大笑结果扯到还肿着的脸,只好缩着笑,“是啊社长,瞧你现在面色红润,比之前宅得面无血色好多了!” “呵!”邹茜玲用力掰低一枝长满果实的枝桠,“我这是劳作的血色!” 不过说起宅在家玩手机电脑,邹茜玲总算又想起一件事了,她的小说啊!最新一本刚连载到三分之一,恰好卡在男女主感情戏那,底下小可爱正嗷嗷叫求更新,她当时是想着野营完回去更新还来得及的,结果就穿过来了。 最可怕的是她是个没有存稿现写现更的作者! 闭上眼,邹茜玲已经能够想象到断更之后底下的小可爱会变成什么样的小恶魔。 啊~算了,别多想了,差评就差评,负分就负分,掉藏就掉藏吧!还能怎么样啊摔! 睁开眼,邹茜玲已经心里建设完毕,将这件事关在心底牢笼,过好眼前要紧,赶紧摘果子吧少女! 一上午很快就在聊天摘果子之中过去。快中午的时候她们才停止改为摘野菜作为午餐。依旧在十二点三十分之前回到营地。 张思乐和顾一辉回来得早,已经架锅煮水了。 “啊!野鸡!”视力好的纪燕珊一眼看见顾一辉脚边躺着的野鸡,羽毛鲜艳,看着极为肥美。 “活的还是死的?怎么弄到的?”她们加快了脚步走到“露天厨房”前,邹茜玲弯腰抓住了鸡翅膀提起来,“哎呦,还真重。” “昨天捡野鸡蛋那儿,好几只野鸡在下蛋呢,不过只抓到这一只,还是用电击棒电到的。不过怕鸡跑了不小心用了最高档电压把它电死了。”张思乐说着还指着靠近鸡屁股那背部的焦黑给她们看,“这块都焦了。” “不错,干得好!”意外的收获让邹茜玲心情美妙,“对了,没遇到其他野物吧?” “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到的山头太矮,还是有疏漏,这一早上除了野鸡兔子真的没遇到其他野物,没毒蛇,也没野猪山羊。 这样的情况让邹茜玲高兴,但却又隐隐觉得不大对劲,抛开穿越山那座诡异的山峰不提,周边除了几座矮山还有高的山峰,那样茂密的植被覆盖,没有其他野物实在不符合自然规律。 或许是疏漏吧,不管咋样暂时是好消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但防御工程也可以考虑做起来了,毕竟她们还要在这里待一些时候,过两年要真是自然灾害,山头的野物也会蠢蠢欲动。 --------------------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啊本来说好昨天更但是昨天走亲戚去了…… 嗷嗷嗷,现在在亲戚家蹭不了玄学了(大哭一场) 第七章 那只野鸡切了一半用来做午饭了。 虽然五人刚穿越过来没那么大的口腹之欲,但是总不能老是吃野菜,现在的身子骨可是十五六岁,正是发育时候,可不能营养不良。 而且邹茜玲暗戳戳希望这一次能长高些,最好能突破自己一五八的小身高,做个大长腿小姐姐! “门牙这厨艺真是有进步了。”吃着饭盒里的鸡肉,邹茜玲觉得十分满意,毫不吝啬夸赞了主厨张思乐一番。 穿越过来后她接手做饭的活计,今天中午也不例外,拔毛是大家帮忙的,将鸡弄成两半是纪燕珊帮忙的(中间用邹茜玲从前的御用水果刀切出纹路,然后双手一掰,轻而易举让鸡分两半),将鸡肉切块是梁晓雪帮忙的(外表文静却是医学生的她表示除了刀不趁手,切个鸡没啥难,能够精细地顺着纹理切割),掏出内脏洗干净处理是张思乐来。 考虑到现有材料和口味问题,她讲土豆放进去一起闷,做了野鸡炖土豆,还用清理干净的鸡杂煮了一锅青菜鸡杂汤,鲜美又可口! 张思乐笑眯眯,“哪里哪里,一直都这么厉害哈哈哈。” “对对对,你最厉害,是学校食堂耽误了你!” 从前他们五个虽然住在公寓,贪懒都是直接去食堂或者外面饭馆吃,做饭的日子不多,偶尔做也是大家一起厨房忙活,那时候张思乐跟纪燕珊做饭最好,现在纪燕珊力道没掌控好就退让了这做饭的活,再加上这里食材天然没啥污染的缘故,还真的体现出张思乐的厨艺来。 乐呵呵地吃饱喝足后顾一辉去洗碗刷锅,这个活没有做饭的轮流做,今天中午轮到他。 说是洗饭盒刷锅,其实也是拿溪里柔软细小的沙子搓一搓,将油腻去掉,谁让他们没带洗洁精一起穿越? 不过梁晓雪表示她会尽快找到可以代替洗洁精功能的植物,借助金手指帮助,她知道有这种草药并且记清了模样,等闲些就去采来。 吃完饭后没有马上再去劳作,守夜的他们表示太困了,纷纷选择睡了午觉。 或许是大白天的缘故,五人没有再让人守着,都去午休了。 爬了半天山还摘了半天果子,讲真没咋干活的五个人都累的够呛。 不过绕是如此,休息一个半小时之后五个人还是起床了,谁让他们现在要为生计奔波呢! 经过早上顾一辉和张思乐的探寻他们找到了一条出去的路,十分隐秘,藏在人高的杂草丛里,还是靠张思乐的千里眼才发现的。 从他们这儿出去到公社,直线距离就很长,更别提这里这么多山,弯弯绕绕,他们又是个不常走路的年轻人,想要走到公社那边去,真的要花很长时间,因此邹茜玲决定多储存点东西,最好多卖点,免得经常走那么远花时间。 整个下午五个人都格外忙碌,因为确定低矮的山头没有危险之后,邹茜玲便放心地让梁晓雪去擦摘草药。顾一辉去捉鸡,能活捉就活捉,不能就弄死吧。当然她希望能活捉,这样可以考虑养鸡。张思乐就在顾一辉的附近用千里眼探查高处的环境(她给她准备了几个鸡蛋,要是觉得透支了精神就吃掉一个补补)。纪燕珊则负责摘果子,将摘好的果子房放在地上,到时候她去收。而她就去摘野菜。 这样分工忙碌一下午,收获颇丰。 顾一辉捉到两只鸡,活的一只,电死的一只,鸡蛋捡了七八个。 纪燕珊摘了两百斤左右果子,力气掌控得很好,没有弄碎(不小心弄碎的她都吃了,假装啥都没发生,她是能够控制好她的力道的!) 梁晓雪采了一堆草药,包括那种能够用来充当洗洁精和洗发水的,两天没用洗发水,感觉头发都是油腻腻的。最幸运地是发现了一颗二三十年份的人参,这个可以卖个好价钱。 邹茜玲也摘了一堆野菜,口粮暂时是有了。 而张思乐这次借用千里眼之后真的发现高山处有野猪群,但没有要下来活动的迹象。野狼等更凶猛的没有发现。而在那座穿越山看到了许多动物,威胁不大,还有一片竹林,竹鼠穿梭期间。至于可食用的瓜果蔬菜更是丰富。 “或许这是穿越另一个金手指?丰富的山林,安全的环境。”邹茜玲指着穿越山道。不过既然有野猪,那还是得做好围栏防御工程,谨慎总是好的。 翌日一大早,邹茜玲便和顾一辉一起出门了。 之前有考虑过五个人一起出门,但是又觉得太显眼,且这次算是探路,多人反倒不好行事。 所以商量一番,便由有空间的邹茜玲和唯一男孩子顾一辉一起出去。 出门在外,又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全是女孩子怕危险,带上顾一辉起码真有歹心的要权衡一番。哪怕五十年代喊出妇女能顶半边天口号,可是事实上女孩子依旧会被当做弱势一方,尤其是落后之地。 而大力气的纪燕珊留下来是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若真遇到什么野物了,实在不行还能武力镇压下。 三个人在山上总是能安心许多的。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5节 收拾一番之后,邹茜玲便和顾一辉出山去了。 撩开那条长满茂密杂草的小路,小心翼翼走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走了出来。又按照张思乐借用千里眼看到的路走,好一会才算正式走出山林,到人工开辟的山道出来。 邹茜玲往来的路看了眼,入目皆是高耸山林,不知道的还误以为里面皆是群山,没有平地,那是一块未开发探索过的山林。她猜测应是旁人没有发现那条拥挤又杂草丛生不像路的小路,以为张思乐一开始看到的那块沼泽地是唯一通路,这才打消往里探索的念头吧。 总之不管是何缘由,这个结论她很满意,只要不被发现,那里就可以暂时成为他们的世外桃源,让他们安然渡过接下去的艰难岁月。 “走吧,路还长着呢。”邹茜玲回头望了眼前头看不见尽头的小道,真想扭头就回去。 两人像孤儿似的走在荒凉的道上,要不是张思乐言之凿凿表示这条路就是通往公社的路,他们真要以为自己走错路了,两个小时过去了,路上还没有半个人影,也没看见人烟。 “啊,不行,我得歇歇。”邹茜玲直接走到一棵树荫下靠上去,从空间拿出两个保温杯,一个递给顾一辉,然后便拧开自己的盖子喝起水来。 咕咚咕咚一下子喝了大半瓶水后这才觉得好受些,邹茜玲抬手抹了一下汗,太热了,她怕是皮肤得晒伤。 一抬头却见顾一辉浑身清爽,走了大半天没见着出半滴汗,“你咋不出汗?不觉得热吗?” 顾一辉喝完水将保温杯递给她,听她一问,这才觉得奇怪,“我没感到热,反而挺凉爽的。” 邹茜玲瞪大眼睛,“这怎么可能?我们走的是同样的路吗?”说着又想起什么,“这几天劳动你也没出汗?” 顾一辉回想一下,点了点头,也觉得不可思议,“我靠!我的金手指不会是人体恒温吧?这也太鸡肋了!” 邹茜玲忍不住笑起来,“没准还真是。” 又看一眼他清清爽爽的样子,咬牙切齿,“这还真是在夏天令人嫉妒的金手指。”就好比现在,她热的感觉浑身都在发烫似的。 “我跟你换要不要?”顾一辉生无可恋,这样的金手指真是……一言难尽。 “哈哈,相比较之下我还是更喜欢我的小空间。”说罢又见他被打击的样子,鼓励道,“别这样,没准猜错了,穿越大神让我们这样穿过来,没道理太残忍才是。等回去我们再试验一下你的金手指,这个人体恒温可能金手指影响而成的。” “有道理,没准我才是最厉害的隐藏boss!毕竟我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啊!” 邹茜玲:……果然中二病的少年不需要鼓励,他能自愈! 休息一会,两人将金手指的问题抛到后面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概一个小时,转了好几个弯道,这才看到了远处的村落,低低矮矮的房屋错落,并不是他们之前第一眼看到的那个村落,但大体环境没啥区别。 邹茜玲和顾一辉依旧没有贸然上前,看了几眼便继续走他们的山道去,七拐八绕,好不容易才遇见一辆牛车。 “骨灰,上!”邹茜玲眼睛发光,毫不犹豫地踹了顾一辉一脚,让他去伸手拦住牛车。 “大哥,大哥停一下!”顾一辉顾不得瞪邹茜玲一眼,快步跑上前去挥手喊叫。 那驾牛车的是个二十来岁的青壮年,身材高大皮肤黝黑,浑身挺直,有一股莫名的气势,一看就知道是个厉害的。 见拦车之人是个小伙子,身后还跟着个好看的女娃,不像拦路抢劫的,这才把车停下。 --------------------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第一个男主要出现了…… 这几天更新应该是隔日更一章,因为申榜得压下字数,等正常了就日更,感谢支持么么哒~ 第八章 “大哥,您这是往哪儿去?我跟我妹……我姐要去镇上一趟,能捎带一程不?”顾一辉见车停下,赶紧说道。 那男子却没立即答复,而是仔细盯了顾一辉,锐利的眸子看得顾一辉脸上的笑都要绷不住。 这一近看,才发现这拦下来的男子外表虽是个农家汉,可那容貌不差,浑身更是隐隐散着渗人气度,心下不由咯噔,这是贸然拦下了不该拦这人? 正当顾一辉心里踌躇时后头脚程慢的邹茜玲也赶上来了,近前也感受到那股莫名的审视与打量,她脸上却是浑然不觉似的,反倒仰起脸,未语先笑,漂亮的桃花眼里透着干净与甜美,嘴角的梨涡盈盈,“大哥,我们要去镇上一趟,能够劳烦带我们一趟麽?” 好像是面对寻常的良善人家,求个搭车似的。实则心里却生着戒备,这是他们穿越过来遇到的第一个‘土著’,刚刚实在是走的太累一时松懈才贸然上前,半道上看清那驾车之人草帽下的模样之时邹茜玲就隐隐有些后悔了,那样健壮有力看着不好惹的人,她竟傻傻让顾一辉冲上去,真是追悔莫及。 “唔,不方便麽?那……”见那人只是盯着他们却不回答,邹茜玲正想顺势而下,不搭这车远离这个看着不简单的人,却等来了回应。 “上来。”低沉冷硬,语气不近人情。 说完这两个字男人就收回视线专心看向前方,那阵势看着随时准备赶车走似的。 邹茜玲和顾一辉对视一眼。 顾一辉:上不上? 邹茜玲:……上吧。 不上还能咋办?这时候说走不是太奇怪了吗? 眼神交流好的两个人便笑着道谢,上了牛车。 这牛车极其简单,就是几块模板拼接而成罢了,周边有矮矮的木板围栏,应是怕运输货物时不小心颠簸掉落下去。倒是挺干净的,没有牛粪什么粘在上面,只在夹板缝隙有几根杂草。 牛车也不高,尽管邹茜玲等人已经缩水了好几年,轻轻一跨还是能轻易上去的。 上去也没有板凳或者草纸什么能垫的,站着,这路没有浇筑水泥油柏,不知要多颠簸,且没有可以扶的,于是也不拘泥了,将就双腿一盘就坐了下去。 待坐好了,顾一辉便告知前头男人一声。 那男人不回头也不回答,直接架起车就出发了。 邹茜玲坐下之后才有些回味过来,刚刚他们讲的是普通话,而那男人竟然也听得懂,而且说出来的也是普通话,她记得在五十年代这个时候,虽然国家推行了普通话,但是却并没有全国普及,很多地方上依旧是讲地方话,像这些乡下的村民能听懂的普通话的不多,能讲的更少才是。 而这个男人明显就是乡下人打扮,却也讲的标准普通话,还有那不似普通农家汉子的气度,锐利的视线,挺拔的坐姿,难道是军人? 邹茜玲有心想要打听一二,但是又担心他是军人,不好糊弄,反倒让他对他们两个起了疑心。 而且这人看着不大爱说话,想要攀谈似乎有些难度。 气氛一时沉默。 不过这沉默没有维持多久,因为邹茜玲和顾一辉都晕车了! 对于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两位小年轻来说,晕车这体验实在是太新鲜,谁都没有料到会在五十年代的牛车上感受到。 顾一辉只是觉得晕晕的不好受,而邹茜玲几乎都想吐了,颠簸的牛车似要将她胃里的食物都搜刮干净,忍了又忍,等到牛车终于在镇子进口处停下,邹茜玲立即跳下车冲到一旁角落就吐了。 顾一辉见状匆匆跟驾车男子道谢就跳下车追上前去,看到邹茜玲只是晕车并没有其他问题才松了口气,不过也没有多好受,呕吐这种事情总是容易传染,尤其是对有晕车症状的人来说,差点没忍住跟着一起吐。 邹茜玲吐完刚想下意识地往空间里拿纸巾出来,周身却感受到一股特殊气息,让她得动作顿时停下。 回过头,那个驾车的男人不知何时站在他们的身后,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他们,见到邹茜玲回过头,视线在她苍白的脸蛋上顿了顿,才道,“没事吧?” 邹茜玲努力扯出一抹笑,因呕吐而蕴起的生理盐水让桃花眼越发无辜又动人,她的语气依旧符合十五岁年龄的天真和真诚,“没事,只是不太习惯而已。谢谢大哥载我们一程。” “唐朗。”高大挺拔的男人却突兀说了这两个字。 邹茜玲愣了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他在介绍自己,赶紧道,“唐大哥,我叫邹茜玲,这个是顾一辉,我们是表姐弟。” 什么表姐弟,就比她小几个月而已。顾一辉心里腹诽,面上却是跟着叫了一声唐大哥。 自称唐朗的男人看了眼顾一辉,又将视线落在邹茜玲身上,“镇上到了,你们要去哪?” 难得地,他竟主动开口问,还是在下车之后,邹茜玲感到意外,脸上的笑容却不变,“我们要去镇上找亲戚。唐大哥呢?” “公社。” “这样啊,那就不打扰唐大哥了,我们先走了,再见。” 说罢便和顾一辉拔腿往镇上走去。 前头唐朗不说话只是盯着你看就觉得危险,现在他跟你交谈了,邹茜玲亦感到危险,直觉让她还是快速跟这个半路搭上的男人分道扬镳才是,多说多错。 而那个让她直觉危险的男人,此时却微眯着眼睛,再次上下扫了一眼他们的打扮,长袖长裤,中规中矩,脚上踩着的鞋子像是运动鞋,但是就是这一身的布料版型,别说镇上,就是省城都少见。还有那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完全不像小地方出来的。 干部的子女? 唐朗抛掉脑海的想法,不管咋样都跟他无关,搭个路而已。 不过,那女孩子的笑颜还真是晃人。 一丝涟漪从心底湖面泛起,但是唐朗此刻没有发现。他以为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的缘分,殊不知日后还会再见,更不知今日那仰起的笑颜会成为烙在心口的朱砂。 邹茜玲和顾一辉走了老远都没回头,直到察觉身后那抹视线消失,这才松口气。 “呼,那人还真是可怕。”邹茜玲停下脚步拍拍心口,平息那被审视的异样。 顾一辉亦是如此,要是在二十一世纪的荒郊野外,他都要以为这兄弟混道上的,那身气势真渗人。 好在只是萍水相逢,再多待一会他们都觉得自己身上的秘密都要被扒光一样。 出师不利的两人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待了一会,这才有功夫打量五十年代的小镇。 低矮的小楼房,间或夹杂一些平房,主干道浇筑了水泥路,还很粗糙。街上没有后世那种小吃摊,做私人买卖的几乎没有,都是挂着公家的牌子。 邹茜玲和顾一辉商量之后打算先将这小镇大致浏览一遍,得到一些消息再来决定要怎么做。 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出师不利,虽然邹茜玲和顾一辉这一身二十一世纪的衣裳版型漂亮许多,但当时为了登山方便,穿的运动服,不算打眼,加上如今两人这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稚嫩皮肤白净,顶多认为是干部家的小孩,不会有别的想法。 一圈逛下来,大致知道这座小镇叫高星镇,距离前几天张思乐看见的远山公社只有一小时的脚程,架牛车半小时应该可以到。镇子挺小,不过五脏俱全,有供销社也有厂子,还有看守所。不过没有书店,只有一个小型的回收站。 或许是还不到破四旧的年代,这个回收站并不像后世所说的那样是个文物聚集地,里面只有一些简单的可回收之物而已。看守回收站的是个头发发白皮肤皴皱的老人,邹茜玲和顾一辉借口进去找一些课本以省书费,他撩起眼皮瞅了他们一眼便挥挥手让他们进去了,半点没多问,也没啥兴趣似的。 里面的环境并不卫生,空气中隐约可闻得臭味。邹茜玲用手挡着鼻子,快速扫了一眼便走到那堆放着书籍纸张的垃圾堆而去,残缺的课本,破纸箱纸皮,写着铅笔字的练习本……邹茜玲捡起旁边的小棍子翻了一下,终于找到了一小叠报纸和一本历史书。 “拿着走。”邹茜玲眼神示意。 顾一辉怒瞪了下,终究还是摆在邹茜玲更凶的眼神之下。 “我翻找你拿,多公平。” “是,陛下说的都对。”顾一辉乖巧不已,还能咋地,没人家凶,午餐还捏在人家空间里,哼! 不过,“真要买?我们可没钱。” “没事,用鸡蛋换。”如果不肯那也没事,她刚刚翻找时神不知鬼不觉收下一本历史书和几张报纸到空间了。多的她也不拿,免得出乱子连累别人,但是这几张报纸和一本历史书应该是无碍的。 最后那老人对这以物易物交易没有意见,很爽快地收下了两个鸡蛋。皴皱的脸上还多了一丝笑意。镇上的鸡蛋可是要凭供应,不好买,这个可以拿回去给家里小孙子补补。至于几张报纸和一本旧书?那点重量没啥。 邹茜玲和顾一辉不知道老人的心理活动,交易成功便离开了这个又小又有异味的回收站,找了个安静无人的角落坐下,大致浏览了一遍。 果然,她的担忧还是生效,这是个平行世界。 历史书上许多王朝改了姓,陌生的人名,陌生的历史事件,不过总体走向没有改变,现在还是华国五十年代,国家主席换了人,首都b市。至于其他省会,没有地图得不到。 报纸能提供的消息挺多,但是在总体环境跟之前他们所处时空的五十年代相似之后,这些报纸的内容其实对他们来说用处不大。 南方偏僻小镇,距离政治中心远着,距离他们的家乡……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6节 好吧,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家乡在这个世上是否存在,还有他们各自的家人,这都是迷。 而邹茜玲往最坏的地方想去。 顾一辉脸色十分难看,“我们这是来到什么地方了?”很显然他还没有平行时空概念,对所看到的内容除了慌乱和恐惧,暂时没有别的念头。 邹茜玲之前早有心理准备,此时见他这样倒是反过来安慰,将平行时空概念告诉他,并且将自己猜测的内容告诉他。 “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世界,其实不是原来的世界?而原来的世界的亲人,这里很有可能不会出现?” “嗯。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也许有最好的结果也不一定。”邹茜玲实话实话,见他沉默下来,也不立即劝说,得先给他一些消化时间才是。 好一会,顾一辉的脸色才不那么难看,“那我们怎么办?”他现在脑海一团乱麻,不知道怎么捋直了。 “还是按照出来之前的计划,卖东西,赚钱,买东西。”邹茜玲想得很开,“与其去纠结我们的亲人到底在不在这个时空,还不如先顾好眼前,等我们有足够资本了再去寻找吧。” 她说的很现实,现在五个人没有身份没有户口也没有钱财,就算知道是平行时空也没用,暂时还是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要是他们的亲人幸运地还在这个时空,那么现在起码还能种地上工进厂子工作,比他们这五个啥都没有的穿越者好多了。更何况三年饥荒还没到,一般饿不死人。 “行。”顾一辉将邹茜玲的话听进去了,刚刚是他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平行时空给搞懵了,所以才会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顾好眼下确实是他们该做的事情。 “不过这件事先别告诉她们三个。等我们两个把事情弄清楚再说,不然怕她们多想。” 要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他们的亲人其实也不是太难,第一可以先买张地图看看之前生活的省份城市镇子还在不在,要是不在基本是最坏结果了。如果在,那就先按下不动,有足够钱财和身份户口之后就可以坐车过去看看。同是南方省份,路程总不会太远。 顾一辉点点头,确实先不告诉她们好,等掌握更多消息再来吧,不然容易让她们不安。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邹茜玲将报纸书籍收进空间,又将事先煮好的午饭拿出来。 买卖这事,还得先填饱肚子再说。 -------------------- 作者有话要说: 唐朗身份:一,农家汉子,二,军人,三,工人。任选一项。答对......日更? 第九章 将平行时空的事情抛下之后,两人专心进行‘投机倒把’事宜。 先是搞来编织袋子将水果和半只处理干净的野鸡装进去,然后便直接往医院附近打转。 这座镇子的医院规模也很小,但是附近的村子镇子基本都会来这里就诊,人流量算是可以。 邹茜玲蹲守一阵后直接拦住了一个衣着干净,看起来家里有一定积蓄,面容又比较温柔的中年大姐,悄声问她要不要水果和野鸡。 中年大姐闻言眼睛一亮,下意识地就看了下周围,而后直接笑着揽过邹茜玲的胳膊。 邹茜玲心里蓦地一凛,刚想挣扎,却听得那大姐笑眯眯地说,“侄女啊你咋到这来了,走,舅妈带你往家里去。”那神态语气自然得不得了,就跟真的路上遇到亲戚一样。 心提到嗓子眼的邹茜玲松口气,这年代人的演技可真不得了,说来就来,也不打个招呼,吓得她以为这大姐要抓她告状呢。 邹茜玲面上也带笑,“好的舅妈。” 边说边给旁边的顾一辉使眼色,让他后头悄摸跟着望风,也以防万一。 那中年大姐一看就是个做惯买卖的,也不拉着邹茜玲走远,趁没人注意就拐到了巷子里,转了下就在拐角商量起买卖来了。 “有野鸡?”她的第一关注点在这里。这个年代的人,不管农村还是镇上,都对吃肉有莫大热情,谁叫肚里油水少呢!哪怕镇上吃供应量的,一个月幸运点能吃上一两回肉,但是哪里满足得了一大家子的需求。 “有,您看看。”邹茜玲打开编织袋将上面那半只处理好的野鸡露出来。 中年大姐见那野鸡只有半只,不由得有些失望,“怎么不是一整只?” “家里人嘴馋,剁了一半,不过还新鲜着呢,你看看这肉半点没坏。”邹茜玲说的是方言。说来也是幸运,这个地方的方言竟然跟张思乐纪燕珊和梁晓雪那一边一样,而她跟他们来往多年,自然也是学会。 大姐闻言用手翻了一下,又凑前闻了下,确实挺新鲜了,想了想还是要了,半只鸡也能打打牙祭。“多少钱?” “这纯肉重有一斤多,就算大姐五毛钱咋样,?”邹茜玲没有买卖过,也不知道这个地方肉价是咋样的,不过她有年代文资料作弊,这个价格应该在合理范围内。 那大姐听到这个价格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没有了内脏,但是纯肉不算鸡毛,确实不算贵,比起黑市还便宜那么一毛呢。得了便宜也不再砍价,见好就收,点头答应下来。 邹茜玲高兴,又把编织袋里的荔枝和芒果拿出来问她要不要,“这是家里种的,都很新鲜,也很甜,大姐要不要来一些。” 中年大姐做完野鸡买卖,这才看到编织袋里的水果,荔枝皮红,芒果个头不大却泛着清香,她还真心动了。 供销社不是没卖水果,可是供应却是不多,而且每次那供销社的售货员私底下都事先挑选过,拿出来卖的都不算顶好,瞅着也没这个新鲜,更何况这个芒果这个小镇真不多见,买回家去尝尝鲜也好。 于是邹茜玲又做成一笔买卖,将荔枝和芒果卖了出去。因为没有称,所以按个头算,二十个荔枝一毛钱,三个芒果一毛钱,顺便为了打探镇上黑市的地点,她额外赠送了中年大姐一个芒果。 没几分钟,做完生意的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巷子里出来。 邹茜玲走去跟顾一辉汇合,跟他交换了信息。“这钱真不好赚,卖了还不到一块钱。” “陛下,辛苦了!”顾一辉眼神鼓励,随即话锋一转,“来,让小的帮您保管这钱,您放心赚钱去。” “呵!”邹茜玲甩了个白眼,“想要钱?想得美!干活去别偷懒!” 顾一辉:……就不能让我安静做个望风的美男子麽? 简单插科打诨完毕,两人继续投机倒把。邹茜玲将价格告诉他,让他也提着一袋子去卖。鸡蛋不能放在同个篮子里,按照这赚钱速度,还是得分开来才合算啊。 邹茜玲继续在医院附近卖,顾一辉则拎着编织袋往厂子方向。 进厂子干活的,手头上总归是有些钱。 他们商量好有危险别管那么多就是跑。没事的话就下午五点前到约定地方集合。要是顾一辉提前卖完,那就先到医院附近找邹茜玲。 她跟那中年大姐打听到了,这镇上有两个黑市点,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开市时间都在下午五点半。到时候他们就到那里干一票大的。 不过邹茜玲却没想到在那之前顾一辉还真的能提前卖完水果,他到了居民住宅区,也抹开了面子,直接敲开了一家独门独户的院子,开门的是个老太太,见他提来水果卖,还真要买,不仅买了,还包圆了。 “我孙子就爱吃水果,供销社老买不着新鲜的,这芒果也少见啊,真好。”头发梳的光亮的老太太乐呵呵买了全部。 原本打算好磨破嘴皮子的顾一辉从头到尾就笑着脸,说了“买水果不?”,就把买卖做成了。 得知这件事的邹茜玲心梗了下,随即挑眉嘴唇上扬,“哎呦不错呀,小灰灰战斗力强悍,来,再去卖。” 顾一辉:早知道晚点回来了。 就这样打游击地投机倒把,五点钟之后两个人汇合往市场比较大的一个黑市过去。 它的地点挺偏的,在郊外一处废弃的土地庙旁,听说早先这个土地庙还是很热闹,后来不知道是不灵验还是咋回事,香火不鼎盛,渐渐地荒废了。 邹茜玲和顾一辉去的时候黑市已经热闹起来,不少人汇聚在这里,有卖东西的也有买东西的人。让邹茜玲注意的是这个黑市竟不是自发形成,而是有人看管的。两个体型高大的穿着褂子的男人守在入口。 远远见此情景邹茜玲又有些犹豫了,有人看管的黑市,还是这样一种镇上人基本都知晓的地点,要么是本身背景够硬,要么是上头有人。不管哪一种,邹茜玲都觉得不好惹。 仔细观察了一下,见那进入市场的普通农民居多,也有比他们还小的孩子提了野鸡野兔来卖,而那守着的两个男人也没阻止,甚至连邹茜玲以为要收的‘保护费’,不,‘市场费’也没收。 她猜错了? 又观察了一阵,确定没异样之后,邹茜玲和顾一辉这才决定进去进行买卖,没准那两个人只是放风也不一定。 两个人走进也没遭到盘问什么的,邹茜玲和顾一辉这才松口气,进去找个位置将东西摆出来了。 这回她拿水果跟人换了麻袋,这个比较方便用空间作弊取物。 摊子上摆的荔枝跟芒果,还有一些野菜和常见的有降火功效的草药。她本来打算见草药卖给镇上的药店,顺便看一下药品行情,到时候好让梁晓雪采几样值钱点的,但是这个高星镇却没有药店,要到公社那边才有个药店,想到一个小时的路程她就放弃,还是下次再去吧。这回先到黑市上试试手,没准有人要。 至于那根二三十年份的野人参,她下午的时候到医院卖给了一个老爷子,换了五十块钱和好一些票,粮票工业券什么的。 邹茜玲觉得这个价格还是很合算,起码那些票让她到供销社买了不少生活必需品,油盐酱铁锅之类的。 下午在黑市的买卖也很顺利,水果卖了不少,野菜也卖了很多,连她觉得拿来试水的草药都卖掉了一部分。 看着卖的差不多也不好再往空间里拿了,邹茜玲便收了摊子去买东西。 红薯,大米,白面!邹茜玲开启扫货模式,用‘剩余’的水果野菜草药交换了不少她没有又需要的,不能交换地就用钱,总是等到她将市场逛遍,麻袋都装了大半。 拎着麻袋的顾一辉心生怨念,果然女孩子逛街是件恐怖的事,哪怕是像陛下这么汉子的人! 好在邹茜玲不知道顾一辉在心里腹诽她是汉子,不然怕是又要挨一顿揍,她买的挺开心的,尤其是能用水果等物交换而不花钱的时候,心里跟白捡便宜一样爽。 买完之后市场渐渐也散了,两人不再逗留,也跟着散。因为路上都有人,邹茜玲不能明目张胆将东西收进空间,所以只好委屈顾一辉拎着麻袋。 夏天的太阳落山慢,六点多了天空还是光亮一片,但是对邹茜玲和顾一辉来说也不算什么好事,因为这镇上距离他们的落脚点实在是太远了,两条腿走到半夜估计都走不回,更别提那路上荒凉得要命,大半夜真要走在路上,或许两人还没这个胆子。 但是没有户口就没办法住宿,这也是个大问题。 “咋办?”顾一辉问邹茜玲。 邹茜玲:……望天。 “走吧,找个老乡家里住一晚。” 这高星镇附近有村子,刚刚那黑市也有附近村民来卖东西,不如就顺便跟着他们去,出个几毛钱住宿费和餐费他们应该是肯的。 打定主意邹茜玲便寻了下刚刚买卖时给人感官不错的村民,还真让她看到一个,赶紧和顾一辉上前,“陈大姐,您这是往家里去不?” 这位陈姓大姐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样貌不出挑,但是说话挺爽快,刚刚交易时也没有要占邹茜玲便宜,她是看着能相信的人物。 陈大姐还记得邹茜玲跟顾一辉,谁叫这两个都很好看,一身气质瞧着也跟别的娃不一样,她对他们印象挺好的。 “是啊,你们怎么还不回去?” “是这样,我们村里的牛车走掉了,路还有点远,今晚能不能打扰一下到您家去?我们可以付住宿费的。”邹茜玲上前将来意说明,并且从兜里掏出五毛钱往陈大姐手里塞。 “大姐您行行好,我们就住一晚,成不?” “唉唉,不用不用。”陈大姐赶紧推拒。 “陈大姐,您要是不方便那我就算了,我俩只好露宿街头去了。”邹茜玲故意卖惨。 “是啊陈大姐,您要是不方便我们就算了,不过要是还有多余房间能不能就收留我们一晚,您看我俩也是好孩子,绝对不会给您添麻烦是吧?”卖了一下午水果的顾一辉脸皮越发厚,自夸也不害臊。 陈大姐见他俩确实是真心的,想了想也不推拒,这两个孩子打扮干净伶俐,又乖巧礼貌,不像个会惹麻烦的,而她家里收入不高,不然也不会来黑市买卖,只是留宿一晚上就有五毛钱收入,确实是个划算的。 想通了便好说话,“成,跟大姐走,哪能叫你们露宿街头呢是不?” “谢谢陈大姐了!” “陈大姐你真好,人美心也美!”顾甜嘴好话不要钱撒出去,让陈大姐听了不好意思又高兴。 邹茜玲给了他一个眼神:行啊,这甜言蜜语功力见长啊。 顾一辉:哪里哪里,都是为了生计! —— 两人总算了找到了落脚点,跟着陈大姐回家去。 她住的村子是距离高星镇不远的衡水村,山路不好走,拎着麻袋的顾一辉表示很辛苦,哪怕邹茜玲已经不动声色偷偷收了一些有重量的进空间,但是依旧费力气。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7节 陈大姐见顾一辉头都出汗,便好心地帮他拎,她带来的东西卖光了,平时劳作惯了,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顾一辉本来还想推拒,见陈大姐轻轻松松拎着麻袋走的还飞快,这才歇了嘴,直接道谢。 三个人赶着路,说说笑笑,多是邹茜玲在问陈大姐家长里短,顾一辉负责夸赞,气氛好的不得了。 总算在太阳完全下山之前到了村子。 陈大姐的家在山脚下,跟邻居有一定的距离,从后山抄小路回来还能够直接抵达家里后院,不教旁人看见。这也是她敢瞒着村里人拿着东西去黑市投机倒把的原因。 第十章 这次带邹茜玲他们两个人进来也是从后山的小道走,直接抵达后院。 后院还算宽敞,用竹子围了一块地做鸡窝,几只鸡在地上啄食。 而住的房子是用石头和黄泥胚砌起来的,没有抹石灰,但是房顶用了瓦片,这在村里也算上是不错的房子了。 他们还没走到前院去,就有几个耳尖的小豆丁听到声响兴冲冲地冲到后院来,“娘,你回来啦。” 四个小孩,两男两女,最大的看着才十一二岁岁,最小的才四五岁模样。 邹茜玲以为这就是陈大姐家的全部孩子了,没成想还有两个大的,一男一女,女孩子在厨房忙活,男孩子在劈柴。 见到邹茜玲和顾一辉这两个陌生人四个孩子脸上的兴奋明显少了些,多了一丝好奇和羞涩拘谨,盯着他们看不敢上前。 陈大姐便笑着跟邹茜玲和顾一辉介绍,还让他们喊哥哥姐姐。 小孩子不好意思,磨蹭了下还是开口,声音细细如蚊蚋。 邹茜玲看他们衣服虽然打着补丁,但是都干干净净,脸蛋也不脏,更没鼻涕虫,心里就有些喜欢,脸上带着笑,接过陈大姐手里的麻袋借着掩护从空间里拿出四个芒果来,走到面前蹲下身子,“给,一人一个。” 他们四个却把眼神看向陈大姐,得到陈大姐点头才敢伸手去拿。看得出家里教养很好。 邹茜玲放下心,能教出这样孩子的家里也是个懂礼的。 晚点儿看到陈大姐的丈夫和另外两个孩子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他们知道邹茜玲和顾一辉是来投宿的小小惊讶了一下,但是没有表现出其他异样,陈大姐家的丈夫还代表一家之主表示了欢迎。 他前段时间上山不小心摔伤了腿,现在还在休养,行动不便,但是精神气不错,是个壮实的汉子,比一般的农家汉要多了一丝精明,却不滑头,在知道邹茜玲和顾一辉给了五毛钱住宿费之后特意让家里孩子多炒了一个菜,鸡蛋炒咸菜。 别看只放了两个蛋,却是能展现出家里最大的热情了。要知道平时他们的鸡蛋都是攒起来拿到供销社或者黑市上去换钱换布什么的,至于肉?那要过年时候才能分得一份。 晚餐是红薯稀粥,玉米面烙饼子,干炒野菜和鸡蛋炒咸菜,一大群人在木桌上围着吃饭,大概知道那盘鸡蛋是为了家里来的两位‘客人’做的,所以孩子们哪怕很想吃但不敢主动去夹。 邹茜玲和顾一辉看着自己碗里的快成干饭的稀粥,又看看其他孩子碗里多是红薯的稀粥,再次觉得投宿这家是正确的决定。 不过多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的,因此两人就着野菜和一筷子鸡蛋炒咸菜就把一大碗粥吃完停手。 陈大姐见状还要给他们盛粥,让他们多吃点。 邹茜玲和顾一辉连连推辞,真心实意地,这才作罢。 这样一来一往倒是让双方印象都很好。 吃完后院里消消食便要准备睡觉了。这个年代的农村人都睡得早,一是没啥娱乐,二是第二天上工时间早,再加上还想省那么二两煤油灯。 陈姐也不例外,吃完后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洗碗的洗碗,洗澡的洗澡,忙活完便可以去睡了。 因为这个时候村里没有安装自来水管,吃用的水都要到村里的那口井挑,早上早早挑来倒在院子里那口大水缸,一天用水就指着这个,所以他们也不浪费,用木盆盛了到房间里洗去,小一点的孩子就直接在院子里洗。现在的农村都这样,不觉得奇怪。 但是邹茜玲和顾一辉这两个穿越者就不大习惯,见小的孩子在院子里头洗澡,赶紧溜到堂屋,非礼勿视啊。 至于他们两个,没好意思占用水缸的水洗澡,只是简单地用毛巾擦洗了身体。还是等明天回去,直接在溪里洗吧,水多,不怕! 忙完一切后便进入了睡觉时间,陈大姐收拾干净了屋子让邹茜玲和她的女儿一起睡,顾一辉则和她的大儿子,其他几个小的挤挤,将就着一晚。 陈大姐的大女儿十六岁了,但是在邹茜玲面前还是有些拘谨,大约是不熟,和邹茜玲躺在同一张床上时往边缘靠着,怕挨着她的身体。 邹茜玲走了一天的路,又坐了牛车,还在黑市忙活,到这个点差不多身心俱惫,之前强撑着了罢,便也没什么心情跟她夜谈打探情报促进感情交流,简单说了几句便挨着枕头睡着了。 穿过来这么些日子,还是第一天挨着床睡,但这床有些硬,木板做的,垫了张草席,比她那加了一层软垫的帐篷舒适度还差些。而且大概在陌生人家,没跟张思乐他们一块,所以哪怕身体睡得沉,意识却没有放松,依旧绷着。 就这样睡了一夜,凌晨五点天空拂晓,陈大姐便起来忙碌。平时向来爱赖床的邹茜玲竟听到声响醒了过来,看来心底睡得还是不踏实。 看了眼旁边还在睡梦中的小姑娘,身体摆的直直的,倒是跟睡前没什么差别,估计真的绷得紧,才维持这样的姿势睡了一晚。 邹茜玲轻轻掀开被子起床,不打算继续睡下去了。 她刚出门没多久,顾一辉也醒了,两人站在屋檐下互看了一眼,得,都是心里不踏实的。 因为借口是不小心错过牛车才投宿,所以不好明目张胆拿出牙刷牙膏,两人也不想再多吃一顿他们的口粮,便早早告辞了。 “吃完早饭再走。”陈大姐热情挽留。 “不了,我们还得早点回去,怕家里人担心呢,谢谢陈大姐啊。” 邹茜玲和顾一辉坚持,见状陈大姐只好先给他们塞几个红薯路上垫垫肚子,作为回报邹茜玲留下了一大捧荔枝和芒果,不等陈大姐推辞便和顾一辉赶紧从后院小路遛了。 陈大姐望着那堆水果,又看邹茜玲和顾一辉被狼追一样的奔跑,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邹茜玲和顾一辉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这会儿天色还早,路上基本没人,远远地望去只能看到村子里三三两两升起的烟火,那是起来做饭的人家。 “走吧,慢慢走回去。” 邹茜玲将麻袋收进了空间里,两人再次轻装上阵,准备打道回府去。 也不知道昨天她们三个咋样了,是不是平顺度过,别遇到大野物才行。 这样想着,长长的看不见尽头的路都觉得没那么难走了。 这一回两人没像来的时候那样有牛车坐,大清早路上安静得很。不过就算遇上了,邹茜玲估计还会犹豫要不要坐,毕竟之前的经历太深刻,现在想起来都感觉胃里要翻腾了。 好不容终于在中午的时候走了回去,看见自家的营地时那口撑着的气都快散了,邹茜玲敢打包票即使这双运动鞋花了十几张毛爷爷依旧没能让她摆脱脚底长水泡的命运。 刚好摘完野菜野果回来的纪燕珊三人看到他俩的身影都很高兴地迎上去。 “社长,骨灰,你们终于回来了!”纪燕珊语气很兴奋,乍不见两人还真是不习惯呢。 “是啊,一天不见你咋又胖了。”顾一辉习惯性嘴贱怼了她一句,就直接赖在自家亲亲女朋友张思乐身上求表扬求安慰。 梁晓雪没眼看,一时不秀恩爱就受不了是吧。 邹茜玲脚酸得不行,直接让她们两个扶着自己走回营地去,然后一屁股蹲坐在石头上,累得生无可恋。 不过也没忘记把购买的东西从空间拿出来,放在一旁的空地上。她现在可以控制一米内的空间不接触进取。 “你们规整一下,先煮个汤给我喝两口。”要是可以,她真想现在就倒下睡觉去,偏偏肚子还饿得很。 对,她还没刷牙,还得刷个牙才能吃饭。 简直生无可恋! 这一趟出去邹茜玲卖了很多东西,也买了很多东西。 这个世界跟他们原来的世界大体进程一样,虽然也发行了票证,但是还没有三年饥荒发行的那样广泛,像是盐,酱这些还不需要票。怕日后要票了,邹茜玲买了许多东西,像盐这种生活必需品更是豪气壮了三四斤。 铁锅和锅铲她也买了,用了十来张工业券和十几块钱,这在一个鸡蛋四五分钱,一斤猪肉六七毛钱的时代,绝对算贵了。但是没办法,总不能天天吃水煮菜,还是得炒菜才行,这口味没办法一时间调整过来,也不太想调整。 还有砍柴的柴刀,这个是上门推销水果时跟人换的。供销社不卖这个,听说镰刀砍刀这类的都得到特定的地点,拿上村里干部开得条子才能买。 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更是零零散散一大堆,要不是手头上钱票不多,邹茜玲恨不得买更多东西。 她已经很克制了! 负责提东西的顾一辉:......可怕。 第十一章 规整完物品将现在要用的留下,其他的邹茜玲再次收进了空间。 因为不知道邹茜玲和顾一辉中午会回来,所以张思乐只煮了三个人的份量,不过也不麻烦,再去盛些水煮煮就好。 邹茜玲真心累了,快速吃完饭便顾不上消食,钻进帐篷就睡觉去了。 顾一辉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精力到底比邹茜玲要好些,简单问了几句昨天的情况,没啥异样之后后脚也跟着睡觉去了。 剩下的三个人就各自忙活,晚点儿再午睡。 昨天他们两个离开之后,三个人还是按照之前那样挖野菜采草药巡视山头,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没有深入山里,就在低山处行动而已。 因为担心着他们两个,效率不高,收获也不大。 不过那只活的野鸡倒是下了一个蛋,看来养着鸡也不错,可以多抓几只来养。 这一个午睡邹茜玲睡得十分舒适安稳,直接睡到了傍晚去,他们起来也没喊醒她,知道是走路走累了。 醒来之后立即兴致勃勃地要淘米煮饭,她换了十来斤大米,这东西又贵又难得,可花了她不少钱票。 也不心疼,估摸着五人的份量就用那个用来煮菜的锅闷了一锅饭。在供销社的时候没看见有电饭锅,不过就算有大概也没钱买,虽说看起来他们投机倒把卖了不少钱票,但事实上花的也快,缺的东西太多。 其他几个看见闷大米饭也很高兴,讲真,天天吃水煮菜半点饭都没有实在是不习惯,五个都是南方人,从小把米饭当主食,一下子好些天没得吃,那真是觉得嘴淡得不得了。 于是一高兴,也不扣索了,用那口新买来的铁锅用油炒了青菜,还把鸡杀了,一半用来熬汤(梁晓雪加了几味简单的驱火草药),一半用来闷酱油,还炒了个鸡蛋,用面粉加红薯烙了饼子。 油盐酱油用了许多,却也高兴,饭闷得挺成功,其他的菜也做的不错。 “啊~”张思乐喝了一口鸡汤,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这真是我吃过最好的一餐饭了。” “嗯嗯嗯,没错没错,这鸡肉闷得真香。”纪燕珊一边咬着肉一边附和,腮帮子鼓起来,看着小圆脸更圆了。 “瞧你俩这出息,说的好像从前的五星级大饭店白去了一样。”邹茜玲嘴上嫌弃着,眉眼却是笑意。 “那不一样。”张思乐反驳,“我都觉得从前生活是做梦一场,在这里待着都要忘了以前吃过的美食是啥滋味了。” 张思乐这话说的也在理,穿过来之后就待在这山窝里,五个在二十一世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能吃饱肚子都要感谢各路神仙了,还想吃美食,简直是做梦差不多。 好在能够外出去投机倒把,不然这米饭估计短时间内是没法吃到的。 吃饱喝足忙活完后,邹茜玲给他们简单讲一些出去打探到的消息,没有告诉他们这是平行世界,只说他们确实是来到了五十年代。 “现在很多东西还不要票,黑市管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所以我们趁现在再囤些东西去倒卖,把生活必需品先买回来,不然等到时候各种东西都要票了就麻烦了。”这个是邹茜玲的想法,不过一般东西都卖不了多少钱,就那野人参卖的好些。 或许他们可以考虑做些加工品去卖?比如肥皂香皂? 她在供销社看了,肥皂一块要一毛八分,香皂要四毛八分。这可比卖野菜贵多了。而且她手机里有收集这个手工皂做法的资料。 不过那制作肥皂关键的烧碱却是个麻烦,不知道这里的药店有没有卖。邹茜玲想着还是得去公社的药店一趟。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8节 将这件事记在心里之后,便开始着手建房子的事情。 既然决定要做房子,那就要尽快,整天睡着帐篷也不像话,还有屋子的防御工程也要建造起来。 砍刀只有一把,还是刀刃有些小豁口的,但五人还是得靠这个去砍树建房子。 挑选的树木都是有一定树龄的,这一点让顾一辉来挑,他们就负责砍。可效率实在低下,砍掉一棵树都要费上半小时的工分。 还是纪燕珊不耐烦,树木看了个豁口子之后,直接一脚踹倒了。 她这几天练习已经渐渐练出感觉,知道如何控制自己的力气了,因此这一脚下去顺利让树木倒下,但也不会伤了树干的完整。 见此,邹茜玲就让顾一辉砍个口子让纪燕珊踹,而她们三个就捡捡柴火摘摘野菜。 邹茜玲摘野菜的时候还想到了其实可以开垦出一块地来种红薯,她在黑市上用水果跟人交换了许多,还跟陈大姐交换了一些菜种子。 虽然这山上的野菜颇多,但是要是自己开垦出一些地来种会更方便吧?更何况这边很多土地挺肥沃的,就他们平时洗漱的那条溪边上不远处就有一处肥沃的土地,野草野菜长得旺盛着呢。 正当五个人忙活着时,地面忽然传来异样的响动。 张思乐最先发现异样,抬眸望去,眼珠子就瞪大了,竟有一头长着大獠牙的野猪正往下冲过来! “快跑!野猪来了!” 她一喊,五个人当即放下手中的活,回头望了一眼远远奔来的大野猪, “卧槽!”这么猛? 赶紧撒丫子就往下跑。 这几天张思乐都有巡逻,那些野猪是生活在深山处,活动范围在上面一块才是,却没想到今日那野猪竟然会跑下来,难道是砍树的动静太大惊吓到了它? 邹茜玲一边跑一边把电击棒和水果刀拿出来,递给离她最近的梁晓雪和张思乐,然后再把梁晓雪的辣椒水拿出来握在手里,虽然大脑暂时停止运转,但是手上有东西总归是种自我安慰。 五个人都把平生最快的速度用来奔跑了,要是以前的体育老师知道一定会很欣慰,尤其是邹茜玲这个跑个八百米都不及格还要死要活的人,此时腿摆得飞快,她都感觉自己要飘起来了。 然而即使这么快了,还是快不过大野猪的四条腿。 那头大野猪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惊动还是看他们不爽,哪儿都不去,目标很明确就五个人的方向冲,还没跑到山脚下,眼看着就要追上来了,那双眼睛当即更红了,微微低着头就要往跑得最慢的邹茜玲撞上去。 “社长!”跑在侧边一直关注着后头情况的纪燕珊忍不住喊了一声,同时脚步拐了个方向就要往邹茜玲方向扑过去。 邹茜玲赶忙一闪,堪堪躲过了那次撞击,顺便把扑过来的纪燕珊挡了一下,两人双双倒地。 而野猪刹不住步子,直直往前冲。 见此情景拿着电击棒的张思乐狠了心冲上去开了最高档,一下子电在野猪的臀部上。 野猪尖锐的叫声响起,扭过头眼睛更红了,似是真的发怒,可那持续的电流却让它动作停顿。 见那野猪狰狞模样,顾一辉心里掀起惊骇,怕电击没办法电死它,反而挣脱出来伤了最近的张思乐,赶紧提着砍刀就准备上去砍一下,然而那野猪皮厚的狠,只伤了一点皮,根本砍不透,反倒那一下让野猪更加高亢地尖叫摆脱了电击棒! 野猪跌跌撞撞往前滑了几步,张思乐和顾一辉愣了一下,这缝隙纪燕珊却一把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 “让开我来!” 听到这声音张思乐和顾一辉下意识地闪了一下身,就看见纪燕珊整个人从他们的中间冲了过去,垫脚一跳,整个人竟然跳到了野猪背上,而更夸张的是那野猪竟然整头被压倒了,鲜血从肚子底下渗出来。 正准备上前使刀子的梁晓雪愣了一下,一瞬便反应过来,拿着水果刀冲过去直接插在了猪眼睛上,胳膊肘往上一弯,刀子一挑,刀锋竟然从脑袋处出来了! 张思乐和顾一辉直接看愣了,这踏马太凶残了吧?!说好的安静美铝纸呢?! 到底野猪还是这样死掉了。 “呼!”见野猪死透不动之后,梁晓雪紧绷的神情终于松开了,脸上没有刚刚提刀插猪眼睛那股凌厉与冷漠,还抬头抹掉了溅到脸上的几滴猪血。 坐在猪背上的纪燕珊是最近距离看见梁晓雪的动作的,愣过之后,此时脸上尽是兴奋与崇拜,“晓雪!你好酷啊!” 梁晓雪弯嘴一笑,又恢复温婉的模样,不过神色间却有些藏不住的欢喜,“还好还好,我们以前上课时还解剖过尸体,这个不算什么。” 张思乐顾一辉邹茜玲:……忘记了她是学医的。 实在是梁晓雪的外表和气质太有欺骗性,很多时候他们都忘记了她是个医学生,不知道的常误以为是文学院的。 不管怎样,此时逃出生天的五个人都很轻松庆幸,总算没被野猪给了结了。 而且在没有生命威胁之后,这头大野猪的用处就被想起来了。 这么大的野猪,得有三四百斤了,可都是肉啊! 第十二章 邹茜玲气喘吁吁地坐着,好一会才从地上起来。不过第一件事不是惦记着处理猪肉,而是对纪燕珊和梁晓雪耳提面命。 “你是不是傻啊就那样冲上去,万一没压倒猪咋办?仗着自己有点力气就鲁莽是吧?” “还有晓雪,那猪獠牙那么大,你也敢冲上去,以后别那样,万一不小心伤到咋办?” 虽然野猪是成功被杀死了,可是回头来看,她们两个的动作还是很鲁莽的,万一纪燕珊的大力气那时候突然消失或者没对准目标,那岂不是直接砸地上?那样凶狠的姿势要是摔了得多疼啊?还梁晓雪,靠的那么近,万一野猪还有反抗能力,那对大獠牙直接戳上去咋办?简直不要太危险! 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见她俩都点头表示听进去之后,这才夸起她们来。 然后五个人就对着一头猪双眼放光。 邹茜玲和顾一辉去过黑市后才知道猪肉有多么好卖又有多么贵,当然,这是相比较野菜野鸡什么的,比起人参来说还是便宜的,可人参不好得,而这头猪这么大,卖出去得有多少钱啊? 于是邹茜玲便一把将经受过电击,刀砍,重力压制,眼睛受损的野猪收进了空间,准备下山去清理。 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处理了野猪留下来的血迹,掩盖掉那股子血腥味,免得将其他野兽给引下来,再来一头,她可跑不动了。 五个人因为这突如其来出现的野猪打断砍树计划,也暂时不想去山上把砍掉的那些树木拿回来,还是先歇歇吧,山上暂时不安全,而且砍掉的树木也得先晒晒脱水,按照顾一辉说的,能做房子的木材平均含水率在19%以下,这样虫子就不能存活。他们虽然没打算在木房子住一辈子,但是也不能太随便,生活在有可能长着虫子的木头做成的房子里吧? 就这样一行人打道回府,直接到溪边忙活起来。 说实话五个人都没见过怎么杀猪,不过邹茜玲看过那么多小说也知道杀猪时会先把猪血放干,然后再解剖,而猪血凝固之后还可以成为猪红,听说这个跟猪肺什么的一起熬咸菜很好吃。 虽然没有咸菜,但是野菜还是有的,而且不能浪费食物! 因而便用买来的搪瓷脸盆盛猪血,将血放干之后,便让纪燕珊解剖。野猪皮实在肉厚,不好解剖,梁晓雪没那个力气,这事还是纪燕珊做来轻巧。 不过等纪燕珊剖开之后邹茜玲才想起来似乎猪毛还没剃掉,于是等梁晓雪分割切开猪的内脏之后又拿着砍刀和水果刀剃猪毛,可猪毛是在是太糙了,生剃都剃不干净,想了想直接放弃,到时候用火烤掉好了。 梁晓雪又接过刀子,在猪肉上面划刀子,划出纹路,然后让纪燕珊切割。 五个人忙活大半天,都饥肠辘辘了,总算将一头猪处理好了。当然,最后那个猪头还是让顾一辉割了,哪怕梁晓雪是医学生,他们还是下意识不让她做这样凶残的事情,免得噩梦。 顾一辉拿着刀,对着猪头,又看了看其他四人,特么想说一句他也怕做噩梦啊!然而,当女朋友都不站在他这边时,很明显撒娇耍无赖都没用,只能狠狠心动手了。 忙活完野猪后又去做了一餐饭,这次菜谱明显丰富了许多,红烧肉,猪肝瘦肉煮野菜汤,水煮鱼(溪边处理野猪时吸引了一些闻味而来的鱼,都被邹茜玲用自己做的鱼叉抓了),主食是大白米饭,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一餐简直是奢侈! 不过收获是有,危机也不能不注意。今天野猪突然闯下来让他们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的警惕心又上升了回去,看来这山周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安全,还是得早点把房子盖起来,在那之前守夜不能少。 第二天邹茜玲就让张思乐吃得饱饱的然后用千里眼去看昨天那座山峰的野猪窝,说个具体数字,方位,活动范围的高度,不然没法安心去砍树。 张思乐看着看着就有些疑惑,“陛下,我这千里眼好像还有透视功能啊。” 邹茜玲眉头一挑,“啥意思?” “我刚刚想着要努力看完整座山,然后山上有个凸出的山洞,挡住了视线,心里想着要是能直接看过去不用挪位置该多好的时候,竟然真的直直就看到了被挡住那部分的景物!”张思乐说着手不由自主地往嘴巴里填东西,边嚼边说,“虽然就是看了一小会,但是确实是从石头上透视过去了……唔唔,好饿。” 一个鸡蛋很快吃完,顾一辉见状又给她递了一个,张思乐立即眉开眼笑,往嘴里塞,可是那饥饿感还是存在。 将邹茜玲给她准备的两个鸡蛋两个红薯还有半个饭盒的瘦肉汤都喝完,张思乐委屈了,“还饿……” 其余四人:…… 纪燕珊:“你咋比我还会吃了。”她自从有了大力气之后就是队伍里最能吃的,比顾一辉这个男的还吃的多得多,可看张思乐这样子,明显是有要超越她得趋势啊。 邹茜玲也很无语,不过还是让顾一辉去煮鸡蛋和红薯,这两个熟的快。 “你是说你可以透视?就是穿越障碍物直接看见障碍物遮挡后的场景?” “对啊。我之前都没试过,今天才偶然发现的。”张思乐一边回答一边视线往锅里瞥,唉,真饿,怎么这么久才能熟?真是想念以前的快餐。 “那是不是发现用过透视之后饿的更厉害?”邹茜玲注意到张思乐的视线,故而问道。 张思乐点点头,“我之前直接看远处的时候饿的没那么厉害,刚刚就透视了一小会就饿的不行了,我现在都没力气继续用千里眼了,不然头晕。” “好吧,那你休息一会。”邹茜玲说罢自己却是思索起来,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千里眼却有透视功能?这是进化还是原本就没有发现?不管是哪两者,都表明他们对自身的金手指是没有完全弄懂的。 确实,这种突然就拥有的金手指,对于在过去二十多年来接受唯物主义教育的五个人来来说完全是陌生又超脱常规的存在,可偏偏他们都穿越了还一起变小的,这本身也是超越常规的存在,因而便也接受了。 但接受归接受,因为忙碌着生存的各种问题而没有去研究,所以到现在大家对自身拥有的金手指是不懂的,要是张思乐今天没有想要直接透视的功能,只是简单的当作‘千里眼’,那这个功能是不是一直不会出现或者说被发现? 还有顾一辉的金手指,除了那天表现出来的不怕晒之后,完全没有任何其他用处似的。这是因为这本身就是他金手指的全部功能还是说没有意识领导所以其他功能没有被开发出来? 邹茜玲不免发散了一下思维,他们是穿越到了五十年代来没错,按照小说的分类这应该算是年代文,所以有空间并不是很意外,突生大力气的也有,但是像张思乐顾一辉梁晓雪这样的应该没有才是。要是这是末世文,那各种异能出现倒正常多了。 那么,她要不要试试用末世文的异能来代入一下如今的金手指,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用处? 这样想着邹茜玲便也这样做了,她自己先试验,如果成功到时候让他们试验也就更有依据了,如果失败……嗯,这没啥了不起,不告诉他们就成。 邹茜玲回想着自己看过的末世文,空间异能有什么可以研发的,空间刃?这个好像是将异次元空间化为刀刃,如果被砍中,那砍中的那部位就会缺失,无法修补,缺失的部位应该是被‘刃’给吞噬到空间,杀伤力极大。 环视了一下四周,邹茜玲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不远处的一颗手腕粗的小树上,静下来先感受一下空间,意识将自己的整个空间浏览一遍,然后尝试着分散出末世文常说的异能波动,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点波动,便往那棵手腕粗的小树上砍去。 一秒,两秒,三秒……小树动了动……风吹的。 她所谓的‘空间刃’每个卵用。 邹茜玲感到一丝尴尬,不由自主舔了下嘴唇又快速收回去,没事,没人知道她刚刚干了啥,不要紧。 不过这试验都是告诉了她,哪怕她像小说一样穿越了还拥有空间,可却不代表小说写的都是正确的,她还是用正常人思维吧,别发散了,多尴尬啊。 “咕噜。”正这么想着,忽然传来一阵声响,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张思乐都是下意识地看了张思乐的肚子,结果又“咕噜噜……” 更大一声响传来,却不是从张思乐肚子里传来的,众人不约而同往声音来源处望去,就看到邹茜玲站在原地,有点懵逼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哈……”屡次挨揍不悔改的顾一辉和没心没肺低情商的纪燕珊率先大笑出来。 “社长你也饿了啊?门牙是用了金手指才饿,你咋饿了,不是啥都没干吗?” 邹茜玲:……对,我啥都没干,没干。 心里却想,原来意识走一遍空间外加捕捉一丝能量波动也是会饿肚子的,这真是太耗能量,不,食物了,她以后还是别乱事,省点粮食,先度过□□再说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假设下,如果邹茜玲穿越到末世还会再尝试空间刃麽?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9节 第十三章 砍树的那座山上其实还是安全的,除了那头突然闯下来的野猪,其他的野猪都在山林深处活动。但这事就像潜藏的炸弹,不知哪一天又会有野猪发疯闯下来,因而邹茜玲还是想着要是可能就解决掉一些野猪,数量不多的话威胁也会跟着下降。 不过又因为她的金手指只是简单地储物,五个人中唯一一个有杀伤力的金手指是纪燕珊的大力气,那需要近身作战,很不安全,所以这件事只能智取,比如在野猪常经过的路线挖坑做陷阱? 让张思乐多次观察它们的活动规律后,邹茜玲认为这个计划可行,因为野猪大多时候是早晨和黄昏时分才出来觅食,白天时分是不常出来活动的。 不过他们的进展并不快,因为没有趁手的工具,挖坑的速度慢得可以。 于是又想起另一个办法,让梁晓雪配出药物来,撒在野猪常吃的那种草上面,把他们迷晕。这个计划一开始并没有成功,因为那天他们看中要处理的那四五头野猪并没到那处草丛觅食。 想了想梁晓雪对药物进行改进,加入了能引诱野猪来吃的药物成分。这种方法很有效,一次性把那群野猪都药倒了。 梁晓雪说药倒时间应该在四五个小时之中,在这时间内足够他们上前杀死野猪。 而且经过梁晓雪的观察,野猪最薄弱的部位就是两眼中间的上方,如准确击中的话,用锤或木棒等物一下就可以击毙,另外就是心脏了,用尖锐的长木或刀刺中心脏,也可一击毙命。1 不过考虑到野猪皮的厚度,这种杀猪的活还是让纪燕珊来做,削尖的木头工具,在梁晓雪的指导下准确插入心脏,一击毙命。因为梁晓雪药物下的重,野猪死的时候都是昏倒状态,这样的死法还是挺仁慈的,比起第一头被他们□□而死的野猪来说。 等纪燕珊将它们都杀死,邹茜玲就上前快速将野猪收进空间,然后打扫‘战场’,处理掉血腥味,处理完立即下山,不逗留。 第一次的成功让他们格外惊喜又兴奋,一下子五头野猪,得减少多少威胁啊?而且还能拿去卖! 邹茜玲想好了,把这些野猪卖出去,她一定要买自行车,这样出行就不用再走路了!还要买被子棉服,为过冬做准备。 有着这样的目标,他们杀野猪的劲头都很足,陆陆续续又用同样的办法杀了好几群的野猪,将那座山上的野猪杀了六七成,这才停手。因为梁晓雪药物给力,纪燕珊下手又快又狠,张思乐望风很强,邹茜玲有空间,他们倒是没有出危险,都能安全杀完就跑。而暂时没啥用处的顾一辉就承担了煮夫的活,在营地给他们煮饭去,磕磕绊绊,厨艺竟也慢慢涨起来。 等打野猪的活上了正轨,他们就继续安心砍树准备做房子。在这个时候,顾一辉终于发现了他的金手指。 因为做房子的树木含水率得在19%以下,所以刚砍下来的树木不能做房子,得拿去晒,晒得差不多干才能用。而这时候虽然是夏天,可是得把树木晒干还是不容易,没那么快,这样下来他们的房子短时间内就别想建好了。 顾一辉便有些着急,这样下去他们还是得每晚都熬夜守夜,最重要是到冬天还不能建好,那这个冬天就很难捱,因而每天顾一辉都会去摸摸木头,感受一下还得多久才能干。他在学校的时候曾经跟师兄出去过工作打下手,对木头的水分判断有一定经验,大概能从木头的触感感受到里面的含水率。 有天他在摸着木头时心里想着要是能有工具一瞬间抽干里面的水分就好了,那就能够马上用这些木头,结果当他这念头一涌起,手上突然感受到一片清凉,拿起手一看,手掌心不知何时出了汗?不,那几滴好像是水,又瞥见刚刚触碰的那木头好像比之前要干了些。 微微皱眉看了眼手掌心,又看了看木头,突然福至心灵,想到了什么,再次将手覆盖上去,心里默念着抽水,同时视线死死盯着木头,果然,木头以肉眼可见速度失去水分干燥下去! “啊啊啊!”顾一辉立即兴奋跳起来,“门牙陛下逗比凉凉,快过来看!” 正在各自忙碌的四个人差点被顾一辉吓一跳,邹茜玲直接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叫唤啥?大白天表演猴戏呢!” 被揍了的顾一辉也不生气,此时发现金手指的他兴奋得要命,也就容忍了邹茜玲这一拍(当然不容忍他也没办法,谁让他是‘弱势群体’)。 “过来,给你们表演一下。”说着便蹲下来把手放在木头上,“看好了啊,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如此中二的话真想让人翻白眼,不过还是很给面子地看了过去,看他要表演什么。 顾一辉选择的是一棵刚砍下来没多久的木头,表面还有些湿润呢,因此当他使用金手指将木头的水分抽出来时,那变化是十分明显的。 “卧凑!”邹茜玲睁大了桃花眼,上前两步蹲下去摸了一下表面没有了水分的木头,“还真是奇迹。” 顾一辉收回手,小表情傲娇得要命,“咋样?是不是很强?” “强强强!”说这话的是张思乐,毫不犹豫就给了男朋友鼓励,“你最棒了!” 顾一辉嘴角弧度更大,高兴得很。不过这笑容没扬起多久,因为纪燕珊过来鼓励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没给他拍倒地。 “哈哈哈,骨灰你太厉害了!”纪燕珊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好事’。 顾一辉咬牙切齿瞪了纪燕珊一眼,“女孩子,好好说话别动手!”动手我疼啊,又打不过!哼,莽夫! 邹茜玲观察了一下木头后,又注意到顾一辉手上的水滴,想了想问道,“骨灰,你是将木头的水抽出来对不对?那试试看能不能放出水来。” 闻言顾一辉也就不跟纪燕珊计较了,按照邹茜玲的说法,模仿着刚刚抽水的方式,脑海里想着放水,好一会,熟悉的感觉涌动了下,他的手掌心竟然真的有水流出来,还有一拇指宽! 邹茜玲这下子是真的高兴了,能在木头上抽水是不错,但是能放水才是真的厉害啊,她记得1959-1961年期间,全国很多地区大旱,河流断流溪水消失,有些地区连饮用水都缺。这是个平行世界,但是原来那个世界发生的大事件这个世界也会发生,像□□她觉得是免不了,到时候水源就很重要了。 这下子顾一辉有这种金手指,她真的觉得幸运。 试验之后,他们还发现顾一辉放出来的水极其干净,有一股淡淡的清甜味,跟山泉水没什么差别,可以饮用。 而这水并不是无穷无尽的,他从外界获得多少水,就能放多少水出来,有点类似储水器,往里面放多少水,它就有多少水,多的没有。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经过这‘储水器’之后,再放出来的水是干净的,相当于有了净化功能。 至于那被‘净化’掉的杂质到哪了呢?顾一辉表示应该没有留在身体里,而是消失或者被转换为另一种无害物质随着放水的时候出来消失,这一点到后来慢慢观察得到了验证。 还有一点弊端是抽水放水一定量之后,顾一辉也会感到饥饿,就跟张思乐使用千里眼和透视一样。邹茜玲有时候也会因为过度使用空间而感到饥饿,梁晓雪偶尔也会,而纪燕珊就没这个烦恼,不,或者说她每餐的饭量就很多了,所以才不会有这样的烦恼。 当然,这些小小弊端他们不会放在心上,能有金手指就不错了,别要求太多。 因为有了顾一辉的金手指帮忙,他们木头的处理速度很快,几乎砍下来没一会就能用。这样的好处是他们开始建起了房子。 就跟之前商量的一样,房子的款式做成了吊脚楼似的模式,地板和土地之间有一定距离,这样能够有效规避野物的闯入,也能防止地下的蚊虫钻进来,梅雨天气时候不会弄湿地板。 地上和地板之间的距离架了小木梯,木梯上去便是能容下三个人并行走的走廊,后头还有个阳台,比前廊宽多了。 睡觉的房间就做了两个,一个超大,让四个女孩子住,一个就是正常的单间规格,给顾一辉住。 厕所没建在房子里,不好处理。按照之前的构想,专门在远一点的空地上建了个厕所。 厨房也是单独建,建在房子旁边,两者间还打算造个天蓬顶相连,这样雨天去端菜端饭也不会有影响。 有了顾一辉这个土木工程专业优秀生在,这个房子建造得合乎他们的心意又安全,不用担心住到一半突然塌了。 他们还在房子周围围了篱笆,削尖的木头,一看就知道危险性,用来防野物下山的。梁晓雪还特意去找了荆棘来种上,确保安全。 因为空地多,用地很是大方,围栏圈了一大块前院后院,前院移植荔枝树种下,后院开坑土地种菜。还在前院搭了个小鸡窝,用来养鸡。野鸡不同家鸡,它们有翅膀会飞,故而邹茜玲用在供销社买来的剪刀剪掉它们的翅膀放在鸡窝里养,陆陆续续抓了好多只,养着养着就能下蛋了,这样细水长流的方式邹茜玲表示划算又满意。 后院种的菜也不多,就是一些她跟陈大姐要来的菜种子,还有山上有些能种植的野菜,红薯种了一点,其他的种在溪边那块开垦出来的肥沃土地,种了很多下去,就想着收成。土豆也种了一大块地,这玩意可以做很多种菜,就是简单的炒土豆丝邹茜玲他们都是喜欢的。 这样忙忙碌碌下去,时间很快从夏天跳到了晚秋。 -------------------- 作者有话要说: 1关于野猪的薄弱部位是从网上找来的消息,大家看看就好,不要当真,遇到野猪还是逃吧!(如果有可能的话哈哈哈) 第十四章 晚秋的山里风大,晨起和夜晚天气更是凉,每天邹茜玲睡得迷迷糊糊起来刷牙洗脸时候被风一吹,浑身立马爬起鸡皮疙瘩,脑袋就清醒了。 “陛下,快点吃,吃完咱出去!”刚洗漱完的邹茜玲还没走到餐桌上,就被纪燕珊催了。 不过她也没笑她猴急,因为今天是纪燕珊第一次出门的日子。 这五六个月以来,梁晓雪张思乐都跟邹茜玲一起出门过,就剩下纪燕珊还没轮到。第一次带张思乐出门是要她望风,观察地形,好让她方便进行买卖。为此邹茜玲不惜煮了一大堆鸡蛋红薯土豆,还摊了饼子,免得她使用千里眼没多久就饿。 那一次她们在外头待了五六天,几乎快将附近的小镇都走遍,才将带来的那些野猪肉卖得七七八八。这不是一件太容易的事情,因为后来建房子换地方砍树的时候他们又用之前的办法端了很多野猪窝。哪怕现在的人们肚子里再缺油水,一个小镇也别想一次性吞下那么多肉。 她不光单纯卖肉,还用一头小两百斤的野猪换了一辆自行车和一张自行车票,到另一个镇子用那张多出来的自行车票再买了一辆自行车,一辆是凤凰牌一辆是永久牌,后世都挺有名的。 此外还用猪肉换了许多杂七杂八的票,在公社那边的百货大楼买了成品的被子棉衣等等御寒衣物,还有诸如毛巾牙刷等各种生活用品和厨房必备的调料,不差钱似的储存了大量。 后来还找了位木工私下交易帮忙建造木盆水桶大浴桶。虽然他们有现成的木材,但是这个活还是让专业的来干比较好。事实证明这位木工手艺很好,做出来的成品令他们很满意,尤其是那大浴桶,整个人泡进去舒服的不得了。 总之那一次出去是大肆买卖,好几次差点遇到来抓投机倒把的,愣是靠张思乐的千里眼提前预警跑人,生生躲了过去。 过程很累很辛苦很惊险很刺激,但收获是好的,不仅解决了出行的烦恼,还为过冬做了准备。到后来邹茜玲发现在买完需要的东西时候手头上还有四五千块的时候就停手了,把那些猪肉拿去交换乡下人的红薯土豆玉米各种瓜果蔬菜,还有斗笠蓑衣篮筐等手工竹制品。 他们要吃肉比城里人更不容易,一年只能指望年关时候那一次,节俭的会把分到的肉制成腊肉或者熏成咸肉,一直吃上好几个月。因此鲜肉对他们来说还是有很大吸引力的,尤其那时候恰好是农忙,人们需要卖大力气,哪怕是平时偷奸耍滑的这个时候都不敢太明目张胆,还得勤快起来,免得耽误了农时。这个时候人们就越加需要吃肉补补了。 邹茜玲不是那种只顾赚钱的黑心肝,卖给这些人的时候通常会以低廉的价格,还多送。她以前除了没有父母陪但生活上没有吃过什么苦,还因为父母生意做得好一度过得挺奢侈,对于这些一年到头在地里辛勤劳作却过得连肉都吃不上几口的人不太理解,但并不妨碍她将那些打来的野猪肉半卖半送出去。尤其是遇到头发发白的老人家时候,挑的猪肉不要太大块。 作为一个在社会主义教育下的接班人,她的三观还是很正。 当然,作为资本家的独生子,她做生意的本事依旧可以完虐许多人,该下黑手的时候毫不含糊,忽悠人都睁着湿漉漉的桃花眼,满是真诚。 在一旁的张思乐有时候都会因为她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感到一丢丢害羞。 这一趟出去之后,邹茜玲睡了一天一夜,懒了两三天才缓过劲来。 想着空间里的钱票,她觉得这种钱还真不好赚,费心费劲才扒拉了几千块,虽然这几千块在这个年代的许多人来说挺多的,可能有的人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但是对邹茜玲来说真的不多,要是不小心生病去个医院都得花掉一大半,运气不好得了大病还得倒欠债。 而且人生一辈子,哪敢保证就没有意外?他们这五个人在这个时代除了彼此没有任何依靠,这点钱真不能给她什么成就感和安全感。 唉,归根究底还是没个身份户口,做啥都不稳妥,想去大城市寻寻机会都不成。邹茜玲将这个想法压在心底,等弄到户口后去弄一票大的。至于投机倒把是犯罪?呵,外来者和资本家的独生子从来不在意这个,只要足够小心谨慎,哪儿都是机会。 再一次出门去黑市是跟梁晓雪去,跟上次一样化了妆(她到百货大楼买了化妆品,利用简单的化妆品和出神入化的化妆技巧成功伪装成中年妇女)。第一次没化妆是意外,没有考虑到要做掩饰的问题,后来就想到了,不化妆不行,因为他们以后还是得到这附近的村落生活的,太频繁出来不好,到时候说自己是从外省来的都容易被认出来,这事弄不好就不行了,因而那一次之后邹茜玲就不再联系陈大姐。 化个妇女妆容,再换上买了粗布让裁缝偷偷做的蓝灰黑衣裳,事后还被她们手工打了丑丑补丁,穿上去效果很好,颜值下降,年龄上涨,符合她们想要掩人耳目的心态。 梁晓雪出来一是为了见见这个年代的城镇,二是为了到药店看看,买一些她没有在山上采到又有需要的药材,还能看看各种药材的收购价格,瞅瞅有没有机会给家里财政添一些收入。当然一些制药需要的简单工具也得买下来,这不能少。 而邹茜玲陪她看完药材又找掌柜打商量(利诱)拿到一些简单工具后再买些烧碱就准备继续她得倒卖事业,这次张思乐没有来,动作不敢太大,卖了一会就跟梁晓雪去吃东西购物然后打道回府。 回去后拿着烧碱和猪油按照手机记录的制作肥皂的房子来做手工皂,废了许多猪油烧碱总算是试验出来,但是味道并不是很好闻,还残留着猪肉的腥味。 后来还是在梁晓雪的帮助下进行改进,加了花草药进去,摸索试验,做出了真正的手工香皂,味道都不错,比如艾草味的他们都挺喜欢。 不过那时候白天要建房子挖野菜打野猪很是忙碌,晚上才有时间做香皂,人手又不多,因此效率低下,做出来的成品并不多。 邹茜玲并不想这样辛苦弄出来的手工香皂像供销社那样四五毛钱卖出去,就这百来块卖的还没半条小野猪多呢,比打野猪去卖还不划算。而走高档路线像以前的旅游景点打着纯手工的名义一小块就卖上七八十块这也是不可能的,这年头人们还没有那种为纯手工付高昂费用的概念,越是纯手工越是廉价,比如农民编织的那些斗笠竹筐。 想了想邹茜玲便放弃了一开始打算靠卖香皂赚钱的想法,这玩意在这小地方走不了精品路线,就别瞎折腾了,等有机会她再来打算吧。更何况现在打野猪卖还是能赚些钱的。 就这样香皂事业被抛下后,邹茜玲就专心忙活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建房打野猪挖野菜,忙忙碌碌,都不出门,直到房子建好,一切基本完善,每晚不用再守夜,能睡在铺着棉被的木地板之后(是的,因为不相信顾一辉造床手艺怕睡到一半床塌了所以他们全都表示不要做床直接睡地板打地铺就好,而且房间里选的木头材质都很好,据梁晓雪说还有宁神效果,睡着也很舒服),邹茜玲这才有心思带唯一没有出去‘见过世面’的纪燕珊出门。 虽然有了自行车,但是其他三个人表示出门要化丑妆要踩那么久自行车还要小心翼翼谨防被抓,实在是难以令人愉快,更何况忙活了那么久他们也想好好赖在家里一整天的。(官方验证,这是一群跟邹茜玲久了被带坏的懒货) 吃完饭化完妆邹茜玲便跟等了很久的纪燕珊一起出门了,依旧是穿过狭窄的小路过去,然后到达坑坑洼洼的马路上。虽然知道这一块地方很偏僻荒芜基本没有人会经过,但是邹茜玲还是先环视了下四周,确认没人之后才将一辆自行车拿出来。 “还有一辆呢?”纪燕珊望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问道。 邹茜玲没立即回答而是拿了梁晓雪缝好的软垫绑在后座上,然后直接一屁股坐上去,“一辆就够了,免得骑太久不结实坏了,还能换着来是不是?别说了快骑吧,路上远着呢。” 觉得这话有毛病的纪燕珊刚想反驳就被邹茜玲后一句话堵住,“好吧,那你坐稳点。” “成。”后座的邹茜玲笑得一脸开心,不用自己骑车真好哈哈哈。 好心情的邹茜玲一路哼着小曲,还跟纪燕珊聊聊天吹吹水,就这样晃悠着去了镇上。 第十五章 今日的高星镇与往常到没有太大不同,但是却瞅见了不远处公社架起的小高炉群。找个面善的大婶来问,才知道公社那边前半个月就在召集人来炼钢了。 “轰轰烈烈搞了大半个月呢,每晚都亮着火光,也不知道炼得咋样了,这可是要交给国家的。”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0节 “是啊,应该是炼得不错吧。“邹茜玲面上附和着,心里却知道这场全民炼钢大运动取得的成果并不好,由于技术不合规格,只是炼出大量的废铁,造成极大的浪费。她还记得历史课本上曾经写过公社炼钢一开始都不知道要咋炼,都是像煮菜一样将从农村收上来的各种铁具丢到小高炉里,加水一直烧,半夜还找人看守,防止柴火烧没了,水少干了。后来是有个人在半夜看守时不小心睡过去,将锅里的水熬干,炼出钢了,人们这才知道原来炼钢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种情况大概只会发生在偏远地区,很不幸远山公社就是个偏远的,整个公社囊括下的镇上厂子都没几家,还几乎都是轻工业的,重工业的基本没,想要这个公社的人知道怎么炼钢,邹茜玲觉得很悬。 不过邹茜玲也没打算多管闲事,先不说她有没有身份户口问题,就是有,她去提醒人家有用吗?更何况她只是知道个皮毛,具体怎么操作也不懂,何必浪费时间去管? 而且历史上这场全民炼钢运动并没有持续太久,首先材料不足,炼钢需要铁矿,这边可没听说有啥大矿产,现在公社在炼的还不知道是打哪来的铁矿呢,就是把农村人的铁具都收上来,又能有多少?要知道现在农村很多工具还是木制的,把整个公社下属农村都搜刮个遍,那也收不了多少。因而原材料不足的情况下,这活动是不可能持续太久的。 不过说道这炼钢就要柴火了,邹茜玲这会儿得庆幸自家营地离公社远,这附近又是山多树高,才没有把砍柴的主意放到自家营地那边,不然事情可要糟糕。 就是可惜了那些青山树木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珍贵品种,都糟蹋了。 邹茜玲问了大炼钢的事情没忘打听乡下,上一次她和梁晓雪出来的时候农村还没吃大锅饭,现在不知道情况咋样了。 那位大婶对这事也是清楚,这年头镇上的谁没个乡下亲戚是不是?当下就跟他们说了。 “这农村啊秋收交完粮之后也吃大锅饭了,把家里锅碗瓢盆都收到大食堂去,吃饭都在食堂里,也不许往家里拿,也不许家里开伙,还将分到各家各户的自留地给收了充公呢!对了,那猪啊鸡啊都不给养了。我本来娘家有个在乡下的亲戚,时不时会给我送些地里的蔬菜啊鸡蛋什么的,现在好了,都没了。唉,你说这事……”大婶有意要抱怨两句,又想起这是在街上,当即噤了声。 忽而打量了邹茜玲和纪燕珊两眼,都穿的干干净净工工整整,还有辆自行车,难不成是干部?搁这儿来那啥,微服私访的?态度立马就变了,赶紧道,“不过我也知道,国家这样做肯定是有道理,是为实现共同……共同富裕是不是?”大婶好不容易才把自家男人念叨的话记住了,夸完一遍社会好就准备遛了,免得这两干部还打听什么,她这人实诚不会说话,还是不到干部面前露脸了。 完全不知道被当作了干部的邹茜玲和纪燕珊就看着大婶说完‘家里得做饭去了’就急匆匆走了,那脚步踩的,还以为后头有狼追呢。 “走吧,先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晚点去黑市一趟。” 知道公社开始大炼钢,农村开始吃大锅饭之后邹茜玲就知道这个平行世界的历史发展跟上个世界差不离了,那他们现在不能放松要做好准备了,明年就是□□时期了,还是得多储存点粮食才行,还有各种东西。 为了不打眼邹茜玲没有在一家供销社买太多,而是打算把附近的供销社和黑市都逛了个遍,上次她跟张思乐出来就用猪肉换了很多粮食,虽说足够他们五个吃到□□结束,但是怕是有意外,走一步看三步,趁现在多存点总是好的。 这会儿供销社要票的东西挺多的,好在邹茜玲上一回兑换了很多,还能使使。还有粮票,好些快过期了,那就去国营饭点多点几个菜,反正她有空间可以放。 因为黑市开市时间没那么早,邹茜玲便带着纪燕珊到公社那边的百货商店去继续买东西。铝制饭盒暖水壶小白鞋棉衣单衣糖果糕点,吃的用的都不放过。 这样陆陆续续换了几个供销社,又买了一大堆东西,足够他们五个过得舒服了。就是这边毕竟是小地方,很多东西都没有,供应不到,有钱有票也没货。 买完之后时间也过得差不多了,便去常去的黑市那儿,可是这一次并没有以前那么热闹,卖农产品的农民少了许多,整个黑市都冷冷清清的。 邹茜玲听到有人嘀咕这农村自打吃大锅饭征收自留地之后就没东西可以卖了,害的他们家里饭桌上都吃不到啥蔬菜,更别提想要用粮票布票换些细粮来吃了。 而看到邹茜玲和纪燕珊拎着两大麻袋东西走来眼神都亮了,还不等下去摆摊就挤上来问“大妹子啊你们这是要卖什么啊?有菜不?” “有大米不?” 没一会那些要来黑市给家里增添个好伙食的人就将她们围个水泄不通。 邹茜玲见状赶紧道,“有呢!一袋子蔬菜一袋子肉,大家…..” 话还没说完,听到有肉的人群更激动了,“给我来块肉再来二十斤蔬菜!” “我也要我也要!” “蔬菜我都要了!” 问都没问价钱和蔬菜种类,一个个都怕抢不到似的。 邹茜玲被一群人挤的都快站不住了,差点要倒,还是纪燕珊拉住了她,并且另一只手抓住那个差点要踩到邹茜玲的男人的衣领子,一把把他提溜起来,“干啥呢!” 这一手直接震住了拥挤的人群,大家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停下来,睁大眼睛看着纪燕珊一只手轻松将那比她高壮多了的男人拎起来。 这妹子莫不是吃力气长大的?!!! 下一瞬,毫不迟疑,所有人都齐刷刷自发后退两小步,远离她们,就怕下一个被拎起来的就是他们。 而不远处听到动静刚想过来‘收收保护费’的两个男人看到这一幕也停下脚步,他俩对视一眼,都不自觉咽咽口水。 还是不宰这头肥羊了吧? 嗯,还是不了。 毕竟他俩也只是赤手空拳靠的普通人啊,打不过大力怪。 邹茜玲毫不知道纪燕珊这一手不仅控制了人群拥挤,还吓退了两个想趁机‘宰肥羊’的混混,站直身子,很高兴人群都退了几步,这才让纪燕珊把那个快被吓尿的男人放下来,男人一被放下来,面带惊恐地盯着纪燕珊后退几步,确认她没有要继续提自己的意思之后,这才猛地快速往后退,转身就跑。 纪燕珊看着人远去,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干错了啥事,把客人给吓跑了。绷着一脸无辜偷偷看邹茜玲,发现她不生气,还赞扬式地看了自己一眼,这才高兴起来。 邹茜玲让纪燕珊站在一边注意巡逻,见到有疑似抓人的赶紧通知她,然后才拿出一部分蔬菜和肉,开卖起来。 “刚刚太挤了我妹太担心才会那样,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邹茜玲见那些人还有些忌惮地看着纪燕珊,赶紧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才道,“就这些蔬菜和肉了,卖完没有,排队一下,先到先得啊。” 但还是没有人第一个上前,远远地观望着,毕竟纪燕珊刚刚露的那一手太渗人,万一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也拎起来打一顿咋办?(纪燕珊:我冤枉,我没有,我只是拎他没打他。)可是又舍不得就这样离去,要知道他们的蔬菜来源除了副食店每月供应的那些,其他的都是从黑市上农民卖的得来,现在农村吃大锅饭,征收自留地,都几乎没来卖了,还有那些猪肉,看着就诱人! 好一会,还是一个大哥率先上前,尝试性地要了两条切好的一斤多的五花肉和两把用纫草绑好的蔬菜,问了价钱,也只是比平时黑市贵上一两分,没有狮子大开口,那大力怪也没啥反应,这才放下心。 其他人见状,也不矜持了,赶紧上前买去,毕竟只有这么多,人多肉少啊! 邹茜玲这次也不收票了,直接要钱,她这趟出来后整个冬天都不打算出来了,票会过期,还是留着钱吧,不过期。 不过就是这样也卖的很快,哪怕她后来借着麻袋掩饰又添了些,没半个小时也卖完了。 然而,变故就是在接过那最后一个顾客的钱时候发生了。 “社长!有警察快跑!”纪燕珊突然喊道。 邹茜玲一听下意识就抓起地上两个空麻袋,刚站起来就被纪燕珊抓着跑。 其他来逛黑市的慢半拍,但也是很快跑了。 第十六章 邹茜玲一边跑一边往后头看过去,却见那穿着公安服的两人对其他奔跑的人视而不见,不管是来买东西的还是来卖东西的,哪怕伸个手就能抓到也不抓,反而认准了她们两个,一心追着她俩而来了。 “卧槽!”邹茜玲见此情景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两人明显是来抓她们的吧?可是她们也没得罪过什么人啊,还有其他人也是卖东西呢,咋救紧抓着她们不放呢? 不对!邹茜玲脑海里忽然闪过刚刚被纪燕珊一手拎起来的男人,当时他匆匆逃跑的时候眼神有惊吓与恼怒?难道是他找来的? 邹茜玲不敢确定,但是心里却想着,要是真让她发现是那个人,她绝对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一个大男人还这么小气吧啦! 心里是这么腹诽着,但是脚上动作却是不慢,她恍而又觉得回到第一次被野猪追的那个时候了,那一次要是被追到要命,这一次被追到,估计也是要命。五十年代对户口管理已经是严格的,黑户容易遭殃,万一真有人要对付自己,她们的身份还真是不经查。 这个时候邹茜玲不得不庆幸这几个月来勤快种菜建房,让自己体力都变得好多了,不然要是最初穿过来,跑没八百米她就得歇气。 可是饶是如此还是比不过那些做公安的,尤其是当他们真要抓你时,那契而不舍劲看着就令人胆寒。 远见着两者的距离越来越近,纪燕珊跑得有些迷瞪,邹茜玲赶紧道,“前面拐角我们分开走,我去引开他们,你直接到我们来的那个路口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甩开他们之后就去找你!” “你放心,这路我熟,他们抓不到我的!”说罢也不给纪燕珊反驳机会,冲进前面拐角之后就挣脱开她牵着的手往另一个方向推去。 “快跑,等我去找你!” 纪燕珊见她态度坚决,也习惯她发号施令,“那你要小心点!”这才拔腿就跑。 她的体力向来是最好的,没有带着邹茜玲这个弱渣,很快就消失在另一个拐角处。 邹茜玲这才安心许多,也跟着跑了起来,顺带把麻袋收进空间轻装上阵,不过没有立即加速,而是等公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之后,这才猛地提速扎进另一个相反的拐角处。 两个公安只看到邹茜玲消失的背影,以为另一个在前面带路,也不疑有他,紧追着上去。 邹茜玲没有骗纪燕珊,她确实对这附近的道路熟悉,每一次出来投机倒把卖东西她可是走街串巷的,后来更是提防有人抓都视线把逃跑线路摸索一遍,因而那些时候跟张思乐出来倒卖每一次都能带着张思乐平安脱险。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那两个人明显就是针对她们而来的,不可能像从前那样只要逃到一定远距离就会放过她们,所以她才不能带着纪燕珊。纪燕珊速度快,没有自己拖累,又有她帮着引开,肯定很快能够安全跑出去的。 至于她自己?她的体力确实是不行,可是她脑子活,又惜命得很,在极限时刻总是能够靠着强大意志力撑着,而且最后真的不幸被抓到了,也不会坐以待毙,她到那时候总有办法。这一点她向来有莫名自信,纪燕珊也对她有这种自信,所以才能够听她的先跑。 邹茜玲咬牙坚持着奔跑,在没有规划建造的巷子里七拐八拐,每一次在他们快赶上来的时候都出其不意地闯入拐角,就这样绕着来,哪怕感觉心脏剧烈跳动,甚至耳朵都有些发疼也不停止,生生耗着他们的体力与耐心。 可是她的速度终究不敌他们,把他们的耐心耗掉之后,他们心里也生了一股恨意,咬牙切齿就要追上那个带着他们七拐八拐的邹茜玲,都忘记了还跑了另一个的情况。 “别跑!” 邹茜玲没敢停顿,可是肩上却还是搭上了一只手,力道很大,捏得她生疼。 当下不敢再迟疑,手从空间里拿出梁晓雪的辣椒水,转身精准地对着男人的眼睛碰过去。 “啊!”男人痛叫一声,手下意识地松开去捂住眼睛,后脚慢一点的公安赶忙扶住问他有没有事,邹茜玲趁此机会再次奋力逃跑。 依旧是拐弯路线,走直线是傻瓜。 这一回邹茜玲似是转了运,刚拐角没多久就见一个熟人推门出来,高大的身体挺直的背脊,一双凤眸一如既往锐利。 “唐朗!” 邹茜玲脑海闪过这个名字,不自觉地就叫出来。 唐朗顺声抬眸,就见一个娇小的身影扑向自己,多年的训练让她下意识就想将人甩出去,却在听得那一声甜软的“救我!”二字时顿了下。 这一停顿就被怀中的女人带进了刚走出来还没关上门的院子。 邹茜玲走进去便松开男人手脚利落地将院子门关上,半点不拖泥带水,关好后还就势趴在门上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唐朗垂眸望着眼前突然闯出来的女人,她穿着灰衣黑裤,布料是棉的,乡下常见这种打扮,也挺宽松,可是却依旧显得她身材娇小,不是那种缺衣少食的瘦,而是体形,刚刚那一扑都能感受到她的重量。 而让他刚刚意外停顿的是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似是相识一般。 “唐……”这时候走廊前走出来个腿脚有些不便的男人,他是这屋子的主人,也是唐朗之前的领导,因伤转业回到这镇上,国家体恤他多年奉献和功绩,分了这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子。唐朗这次回来是来拜访他的。 听到外头有声响他才出来看看,就看见院子里多了个趴门的鬼鬼祟祟的女人,刚想问唐朗是怎么回事,就听得唐朗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做完他自己都有一瞬的愣神,不过原本就是不苟言笑的性子,加上这些年脸上表情管理修炼到家,没教老领导看出来看出来。 做完后又做了个没事的动作,让老领导先进屋去,他一会就走。 老领导知道他的性子,也不多问,快要过冬了,这腿脚就不太行了,浑身还不舒服,不能久站。家里人都去上班了,他还是回去歇歇,免得给人受累。 邹茜玲不知道这身后动静,一心只关注着外头,见外头有脚步声经过,又迟疑地停顿,好一会才离开,没了声响,这才轻舒一口气,总算是躲过了。 拍着心口一回头,却对上一双锐利的眸子,锋芒毕露,审视的意味比初见更浓。 邹茜玲放下的心又提起来。 她这是逃了一个又惹了个更厉害的!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夸自己聪明好还是骂自己蠢了,现在哭还来得及吗? 第十七章 这是镇上郊外一栋废弃的破茅草屋,跟之前邹茜玲躲过的巷子方向相反,距离又远,一般人都不会跑到这边来。 而此时,邹茜玲偷偷打量了四周环境,心里模拟逃跑路线之后,才将视线放回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 等那些追她的人都跑了后,男人便叫她跟着出来,虽然心里不愿,但是又怕引回那两个抓她的人,而且她经过那样的逃跑,实在是没力气了,只能乖乖跟着过来。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1节 “那个,你找我过来干什么?”站在破旧茅草屋的门口不肯再前进一步,这样的站位比较安心,门就在身后,转身快跑两步就能跑出去,不怕反应不及时。 唐朗也停下脚步,转身看到她戒备的模样,视线盯着她的脸,眉头微微皱着。 邹茜玲被他视线看得不自在,“你这样看我干嘛?我脸上……”边说边抬手抹了一下脸,垂眸一看手背上沾到的暗黄色粉末,剩下的话自动吞回去了。 靠!忘记自己化妆了,不,是忘记这个年代的化妆品防水效果没那么好了,刚刚她那样拼命逃跑,哪怕是晚秋的天气了,脸上还冒出汗来,这会儿恐怕妆都花了。 一想到自己顶着这么糟糕的妆容被人盯了这么久,邹茜玲真是……有句妈卖批不知该不该讲! 懊恼地轻咬了下唇,刚想着要借着裤兜从空间里摸出湿纸巾来,动作还没动就停止了。这样也好啊,这样乱糟糟的样子这个男人就不会认出自己啊!毕竟那天只是一面之缘,而她衣服容貌都跟那天完全不一样,谁会记得几个月前搭过一次车的人?! 然而,就像是看透邹茜玲的想法,唐朗毫不犹豫地戳破她侥幸的想法。 “邹茜玲。”三个字从他嘴里冷静地吐出来,语气平淡似是没啥感情色彩,“我记得你,几个月前你跟你表弟搭过我的牛车。” 后面一句话直接让邹茜玲预备装傻充愣死不承认的打算落空。 她无奈在心里叹口气,伸手到裤兜里拿出湿纸巾来擦掉自己脸上的妆。既然人都认出来了,那就没必要盯着这副丑样子了,她可不是那样不讲究形象的人。 这个年头的化妆品放水效果不好,也没像后世很多化妆品那样添加许多不好的化工元素,无须用到卸妆油,一张湿纸巾就能擦得干干净净。 没一会就将自己脸上的妆都擦掉了,露出了那张干净漂亮又张开了些的脸蛋,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满满的胶原蛋白青春无敌,加上她原本就生的好模样,看着更令人晃神了。 而她完全不自知,还动手将模仿大多农村妇女扎在脑后矮矮的发髻放下来,乌黑的长发散了下来,少女气息满满。 “咳。”看着自在在自己跟前收拾妆容的少女,唐朗这个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打滚的男人都难得生出不自在的异样,用拳头顶着嘴巴轻咳了一声,锐利的凤眸都飘忽了下。 邹茜玲自然不知道唐朗不自在了,毕竟在二十一世纪在男孩子面前化妆都是正常的事情,不拘束这个,而且她本人也没往那方面想,自然不觉得这个举动放在这个年代可能是一种勾.引了。 见他轻轻咳嗽,还以为是不满自己动作太慢太磨蹭(虽然她觉得自己动作挺快的),赶忙弯起嘴角,“唐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过来镇上办事麽?” 邹茜玲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乖巧可爱些,以求蒙混过关。 事实上她也确实做到了,不提从前她就能很好地扮作乖乖女,现在这年轻了好几岁的嫩脸扮起来更是像。 然而却没让唐朗轻松放下戒备,语气一如既往严肃,“嗯,来看老领导。”回答完话锋一转,“你来镇上做什么?为什么有人要追你?还有为什么化成那副样子?”一句接一句,跟审犯人似的。 跟上次比,这次气势还更渗人了。 邹茜玲心里吐槽这样的人容易注孤生,面上却依旧是乖乖巧巧的,“我来买东西呗。” “去黑市了?” “是啊。”邹茜玲坦荡承认,她本来就是去黑市,只是去卖东西而已。“家里没什么东西,想去黑市逛逛,又怕被人发现了才化妆一下,谁知道会遇到查岗的。” 这些话半真半假,可是只有半真半假的谎言才更让人信服。 可惜唐朗却没有轻易相信,他不是那么容易就被蒙混过关的人,先不说像她这样大的女孩子敢去黑市,就算她胆子有这么大了,还知道要化妆伪装一下,可是那些打击投机倒把的不可能会紧咬着一个到黑市买东西的人追到这么远的地方。镇上的黑市他也知道在哪里,不管是从哪一处过来,距离都太远。而且镇上警力不多,就算偶尔突击检查抓人也是抓小贩而不是买家,毕竟黑市那么多人,打击源头才更重要。 邹茜玲竟然被追成那样,要么是她是卖东西而且数量还挺多,要么是得罪人了特意喊来收拾她的。 唐朗的视线又直直落在她身上,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一遍,又想起那天她的装扮,跟现在可是天差地别,从头到脚都换了别的装扮,好像是特意为了契合这个时代的特色一样。偏偏身上透露出来的气质又与常人不一样,反而教人生出疑惑。 “你住在哪个村子?”唐朗突然问道。 这是要查户口?邹茜玲心里涌起不妙的感觉,“这可不能告诉你,万一你把我逛黑市的消息告诉我爹娘咋办?”她故意流露出眼里的戒备,语气却装作轻松,就好像是稍微有些戒心却又不太会伪装的十五六岁少女。 唐朗依旧不给面子,“要么说,要么我送你去公安局。” “你!”邹茜玲恼怒了,眼眶却红了起来,“我没干坏事。”见他还是不为所动,这才不情不愿道,“湖洋角村。” 湖洋角村,那是邹茜玲卖野猪肉时打探来的消息,有个村子就叫湖洋角村,所以说出来倒也不怕他拆穿。 唐朗听过这个村子的名字,跟他的村子也就相隔个五个村子左右的距离,不过她有没有说谎这就不好说了,就短短的几个来往,他觉得这女孩子一点也不简单,哪怕长得漂漂亮亮乖乖巧巧(咳),说话也不实诚。 “那走吧。” “啊?去……去哪?”邹茜玲懵了一下。 “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去。” 外头的天色确实有些晚了,他要送她回去也是事实,不过却不止单单为了送她回去,而是跟着过去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是湖洋角村人,如果不是,这小姑娘的身份还真的要调查一下。虽然这么偏远的地方不大可能会出现敌特什么的,但是凡事都有意外,小心为上总是好的。 “不用你送,我自己回去不成吗?”邹茜玲弱弱地问,偏他脸上毫无反应,黑脸包公一个,冷得很,只好懊恼地说,“那好吧,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爹娘我去逛黑市的事?我回去给你煮鸡蛋吃好吗?” 娇娇俏俏的小姑娘这样说话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她还上前一步扯了扯他的衣袖子,桃花眼红红的还带点水润,有点儿像初生的毛绒绒小动物。 唐朗的心莫名有些软,刚想后退扯开她的袖子,呵斥她一个小姑娘这样靠近没有亲缘关系的男人不好,却见她的手抬起来在眼前扬了一下,一股浓郁的气味立即蹿进鼻息,唐朗神经立即绷紧,抬手就要捂住鼻子,可惜晚了,这种迷药的气味实在太浓郁,几乎是瞬息间就将他药倒。 瞪大眼睛怒视她,却只见小姑娘捂着鼻子,桃花眼还水润着,可哪还有半点可怜,眼角眉梢都是诡计得逞的狐狸样,真教人恨得牙痒痒。 “你等着!”喉咙里逼出这三个字,意识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昏迷前最后的感觉不是倒地的疼痛,而是柔软又青涩的身躯。 “喂?”邹茜玲到底没狠心让他直直磕在地上,这可是落后破旧的茅草屋,地上石头泥土瓦块都有,摔下去得多疼,而且不小心磕着脑子咋办?所以在他晕过去要跌倒的时候还是伸手接住了他,就是有点重,手一个无力自己倒是摔了个屁股墩。 “嘶~真重。”邹茜玲皱了下眉,然后垂眸看了眼躺在自己膝盖上男人一眼,确认他真的是晕过去之后才放松下来。 她用了迷药,不是迷山上野猪那种大剂量的,而是让梁晓雪重新配的专门对付高壮男人的迷药,能药倒一米八的高大汉子,单身女孩出门必备。而且对人体没有后续伤害,很安全! 之前之所以没有对那两个要抓她的公安用是因为当时在巷子里,虽然没啥人,可是巷子里都住着人,谁知道有没有在楼上住的看见了?平添许多麻烦。 而在这用没关系,这里没人看见,没有风险。不过就是以后要小心,不能再遇到这个男人了,否则她有预感绝对会死得很惨的! 邹茜玲将唐朗从自己腿上轻轻挪到地上,看了他两眼又起身看了四周,嗯,似乎没啥危险性,那她就不把他挪到人流走动的地方吧(反正她也挪不动),就放在这儿好了。晓雪说过这个药性一般只有两小时,两小时后他自动会醒,不会有问题的。 抬眸又看了眼外头天色,快要完全黑了,夜晚将来临。 想了想,又从空间里掏出四个煮熟的鸡蛋放在他胸口上,这样他醒来吃了也能垫垫肚子有力气赶路。 “就先这样啊,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也不是坏人,不过我暂时不能让你查我身份,所以抱歉了。咱以后桥归桥路归路,都不要再见了哈。你不说我就当你答应了?嗯,就这样说好了,再哦不,拜拜!”说完邹茜玲起身就准备跑,走了两步路忽地又想起什么,稍稍犹豫会才折返回来,走到他身前蹲下,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小小的柴火烧出来的黑炭,从地上捡起一块成色不太好的淡瓦片,用炭笔在上面写了字,写好后放到他胸口上和鸡蛋搁一块,这才真的离开。 考虑到他的安全性邹茜玲还十分贴心地将早就破掉的那扇竹篱笆门堵在门口,真的太贴心不过了。 然而她是这么觉得,可当事人唐朗提前一个小时醒来后却只想狠狠抓住教训她一顿,小时候是村里孩子头存在,长大后参军是尖子班领头人的唐朗,还真没有这样栽过,还是栽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姑娘身上! 尤其是看到那四个鸡蛋和瓦片上写的:抱歉啊唐大哥,我还是不想带你去我家!鸡蛋给你赔罪(笑脸)。 此外下面还有一行小小的字,借着从破烂屋顶射下来的月光和极好的视力唐朗才勉强看出了那是什么字,不过看清之后原本就黑着的脸就更黑了。 (小括号)ps:你胸肌真大,手感不错哟! 唐朗捏紧了瓦片:“呵。” 胆子真大。 可是感到被戏耍被冒犯的同时,却觉得胸口有些痒,好像真有小手轻轻抚摸过,唐朗觉得脸上有些热,不过冷着脸,别人也看不出他啥情绪。 而此时因为顺手调戏完冷面阎王的邹茜玲心情好多了,顺利跟等了许久的纪燕珊汇合,然后打着小台灯骑着自行车往家里赶,嗯,真是惊险刺激的一天。 本来她心情挺不好的,可是一想到唐朗看到那些字会有什么表情后心里就高兴多了,哼,谁教他不照她套路走,还威胁要送她去公安局,想扒她身份,对她嗖嗖直放冷气的?活该! 但是邹茜玲此时却没有想到因为她出其不意药倒并调戏一事,让唐朗记住了她并且印象深刻,还将这一年难得的几天假期都用来找她的下落,先是到了湖洋角村,没找到后还不死心,周边的村落都去走了一遍。 当然最后的结果虽然依旧是没找着,但是往后的日子唐朗却死死记住了她。 这还为日后的再次相见埋下了隐患。 —— 邹茜玲和纪燕珊这一次出去之后,整个冬天都窝在山里不出门了,怕镇上公安继续找事是一回事,怕遇到唐朗也是一回事,不过最大的理由还是天气冷,她这人怕冻,每到冬天就懒洋洋的。 这一年的冬天也一样,虽在南方,山里的气温却是低的,达不到下雪的地步,可每天夜里早晨还是会结霜。 而这里的设备不足,没有空调暖气,只有棉袄和自制的火盆,室内都不见得热。 于是也就不像之前两季那么勤快了,每天大家睡到太阳高高挂起才起床,而且不做早饭,而是中午做那一顿的时候将晚饭和明日早饭都做了,直接放进空间里,到点了就拿出来吃,还是热气腾腾的,就跟刚煮的一样。 要是刚开始的时候邹茜玲还没发这样做,那时候啥都缺,就一个不锈钢锅和五个饭盒,哪像现在备的足足的,碟碗一摞摞的。 那粮食肉类蔬菜也是,空间储了极多,每餐都能吃到各种骨头炖汤,还不拘季节性蔬菜。 就是平时用来打发时间的小零食,邹茜玲空间也是有的,除了在供销社和百货商店买的那些,还有按照手机储存的小零食房子自己做了许多,地瓜干啊香芋干啊粉藕片啊土豆片啊,一堆堆的。 他们不出门的时候就窝在屋里打牌,制止了小纸牌还有狼人杀各种游戏,定个小惩罚,输的人洗碗或者扫地或者给菜浇水喂鸡什么的。 那野鸡他们现在养了十几只,除了公的,各个都下蛋了,有争气的每天下一个,不争气的两三天下一个,当然还是每天下一个的居多,毕竟他们给的伙食好,养的肥了,蛋就有了。邹茜玲还尝试着要不要让它们孵蛋下小鸡,不过因为天气和操作性问题没成功,这就作罢了。她打算等天气回暖了,再来尝试看看吧。 不过他们也不是整个冬天不出门,毕竟那座穿越山上真的果树挺多,每个季节都有应季的果树,青梅柑橘棠梨子等等,足够他们忙活挺久的。 还有冬笋,挖出来炒肉片还是煲汤还是腌制成酸辣笋都挺好吃的,他们挖了许多出来,还捉到了几只竹鼠。不过他们自己没有吃竹鼠,像野猪野鸡这些他们吃的下去,可这竹鼠终究挂个鼠字,哪怕它本身不带细菌什么的,邹茜玲他们表示还是有一些心理不适的。最后是让顾一辉弄死放进空间,下次黑市交易换点粮食蔬菜吧,不能浪费粮食,反正马上就是□□了,到时候留着要么跟他们人类争吃的要么饿死,不划算。 除了忙活这些基本的活,冬天他们还是比较轻松的,磕磕绊绊过了三个月,除夕和春节也是眨眼间的事情。 来到了异世也没有忘了从前的习俗,除夕那天早早起来杀鸡剁菜,用面粉和了面做那边的菜板和菜粿,第一次他们自己做,也是摸索着来。邹茜玲手工活不是很好,做出来的真的很丑,连顾一辉这个男孩子和纪燕珊这个大力怪做的都比她好,而令人绝望的是她不是越做越好,而是依旧丑,各种丑!为了不浪费面粉和菜,也为了别折磨她,他们还是让她去干别的活去,比如说烧火? 于是除夕那天邹茜玲就光荣成了伙夫。 家乡除夕的时候晚饭吃得极早,几乎是中午吃完之后没三四个小时就会开餐,而且在中午吃完没多久就可以准备洗澡了。那洗澡水也不是平常的洗澡水,而是用一种叫‘石姜符’的草本植物熬水洗,意味着洗去一年尘埃与晦气,有祝福的意义在里面。 梁晓雪找到了这种药草,因此他们便也拿来熬水洗澡,熬水的锅是邹茜玲特地买的,平时就用来煮洗澡水,跟炒菜的大铁锅分开,很是干净。 五个人轮流提着水去浴室洗澡,洗完后都换上了洗衣裳。那些新衣裳有些是邹茜玲直接从百货大楼买的成衣,有的是在供销社买了布让人做的。按照这边的流行审美,做了列宁装和布拉吉。 虽然夏天冬天都在晒,但是每天都有做简单的保养,又盛在年轻,所以冬天藏没两个月就白回来了,尤其是邹茜玲和顾一辉都属于晒不黑的。是的,顾一辉这个男的也是个晒不黑的,皮肤状态还是五个人中仅次于邹茜玲的,简直让不黑却也不白的纪燕珊羡慕嫉妒恨,每当他取笑她小黑妞时,更是手下不留情狠狠揍。 这个时候纪燕珊已经能够控制力气了,所以就是‘狠狠’揍,却也只是让顾一辉疼得龇牙咧嘴喊救命,不会真伤到。 因而这新衣裳穿上去,哪怕衣裳没有后世那样好看款式多样吧,他们穿着也是不错的,看着干干净净就是个好人家孩子。 各自洗完澡洗好衣服,也没旁的事好干,更不需要去走访亲友,串门寒暄,五个人再巡视了下菜地鸡窝,好了,没事了,闲了,那就准备吃团圆饭去吧! 第十八章 团圆饭是用了整个早上忙活的,炸野猪蹄,红烧鱼,玉米骨头汤,蒜蓉炒芥兰菜,黄豆焖五花肉,糖醋排骨……零零总总摆了一桌子,格外丰盛又美味。还有前段时间按照邹茜玲搜集方子做的简易版水果罐头,荔枝味橘子味等等,在冰天雪地里冻过才放进空间的,吃完热腾腾的饭菜再吃一口,滋味好极。 “啊~”张思乐喝一口清凉甜蜜的橘子汁水,美得双眼都眯起来,“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想去农村生活了。” “嗯嗯!”纪燕珊边往嘴巴里塞东西边附和。她听社长说过现在农村是怎么样的生活水平,像他们这样一桌饭菜估计有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吃一顿,要是去了农村他们就不能这样吃了,要低调跟随大众才安全。可是她舍不得这么美味的食物。 邹茜玲笑,“农村还是要去的,不去就是黑户了,没准哪天被人抓了咋办?我们总不可能躲在山里一辈子吧?” 是啊,他们不可能躲在山里一辈子不出去,这里物资丰富堪比是世外桃源没错,可是没有人烟,只有他们五个。 人都是群居动物,没人可以利索群居生活一辈子,就像是鲁滨逊漂流记里的鲁滨逊,他在荒岛那么多年,日子越过越好,却依旧想要回去,回到外界,回到人群当中。 他们比鲁滨逊幸运,起码不是一个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需要正常的群体生活,外界可以会有危险,会有许多挫折,会有许多烦恼,可是他们依旧还是要到人群里生活,不然容易孤独,也永远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他们会成为这个世界真正弃儿,这不是他们想要的生活。 吃过晚饭天还亮着,在邹茜玲他们的记忆中每到春节前后几天天气都会很好,气温回升。这里也是一样,今天穿着单衣都不会觉得冷,太阳还在天上挂着,晒在身上暖暖的。 五个人不需要祭祖,但还是象征性地拜拜天神和山神,点了几柱香烧着,没有放鞭炮。这农村也没听到什么鞭炮声,不像他们原来的世界,每当这个时候已经是鞭炮满天响了。 弄完后也没旁的事,就回到阳台上聊天吃零食。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2节 他们的阳台连着大厅,拉开大厅的门和帘子,直接就到了阳台,面积很宽,比他们从前租的公寓的阳台还大还宽呢。阳台上围了小栅栏,还用布做了可拉升的帘子,晚上防风的时候放下来,平时没事就拉起来,视野开阔。 聊以前聊现在聊山上作物,话题跳跃漫天跑,也不嫌无趣,说的倒是很开心,随便一个很冷的笑话都能嘻嘻哈哈笑作一团,大概这就是好朋友吧。 但是内心多少有些孤独与怅然,背井离乡,这比背井离乡还不如,想打个电话回去都不行。 饶是邹茜玲这个自认为铁石心肠没心没肺的人,还是会想起那对总是忙碌没有时间陪自己的父母。她还记得自己年幼时曾异想天开借离家出走来获取他们的关注,可是当她消失了一整夜窝在家门前不远处的公寓里瑟瑟发抖,那对忙碌的父母依旧没有发现她不在。他们以为她早早睡了,直到第二天自己走回来,他们才知道。 那一刻的心情她记了很久,委屈,失望,难受,甚至怨恨。哪怕后来证明他们对她还是有感情,给了她许多同龄人无法得到的物质,她依旧没有忘记那一天,没办法再像普通人那样亲近依赖自己的父母。 直到来到这异世,热闹又孤独地过年,她发现自己还是会控制不住想念他们。这样的感觉真教人难受。 她是如此,其他五人更是了。因此守完夜各自回去睡觉之后,在漆黑的夜里笑容消失,各自假装熟睡,却听到细碎的压抑哭声。 邹茜玲一动不动,她明白并且理解他们的心情,谁都不想让谁想起不愉快,所以只能选择躲起来哭泣。 不过没事,明天一早太阳升起,又是新的一天,他们还能继续好好生活。 人的自我愈合能力超乎想象,尤其是被爱包裹之时。 —— 初一至初八五个人都是窝在家里没动弹,往常这个时候是国家法定假日,他们表示他们要继续贯彻,不能辜负国家的好意。 直到初八结束之后,感觉身上的骨头都懒散了,五个人才解除颓废状态,开始正常的山里生活。 春天万物复苏,也是动物休养生息的时候,因此他们就不继续霍霍山里的动物了,尤其是野猪,都快被他们端的差不多了,还是得给点时间让他们恢复点元气,多下点猪崽子,不然到时候就没猪肉了。 野猪们:我们的猪崽子不是为你们下的! 依旧是种菜种番薯挖野菜,至于种稻子这就算了,他们表示这个有点难度,程序太复杂,做不来。反正邹茜玲之前在黑市上弄了许多大米过来,就不要折磨自己了。 不过新的一年也没有太轻松,除了干这些活,还要孵小鸡,做饭菜。 邹茜玲目前还不清楚他们会在哪个节点离开山里去农村生活,但是饭菜要先备着,到时候不能明目张胆开伙,做美食,但是可以关上门他们把做好的饭菜拿出来偷偷吃,这样既能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又能不被发现,两全其美。 因此吃货张思乐恨不得整天在灶前做各种饭菜,到时候就能放肆吃了。 为了满足她的愿望,顾一辉又抓着纪燕珊到山上砍树做架子,这样就能最大限度利用邹茜玲的空间。不过这样一来碗盆也是不太够的,顾一辉只能骑着自行车出去给她买新的大脸盆,一个供销社买两三个,凑合了三十来个。 空间持有者邹茜玲也只能跟着出去,但是特意绕开了之前那个黑市买卖惨遭滑铁卢的小镇,虽然说已经过去了三四个月,但是还是得注意安全的。 这一趟出行挺顺利,除了搪瓷脸盆之类的,也买了不少东西,不过黑市就没去了,镇上来往的民兵增多了,听闻这段时间黑市打击还蛮厉害的,得躲一阵子,等风声过去再去,暂不缺钱。 后来春耕结束春末夏初之交,还差小半个月就到他们穿越来的那一天之前邹茜玲又出去过一趟,这一趟打听到了一个消息,比如不止他们这里,全国还有好多地方自春天以来一场雨都没有下。又比如隔了好几个省之外的一个叫东晨的地方地震了,房屋塌了一片,听说死伤不少人。 第一个消息还在邹茜玲的预料之中,因为自打穿越以来知道这是平行世界之后她就很注意天气情况,怕干旱的日期会提前。 今天春天确实没有下过一场雨,这不符合南方的气候规律,春天是一定会有一场春雨的,春耕前后也是会有雨,但是今年却一场毛毛雨都没有。 她心里明白,这大概就是干旱的前奏了。 可惜这里的人却没有把事情往这个方向想,现在公社依旧在进行各种政治改革,农村人还在吃大锅饭,地里的庄稼没咋操心,而且这边河流小溪多,不下一场雨暂时性是看不出什么,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她还记得历史上记载在她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这个年代,农村里的人都没将心思放在农田里了,秋收稻子烂在地里都没人会捡拾,一心指着大锅饭,不在意这点粮食。虚报风浮夸风共产风各种盛行。然后在自然环境加政治环境的催化下,这场干旱演变成极为恐怖的人命收割机。 而第二个消息邹茜玲便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历史上好像没提过哪个地方有大地震,除了1976年那一场‘唐山大地震’。不过稍稍一想也是想得通,毕竟这个是平行世界,不是她原先那个世界,历史细节有些出入也是正常的。 这场东晨地震毁了一座县城三个小镇,还有周边的农村也被波及,听说救援工作还在继续,死亡人数暂时不知道。 邹茜玲得到消息本想捐款,但是这边并没有组织这样的活动,所以就放弃了。 回去之后她把这个消息给他们说了,并且心里隐隐有个不成形的念头。 等到夜里翻来覆去,终于知道那个念头是什么。 他们可以扮作这次地震的受害者啊! 之前他们是打算等到自然灾害严重,流民四起的时候混入其中,扮作流民来农村里落户的,不过要是这样就代表着他们不能带太多东西,还得贫穷,一脸瘦削样。可是现在他们的伙食却很好,每天有鱼有肉有骨头汤,养的白白嫩嫩的,身材是瘦,但是一看就不是那种病态瘦,而是很健康的状态。要想扮作流民,他们还得饿上一阵才像呢。 而要是扮作地震的受害者,那这件事可操作性就大了。这次被毁损的不仅是农村地区,还是城镇地区,五个人可以扮作城里人,地震那天刚好结伴去玩躲过了一劫,而家里父母却不小心葬身在地震中。又因为只剩下他们势单力薄,怕被家里亲戚霸占房产财产,才决定远走他乡。 现代不比后世,所有人的身份都登记在电脑系统,哪怕被毁了一台记录电脑还能找到记录。这里是用纸笔本子记载户口人群的,只要毁了就查不到。这次地震受害面积还是蛮大的,想要找回原来的户口资料可操作性比较小,通常可能会选择在灾后重建时人工登记一次,造一本新的户口册子。就算有人要查他们的身份,那也不容易,到时候没准因为‘遗失’原因人不了了之呢? 更何况这里距离地震地点那么远,没人会费那个车费去坐车探查,而且在很多人看来,农村户口不值钱,不值得这般劳师动众。 至于怀疑是敌特?这里又不是重工业区也没煤炭石油钢铁等资源,大型水电站也没有,用句粗俗的话讲就是个“鸟不拉屎”的山疙瘩,当年鬼子都没经过这里。 因此扮作地震受害者,可行性比扮作流民大多了。 关于五个人怎么不选择其他地方跑到这儿来也好解释,就说这里有远房亲戚,但是时间久远没有联系就没找到,而他们被偷了几个包袱,里面有户口本介绍信和一些钱财,都丢了,不能继续走远了,所以就决定在这儿落户。 而他们的关系是:邹茜玲跟顾一辉、纪燕珊还有梁晓雪是表兄妹,张思乐是顾一辉的未婚妻(这里不兴讲女朋友)。这样五个人就能够在一起了。 五十年代的人娃多,还没有计划生育,兄弟姐妹自然就多,旁人也会信。他们对亲缘关系总是比较注重,说朋友可能还不咋信,说亲人就可信多了,住在一块儿也不会有人嚼舌根。 越想邹茜玲越觉得可行,毕竟他们是真的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山里不出去,也不可能能安全躲过接下来这三年。当地里开始干旱没吃的,再远的地方他们都会过来找食物。邹茜玲可不觉得这山就会完全安全,没准哪一天就有人闯进来了。 思及此,第二天醒来她便把这个打算跟他们讲,耐心地说了一遍她的分析和想法。 “那我们要现在就出农村生活吗?”好一会,纪燕珊消化完信息才问道。 “不用马上,但是也不能拖太久。”当然,如果可以邹茜玲是希望农忙双抢过后,虽然他们穿越过来之后也是自力更生种菜砍柴,但是依旧没有办法像这里的农村人一样早六点上工晚六点下工,成天地在地里忙活,而且听说双抢又累又忙,她怕是得中暑在地里。 商量了一下,大家一致决定双抢过后再出去,反正第一年的干旱应该还不会太厉害,比起北方来说,这里山多水多,应该能撑一撑。 既然决定了之后,邹茜玲再次带着张思乐出门了。 这一次是完善周边村落的信息,从中挑选出一个适合他们住的村子。很重要一点就是那里的民风民俗,不能彪悍,最好和善些,能接受外来者的。而另一重要的点是村干部,村干部可以稍微贪财,但不能好色无恶不作,最好是公正富有正义感和责任心又能在村里得到村民拥护的那种人,这样他们会更容易融入村里,不怕被欺压。 打听了好久,终于打听到一个令他们比较满意的村子,就是下坎山村。这是个四面环山的村子,但民风不彪悍。村子主要由一个姓周的大姓宗族组合在一起,还有小部分旁的姓氏在。村民数量不多也不算少,分成了两个生产大队。 村长是姓周的人,这人风评不错,他爸之前是老村长,德高望重,一家出了两代村长,还是让村民比较信服的,那些管理生产队的小队长也听他的话。而且在他的管辖下没有发生大姓欺压外姓人的事情,建国前也曾接纳过流民,现在都在村里落户,跟村里人大体上相处得不错。 综上几点邹茜玲就觉得他们可以到这个村子里去。而且她为了以防万一还有仔细打听到了这个村子没有一个叫唐朗的男人,村子这么多,世界这么大,交通工具这么不发达,她就不怕遇到那个男人了。 不过他们却没有料到,他们会这么快就得去这个村子。 简直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意外随时发生。 第十九章 在距离他们穿过来的日子一周前,五个人到那座穿越山上挖野菜摘果子的时候就有些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内心一直隐隐有个声音叫嚣着赶紧采摘,这些东西会消失了。 如果只是一个人有感觉的话那或许不算什么,但是五个人都有,那就代表这事有些悬了。 而且要知道他们都是穿越过来的,身上都有金手指,从前再怎么信奉唯物主义现在都会有所动摇,因而这个预感他们是信了。 于是,邹茜玲也不偷懒了,带着五个人不管三七二十一疯狂搜集那座穿越山上可以吃的东西,野猪野兔野鸡都不给它休息下崽了,直接先抓了再说,那野猪就留两小群以备后患当作留种,其他的连窝一起端了。杀了野猪也不马上去屠宰,直接收进空间里。 而野菜见到就薅,能吃的就不忌,生的占地方还可以制成菜干,反正有顾一辉的金手指在,抽掉水分做个菜干太容易不过。 野果子也摘,还收集了果树的幼苗,到时候可以栽种。太大棵的野树就不挖了,占空间地方。 中草药更是不放过,梁晓雪漫山遍野地采,不常见的珍贵的都多采些,还留着泥土,占位置也要先收到邹茜玲空间,能弄种子的就弄种子,不能就整株。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就出来,到夜里天黑才下山,都不咋忙活自己地里的菜了,就想要在穿越山上能收多少东西收多少。 这样做一方面是因为担心这座山会突然消失,另一方面则是这座山上的物种最为丰富,其他周边的山峰物种加起来多没有这一座山多,这座山就像他们的菜园子,几乎能满足他们的需求。要是真消失了,他们失去的资源可大了。 然而饶是如此,一周时间还是没办法让他们收太多山上的东西,在他们即将穿越过来的前天晚上,五个人都决定撑着不睡觉,带着帐篷跑到山上,想看看这座山是不是真的会消失,那能不能把他们带回去? 这颇有些异想天开,但是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对任何正常人来说都是异想天开的,所以还有有那么些可能性的。 邹茜玲低头看了看手表,还差二十分钟就零点了,马上就是他们穿越一周年纪念日,得撑着不能睡。 是这段时间习惯了早睡早起还是这一周太累了撑不住?怎么越来越困了? 五个人揉揉眼睛,都想把睡意赶去,但是意识却越来越混沌,眼皮子越来越重。 零点零时零分,邹茜玲刚看到指针划到这个时间点,眼前一黑,意识便消失了。 第二天是被冷醒的。山里早晨气温低,现在还是□□,天气还不热,夜里没有盖着被子睡觉都容易着凉。 纪燕珊依旧是第一个醒过来,下意识地抱着双臂睁开眼睛,看到没有任何树木遮挡的天空时愣了下,随即往两边看看,其他四个人还在,只是睡姿千奇百怪,都没好好睡进帐篷里,反倒像是坐着坐着突然睡着的。 静静回想了下,昨天他们好像是在山上,等着熬夜来着。现在看看四周,没有树没有山,一片平地,平坦得可以,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嗯,山消失了。经历过一次这种灵异事件的纪燕珊已经淡定很多了,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失声尖叫,不过她还是像以前那样先推醒了身边的邹茜玲,再一一叫其他人起床。 其他四人醒过来发现山不见了之后也很淡定了,邹茜玲瞥了眼不远处自己的木屋子,还在,嗯,没有跟着消失穿回去,看来是真的回不去了。 心情有点惆怅,又有点在预料之内。 其实这些日子他们也渐渐接受了不能回去的事实,能够在这山里待一年,收集这么多丰富物资已经很不错了,就像是打游戏,会给新手一个新手村,让新手成长。邹茜玲不敢说他们现在就能够完全适应这边的时候,但是真的比一开始穿过来要好多。要是让他们一开始穿过来就面对这个世界的其他人,除了这些金手指身上没有半点物资,那真的可能熬不下去。 现在他们不说能比得上这个年代人一样能吃苦耐劳吧,但是比从前的他们好多了,都学会种菜种红薯,还会打野猪建房子,已经是努力生活的证明了。 邹茜玲将帐篷收好,又转身看了看外面,没有了这座山,站在这儿都能够隐约看见远处的村落了。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想要这里不被外人发现已经不大可能了。 既然如此,那就意味是时候离开这“新手村”,到外面好好生活了。 五个人收拾好心情,回到自己屋里,先洗漱完吃了个早饭,然后就继续去睡个天昏地暗。麻蛋这一周真是太累了,累得不要不要的,还是好好先睡一觉,等醒过来再迁移吧! 于是所谓的穿越一周年纪念日就在睡眠中渡了过去,然后五人又花了四天的时间将地里的青菜收起来,溪边的红薯挖出来,野鸡杀了做成菜放进空间,之前杀的野猪解剖屠宰。 又花了一天时间去溪里抓了鱼,摸了溪螺,这种溪螺只能生活在干净的溪水中,不像田螺那样脏,因此邹茜玲他们挺喜欢的,而且这个可以配上溪黄草一起煮汤,有清凉降火的效果。就算不熬汤,拿来用辣椒爆炒也很不错,香的很。 这样忙忙碌碌之后,周边的东西基本都收拾完毕,而且为了预防万一她埋了不少小红薯小土豆和淮山等高淀粉类的种子,万一这三年真的有人撑不住来这山上,希望还能找到这些吃的。 不过面对那栋木房子邹茜玲真的很喜欢,这是他们亲手一点点建成的,是他们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房子,哪怕只住了不到一年,还是很有感情。 “逗比,如果把地基挖松一点,你能不能把整个房子弄出来?”邹茜玲围绕着木头房子走了几圈后,对比下自己空间的容量,发现完全可以装进它,只要把空间里面一些东西拿出来重新规划就成。 “啊?你说什么?”纪燕珊愣了下,完全没想到可以这样操作。 “我空间放得下,我想把它带走。”邹茜玲认真的。 “这样说,其实只要把地基挖松点,力气足够应该是可以把房子从地面挖出来的。”见邹茜玲不是说笑,顾一辉仔细考虑了一下,发现这事还真可行。他们这是木头房子,不是那种水泥浇筑的,要挖出来不破坏房子本身应该是没问题。 听到顾一辉这个‘专家’这样说了,也就不再迟疑。说实话不仅是邹茜玲,其实他们对着房子也挺有感情的,是它把他们从每晚的守夜中解救出来啊! 五个人拿了工具沿着做支撑的粗木头开始挖,要把之前填的黏性黄泥土挖开,然后再让纪燕珊来□□。 “不要怂,使出你揍骨灰的那种劲头来,用力抬!”邹茜玲鼓励道。 顾一辉瞪大双眼,满脸气愤地控诉。 邹茜玲桃花眼上挑,里面威胁意味十足,“嗯?难道我说错了?” 顾一辉立即换成笑脸,掐着嗓子‘甜美’的说,“陛下没错,是小的错了。” 张思乐和梁晓雪偷偷笑,一点同情心都没。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3节 纪燕珊依旧是豪迈式大笑,“好,我就拿出揍骨灰那股劲哈哈哈……” 顾一辉:我只是个弱男子,真是生无可恋。 笑闹归笑闹,正经事还是要做的。 为了保持房子的平衡,其他四个人托住一边,纪燕珊站到悬空的中间,酝酿了下,然后用举重一样的姿势,使劲全力将房子托起来。 好在她的大力气不是浪得虚名,到最后还是将房子从地上拔起来。 邹茜玲事先已经将一堆东西从空间清出来放在一旁,因此房子的低级木头一离地,邹茜玲就让纪燕珊慢慢挪出来,挪到边缘后,立马喊“全部松手!” 得到口令边缘托着房子的三人松手后退几步,纪燕珊也松手跑了出去,而在她拖手的那瞬间,邹茜玲立即将房子收进空间,完美! 邹茜玲很满意,转头又将地上堆着的那一大堆东西收回进空间,然后意识在空间操作归类。虽然她人进不了空间,意识却是能够操作空间的,这样一规整下去,空间还是留有余地的。 弄完这一切之后,又将土埋回去,这样这边他们生活过的痕迹就没那么重了。 “走吧,出山吧!” “这话真像‘走吧,出关吧’!跟闭关修炼的鼻子老道似的。” “骨灰你找打是不?” “别别别,我错了……唉!门牙救我!” “……” —— 下坎山村距离他们的老营地挺远的,走路过去他们的脚得起水泡,而且走到天黑也不见得能走的过去,因此就打算骑自行车过去。 因为五个人中顾一辉自行车车技是比较好的,从前在学校时买了自行车上坡下坡地浪,早就练出来了,哪怕现在换了这种有前杠的大自行车,那技术还是在的,所以就让他载两个人。 张思乐坐在前杠,梁晓雪坐在后座,纪燕珊就带着邹茜玲,分配完美。 没办法,只买了两辆自行车,刚开始自行车不好买,后来觉得两辆也够用所以就没继续费力气去弄自行车票,所以现在只能这样将就一下。 走的是偏僻的土路,怕路上遇到什么人,到时候没有行李不好交代,要知道这年头有辆自行车不异于有辆宝马,普通人难以买到也没钱买到的奢侈品,一个村都不见得有一辆,整个公社有的数量也数得过来,要是路上真撞上了什么行人,那绝对是会收获满满的注视,要是遇到个嘴碎的,在这娱乐稀缺的年代,那一点小事都能传播得整个村子外加附近村子都是。 好在这个点他们还要上工,这道路也偏僻,不临着村子,也就没遇到啥人,一路平顺地骑过去了。 邹茜玲之前打听之后有过来偷偷踩过点,知道要怎么走,所以也不存在走错路啊迷路问题,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远远地就能看见那村子的影子了。 下坎山村虽说四面环山,但是不全是高大山峰,路还是有的,邹茜玲见快逼近了就让大家停下来,把车子收进空间,然后找到一处高大的草丛,从空间里拿出各种事先打包好的包袱,让张思乐和梁晓雪拿着电击棒和迷药喷雾在这里守着,他们先进去找村长探探情况,看看有没有可能留下来安家落户。 当然他们自己身上也带了迷药,剂量比较多,挥洒在空气中能药倒一屋人,万一她情报出错这村里人不好惹,他们还能有机会逃出去。 总是要留有后手,不能一窝蜂上去。 至于让人留下来看行礼,一方面是带着太多行礼过去不方便,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备他们见到这么多行礼,他们人又少,脸又嫩,起了歹心欺生咋办?还是先拎着一点小礼物过去,虽然不能马上就知道这人是好是坏,但是最起码在交谈之后能得到基本判断,又不是真的年幼无知十五岁孩子,察言观色的功夫怎么会差。 反正就先礼后兵,先小人后君子吧,老祖宗的话总是有它道理在的! 第二十章 下坎山村的村长叫周大平,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接过他爸的班十几年来,不说做出多大功绩,但是为这个村还是勤勤恳恳地,每天跟村民们同时上下工,也不偷懒。就像今天,在地里巡逻完之后,也会去地里搭把手锄锄地拔拔草什么的。 正当他在地里拔草的时候,他家那还不到七岁的孙子突然跑来,“爷,爷,奶让你回家去!” 这是家里的长孙,周大平还是很喜爱他的,放下锄头将他抱起来,“奶让爷回去做什么?唉你嘴里在吃什么,张开我看看。”别又抓了不能吃的东西放进嘴巴里。 “糖!爷,是奶糖!”小孙子张开嘴巴给他看了一眼,又立马阖上,嘴里吧唧吧唧几下,高兴得眉眼都眯起来,“可好吃了,是好看姐姐给我的!” 周大平闻言愣了下,将这两者联系一下,“是不是家里来人了你奶才让你喊我回家去的?” “嗯嗯!” 会是谁呢?难道是公社那边来人了?周大平想这也不是不可能,自打去年开始,这上头就来人下达了许多通知,有时候还让人过去开会。 就去年那个‘水稻亩产三千斤’的新闻出来之后,还曾经去开过一次会,说他们别人能做到,他们也能做到。鼓励他们要敢想敢拼,“人有多大产,地有多大胆”! 当时他都震惊了,没想到一亩地能产这么多粮食,他们地里的粮食最多一亩地只能有五百斤,这还是良田精心伺候出来的。 交粮前让人报亩产数量,他老实说了,结果被上头批为不积极份子。 后来上头又下来文件,说要‘除四害’,还要评比,当时地里庄稼还没收好,就让大伙儿提早了一小时下工去干,他以为做的不错了,结果报上去又挨了领导批评,说是落后分子! 周大平当村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评为落后分子,心里不是不失落的,可是失落也没办法,比不过别人村子的成果,他偷偷去问过了,但是所有人都只给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下坎山地理位置偏僻落后,跟别的村子相距太远,平时也没怎么来往,因此他们不透露成功秘诀,他也没办法,只能回来让村里人别偷懒,要下大力气去伺候那些田,今年一定不能再评为落后村子了! 不过这个档口有人过来,难道真是上头又有什么政治任务? 想到这,也没纠结干部是不是女的这个问题,放下大孙子让他一边玩去,自己戴好草帽拍拍泥土快步往家里走去,两次被评为落后分子真是有些怕了,还是赶快去看看究竟有啥事吧! 还没回到家里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里站着三个衣着干净的年轻人,心里这时候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没见过干部这么年轻的,瞧着只有十三四岁? 快两步走了回去,推开篱笆门进去。 “娃他爹,你回来了?”他老婆周红正抱着一岁的小闺女坐在走廊上,见他回来高兴露了个笑脸,“这三个小娃子找你说事呢,说是想把户口落在我们村里。” 三言两语,周红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周大平当即明白了,原来不是上头来的干部,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是怕上头又出什么任务,到时候他们村又要被评为落后份子了。 放下担忧后总算有心情打量眼前这三个孩子,衣着干净体面,人也长得好,脸蛋透着健康的淡粉,瞅着便知道是个好人家的娃,比他在镇上见到的养的还要好些。 这样的娃要来他们村落户口? 在周大平打量他们的同时邹茜玲他们也在打量他,皮肤黝黑身材不算太高大,但是看得出是个能干活的农家汉,面相不凶恶不奸诈,也不憨,看着还有些聪明。 而刚刚还从他老婆这里套出了一些话,虽不能全部作为真,但是消息提取七七八八,跟外界的传言倒是蛮符合,让邹茜玲意外的是去年水稻放‘卫星’他竟没有跟风参与,老实报了产量,没有虚报亏空村里粮仓。 这样的人大奸大恶不到哪里去,可以结交相处。 邹茜玲给了顾一辉一个眼神,顾一辉了然,扛起外交的活,上前伸手抓住周村长的手就是一阵握手摇晃,“周村长您好您好,真是久仰大名啊!” 开口就是一句正儿八经不带口音的普通话,气势上先镇住他,这是他们来之前商量好的,比起流民,有文化的城里人更容易让人接受。 周村长确实是被震了一下,这握手礼他去公社开过几次会也曾经看过,那普通话也听过,但是都是带着口音的,顾一辉这一句跟广播一样的普通话,真是教他当即高看几眼。不过就是没咋听懂。 当初这里也有人来办那扫盲教育,但是这地偏僻,听不懂普通话的太多,那教的也不长久,没有巩固一下子忘记了。 顾一辉说完后又装作恍然想起什么来着,快速将普通话切换成地方话,“哎呀周村长不好意思,讲普通话讲顺口了,一时忘了。” 这地方话周村长倒是听懂了,刚刚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一下子消失,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没事没事。听我婆娘说你们是要来村里落户的?”赶紧将话题带回来,免得他又说了什么他听不懂的。 顾一辉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啊周村长,我们就是向来村里落户的。”说罢也不停顿,直接介绍了他们是东晨地震受害者身份,然后在他还没咋反应过来先夸了一遍周村长,从头到尾,各个方面。 邹茜玲事先还提供过夸人的词句,还让他夸人的时候不要客气参杂几个普通话讲的四字成语,一下子就把没有读过书没咋见过大世面的周村长夸得飘飘然,不仅不觉得他讲的浮夸,还觉得他说的对,说到他心坎里,他就是这么为村民,大公无私,治理有方,一下子把去年受的两次气和委屈都散掉了。连一旁听着的周红都觉得自豪。 “走,咱进屋说说去。”一高兴,周村长都想把平时舍不得喝的好酒都拿出去请他了,不过顾及到他的年龄,倒是没有提这茬,让婆娘去倒糖水出来给他们。 糖在这个时候的农村还是很珍贵的,通常是贵客上门才倒糖水喝,这是把他们当作贵客了。 周红自然是应好,她也觉得这娃们特会说话,嘴甜! 平时抠搜的性子也不要了,直接每人放了一大勺,连邹茜玲他们拒绝的机会都不给,直叫他们甭客气。 邹茜玲端着杯子脸上甜甜笑着道谢,心里却想说她真不是客气,她不爱喝糖水啊,尤其是这一看就放了一大勺糖的,得多甜腻啊! 这时候刚好那被放在田地里头的大孙子迈着小短腿回来了,抱着他奶的腿用渴望的大眼睛看着邹茜玲,邹茜玲脸上笑容更甜美了,“来,姐姐给你喝糖水。” “哎,你别给他,这小娃子就是嘴馋!”周红自然是推拒。 “没事的,多可爱的孩子啊,来,多喝点长高些!”说着直接将搪瓷缸放在他手上。 见她这样周红倒是没想过邹茜玲是真的不爱喝糖水,毕竟这糖珍贵,她就没见过不爱喝的,她媳妇怀孕时还常借口要喝的,只是以为邹茜玲是真的喜欢这娃,一见面就给了奶糖,现在又把糖水让给她孙子,真是个好娃子。 农村人都这样,你对她好她可能还感觉不到啥,但是对她的孩子孙子好,就觉得你是个好人了,现在周红就是这样的心情。 而站在一旁的纪燕珊差点忍不住露出惊悚的眼神,她明明记得邹茜玲最不喜欢小孩子了,对小孩子通常都是敬而远之超没耐性,她六岁的小表弟想要她带着玩都不行,实在没办法还请他们四个出门,让他们做保姆带。 啧,看来社长为了博村长一家好感真是拼了,能够耐住自己性子了,还演得这么像,嗯,她也要学学。 邹茜玲完全不知道别人脑补了什么,她其实只是为了自然不得罪人地推掉喝糖水而已,为了达到目标她总是有耐心地,何况这个小孩子真是乖巧不像她小表弟那个混世大魔王。 这一边周红对邹茜玲印象好,那一边周大平对顾一辉印象也不错,因而谈话很是顺利。 当顾一辉按照邹茜玲编的故事把他们说成家里父母双亡为了躲要谋夺他们家产的无情无义亲戚才远走他乡的时候周大平不仅不觉得顾一辉他们不顾念亲情,还替他们抱不平,觉得他们可怜。 遇到地震父母都没了,作为亲戚的不帮衬就算了,还想要侵吞兄弟家财产,生生将孩子逼得远走他乡,真是丧良心啊!也就不怕死后下地狱麽! 这些娃也着实是可怜,好不容易在那地震逃了出来,却要面对这种事,被逼得小小年纪就不得不离开家乡。 “本来我们是打算来投靠我娘娘家这边的亲戚,但是因为我娘嫁的远,都是电报联络,那地址在地震中毁了,我就记得个大概,下了车后发现找不到,又丢了几个包袱,户口本介绍信都在里头不见了,也没法子继续搭车。 而且又想到我们这些人过去没准也会给亲戚添麻烦,所以将错就错,就想着在这边落脚。听说周村长您为人正直又富有侠义心肠,村子治理得好,就想着来这边,看看能不能在村里落个户,让我们把家搬到这儿来。” 一番话说完后还从裤兜里掏出事先买好的光荣牌香烟抽出一根递过去,没有过滤嘴的(没办法,大前门那些是干部抽的,得用工作证去买。),比起农村人自己弄的手卷烟丝,这算是顶好的了。 周大平都没舍得买来抽过,当即连连推拒,“唉不行不行,这个拿回去。” “没事的叔,您试试,我也不抽烟,就是买来孝敬您的,来,我给您点火。”顾一辉不仅亲热地将村长改为叔,还热情地掏出火柴来给他点火。 周大平速度不及他快,一下子嘴巴里塞了个香烟,还点燃了。想拿出来又舍不得,心里确实是心动的。他不赌博,但是也跟其他平常农家汉一样喜欢喝酒抽烟,当村长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抽到这种香烟,不得不说心里美滋滋的,又觉得顾一辉这娃好啊,会说话,会看眼色,懂人情世故,是个聪明的。 “行,那你们现在村子里住下,户口过两天去公社那边登记抄录一下,没问题的话三个月后就能上正式户口。”周大平给了个准话。像他们这样的偏僻山村,村长是可以作主收留外来户的,只要身家清白。而刚刚顾一辉也说了他们爷爷奶奶辈是农村人,父母靠着自己在城里成了工人,他看这小伙子好,就不觉得他有啥隐瞒的,也没那个时间精力钱财去调查,就是报到公社那边也没人会去查,多一户人还乐意呢,那交粮就能多交点,蚊子再小也是肉嘛! “那真是谢谢叔了。”顾一辉高兴不已,诚恳地道谢,还将刚拆的那包香烟推到他跟前,“叔这您拿着,去公社路途远,麻烦您我们都不好意思。” 周大平见他真心实意,而且他也说了不抽烟,那他就勉为其难地收下? 不过为人倒是诚恳的,收了香烟就准备去给他们收拾一间没人住的空屋子。当年他们村子也接收过一些流民,有的到后来没了绝了户,房子就留下了。也不是多好的房子,就是泥胚房,面积到还是大的。 他们下坎山虽然四面环山,但平原面积不小,所以划宅基地手也松。 谈完话两个人就出来,农村人谈正事都不喜欢妇人在场,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邹茜玲让顾一辉去扛外交的原因(当然不排除她自己懒)。 在外头院子跟周红说话,看见顾一辉高兴着脸出来,就明白事成了,不用动武,很好。 那周红看到周大平嘴里的香烟,还有口袋子鼓起来的位置,当下明白了这是事成了。 “我带他们几个去看看房子。” 闻言周红赶紧道,“行,去挑个好点的房子。” 周大平略微惊讶地看了自家婆娘一眼,今个儿怎么这么热情了,往常忙活村里事她都不咋热衷的。 周红跟他多年夫妻自然明白他在想什么,凑前悄悄在他耳边说道,“那几个娃子不仅送了桃子,还带了一罐子奶粉!”不过都被她收进五斗橱里锁起来,所以周大平这才不知道。 乍一听,周大平倒是愣了下,下意识低头看了婆娘怀里抱着的小闺女。这是他的老来女,说来好笑,都有了孙子孙女当了爷爷奶奶的人,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有孩子。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4节 这事在这偏僻的小山村也是引起过一阵子话题的,周大平那时候面对别人的打趣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心里却是高兴的,哪怕是个闺女,那也证明了他还没老! 不过到底是高龄产妇了,胎里养的不是多好,又没什么奶水,所以生下来瘦瘦弱弱的,半是母乳半是米汤养活,那羊奶她都不爱喝,一喝就哭。周大平为此四处去弄葛根粉,弄了点勉强喂养着,养活了,但是营养却是跟不上的,心里不是不忧心,可这没办法,就算是葛根粉也不好弄,贵不说,供销社货也不多。 至于那奶粉,那更是不敢想的,想要还得有门路。他一个偏远山村没油水的村长,从小就在村里长大,哪有什么门路。 因此听到邹茜玲他们送了一大罐奶粉,那就是他们真的有心了,送的礼物合心合意,让人拒绝都无法拒绝。 “这里有三处还能住人的空屋子,我先带你们去看看,你们再决定要住在哪。”周大平这把选择权都交给他们了。 邹茜玲他们自然感受到了周大平他态度的变化,如果刚刚只是觉得他们人还不错,现在就对他们隐约有了点感激。 是个知恩的就好,这样的人心肠不会坏到哪去。 邹茜玲他们放心了,不过态度还是要做出来的,“不用了周大叔,您觉得哪里好带我们去就行,我们不挑。” 听到这话周大平心里却是是有些慰贴,是聪明的娃。 这下子心情又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当作陌生人,而是有点儿需要照顾的晚辈意思在,也不坑他们,直接去了空着屋子的最好一栋,屋够宽敞,有院子,还不全是泥胚,加了些石头做的房子,旁边的空地也够大,可以造另一处宅基地。 旁边邻居也挨的不近,不会说生活在别人眼皮子底下。 邹茜玲他们表示很满意。 “这屋顶还有墙什么有点久远了,等晚两天下工我让我儿子他们过来帮你们修一下,不妨碍住。”见他们都满意这里,周大平也不带他们去看别的房子,直接表示了态度。 “那真是太感谢叔了。” “甭客气。” “对了我们还有两个人在外头看着行李,我们先把他们接过来,晚点的时候整理好了再带他们去拜访您。” “行礼?多不多?要让人帮忙吗?”周大平赶紧问,忽然又想到另一个问题,“这里这么远你们是走路过来的?” “不是,我们刚开始让牛车载了一程,后头一些路才是走路过来的。不过那行礼还成,不算多,我们弄得过来。叔您就去忙吧,不耽搁您。” “哦对了,周大叔我这其中一个表妹会点儿医术,在家乡那边常给乡亲们治感冒发烧这些小病,偶尔还会给人接骨。这次来还带了些中草药,不知道能不能先晒在外头,这屋里太久没打扫我怕对这草药不好。”邹茜玲故意说道。 “是啊叔,我这个表姐她就喜欢摆弄这些中草药,要是弄坏了她心疼,您看看这放在外头晒安全么?”顾一辉也接着话吹捧。 周大平一听眼睛都亮起来了,会治感冒发烧会接骨的医生啊!他们这小山村偏僻得连个赤脚大夫都没有,平时感冒发烧都是煮了姜水发热熬过去,摔伤了基本都忍着,实在不行才会去医院,现在他没听错吧?他们村里竟然有医生肯来落户?!那真是大喜事啊! 这下子他也不担心怎么说服村民们接受外来户了,把这栋不错的房子给他们也不怕人说嘴了,人生在世谁还能保证没个小病小痛?更何况只要草药就能治的话,那得省下多少钱?村民们别说是同意,那得是多乐意啊。 当下也不急着忙活地里工作了,转身去附近的地里喊了两个壮汉,让他们一起去给医生,哦不,是顾一辉他们亲戚帮忙抬行礼去。 周红也高兴地去喊村里其他人来帮忙打扫房子,扫干净点,要让他们住的舒坦,不想着要离开,能感受到家的温暖! 她去喊的时候还特意在田地里拔高了嗓音,仔细说了邹茜玲他们要来落户的事,还说了这其中一个是治过很多病的医生大夫,感冒发烧骨折都能看! 正在田地里忙活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了,随即是高兴,赶紧问周红这事是不是真的?那大夫真要来他们村?能治很多病?不用钱? 不用钱?周红暗地里撇撇嘴,赤脚大夫都要收点鸡蛋呢,那药不用钱白来的哦? 不过这话没有说出来,当下是要让他们高兴,知道他们村有大夫了,医术还不错的大夫,比别的村子那半吊子水平的赤脚大夫好多了,她治过许多病呢(梁晓雪:???她咋不知道这回事。) 而这么好的大夫,是听到他们家大平人好才想要过来落后的,都是他们家大平的功劳啊! 是的没错,周红的唯一目的就是想吹嘘一下周大平,想让村民觉得周大平厉害。就像那小伙子说的那啥词来着?人格魅力!对,他们家大平是有人格魅力,靠人格魅力折服了他们这些读书人,有本事的人,所以他们家大平也是有本事的! 周红吹嘘得天花乱坠,哪怕说出来的话没有顾一辉说的那么好,词汇没那么丰富,但是这人嘴皮子利索,敢于自夸,那自信的模样给那话都添了诸多感染力。 于是乎,村民们都有些觉得周大平还真是蛮厉害的,能让人千里迢迢赶来落户,那可是城里人啊,会说普通话会读书认字还会治病,当真是得有一定本事才能让人家放弃城市户口挑了他们这村子吧? 嗯,可不能再觉得周大平被上头批评是没用了,上头是批评了,但是也没啥大的损失,反正他们村子里人跟其他村离得远,平时都不来往,听不到啥酸话,何况被人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 但这大夫就不一样了,大夫可是能治病的。 不说旁的大病,就说感冒发烧,村里人基本都有过,都是靠硬熬过去的。幸运地发个低烧喝完姜汤发发汗也就好了,那要是赶上不幸地,高烧了,哪怕匆忙下想要送到镇上去,人都怕是要烧坏了。他们村子就有个人因为高烧送到镇上晚了,成了傻子。他们都不想成为傻子,也不想家里人成为傻子,可不是没办法吗?没有大夫,离镇上又远,这都是得靠命! 因着有这例子在,他们听到大夫才会这么激动,这下好了,不用怕成为傻子了。 当下都暗暗决定,晚点下工后要去看看,看看这大夫长啥样,真能治好病不? 第二十一章 有了村里壮汉的帮忙,那堆行礼几乎不需要他们费什么力气就拿回去了。 等到邹茜玲他们回到原先那栋房子,周红带来的婶子们已经手脚利落地将房子打扫得差不多了,蜘蛛网灰尘都弄得干干净净,这样一整,屋子看着都齐整许多。 见到邹茜玲他们回来,都好奇地伸着脖子看。托周红的宣传,她们都知道邹茜玲他们是从东晨那边过来的,为了躲避想要谋夺财产的亲戚才千里迢迢赶来,也都知道这些都是读书人,有文化。现在看看,一身衣裳干净又整洁,半点不见风尘仆仆,身材也不像那种饿的不行的,脸蛋白白嫩嫩,看着就养的不错,还有那说不出来的气质,瞅着就像个城里人,半点不像他们这山沟里的皮孩子。 当然除了观察到这一些的时候,也在想着究竟哪一个才是周红口中那个会医术的,可是轮流着瞧了好几个来回,都没觉得哪个是会医术的,这脸也太嫩了吧?在他们印象中,就没这么小的医生,难不成是骗人的? 想要问一问,但是又不熟,不好开口。 邹茜玲一开始的时候就猜到了众人会有这样的想法,但她也不急哄哄解释,有时候太上赶着去解释反倒还让人不信了。反正日子还长,只要本事在,疑虑自然会消失。 “婶子们好,感谢婶子们的帮忙了,来尝尝这淮山卷,在百货大楼的时候瞧见了就买了,大家尝尝,招待不周啊。”张思乐自动自觉解开包袱拿了一大包淮山卷,用白肉淮山加了紫苏草汁做成的馅,蒸熟后再用面粉做成面皮裹好拿去炸,加了白砂糖,又香又甜。 这是他们自己做的,但是说是买的也有人信,说是自己做的可能还没什么人信,毕竟现在这年头油难得,面粉这些也贵,耗那么多面粉和油来做这个不能当主食的甜点,那真是要被当作败家子的。 没办法,邹茜玲他们野猪杀多了,猪油多。 张思乐之前做了一大堆,天天抱着当零嘴吃了许久,现在也不介意大方点用来做收买人心的活。 那些婶子忙说“不了不了,就打扫个卫生,这我们常干,用不着感谢,这么好的东西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吃吧。”嘴上是推拒,可眼睛却是放在她手上的那一大包用油纸包着的淮山卷上,炸得金金黄黄,隐约看见油光,那得多香啊,闻着就快要绷不住咽口水了。 “那可不成,婶子们打扫卫生那是辛苦活,甭客气,总得让我们表示一下感谢,不然以后可不敢让婶子们帮忙了。”张思乐会说话,带着婴儿肥的脸蛋看着就喜庆,笑起来让人觉得很亲近,天然就具有吸引力,是很容易获得好感的。 好话说完,还动手塞到各人手上,让她们都尝尝,还叫他们不要客气,每人又塞了两根让她们吃不要客气。 除了要交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觉得打扫卫生这活确实辛苦,人家肯来帮忙弄得这般整整洁洁干干净净,那就值得真心感谢。 而这一边行礼放完,顾一辉也跟张思乐一样拿了另一大包淮山卷出来给帮忙抬行礼的,搬行李的汉子推了下没推成,见他真心实意,也不扭捏,爽快接过。 “今天感谢大哥们帮忙,以后我们姐弟几个就要在这里生活,还要请大哥们多多看顾一下了。” “行,你小子有事尽管过来找我,别的没有,还有把子力气干活。” “就是,干点重活是没事的!” 看着他俩跟大叔大哥婶子们交流良好,邹茜玲表示十分满意,嗯,以后还是让他们来主‘外交’吧,前些时候可没累死她。 交流完感情之后张思乐还很贴心地让他们带几块淮山卷回去,刚刚看到有些人尝了口没舍得吃下去,估计是想留着给家里人,既然他们这样真心实意帮忙,那也不扣索,将淮山卷分了出去,这一举动获得诸多好感,大哥们就不说要来帮忙修葺屋顶这类的了,婶子们也告诉他们一些生活细节,比如洗衣服可以到夕阳河那边去洗,挑水到村里那棵大榕树下的井里挑,去村里食堂吃饭的时候要一下工就去,晚了的话菜就少了。 他们村也有办大食堂,不敢不办,上头都发话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敢放肆吃,但开春以来村里粮仓的粮食就没那么多了,看粮仓的是村里轮流来,粮食多少的变化大家都可以看见,于是大部分人就要求不能再像之前那样煮太多浪费食物。村长周大平也忧心这事,见有人提了,就顺势开个会,大人小孩壮劳动力老人吃多少都定量,没有多,大家都一样。 当时有人不同意,并不是所有人都关心长远些的事,尤其是那些爱占便宜的货色,吵吵闹闹不肯来着。 后来还是老村长和村里其他老一辈的人出来主持会议,大家才肯通过。不说别的,村里大多都是姓周的,同族兄弟姐妹,哪怕上头站的不是亲爹亲爷爷,往上数一数都是带着血缘关系的,农村人特注重血缘这关系,也重孝,不敢随意顶撞老人。而那外姓人许多都是在老村长的支持下才能在这安家落后,那恩情也是不能忘的。 更何况常言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既然连老一辈都认为要限量要未雨绸缪了,那还是听听吧。 至于说要解散大食堂?那周大平可不敢出这个主意做这个主,已经两次连续被批评了,再来解散大食堂,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麽?上头都把政治文件拿出来了,那就是国家的话,得听。 因此开春后的村里大食堂都是每人定量来,煮饭的也不敢多煮,多煮造成浪费了,挨骂事小,被撸了工作事大,可有不少人盯着大食堂煮饭的活的。而且农村人其实对粮食也是珍惜的,看到村里粮仓粮食不多了,也得省着来,多试过几次,就能估摸出要煮多少了。 不过总是有一定差值在的,去的晚的人有时候就没多少菜了。 邹茜玲是不想去村食堂吃饭的,但是入乡随俗,不能太特立独行,否则容不下去,这村子不是说你只要交好村长这些干部就成了,你还得跟村民也有交往,不然人家对你就没认同感。接下去还有十年动荡期,无根无萍最容易被弄倒,所以要事先打好关系。 一步一步来,他们总能让这村子认可的。 村长周大平和周红是最后两个走的,也没别的事,就是关心那看病的事。 一开始听到会治病那很高兴,都没仔细问什么,结果看到梁晓雪,觉得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大一样,怎么说呢?还是这个时候大多数人的观念,会治病的通常年纪也是大一些,像梁晓雪这样还没成年的女娃,是真的会麽?莫不是蒙他们的? 但这村长也不是一憨货,上次那诚实报粮食产量是弄不得假的,村里这么多届村长就没做过这种事,他爹老村长也没这么教导他,粮食那是事关肚皮的事,不能来虚,话讲得天花乱坠都没用,最后粮食还是那个数。 可这不代表他不会讲话,也不直着问,就委婉着来,“听小顾说你们路上还带了中草药,这一路火车也憋着了,要拿出来晒晒吗?” 顾一辉闻言就接道,“是啊,确实得见见光,但是看着这日头还不够晒,也快落山了,就想着明天来晒。而且叔您看,我们刚到,还有很多要忙,这上工的事能不能让我表姐表妹她们女孩子晚几天?我先跟着下地去。” 农村都是要上工的,不上工就没有工分,没有工分年底就没粮分。村子办大食堂以来也有懒汉想着反正现在大家都在大食堂吃,粮食也拿进去,都不分给自家,那索性就不上工不干活去了。但是大家都这么想都不干活,那谁来干?不干活庄稼就不长,没有庄稼就没有吃的,这当然是不同意的。 不过上工的要求也有些改变了,从前是大家伙都自动自觉去上工,好多挣点工分,而吃大锅饭后则规定了十五岁以上包括十五岁的都要出工,年老体衰行动不便的不用,身体还硬朗些的老人也要去干些轻省活,不然就没得吃。 这是村里绝大多数人都同意的,闹也没用。 你说我这不是共产主义要搞分裂? 那你什么都不干是想搞封建老地主那一套吗?只有那些老地主才什么都不干,就让别人干! 得,确实占不着理,还得干。 来之前邹茜玲他们五个就商量过到时候年龄要报多少岁,按他们现在这副模样,说十四岁也有人信。但是十四岁就能看病拿药治腿伤?那这也太逆天了点,也没人会信。总不能为了逃个上工就把年龄报得这么低吧。 还是报十六岁吧,在农村一般十六岁就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与未成年之间的差别还是很大的,你成年了,那你表现出成熟了,比你大的人都会乐意把你当作同辈相处而不是小孩子。 而顾一辉之所以不顺着周大平的话谈治病这一方面呢,是想看看他是个什么章程。邹茜玲告诉过他,在商业谈判中不能上去就把自己底牌撂出来,尤其是你还摸不清对方是什么样人品时,最好能看看对方有多少底牌,能做到什么地步,这样才能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获得更多利。 说到底就是哪怕也叔叔婶婶亲热叫上了,那心底那是不信任的,还是要继续去试探的,到底不是真的叔,要为自己筹谋。 而且也能看看就是在没有对梁晓雪治病水平做出保证下,这个村长能做到哪一步。 细节能看到很多东西。他们到这里只有彼此,没有长辈兜着,做事不能粗心,得小心谨慎着来。 周大平乍一开始还没听懂他话里这拐了七八的意思呢,还以为是年轻人话题跳跃,急着想知道能不能给他姐妹们缓两天休息休息,便接道,“这自然可以,最多两天缓缓,你也不用急,慢两天也成,家里有些活还是要男人干的。” 这倒是真心实意的话了,没有刚来就急哄哄让人不收拾就干活的道理。 “不过这活的安排我还没想好,欸你说你表姐懂得治感冒发烧是吧?你给我说说她真能治麽?啥水平了?跟谁学的?”周大平也不绕弯子说话了,怕他再话题跳跃开,直接点明了问。 顾一辉还是很满意村长那回答,挺真心实意的,而这治病话头由他谈起也很好,这就表明还是很重视很急切的,也就好好谈,“是啊,我表姐她爷爷就是开小药堂治病的,从小孙子辈就我表姐有天分,聪明,又肯耐得住性子,得了老爷子的眼,就带在身边跟着学,给人看病也教着她要怎么做。 后来长大些了就让她给人看些小病,老爷子在旁边瞅着,指点指点,慢慢地感冒发烧铁打损伤这些都能自己治了,不用老爷子提点,可厉害了。连那很难学的针灸都学了不少本事。要不是她是个女孩子,家里人不同意给她继承药堂,那老爷子还想让我表姐来继承药堂呢!” “而且叔我告诉你,我表姐不仅知道用中药治病,现在流行的那些西药她也懂,扎针吊水都没问题!” 这倒是没说谎,梁晓雪学的其实是外科专业,只要设备在,给人动场小手术都没问题,大二开始邹茜玲就用关系让学校附近的三甲医院医生带着梁晓雪在身边,后来她自己更是争气,优异的学业能让有名的教授亲自带在身边学。 要不是穿越过来了,梁晓雪未来绝对有机会成为名医。 当然,虽然主打外科,但是像扎针这些也是要练习的,课程很多,甚至连妇科儿科这些都要修习,而且一开始给医生打下手忙时也要做护士的活。 至于中药是她的辅修,现代人越发讲究中西结合,她对医生这个职业是热爱的,所以都尽力去学,以求做得最好。 加上有金手指的帮助,或许在这里她做中医要比做西医好。 毕竟这里这个时候的华国西药品种不多,手术设备比起后世差了不知多少,而且农村人,看病还是希望少花钱,没几个人舍得花钱去买小小的药片。 周大平听到这个心里头顿时火热起来,原来是祖传的嘛!难怪这小小年纪就能给人看病了,真是了不得啊了不得。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5节 这下子也把心放到肚子里了,说话更加和蔼起来,“那你看看让你表姐在村里也给人看看病成不成?不用去地里上工,也记工分,记满工分,怎么样?” “成是成吧,不过叔,这您也知道给人看病那一个人是不成的,你看镇上那药堂的大夫都有打杂的活计帮忙整理药材什么的呢,是吧?” 顾一辉这话一说完,周大平略一顿,就明白是啥意思了,那感情是要再谋划个轻省活了,也不瞒他,“可以是可以,不过最多有一个帮手。” “那真是太感谢叔了。”顾一辉也没想弄太多人进去,这村子地方不大,暂时是不可能的,更重要是你们一来全部人都不下地干活,那是会让人心里不舒坦的。 “那行,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去地里一趟,你要是有事直接过来喊我就成。” “行,叔您慢走,晚点儿我再去您家坐坐。” 周大平要走了,周红也收了话题跟着回去,说实话她聊的还真是意犹未尽,虽然这些年纪小吧,但是在一起说话就是让人觉得舒坦。不过她家小闺女还在大媳妇那看着,还是回去瞅瞅,别想她了,这小闺女还是最爱待在她怀里的。嗯,差不多时间也到点,回去顺便冲点奶粉给她吃吃看,听说这玩意有营养着呢,吃着对小娃子身体好。 “那成,婶子也先走了,待会到点了记得去食堂,婶子给你们留个位置啊。” “那感情好,多谢婶子了。” “甭客气甭客气……” 笑着脸将他们夫妻俩送走,邹茜玲他们五个这才有时间规整自己的东西。 其实这些拿出来的行礼基本都用邹茜玲在外头换来的袋子装了起来,这样其他人就不看见里头是什么,以后要往从空间里拿出些什么东西其他人也不会怀疑,毕竟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具体带了什么。 这栋房子是坐北朝南的走向,东屋房间最为宽敞,中间用帘子割一下可以成为两个小房间,西屋次之,隔壁是灶房,泥土石块砌成的农家大土灶,可以放下一口大铁锅,不过大铁锅没了,大炼钢的时候上头来人收了送到公社炼钢去了,少数几个没被送去的都在村里大食堂。 茅厕是专门在旁边围了个小屋子,里面的排泄物早被人挑去地里沤肥,留下个坑,两块模板横在上面,看着就觉得危险,邹茜玲觉得站上去可能需要一定勇气。 前阵子他们在山里生活的时候便秘了好多天,直到盖了茅厕,虽是简易版,却也比这个强多了。 没事,人生的意义就是不断去刷新下线,这个可以忍的……才怪! “骨灰,放点水清理一下茅厕,然后晓雪再用草药熏一熏,我带了木材,逗比把它劈成两半再弄一个踏板,上面那个都快散架了。”邹茜玲表示这茅厕不先规整一下不行。 张思乐很自动自觉边吃零食便用‘千里眼’扫视四周环境,给他们放哨,也好好了解一下这村子的大概构造。 邹茜玲还给她塞了纸笔,把大概的模样画一画,像村食堂,水井,河流这些重点标记,这样一目了然。 各司其职之后,她也到屋里去逛逛,看看家具还有哪些能用,不能用的要记下来,晚上过去让顾一辉跟村长提一提,要是同意了就去山上伐木,再让村里能打木具的帮忙造一造。 那床她检查得尤为仔细,毕竟是要睡的地方,万一蛀了坏了那就不能睡,怕晚上掉下来。她其实是个很在意自身安全的人。 好在这床还是不错的,目测没有危险。被婶子们擦洗干净过,看着也不旧,不过还是自己又拿着抹布擦了遍,总共有三张床,每一张都自己亲手过一遍。这大概是一种心里暗示,总是自己亲手弄好了或者极为亲近之人弄好了才成,别人总是不可靠。 她接受别人的好意,但内心从不轻易相信别人。 把床擦洗过后又仔细将屋里各处都打扫处理一遍。从前她不爱干这种活,往往是保姆做,甚至在外头租房子的时候还会请钟点工来,她挺不耐烦一切家务的,而现在,在山里生活一年,这些被人视为矫情的习惯基本都改了。 毕竟这请不来保姆,也请不来钟点工,要被说成资本主义作派。 而且不能放任他们四个人忙碌自己什么都不干,大家在一起就是要互相体谅互相照顾互相关爱,情谊都是这么来的,而她乐意继续维系这份情谊,像家人一样。 嗯,家人。 邹茜玲感到高兴,好像自己又有了一个家。 心情挺美,干活也起劲,虽然不是干家务一把好手吧,但是她自己觉得好,屋里看着都亮堂几分。擦擦洗洗,那些婶子挑来并用剩的小半水缸水都被她挥霍个干净。 小半下午的功夫,时间一晃村里就下工了,还没来得及开门出去,就听得敲门的声响。 打开一看,原来是村长婆娘周红,怀里还抱着个小女娃,睡醒了,长着眼睛看人,乌黑黑的眼珠子漂亮的很。邹茜玲一直觉得小娃子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尤其是一两岁还不知事又比刚出生多了活泼劲的时候,甭管眼睛大小形状,她看着都觉得好看。 如果不哭不闹不突然尿尿,邹茜玲表示还是乐意亲近一下的。 “哟,这就忙活起来啦!”周红对着他们挺有笑脸的,开门的邹茜玲弯嘴笑着喊人。 “婶子咋过来了。” “我是回去后才想到你们不认识路,这不到点了就顺路过来叫你们去食堂吃饭,免得走错路绕了弯子。”上下嘴皮一磕,话就利索地说出来了。 这性格还是很不错的,起码说话爽快。 于是五个人便停下手中的活,拿着供销社买的饭盒和勺子筷子跟着周红一起去食堂。 周红看到五个人都拿着铝制饭盒心里又小小震惊了一下,她知道这个在供销社买要多少钱,还要搭工业券,这一拿就是五个,看着模样还挺新,心里对他们五个的财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看来确实是家底不错的孩子,也难怪会招缺心肝的亲戚惦记。 不过她也只是感叹一下,心里并没有说要觊觎他们财产的想法。她这人吧虽然没有那么多正义心肠,但是最起码的良知还是有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会羡慕,但不会贪。 而且面对自己喜欢的小辈,能提醒的还会提醒几句,比如让邹茜玲他们要记得财不外露。 也是不错的人了。 大食堂就设立在村子那口井不远处的地儿,后厨砌的是泥石头,屋顶还盖了新瓦片,在农村定不错了。 而连接着的吃饭地儿就没那么要好,毕竟面积大,用泥石头砌还盖瓦片耗材耗钱,村里账上没那么余钱,就用黄泥土糊弄一下,多甩点泥,弄得坚固点,房顶就用一些没用的旧房子旧瓦片拆下来填上,也不多填,弄完一层后就盖上干草,也能防漏水,还是可以的。 那吃饭的桌凳也是村里人自己做的,山上看来树木,敲敲打打,简易的长桌子长凳子就做成了,不提美观,就挺实用的。 村里人下工都是直接往食堂里赶,有不用去上工的孩子早早帮家里人带来了碗筷,只等着他们下工直接过来就成。不能帮着打饭菜,只能自己排队去领,所以孩子们和不用出工的老人往往是最先打好饭菜吃完的那一批。 邹茜玲他们到的时候食堂差不多来齐人了,有的打完了饭菜坐在桌子上,有的还在排队,看那队伍,他们来的也不算太迟,起码没到人家都打完饭菜了。 见到邹茜玲他们进来,原本热闹的食堂有一瞬间的安静,随即又是窃窃私语。小山村地处偏僻消息又闭塞,平时没什么八卦娱乐,有点儿风吹草动村里人都会议上一阵子,何况一下子来了五个小年轻。 又是东晨地震那来的,又是念过书的,又有会看病治人的,那话题可就新鲜了,都好奇地瞅着他们看,看完一遍后感叹下就是城里娃,生得好之后,那中老年人一辈的就想盯着看哪一位才是会看病治疗的,他们到这个年纪都比较关心现实问题,而且年龄越大经历的灾病也就多,对医生还是比较需要的。 而小年轻就不懂事些,年轻的小姑娘们有盯着邹茜玲她们模样看的,平日里心气高傲些的村花就想对比下谁长得好看。 邹茜玲他们打扫完出了汗换了一身衣裳,样式也很简单,就跟从前的高中校服差不多,白色的上衣,衣领子和袖子用蓝色布料缝上,裤子是黑色的,宽松。图方便这种每人做了两套,只在白色上衣衣角下用不同颜色丝线绣了叶子以区分,也可以做装饰。今天出来吃饭就是穿的这一套。 一溜儿的白衣陪黑裤,也没啥样式,可是穿在他们身上就是觉得好看。那马尾梳着好看,那头发披着也不错,就是绑成跟她们一样的麻花辫你也觉得好看,特别! 觉得比自己好看,有些就不高兴。但更多还是好奇。也更多把目光放在顾一辉身上。 老实说顾一辉虽在平时跟她们几个无下限式打闹,又嘴贱又会撒娇的,但是在外头站着,不了解的第一眼看过去还真是会被那外表给迷惑,他穿越前就长得就高,穿越后随着年龄缩水身高也矮了一丢丢,但是还是有着大长腿的,脸也是白皙不粗糙,一身校服裤打扮站在那儿,真是有点清秀读书人的样子。 不管在哪个年代,这副模样总是有少女好这口的,尤其是这个时候乡下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听说是城里人还会读书,那真真是有一种男神光环在围绕了,好些个内心都悄悄开起粉红色小花。 当然,日后他们就会知道看着清秀温和的男神,会以多冷酷的姿态摧毁她们的小粉花,花骨头都不放过,别想开花,他只要他女朋友一个人的小粉花就够了。 而那些年轻小伙子目光自然是多在五个人中流连,有的喜欢张思乐和纪燕珊这样看着单纯无害萌萌的,有的觉得梁晓雪这样安静恬雅的,有的喜欢邹茜玲这种漂亮得晃眼睛的。 要认真说是个人都会把视线在邹茜玲身上多停留几下,她那美不是含蓄的不是温婉的,是明目张胆的,哪怕现在还没完全长开,你看着就能想象到以后得有多好看。更别提她身上既有文艺又有现实两种矛盾碰撞出的气质,真真是格外吸引人了。 不过这种相貌男人很喜欢,婆婆就不喜欢了,太美总觉得是个不安分的。后世的婆婆辈都这样认为,这个时候的更是了。家里有儿子的婶子心里基本都敲响警钟,这是绝对不能娶回来的,不然真的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了。 要她们说还是像张思乐跟纪燕珊这样的圆脸小姑娘好,看着讨喜又可爱,就是梁晓雪那温婉的模样也是不错的,性子看着就柔柔,好欺负啊不,好相处。 不过,当她们后来张思乐胃像个无底洞一样吃吃吃,纪燕珊单手轻松抬起大石碾,梁晓雪面不改色在人体上走飞针,在猪肉上精准切割,那她们估计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了。 张思乐实在太会吃了,养不起啊! 纪燕珊力气太夸张了,打不过啊! 梁晓雪下手太恐怖了,受不了啊! 她们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还是找正常媳妇吧。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眼前在她们眼中就只有邹茜玲一个不适合媳妇人选,其他瞧着都不错,就是顾一辉这文弱书生样子的都有大婶觉得不错。 要是邹茜玲知道这一点,大概又会控制不止爆个粗口mm了个p了。 眼下他们倒是乖巧地跟在周红身边排队打饭菜,对那些明里暗里的视线假装没发现,眼观眼鼻观鼻,努力忽视掉这注意力。 反正只是打量,又不是直接过来搭讪,那就当作啥事都没好了。 这边窗口队伍排的还挺快的,很快轮到他们。 今天的饭菜是红薯稀粥和粗粮饼子,外加两个水煮青菜和番薯。这个时候农村人的晚饭普遍吃的少,农闲的时候尤其是这样,就中午一顿干的。农忙的时候才有两顿干饭吃。 周红婶子把饭碗递过去后就跟那打饭的大婶攀谈,给她介绍邹茜玲他们,很是热情,跟介绍晚辈那样。 那大婶估计也是跟周红婶子交好的,对邹茜玲他们露出笑容,饭菜打得也爽快,粥也不捞得太稀,青菜也给两大勺子,眨眼间就将整个饭盒填满。邹茜玲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青菜怎么直接混粥里了?她本来还想把饭盒盖子递给她装菜的。 这粥虽然往干里捞,但是也没多少,还是水多,那青菜炒的颜色也不是很好看,混在一块真的很辣眼睛,要是放在穿越前邹茜玲能直接觉得反胃的。不过眼下她忍住了,还能保持甜美笑容跟人婶子道谢。 农村人生活中不习惯也不常用‘谢谢’‘对不起’这些礼貌敬语,乍一听‘谢谢’还觉得很特别,很高兴,觉得被尊重了呢,于是给番薯和粗粮饼子就挑着大的来,“多吃点,甭省着,长身体的时候就要吃饱。” 邹茜玲:……呵呵,客气了。 接下去的梁晓雪他们就吸取了邹茜玲的教训,事先把饭盒盖子也递过去,让大婶把菜打在那儿就成。大婶见他们模样好说话也礼貌,心情也好,好说话的很,一个个按着要求打过去。 不过这样一来就没法子拿番薯和粗粮饼子,所以邹茜玲先跟着周红婶子回到周红婶子她媳妇们占好的位置将自己的粥放下来帮他们拿,这样五个人也很快打好饭菜,坐到桌子上。 村里人在大食堂吃饭也是凑堆,大多都是跟家里人和要好的凑在一块。周村长家里人口多,加上他们五个基本把一张长桌子都占住了。 邹茜玲他们简单跟他们问候之后,这才开餐。 开餐前梁晓雪很自动要换过邹茜玲的饭盒,他们跟她相处久了也知道她的习惯,要她这样吃那绝对是为难她的。 不过邹茜玲没有让她换过去,而是把饭盒堆在他们五个中间位置,语气难得有些委屈巴巴,“一人勺一些过去,留一点儿给我就成。” “哪用这么麻烦!”纪燕珊二话不说端起饭盒直接用嘴喝,没一会儿汤水就被她喝的差不多,剩下一层厚底儿的米饭番薯,上头还有两勺子青菜。 “吶,这不就是青菜盖饭了吗?吃吧。”纪燕珊嘴巴一擦,特别豪迈地说。 “啧,你咋这么不讲究呢。”邹茜玲愣了下就是一嫌弃,不过还是很自动自觉地接过来用勺子勺着吃,眉眼不见半点嫌弃,还有点挡不住的高兴。 要她吃别人吃过的东西那是别想的,但是不知为何就是不嫌弃他们几个吃过的,心里没半点异样,而且别说,这样瞅着确实挺像初中食堂那青菜盖饭,一样没滋没味没油水。 事情就这么简单解决了,五个人就开始正式吃饭起来,吃的挺自在挺好的,虽说有些难吃,但是脸上都尽力不表现出来。这个年代的伙食就这样,大家都吃的挺好的,不能不知足,那别人心里得有意见,觉得你不好了,矫情了。矫情在这个年代那是要不得的。 他们吃的挺好,而其他边吃饭边暗戳戳注意观察他们一举一动的就觉得诧异了,不是诧异他们分享食物,分享食物这个很正常,而是纪燕珊那与讨喜可爱外貌不符的豪迈姿势和举动,这年头的铝制饭盒还挺大的,她咋一口那么快就吃了那么多? 看,后头邹茜玲还给了她半块子粗粮饼子呢,真是挺能吃的。 当然,农村比这能吃的女娃多了,就是在他们印象中觉得五个孩子都是那种斯文的,吃饭什么都是斯斯文文,也不会吃太多,没成想呢这胃口跟农村女娃也差不多了。(纪燕珊:其实我还没吃饱,我回去还要加餐的。) 不过也只是稍稍诧异,诧异之后那年长的就觉得有亲近感,不那么疏离,而对她有好感的小伙子就觉得这动作也很可爱,多萌啊。当然要是换个女孩子这样做他们大概就会觉得是粗俗而不是萌了,毕竟看情人的眼睛都是自带滤镜的,越是喜欢那滤镜就越厚。 吃完饭后村里人也没跟往常一样就回家去,而是坐下来聊聊天,私底下偷偷议论着这新来的五个。 周村长也趁着大家都在简单跟大家介绍了一下他们五个,把他们的来历都讲了一遍,这事是不用瞒着的,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要让他们接纳外来户就得让他们大概了解这是个什么样的人。话说的还是挺真心实意的,站在对邹茜玲他们好的角度来讲,让大家觉得他们远走他乡是不得不为的法子,不然再留在那儿就要被黑心肝的亲戚欺负死了。 先引起他们的同情,又来说他们跟村子的缘分,说这是听别说村子人好,都友善,这才想着要来村子里落户,给村民们戴戴高帽子。 然后让顾一辉作为代表也来说两句,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情感受。 于是顾一辉再次开启夸人不要钱手段,那说的可比村长好多了,让人听着心里都慰贴,都觉得自己了不起。他就像演讲似的,用了好听的话语,调动了语言的魅力,丰富的肢体感情表达村民的友好,表达能在这里落户的高兴,表达村民能接受他们这些外来户的感激之情。 也不是太长,但是就是让人听到心里去,对他印象都不错了。 后来周村长还说了梁晓雪会看病的事,这个是村民们的关心之处了,人群也隐隐激动了起来,刚起了个头底下就有按奈不住地问“真的能看病?” 毕竟梁晓雪的年纪摆在那儿,看着脸嫩了些,不像老中医那样使人信任。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6节 周村长就让他们安静下来不要急,然后才把顾一辉夸过梁晓雪的那一番话再讲了一遍,听到是祖传,还有过行医历史,这才打消了大半疑虑。 剩下的一半不信也不忙着解释,反正日子长了,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正式跟大家见面还是比较成功的,第一印象都挺好,至于其他,那是日后相处出来的,这个不急。 因此这一天,邹茜玲他们算是摆脱黑户生涯,开始融入这个世界了。 第二十二章 五十年代大多数农村还没有通电,下坎山也不例外,村民往往在吃完饭后忙碌完其他活,月亮爬上上头还没多久就选择睡觉,一来是遵循由来已久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习惯,二来是现在娱乐活动不丰富,没有什么有趣的。再来就是早点睡觉还能节省那二两煤油灯呢。 邹茜玲他们知道村民早睡,在山里他们也不会太晚睡,但是还真是没试过这么早,八点都没到,村里基本黑了一大片。 那成吧,也跟着他们习惯来,早点睡好了,反正床铺好了,暂时也没别的太多东西需要规整。而且他们的穿越带过来的台灯基本都快没电了,手电筒也是,只剩下一个有电的。手机的话倒是幸运了点,邹茜玲带来的那个充电宝是太阳能的,因此他们的手机还能充充电,但是也不敢随意乱用,怕哪天那太阳能充电宝故障了,手机也没电了,那就亏了。他们可是存了不少东西在里面呢。 更好的是那电击棒也是太阳能电池的,纪燕珊她妈妈特地买的,在这儿帮了大忙,虽然纪燕珊是用不上,但是他们四个倒是用上了,外出总得随身带着,怕遇着危险。 顾一辉把院里大门关上之后,检查了一下四周,这才回房睡觉去。 东屋那边有两张床,邹茜玲她们四个女孩子就在那儿睡,顾一辉一个人占了西屋那张床。每张床上都铺了草席和薄被单,配一床被子。 为了防止被子不够用,邹茜玲他们之前又去百货大楼置办了几床被子,那带有包装的被子价格高,还得走人情,邹茜玲用了猪肉给换的。 一人一床先盖着,冬天冷的时候再来加一床。 当晚也没立即睡着,而是在床上聊天,聊屋子还有什么要修什么要置办,聊这空闲的两天大概要做什么,琐琐碎碎,家长里短。 从前他们从没想象过有一天会过这样的生活,而现在身在其中,竟也慢慢觉得温馨起来。 月亮悄悄爬上了枝头,渐渐的屋里说话声低了,没多久都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村里的那些大公鸡都比赛似的一个打鸣比一个响,给邹茜玲他们做了免费闹钟。 起来洗漱一番,自己在屋里先吃了点东西,因为下坎山村这边大食堂的早饭是在早上八点钟,还早着呢,而且听说早饭比晚饭还要少,基本是红薯稀粥加个粗粮饼子就完事的,连个配菜都没。吃完后继续去上工,中午十二点吃午饭,下午两点又继续上工,一直忙到下午六点。 一日三餐变化基本都不大。不过这样还算好的,没办大食堂之前有些家庭为了省点粮食一天只吃两顿饭的。 自己垫完肚子后就在家里头忙碌起来,这栋房子毕竟久没住人,院子里长着许多杂草,还有些乱石,这些都得清理下,不然看着脏乱。 那水缸的水也得挑起来,一口大水缸边缘磕了口子,但整体还完好,能用。昨天周红婶子她们帮忙挑完水后还留了两个水桶在,恰好能拿来用。 这活落在了顾一辉身上,谁教他是男孩子,总是要干点粗活的。 大概是去的太晚了,到了水井那边没啥人在,井口边的地上都是水,一片泥泞,一脚踩下去脚底全是泥土,还要小心防止打滑。 顾一辉小心地站在井边,探着脑袋往下看了看井深,还成,还没到黑不溜秋看不见的深度。井水也挺多,两三个月没下雨也没见干涸,看来这地下水资源还是丰富的。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三年,要知道接下来是三年干旱,他有点忧患意识。虽然自己已经抽取了不少水在体内,但是未必能供应的上这三年的用水量,人用的,地用的。 还是得去村里其他地方转转,看看水资源多不多,要是多的话顺便存点,免得到时候被蒸发干净了。 担心完这个问题就开始打水,也不算难,就是一根绳子牵引个水桶,人工提上来就成。要有些臂力,不然满满一桶水是拎不上来的,有些人没那么大力气,就小半桶。 顾一辉毕竟也在山里头生活了一年,这点子力气还是有的,打完两个木桶,就直接拎着回去。周红婶子是有给他留下扁担,可他觉得不好使,压着肩膀难受,就没用。 结果这特立独行的方式引起了路边小孩子的注意力,一转头就传播八卦去,没一会半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顾一辉早上打水用手提着而不是用扁担,当真是病毒式传播了。 不过这也从另一个方面反映这个村子的村民对顾一辉他们五个外来的还是很感兴趣的,走在路上都想多看两眼了解一下。等到他们在这安家落户日子长了,这种关注才会慢慢散去。 吃完早饭之后顾一辉去找村长周大平谈关于在村里设立卫生站的事情。按照周大平的理解他以为只是让梁晓雪简单地做个赤脚医生,哪里需要看病去哪里而已,但是邹茜玲他们不想要这样,第一这样太辛苦,第二要是做流动的赤脚医生,那平时要是拿药他们直接就来他们家了,这样慢慢下去他们住的房子就会变成公中意义的‘卫生站’,这太没有隐私可言,不是能接受的。 因此才想要去跟周村长谈另找一处房子作为村子的‘卫生站’,平时梁晓雪就在那儿上工,要看病也到那里去,除非病人不方便移动,不然就不出诊了。 当然理由不能照实说,得润色一下。 “叔您看,我们可以建一个卫生站,专门用来给人看病,这样叔您和支书上去上头报告工作,说我们村里建了卫生站,村民们看病有专门的地方了,不用给公社医院添麻烦,这听着是不是主动为上头排忧解难?哪怕只是我们一个下坎山村,那也是一个为村民为上头着想的态度是不是? 再者这建立了卫生站,您就有正当理由跟上头申请打报告,请求进一批西药针水回来。这看病不能只靠中药,有些时候一些急病还是要靠西药来救命。而且这卫生站报给上头知道后,可以挂上公家的名,这进药的价钱肯定要比我们去医院自己买要便宜是不是?” 周大平一听,这还真是有道理啊,这把私人模式的赤脚大夫变成公家的,那听起来高大上了些不说,就是那好处是实在的,一来可以到上头面前刷刷好印象,免得总是觉得他们是落后分子,二来那药的价钱能够便宜些,那真是划算。 “你这城里人脑子就是好使!”周大平高兴地拍了下顾一辉的肩膀,“不过这事我得跟村支书他们商量一下,毕竟没试过,也不知道可不可行,还得征求下大家的意见。” “那成,不过叔你尽管可以一试,没成也表示了咱一个态度,成了就更好了,药价就能便宜,不亏的事是吧?”顾一辉又给周大平洗了洗脑,增加他要办卫生站的念头。 这事的可行性有多高说实话其实顾一辉也不知道,邹茜玲说在他们那个世界六十年代主席发出了“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指示后,全国各地农村才普遍建立了农村医疗卫生防治网,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点,上头不一定会允许农村这样做。 不过这事不成也没关系,挂不了公家的名就挂村里的,到时候村长他们既然要向上头报告村里要建卫生站,那就会先把卫生站给建立起来,到时候他们最原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还是为了村子,名正言顺。 第二十三章 周村长虽然说要跟村支书他们商量一下,但其实也知道这件事十拿九稳,就把顾一辉讲的那两点理由一说,那是个有脑子的都会同意。 更何况这村里村干部都是本村人,有儿有女有家庭,建立卫生站対他们自己有什么实在好处,也是能预见的,要是真能把进一批价格低廉些的医药,那有时候真是救命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立即就要上着打报告,还是得看看卫生站建立起来之后什么样子情况,才能好好対上头说道。 所以建立村卫生站的事情就先提上了日程。 这事顾一辉带着梁晓雪就亲自过去谈,毕竟卫生站是给人看病的地方,房子要怎么样的,需要什么东西,这些还是专业的来人说比较好。 谈话的地点是在村干部的办事处,一座盖着青瓦的泥石房,平时村干部活动开会都在这个地方。 这一次不仅周村长周大平在,就是村支书村妇女主任等这些村干部也过来听听看,这涉及到村子的看病问题,很是重视。 顾一辉面対这种场合也不怂,照旧发挥自己的口才活跃气氛,然后等气氛暖起来,再让梁晓雪谈谈卫生站的一些要求。 这一开口就展现了专业素养,不是随便一间房子就能当作卫生站的,要通风不能潮湿。卫生站是病人来往的地方,那来来往往得带来许多病毒细菌,不能给它环境滋生,不然対病人没好处。 还有药物方面的问题,西药暂时没有,那中药要保存也是有条件的,最好晒干打了柜子来放,不能一整包堆积在角落里。而且分门别类摆放更有利于拿药。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対医疗卫生问题知之甚少,基本是一片空白,所以她得讲清楚,给他们普及一下基本卫生知识。 不过再多的也就没有提,毕竟是在乡下,得考虑到实际情况。 “那看病要多少钱?”妇女主任不亏是掌管家里财政大权的,第一个就问出了大多数人关心的问题。 在农村人们很少上医院看病,一是因为医院远,走一趟去镇上耗时长,二则是因为看病贵,农村人是真的没钱,这一年到头在土里刨食,没有别的什么收入。而他们下坎山村本身就是个穷乡僻壤小山沟,公中上哪有什么钱,所以工分也是很便宜的,忙活了一整年可能连十块钱都没有。 这个时候的很多农村人都是生不起病,能熬的就熬着,实在熬不住了才会去医院,但是要是到了医院发现医药费难以承受,那很多人可能就直接选择不治了。 这是真的看病难的时代。 梁晓雪没打算通过看病从村里赚钱,但是不能让她白陶药费,这个是底线。很多事情一旦变成了免费的,那换来的可能不是感激,而是无休止的索取,人们习惯在免费之后,対这件事的态度就会变成理所当然。她不想自己的工作被视为理所当然。 她看了顾一辉一眼,意思就是这话顾一辉来回答,她能対医学专业问题侃侃而谈,但是其他要扯皮类的事她更喜欢保持安静。 而且这个问题在家里已经讨论过了,顾一辉也不难回答。 “村子能够接纳我们,让我们在这里安家落户,我们一直很感激,而且现在我们也是村里的一份子,给村里人看病,自然不会收什么诊费。”顾一辉先打了个感情牌,表明一下他们都记得村里人的收留之恩,不是忘恩负义的。 “那是不是说以后找你看病都不用钱了?”还是那位妇女主任周秀梅,一听不收诊费,那是高兴得眉开眼笑,能不花钱是最好了。 顾一辉脸上丝毫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笑意连连,“是的,如果村里提供全部的药材,那村民看病需要的药费我们也不收。” 意思就是不要钱可以啊,你们自己出药呗,把要弄齐整了,我们过去上班看病就成,就当作以前在医院上班了,没工资,但有工分,工分就是粮食,那也足够了,反正在农村看病也不可能动什么大手术,收钱也收不了几个。 “药材?村里哪有药材?你们来的时候不是带了很多药材吗?用那些不就成了?”妇女主任周秀梅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话却见大家安静下来目光盯着她,一时间有些不自在,嘟囔了句,“咋了?我说错啥了?” 不得不说在场还是有些干部心里是赞同周秀梅这话的,谁都有些小心思,想占点便宜,周秀梅替他们说出了心里话,却没好意思附和她,毕竟人家不收诊费已经很好了,连别人的药材都要占有,那确实是有些过分,毕竟那是属于别人的私有财产,就跟属于他们的粮食一样,平白让人拿去充公,心里哪能痛快。 因此都没那么大脸附和点头,不能因为人家是外来户就往死里欺负,而且他们看着也不像是好欺负的,哪怕年纪轻轻,敢为了保全自己家产就远走他乡,这份胆气真没几个人敢有。 气氛沉默了一下,顾一辉和梁晓雪并没有先开口,就安静地坐着,也不着急,脸上也不恼,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 他就是想看看是不是全部人都是这么想,要是真的眼皮子这么浅,心肠这么歪,那他们以后也没必要対村里太好,弄完户口,日后寻摸个由头就可以离开了,也没必要做点什么,有这样村干部的村子是扶不起来的。 好在周大平这位村长没有人顾一辉他们失望,率先开口打破沉默,训斥了下周秀梅,“说的什么话!那药材别人就不用钱来买?是大风刮来的?你一个妇女主任咋好意思说这种话,嫌害臊不?” 这是不给留面子了。 其他村干部闻言也是闪过不好意思,确实不能有这样的想法,纷纷附和,“対,药材还是要钱买的。” “嗯,不能白拿。” 周秀梅被说的一阵尴尬,看到大家不认可的模样,又看到顾一辉脸上的笑容,半点不生气似的,眸子还特别平静,心里忽然涌上一种怪异的感觉,赶紧挪开了视线赔笑着道歉,“是婶子口快,一时间说错话,别介啊。” 审时度势,向来是周秀梅的特长,不然也混不到妇女主任这个活,平时能干些轻省事呢。 顾一辉笑容真诚了些,“其实那些药材也不是特别贵重,就是一些普通的中草药,村里既然把那房子给了我们,那我们出点中草药作为买房子的钱也是应该的。” 虽然听到了周大平为他们说话,不过也不代表着药材就能白给出去,得有个由头,否则还真以为他们是好说话好欺负的。 而且那房子周大平只说给他们住,并没有说给他们,那就意味着这房子不属于他们,还是属于公家,万一哪天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一下子收了回去怎么办?这用中草药材来抵,那是正儿八经付了代价的,以后不能轻易寻由头弄回去,也能堵住别的村民的嘴。 意思是这个意思,话却说的很好,不说我们要买,而是说你们既然这么大方直接送了房子给我们,那我们得接受你这情谊,用些中草药来感谢你们。 不摊破在明面上,给人留了面子,这就是说话的水平。 周大平他们听到这样说,那也只有高兴的份,毕竟这个时候农村房子值不了多少钱,而且一开始就让他们住了,基本等同于默认给他们了。 当时不提房子钱是有考量的意思在,虽然同意让他们落户,但是还得看看这日后相处,三个月后正式落了户口了,再来意思意思收点房子钱也行。至于这三个月会发生什么,这大家也不知道。 现在既然主动提起,那就顺势着同意吧,也不经过什么三个月考核,往后都当同村人。 顾一辉挺高兴这结果,于是又给他们提了个建议,“我们能出的中草药种类数量都有限,用了就少了,不如也发动村里有空的人去山里采药?采来晒干,自己村里能用,多的还能够送去镇上卖给收购的。” “这主意是不错,但是我们村里人基本不怎么认识药材。”这说的也是大实话了,他们哪里认识什么药材,就一些像车前草这样基本的去火草药是老辈人口口相传教着认的,镇上收购也值不了多少钱。 “没关系,我可以教大家认草药。”梁晓雪听了半天,这时候才开口道。 她自从有了那金手指之后,才知道这世间万物有那么多是可以做药的,光是这山上丰富的植被就能找出许多来。而且她去过镇上的药店,大概也知道什么药材比较值钱,如果这边有这种药材可以让他们多找点去卖,一些不太值钱的可以自己留下来作为药用储备,平时能用上,不浪费。 而且她发现这金手指除了辨别药草功能,在制药方面也対她多有益处,比如药倒山里野猪的迷药,给邹茜玲做的防狼迷药,都是依靠着金手指牵引的。 “那这真是太好了。”不说能不能卖到镇上收购站,光他们自己用就能够省下不少开支。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先把村卫生站建好,再教村民认草药,之后要不要教人学医术,这就先不提了,她自己心里是乐意,但是暂时旁人也不是很信任她的医术,等她慢慢看诊之后再来说时机比较好。现在说了没什么用处。 一谈完这些也没什么要说的,顾一辉和梁晓雪便先走一步,村委会办事处就剩下他们这些干部在。 没了别人,周大平便也不打官腔,直接再提了一下刚刚周秀梅要求顾一辉他们免费把药材拿出来的事情,“你也别以为我们村收留了人家就是天大的恩情,要是梁晓雪那医术真的厉害,哪个村子不要他们?而且你真要这样做了,让人心里不痛快了,她看病能尽兴给你看?那群娃子都不是简单的,别成天把人当四六不懂的小孩。” 这话是说给周秀梅听,也是说给其他心里动过这个念头的其他干部听,免得以后还这样脑子不清醒。周大平跟顾一辉他们接触这短短的时间,就能看得出来这些娃都不是好欺负的,也不是能欺负的,他们会为人处世的道理,会说话,又会认字会识数,别看现在落户到这山沟里,可没准哪天有机会就又成了城里人有别的大造化呢? 还是交好的好,他也看得出他们不是不念恩情的,交好了以后有大造化了还能帮扶村里一把。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7节 周大平这些没有说出来,自己心里知道就成了,别人也未必就会信,还是看以后吧,他眼光没那么差的。 开完这次会后没多久村里就把一间符合要求的空房子收拾整理出来,该打扫的打扫,该修补的修补,将屋子弄得好好的。还顺手帮忙邹茜玲他们的房子也修补了一下,虽然黄泥土贴上去像打补丁似的,但总归是修补好了,不破不漏。 那卫生站打扫完后还按照梁晓雪的要求砍来木柴做成药柜,上方是放中药材的格子,下方留着位置搭架子,放一些可以整包堆着的药材,日后能进西药的时候放西药。 村卫生站里还有一张木板床,要是有需要用得上针灸,就得有地方让病人躺着,有西药能打吊针也是能给人躺着的。 此外梁晓雪还特意要来一块木板,用毛笔字在上面写了‘卫生站’三个字,挂在门口,看着还真有点那意思。 再把答应给村里的中草药放上中药柜子后,分门别类贴上药材名称,基本一个村卫生站就可以开业了。 也是非常凑巧,村卫生站正式开业那天,看热闹的人群中有个五六岁的孩子突然闹肚子疼,抱着肚子在地上哭叫打滚,疼得可厉害了。 当场他娘就抱着他给梁晓雪看,心里并没有完全信任,但是抱着试试看心态。 梁晓雪蹲下,看了眼他的面相,脸色苍白,还冒出一些冷汗,手放在腹部按压,边按边问他哪个位置疼。 小孩子却不听,直喊疼,她便不问,去看他的反应,当手按到肚脐眼周围时,那喊叫声就大了,心里有些明白,又叫他娘帮忙按住嘴巴,伸出舌头看看,发现舌面上有红斑,边缘整齐,呈圆形。 “他晚上睡觉会常流口水,常磨牙麽?吃饭胃口好不好?” “会不会流口水磨牙倒是没注意,吃饭……”妇女想了下,“每天喊着要吃东西,就是吃的没以前多了。” “会磨牙,弟弟好几次都把我吵醒了。”旁边小男孩他姐姐突然回答道,回答完看梁晓雪看过去,还羞涩地躲了下视线。 梁晓雪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基本可以确定是得了蛔虫病了。 “蛔虫病?他没吃虫子啊。” “不是说吃了虫子才有蛔虫病,而是有可能不小心吃了虫卵。那些虫卵小小个,会寄生在泥土,小孩子喜欢玩土,手上可能沾有蛔虫卵,如果吃饭前没有洗手,蛔虫卵即可以通过手而被吞入胃内,所以肚子里才有蛔虫。”梁晓雪说着让婶子把小孩子放在床上,给他按摩一下穴位,减缓下痛楚。 这很有效果,渐渐小孩子的哭声就没那么大了。 见状,梁晓雪这才去给他拿药,好把虫子排出来。虽然没有西药,但是很多中药还是可以帮助排除虫卵的,比如使君子,她手上就有这种药材。 给大婶说完用药法子,用完后会有什么症状之后,这才算完。 不过刚刚梁晓雪说的那泥土里有虫卵的话就有些吓到在场的村民了,他们家都有小孩子,而小孩子哪有不爱玩泥巴的,吃饭也没讲究记得洗手,那会不会肚子里也有虫子? 当即把自家的小孩子提溜上前,让她看看有没有得那什么蛔虫病。 梁晓雪也不会不耐烦,一个个用心看过去,还给他们讲基本的卫生知识。 这时候可不像后世那样人人都知道点卫生知识,很多大人甚至都没有洗手吃饭的习惯,更别提小孩子了,而不常洗手也容易患手足口耳病。 还有一些保持室内干燥通风,这些基本的也要说一说,尤其是家里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更要注意这一点。 梁晓雪知道自己说的可能不是全部人都信,毕竟人们这么多年也生活过来了,没见着啥大不好,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既然决定在这村子当看病的大夫了,就得负责。这是她的医学素养,也是职业素养,哪怕只是一个小山沟的小村医,也不能马虎了事。 不过当那孩子真的排出体内的蛔虫后,村民対梁晓雪倒是一下子多了信任,看来是真的有医术的能看病的,也敢放心去那里看病了,対她说的注意卫生也肯听了进去了。最明显的表现是每次在村食堂吃饭那些小孩都会被爹娘捉去洗手,不洗手不许吃饭,没看见前几天那个男娃子拉出来的虫子吗?不洗手虫子就在你肚子里,多可怕! 这番恐吓威胁,慢慢小孩子也肯自己去洗了。 而在这事过后,村干部那边商量出要让哪些人跟着梁晓雪去学认草药了,那些年龄不够十五岁的知人事的小娃子就可以跟着梁晓雪去认草药,他们不用上工,那这劳动力还是不要浪费,拿出来用用好。 不过有些家人就不肯,因为他们要么要这些孩子在家里带更小的弟弟妹妹,要么要他们在家里干活,要么要他们去山上挖野菜。这挖来的野菜不用交公,村里允许自己留着,大多数人都会叫家里娃去挖野菜,挖来晒干,或者平时偷偷用瓦罐煮了填填肚子,有时候在大食堂并不是能吃饱饭呢。回去开开小灶,这大家基本默认,反正粮食早早就收光上去了,那野菜你挖来就算你的了,不收了。 做村干部的也不能太死板,得灵活着来。 像这一次有的人家不肯,那村长周大平也不勉强,自愿去的就跟着去学,不愿去的那就随你呗,好说话的很。 而这么好说话有些人家就会暗地里嘀咕,往常不是这样的,怎么这次换了办事风格?难道暗地里有什么猫腻? 那确实是有猫腻。梁晓雪见村里很多人不肯之后,就偷偷跟周大平说了,就让愿意学的过来,到时候她不仅会教认草药,也会教药的用处,要是有这方面悟性的她就把自己会的医学知识都教给他,不藏私。 反正她的中医知识大部分来自金手指帮助,那是白来的,邹茜玲说分享出去没什么,没准还能攒攒福气,这也算是另一种感谢恩赐的表达方式。 而且她之前有打算要将自己会得医术教给别人,这样日后万一他们要离开这村子,还能有人能顶替上,不至于没了人继承村卫生站。 他们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但知道不可能永远待在这村子里,总是要未雨绸缪,想长远些。周大平人不错,就冲他対他们的态度,他们就可以多为这个村子着想些来回报。 当然,周大平不知道梁晓雪的想法,他还以为她这是大公无私的表现,要知道会行医看病也是一种吃饭本事,一般人没人肯教的,要教也只教给自家人。 上中专考大学去学?那是白日做梦。不说这小山沟地处偏远,出行难,去镇上读书基本得住校,就说真的去学了,也不一定考得上,这个年头念书没那么简单,别说村子,就是镇上都没听说有多少人能考上中专考上大学的。 他果然没看错他们,是会知恩图报的,还为人大气。 当下就是対她感谢,真心实意的。梁晓雪肯教给村里娃,那不管他们能不能学会,这就是恩情了。 不过梁晓雪没让他公布这个消息出来,因为要是说出来了,那来学辨认草药的不一定是真心实意,而带着满满的功利性,这样的心态一般不利于学习。而那些自发自愿要来的,不说有没有灵性天赋,首先人品基本上就是不错的了,毕竟这公家没有强求,而且采来的草药还不能归给他们,要充公,这在很多人看来相当于给村里干白工。 就这样了还过来,那品性应是好的。 且自愿的方便她管理,会比较听她的话,不会说左耳进右耳出,大大浪费她的时间。 因为梁晓雪肯把自己的医术教给村里孩子,周大平対她印象很好,因此也不需要梁晓雪说什么理由,就按她的要求来做,保密,対自家婆娘也不说,且看缘分吧,不能强求太多。 就这样梁晓雪开始在下坎山开学习班,总共有十三个男娃女娃,年龄在十到十五岁之间。他们大多対辨认草药还是感兴趣的。刚开始一个月梁晓雪每天教给他们两种常见草药,然后让他们去附近的山上采药。 为了安全,也没让他们独自去,而是让纪燕珊陪着。当初顾一辉跟周大平说好了,卫生站要两个人,他们商量之后就把纪燕珊留下来,没别的原因,她武力值高,万一遇上啥‘医闹’,那梁晓雪也不会被打了去,多安全稳妥。 而她自己要在卫生站守着,以防有病人来,不能走开,所以就让赋闲的纪燕珊过去,大体上把控着这些孩子们的活动范围就成,别到危险的地方去。 然后等他们把草药采回来之后,会教他们这样的草药要怎么处理才成,不会让药性流失。还会让他们自己亲手去晒草药。 看似干着打杂的活,但其实也是暗地里教学了,看看他们个人的天赋灵性吧,要是能记住的,做的好的,那以后她就可以正式教他们医学知识。 中医庞大博杂,一时半会学不会,先学基本的,慢慢来,不着急,学医最不能着急了。 而其他人看到这些人真的只是干采药晒药这些打杂的活,那也放下心来了,没有猫腻。哈哈,还好没让自己的娃去,不然就没人挖野菜了,还辛苦。 有这样思想的人到后来看到梁晓雪竟然开始教行医知识后,基本都后悔了,还闹着不公平,要把自己的娃也塞进学习班去。不过这就是后话了。 眼下梁晓雪的卫生站慢慢布上正轨,行医本事也随着看病人的增多而慢慢得到认可,甚至有的开始恭敬喊小梁大夫。 而顾一辉他们的‘种田大计’,那还是在手忙脚乱摸索当中。 到村子落户第三天开始邹茜玲,顾一辉和张思乐三个人就跟随着大众去地上上工,五点多起床,六点准时田坎里集合,队长点名后给各自分配活干,到了八点去食堂吃顿稀饭早餐,然后又继续干活。 干的农活也多种多样,壮劳力要么锄地要么挑水灌溉田地沤肥等等,而像邹茜玲这些个十五六岁的都干拔草这类轻省的活。 邹茜玲和张思乐就是安排到水稻田里拔草,水稻种下之后田地里容易长野草,跟水稻抢夺营养,那就不能留。 这一年周大平为了让粮食产量增高,不再被上头评为落后村,那真是下大决心使尽力气,勤快除草勤快浇水勤快沤肥,务必要让水稻亩产上来。 原本邹茜玲和张思乐分到这样的活算是照顾了,可事实还真不是,第一邹茜玲和张思乐就认不出杂草跟水稻的分别,有些杂草长得特别像水稻,一开始还拔错了好几根,差点没被批评。好在大家也知道他们是城里娃,一时没认出也不是故意的,再让人仔细教了认会了来。 也不是太愚笨,只是一时间被绿的晃眼罢了,仔细点还是能认出的。 最坏的是挽着裤脚站在水田里拔草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脚上有什么滑腻的东西在爬,浑身顿时僵硬住,微微低头一看,一条深红色的大胖虫正趴在自己光洁的小腿上,还在往上蠕动。 “啊!”邹茜玲吓得眼泪当即彪出来,整个人直接往田坎边上跑去,三两步跑到岸上,在上面使劲跳。 “门牙快来!救命啊!”当真是吓到了,她生前胆大,就是怕这种无脊椎动物,又怕又恶心。可怎么蹦都不下去,趴得稳稳的,简直是挑战心理素质! 旁边的人都被邹茜玲的反应弄愣了,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张思乐拔草的地方有些远,忙躲着稻苗踩着要过来,但还是有些距离,因此一时半会真没人上去解救邹茜玲,帮她把脚上的蚂蟥给弄下去。 整个人像个小疯子一样在岸上又蹦又跳,眼泪还花花流,真是半点形象都没了。 好在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有只大手伸过来一把捏住蚂蟥,一瞬间将它捏碎,半点反应机会不给,然后从白皙的小腿上拔下来,上面留了一滩血。 邹茜玲身体差点瘫软下去,哭着说了声“谢谢”。 不过等那帮忙的人抬起头来,撞到那双锐利的凤眸时,抹着眼泪的手就顿住了。 第二十四章 唐朗是被自家老娘催回来相亲的,早些年到部队当兵任务忙,军衔低,基本没有什么探亲假,后来更是为了提升自身作战能力,一连好多年没有回家,这样一来年纪就耽搁上了。 眼见着自家三儿子要成为村里‘大龄剩男’,唐朗的老娘再也忍不住,一封电报拍到部队,让他回来相亲结婚! 于是去年的时候唐朗就收拾了包袱回来,也听老娘的话相了亲,可就是没看上眼,哪怕外头都说女方不错,手脚勤快又孝顺,人也长的讨喜,是个能过日子的。 唐朗老娘很满意,但唐朗不满意。不是说人家不好,而是光是看到女方那柔顺懂事又有些怯懦的样子,他就能想象到未来的婚姻生活,她会给他做饭,打扫家务,有了孩子之后看顾着孩子,除了交生活费,基本没什么需要他操心,跟大部分的家庭一样,日子会过得平淡如水,一眼看得到以后。 这样的生活対一个将汗水挥洒在训练场,时不时就会突兀接到任务需要离家,归家日期不定的军人来说无疑是不错的,因为你不要忧心后方,她能把家里操持得很好,把日子过得正常。 可是唐朗从来不是一个喜欢一眼看到未来生活的人,要是真的能够接受这样平淡又单调的生活,他一开始也不会选择当兵,也不会主动去接那些极具有挑战性又危险的任务。哪怕任务有奖金,但他们家没有穷到需要以性命去搏奖金的地步。 他大哥是镇上工人,二哥是公安局的,四弟在家也是干农活一把好手,他爹身子骨硬朗,一手木匠活干的极好,哪怕现在不允许自由买卖,那还是有不少人家提了礼物来请他办事,在村子里他们家条件是不错的,修起了大瓦房,年有存款,就算没有他当兵的工资津贴,都能过的好好的。 唐朗也说不准自己究竟喜欢什么样的,但是対相亲的女方确实是没兴趣,就不耽搁人家委婉推了,然后没两天上头有紧急任务又赶了回去,在部队待了几个月后,领导又把之前打断的假期补给他,让他回去,处理好自己的人生大事。 那一次回来,他老娘本来还是打算着要给他相亲,结果唐朗遇到了邹茜玲,被他摆了一道后,整个假期都在找人去了,都没有多余的时间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相亲,又不了了之。 而这一次则是因为马上就有一场大任务要外出,归期不定,恰好部队这段时间工作还没那么忙,就趁机回来一趟。反正他以前积攒的假期太多了,现在在这不忙的时候请几天假领导还是同意的。 见到他回来他老娘倒是很高兴,高兴之后又跟他提相亲的事,从小心里就有自己主意的唐朗不想相亲了,故而一大早天刚蒙亮趁着他娘还没起来就出门去了。 上一次他几乎跑遍了附近村子,还让他二哥帮忙让他翻了户口登记册,结果都没有找到邹茜玲,连她那表弟顾一辉的户口也没看见。 难道是假名? 抱着这样怀疑的态度唐朗往下坎山村走去,这是他姥姥姥爷住的村子,当兵之前唐朗常跟着他老娘过来,対村里的村民基本有个大概印象,因此上一次他才会漏掉这个村子没查找。而这一次过来主要目的是看望自己的姥爷姥姥,顺带着找找人。 没想到这抱着试试的心态,竟然还真让他找到了。 唐朗将她腿上的蚂蟥掐死,听到小姑娘的“谢谢”,一抬头望上去,恰好看见小姑娘用手背抹眼泪的动作顿住,水汪汪的桃花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惊讶与懵逼。 啧,莫名觉得有些可爱怎么办? 前些时候刚发现被耍了一道时的气恼,找不到人时的烦躁与憋闷,在这一刻忽然消失得干干净净,心里反而涌起一种难言的欢喜? 唐朗内心感情丰富,可依旧板着个脸,站起身子两个人的位置变换了,居高临下的人成了他,原本就长得高高大大,五官硬朗线条锋利,那双凤眸静静盯着人的时候真的感觉一股压力从头顶铺天盖地汹涌而来。 邹茜玲望着不苟言笑浑身冒着寒气似的唐朗,心里闪过要死的念头。 明明这个世界交通那么不发达,她都跑到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沟里来了,怎么还是会遇到?!!! 现在时光倒流还来得及吗?她保证如果再让她回到那个时候,她会选择继续被公安追着跑,哪怕最后要‘袭警’,也不要选择找他求救,更不要在迷晕他之后还留下那耍流氓一样的话。 正当邹茜玲心里各种大戏的时候,张思乐总算是从稻田里跑了过来,“陛下你没事?!伤到哪了我看看。” 说着就准备俯下身子去看看她的小腿,邹茜玲却趁势拉住她一反身直接搂住了张思乐的脖子将脑袋搁在她肩窝里,“我有事,我要晕了,你快带我走,啊晕了。” 张思乐:……还能演,那就是没啥大事了。 正无语着,忽然觉察到一抹锐利的视线扫向自己,似带着寒气似的,蓦地有点冷,张思乐抬眸,这才注意到站在自己跟前的男人,不提相貌,第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好惹。 好在他的视线只在自己身上停留没一会,挪了挪,移到了窝在自己身上装死的邹茜玲身上,多年的相处已经很了解邹茜玲性格的张思乐瞬间了然,陛下这是狠狠坑过眼前这个人?惹到看着这么凶残的人,果然还是他们家陛下有勇气。当然要是事后遇到正主不趴在她身上装死就更好了。 “邹茜玲……”唐朗缓缓开口。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8节 装死不动。 “顾一辉……” 装死不动。 (张思乐:???陛下这次坑人还带上我家小灰灰?) “胡洋角……” “好了!”邹茜玲装不下去了,从张思乐肩上弹起来,一下子打断了唐朗的话,“你等一下,我们去外面解决。” 说罢也不等唐朗的反应,踮着那有些麻的脚快步走到听到这边动静而来的周村长身边,“村长,我脚出了血,能不能让我先去卫生站处理一下?回来我会把我的活干好的,不偷懒,我保证。”邹茜玲眼泪还没擦干净,晶莹挂在脸颊上,看着还真有几分可怜。 周村长低头看了眼她的小腿,还残留着血,分不出是她的还是那死掉的蚂蟥的,有没有伤到他不知道,不过看她刚刚那样子确实是吓坏了,也不好太残忍,挥挥手让她去吧,半小时后一定要回来继续,那几块稻田就分给她们,下工前得弄完,不然不能下工。 这还是很公平的,没有偏袒让她偷懒,旁边看似在干活实际上支起耳朵悄悄听着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邹茜玲道了谢,这才跟张思乐说一声,“你先弄着我马上回来。” “対了,你把裤脚放下穿上鞋子在下去,那里头有恶心的虫子。” 邹茜玲自己受过一次就怕了,可不想让张思乐也经历一次。 但其实张思乐还真不怎么怕那虫子,四个女孩子中,纪燕珊神经线粗,很多时候像个男孩子,小时候玩个毛毛虫都不在话下,梁晓雪看着文静,但是那是上过解剖课待过停尸房的人,这点小虫子算什么?而她酷好美食,很多虫子都曾经做成食物让她吃掉过,更别提被蚂蟥爬一爬,遇到顶多就是弄死并感叹这没法做成美食。 哪像邹茜玲,其他的事情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这些无脊椎爬行动物,不说蛇和蚂蟥,连蚯蚓都怕。 不过还是听进她的叮嘱点点头,偷偷瞥了眼高大冷硬的男人,一本正经说道,“那你去卫生站好好看看,逗比在那呢,不要怕啊。”真有事逗比那大力气应该打得过这个人的。 保重了我的陛下! 邹茜玲没注意到张思乐脑补了什么,叮嘱完之后悄声対唐朗说了一句话“我在前面等你”就走了,当然没忘记装出一副脚伤了的样子。 唐朗在后头看着前面的邹茜玲踮着一只脚走路的怪异姿势,竟觉得那背影有些丑萌丑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没有听邹茜玲的话立即跟上去,一男一女同时离开,在这个年代会传出什么样的风言风语,他心里还是很清楚的。 虽然挺想教训她一下,但是也没想要毁掉她的名声。 唐朗转身在附近稻田里看了一圈,嗯,他姥爷一家亲戚都没在这块地头,于是跟着周村长寒暄了一下。 周村长还记得他,去年夏天他过来看望姥爷姥姥的时候遇到过,作为姥爷眼中出色的外孙,特地给周村长介绍了,两人聊了几句。 简单寒暄完唐朗就寻个理由先走了,免得那小狐狸等急了,又想坏主意要跑掉。 经过上一次,唐朗対邹茜玲的印象就变成了胆子大的小狐狸,嗯,还有点流氓属性。 唐朗一离开,地里头就安静下来了,等到周大平巡视到别的地方去,地里头又再次热闹起来。 有的在偷偷嘲笑邹茜玲胆子小的,竟然被一条小小的蚂蟥弄得又是尖叫又是哭。 也有的在偷偷打听唐朗是谁,这样高大帅气,看着就很适合做女婿/丈夫。 而因为唐朗后来没有直接跟着邹茜玲离开而是跟周村长寒暄的行为,倒是没有人猜测唐朗跟邹茜玲的关系,顶多认为唐朗是路过帮了一把手而已。 不得不说这障眼法很成功了。 第二十五章 这一边邹茜玲一走出众人的视线范围脚就不‘瘸’了,环视了下四周,最后站在了一个塌了一半的猪圈后头等唐朗过来。 一边等一边在想唐朗究竟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明明她之前打听过了,这个村子根本就没有这个叫唐朗的人啊。难道是专程来找自己的?邹茜玲把这个想法甩在脑后,她不觉得自己仇恨值拉的这么满能让他锲而不舍地寻找自己。 最大的可能是唐朗是来走亲戚的,然后就意外发现了自己,于是走亲戚就变成了顺手收拾自己? 邹茜玲赶紧摇摇头,她还是别想这么多没用的,现在关键还是想法子糊弄过唐朗,让他不要追究她的身份,要是跟这里的人一问,再把去年她跟他的遇见相联系起来,那关于她身份的谎言就不攻自破了。 正当头脑飞快运转地时候,邹茜玲便看见唐朗远远地迈着大长腿走过来,身姿挺直步伐沉稳,这模样说不是当兵的她都不信。 “毕夏?”刚走到猪圈后头,邹茜玲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得唐朗略微低沉的嗓音响起,“你的真名?” “啊?”邹茜玲听到平时张思乐他们的昵称从他嘴里吐出来,整个人着实愣了下,直到听到后半句才反应过来,当即摇头,“不是。” “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邹茜玲回想了一下,好像之前张思乐情急之下说漏嘴了? 虽然之前就说好了不能在外人面前喊这个外号了,毕竟这是个特殊的时代,但是平时喊顺口了,情急时候还真是会忘记。 不过既然唐朗认为是她真名,那她就顺着阶梯下好了,“那是我小名,我真名还是叫邹茜玲,没骗你。” “哦。”唐朗语气颇为淡然,“那湖洋角村呢?” “我……”邹茜玲噎了一下,“那是保持基本的警惕心,我娘说了不能轻易把自己的住址告诉陌生人。”说着瞪大了眼睛,竭力扮作一个天真听话又有点小心思的十五六岁小姑娘。 可惜邹茜玲在唐朗那里的信任值低下,她讲的每一句话他都不会轻易相信,而是自己判断再选择是否相信,更何况他刚刚在周村长哪里打听到的消息让他更倾向于认为这是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邹茜玲还不知道就在那么一会儿功夫她就在唐朗那里掉了马,还有理有据地理直气壮,“而且当时天色那么晚了,你说要送我回家,三岁的小姑娘都不敢跟你一起走!” “三岁的小姑娘会用迷药?”唐朗忽然嗤笑了一声,“还是能把一个受训过军人药倒的迷药?” 还真是军人?邹茜玲发现事情大条了,咋办,药倒军人算不算犯罪来着? “我这不是不知道你是军人嘛!”依旧坚持死鸭子嘴硬,力图带偏话题。 唐朗却像是耐心用尽,没有给她这个机会,问话都凌厉起来,“到黑市买卖,持有高浓度特殊迷药,借着东晨地震受害者的名头在这小山沟里落户,毕夏?邹茜玲?你到底是谁?从哪里来?真实身份是什么?” 一句接一句,浑身的气势不再收敛,那上过战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的冷厉气势,让邹茜玲这个从后世穿越过来的人都觉得有那么瞬间的胆寒,似是难以抗拒这巨大的压迫,娇小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桃花眼泪还残存的泪水,有点像受惊的小鹿。 但这次唐朗却没有心软,原本只是觉得她胆子大了些,可是从周大平那里打听来的消息才让他知道这人不仅胆子大,身份更是成谜。 “你怀疑我是敌特?” 一句话就将唐朗潜藏的疑惑摆在了表面上,他微低着头看过去,只见刚刚还因为他气势瑟缩的小姑娘脸上忽然一派镇定,甚至是超过这个年纪该有的冷静,一句话还是用那甜美甚至有些娇软的嗓音说出来,可却让他觉得那平静之下藏着危险的暗涌。 仿佛此刻站在他跟前的不是那个十五六岁的甜美漂亮小姑娘,而是个心肠冷硬的危险分子。 邹茜玲脑海确实在那刻闪过要把他弄倒的念头,因为她发现他太敏锐又聪明,不是完美到贴近现实的谎言就无法令他信任,而她短时间内真的想不到如何俩圆一个谎,使他相信自己的身份合理又合法。 但是这只是一瞬间的念头,一个受训过的军人,还是看着格外优秀的,她不觉得她可以凭借迷药再弄倒他一次,用电击棒也不可能,万一没电晕她真的是把他往死里得罪了,在这个拥军的时代,她别想讨到什么好了,没准一转头就被扭送到公安局去。要是电晕了那也麻烦,她弄不走他,万一等他醒过来还没想到好的解决办法,那也是找死行为。 所以这个念头刚升起来就被她拍到九霄云外去。 想了想,邹茜玲觉得做人还是要有耐心,不能因为别人的步步逼近就不耐烦。 做人还要识时务,该低头时就低头,不能梗着来,反正这里没有旁人在,她又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面子什么的别看的太重。 于是,下一秒,邹茜玲轻咬了下嘴唇,脑袋微微上仰着,桃花眼一眨,晶莹的泪珠就从眼眶里往下落,又可怜又脆弱,语气满是控诉和委屈,“你是不是想的?我什么都没做,你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要是我是敌特,那我来这里干什么,山沟里种田吗?还被一只虫子咬,最可怜的是还遇到你这样一个恐吓小姑娘的变态,哪有这么惨的敌特?” “难道我就不可以有自己的小秘密吗?就一定要说出来吗?我又没有害人,什么都没有干,就想好好待在山沟里种田养家不行吗?” “你干嘛要死抓着我不放,我又没有得罪你,还给你鸡蛋吃,古人还有一饭之恩的说法,我给了你四个鸡蛋,那也是恩啊,你是军人,难道不知道不能恩将仇报吗?” 邹茜玲一边控诉一边哭,还很有心机地哭成梨花带雨的样子,不破坏美感不说,反而让人觉得楚楚可怜惹人疼爱。 视线偷偷瞥见唐朗似乎降下去的气势,邹茜玲三心二意地想现代人常说的‘颜即正义’还是有道理的,又再接再厉,在控诉之上耍了把无赖,“哦,还是因为我不小心碰了下你的胸,你就小气吧啦记仇了?做人哪能这样?要不然我让你碰回来好了,到时候我们就算两不相欠了,你别抓着我不放。” 唐朗却因为这话气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之前看到那瓦片还以为她只是敢在背后过过嘴瘾,没成想这小姑娘这么大胆,先是倒打一耙控诉自己不说,还偷偷篡改了事实,把‘摸’说成了‘碰’,最后还不要脸地让自己碰回去? 饶是唐朗再见多识广,都没见过有这样的操作和套路。 邹茜玲仿若无觉,整个人还挺了一下,梨花带雨中一副视死如归来吧你碰吧的模样。 唐朗的视线不小心瞥到了那布料下微微鼓着的小花苞,立即挪开了,可是红晕还是从耳后根开始一直蔓延到脖颈,完了,不能好好说话了,这话题真的被带到玛利亚海沟去了,想捞都捞不回来。 好在唐朗经过部队又经过战争之后面部表情锻炼得越发冷漠,所以这时哪怕心里被邹茜玲弄得尴尬又奇怪,可脸上还是一副面瘫的严肃样。 “够了!你一个小姑娘说话注意点!还要不要名声了?”冷硬透着严肃的语气下明显有些心虚。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明明脑海什么坏事都没想。 邹茜玲在他的训斥下又咬住了唇,整个人看着有些委屈又有些敢怒不敢言似的,瞪着眼睛看他,小声道,“谁叫你欺负我的,还不能说了,哼。” 如果此时张思乐他们在,看到邹茜玲这副样子绝对会瞪大眼珠子,然后感叹一句:戏精!太踏马戏精了! 真不亏是他们的陛下,该霸道时就霸道,该不要脸时就不要脸,连后世人人喊打的白莲花都肯演! 然而对邹茜玲性格还不够充分了解,又没经历过后世各种套路洗礼的硬汉风军人唐朗,还真是被她给糊弄到了。 心里是又惊讶又无奈,还有一丝丝他自己没发现的心软。 “行了,别哭了,我不继续追问了成不成?” 这边没有重要资源,远离政治中心,不与边境接壤,有敌特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因为派遣到这里没有价值。而正如邹茜玲说的,如果她是敌特,那是来这不通电没有电报的穷乡僻壤小山沟种田被虫子吓哭麽? 她是有很多疑点,但是这些疑点不代表她就是罪犯,没准她这次真没撒谎,只是想在山沟里‘种田养家’。 不过养家?唐朗想到了周村长说的姐弟妹四个外加弟弟未婚妻?真是这样的关系吗?他表示怀疑,但当下选择不问,免得这小姑娘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 “真不追问了?”还保持着怀疑,像个上当受骗过的小动物一样,不信任地很。 唐朗只好点头,“嗯,不追问。” “太好了!你真是个好人。”邹茜玲当即破涕而笑,嘴角扬起眉眼弯弯,看着真是乖巧漂亮。 望着某人的快速变脸,唐朗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真是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心里好气又好笑,正了正脸色,认真道,‘“但是你不能跑到别的地方去,不然我会亲自抓你回来送进公安局里。” “那嫁人怎么办?” “……?”这话题跳跃性太快,唐朗都有瞬间的懵住。 邹茜玲却嫣然一笑,“哈哈,开个玩笑,我绝对不跑的,你放心,从今天起,不,从前些天起我就是下坎山村的人啦,我们在这儿安家落户了。” 笑容明亮,神色间还有些狡黠,她真是个不折不扣令人捉摸不透的小狐狸。 唐朗用手堵着嘴唇咳了一下,将那因为一个笑容而引起的怪异感觉压下去,“那就行。” 第二十六章 唐朗来之前没打算要留下来吃饭的,毕竟现在下坎山村还在吃大锅饭,他一个外村人不大适合留下来。 不过他姥爷姥姥还有舅舅们都让他留下来吃饭,反正大食堂不要钱不要票,而且外孙/外甥难得过来一趟,哪能连个饭都不留就让人走的?没这样的待客道理。 于是唐朗便顺势留了下来,但是还是坚持给了饭钱,当军人的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不能白占便宜。 于是以为唐朗离开的邹茜玲拿着饭盒走到村里大食堂看到唐朗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坐在那儿的时候,脚步差点一踉跄摔了,还是身边的纪燕珊眼疾手快扶住了她,才让她避免当众摔倒的尴尬。 “社长你是不是下地干活太累了?要不要下午我替换你啊?” 是,我是累,不过我不是下地干活累,我是心累。邹茜玲心里默默腹诽。“不用了,你在卫生站给晓雪搭把手就成。” 说完又将视线投放在唐朗身上,看他望过来嘴角立即弯起,偷偷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19节 唐大哥好。 粉嫩的唇瓣上下阖动,吐出来一句问好。 那小表情真是灵动。 唐朗挪开了视线,嘴角却扬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邹茜玲见状,也跟着收回视线,嗯,看来他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表现跟她认识,很好,那她就当作没看到啦。 心情又恢复了的邹茜玲当下把唐朗抛诸脑后,继续跟他们几个小声交流起来,吃饭的时候座位也选跟他距离得远远的桌子,当真是彻底装作不认识。 等他们五个吃完饭后,邹茜玲抬眸一看,那张桌子已经没有唐朗的身影了,心里更放松了,她就说嘛,他只是来走亲戚的,不会待太久,等他这次回去了以后就不会再找自己麻烦了。而且听说军人假期少,回到部队训练一下,那就会彻底忘记自己这个小人物的。 多好,付出小小面子就把隐患解决了。 至于说唐朗会答应了不算数?邹茜玲不这么认为,军人一般都守信用的,更何况唐朗看着也不是那种人。 自以为事情解决的邹茜玲心情轻松得连早上被蚂蟥咬的事情都忘记了,结果走在回家的半道上却被村里一个小伙子提醒了,“邹,邹茜玲,听说你早上被蚂蟥咬了,没事吧?” 邹茜玲:……你不提醒我我没事,你一提醒,啧,又想到那令人恶心的感觉,浑身再次起了一次鸡皮疙瘩。 没等邹茜玲回答,那小伙子又往邹茜玲眼前塞了一片绿油油的大叶子,“这个给你,压压惊。” 说完人就跑了,那模样好像是背后有狼追一样。 邹茜玲低头看了眼那绿油油叶子包裹红彤彤的空心泡,一颗颗干净又饱满,没有半点伤痕,看来是用心摘的,又望了眼跑开的小伙子,恢复后的视力很好,似乎还看见那耳朵的红,被提醒蚂蟥咬她而不大好的心情又好起来,“我没事,谢谢你!” 奔跑的小伙子听到这话脚步拐了下差点跌倒,转过头看见邹茜玲对他笑,整张脸更加红了,好像还不好意思了,摸了下脑袋傻笑,转身又快步跑开了。 啧,真是纯情得可爱,比唐朗那动不动发冷气,不,是煞气的,简直好太多了。 可没等邹茜玲的笑容收住,视线挪动,就见唐朗站在不远处,锐利地凤眸静静地看向自己,那冷酷严肃的样子差点让邹茜玲以为自己又做了什么坏事。 邹茜玲瞥了下四周,这条小道此时恰好没啥人,所以,要打招呼麽? 犹豫只有三四秒,邹茜玲还是选择走过去打招呼,谁教唐朗那副样子明摆着后是来等她的?不要面子去演了戏,不能一下子功亏一篑是吧?反正就这会儿功夫,等他回去就好了。 “你们先回去吧,我马上来。” 张思乐抬头也发现了那个男人,拉了邹茜玲的手腕悄声问,“陛下,你还没解决完吗?要让逗比武力碾压不?” 邹茜玲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想问题别跟逗比一样简单粗暴!好了,先走吧,我没事,回去再说。” 听她这样说,那他们也就只好顺从地走了。反正这是在村里,不会有啥事,而且他们陛下也不是那种会被欺负的,往往她不欺负不坑别人就不错了。 待他们都转身走了,邹茜玲才抬步走向唐朗。没办法,可以不要面子,但是不能在他们面前不要面子卖萌耍无赖啊,还是不是陛下了! “唐大哥你吃饱啦?特地等我的?还有什么事麽?”邹茜玲走到比自己高了三十多公分的男人面前,一副乖巧甜美无害小姑娘的样子。 唐朗没有说话,而是将视线落在她手上那捧空心泡上,一颗颗摘下来,真是用心。 注意到他视线的邹茜玲见状将手里的叶子往上捧了捧,“一个好心又热情村民送我的,唐大哥你要尝一下吗?” 好心又热情的村民?呵,这话说的真是像个天真单纯小姑娘。 唐朗神色不动,伸手将整捧空心泡都接了过去。 邹茜玲:??? 欸欸欸?我只是客气一下而已啊。 唐朗直接捻起一颗扔进嘴巴里,嚼都没嚼,语气正经说道,“不错。谢谢了。” 邹茜玲委屈小眼神,“可是我一颗都没吃到。” 这可是好心又热情村民送我的啊!里面满满都是爱意,你一个大男人好意思跟我抢? 唐朗闻言,好像思考了一下,才道,“那你把手伸出来。” “好的。”终于良心发现了吧?邹茜玲乖巧地伸出双手。 “再升高点。” “???”邹茜玲一脸疑惑加警惕,这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但看唐朗那一本正经的严肃脸,还是迟疑着将双手升高点,“好了。”把装满好心又热情村民的蛇莓还给我吧。 然而却见唐朗将装着空心泡的叶子快速一拢用一只手捏着不让叶子边缘散开,紧接着另一只手抬起往下,拇指中指一弯,快速又准确在邹茜玲摊在眼前的白嫩带着淡淡粉色的手掌心用力一弹。 “嘶!”邹茜玲下意识缩回两只手,感受到手掌心的热辣,低头伸开看了一眼,只见两只手掌心上都多了两道红痕,足以见得他的用力。 邹茜玲差点没忍住爆粗,可终究还是记得自己有把柄在他手上,生生忍了下来,扬起小脸桃花眼水汪汪地盯着控诉他,“你干嘛啊?” 从小到大连最凶的老师都没敢打她手掌过,而今天竟然被他重重弹了一下?这是什么操作? “咳。”唐朗瞥见那鲜艳的红,在粉粉白白的手掌心格外刺眼,也没想到她皮肤那么嫩,还没用全力呢。 好在他还顾忌着她是小姑娘没直接上手弹额头,不然非得炸毛不可。 内心戏一如既往丰富的唐朗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一本正经,语气十分正直,“以后不能随意接受男人送的东西,也不能直接跟男人伸手要东西,小姑娘要爱惜自己的名声,知道没?” 那叮嘱的语气简直比古板长辈还长辈。 邹茜玲特么又想爆粗口加翻白眼了,可谁让形势比人强,忍! 压下心里的mmp,脸上一副听进去的样子,“哦,好吧。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唐大哥再见。”再不再见我怕我控制不住我体内的洪荒之力! 唐朗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离去了。 邹茜玲笑眯眯道别,一转身笑容就收起来,踏马的有天你别落在我手上,不然就叫你跪下喊爸爸,哼! 而唐朗完全不知道自己今天这行为给从不肯吃亏的邹茜玲记了多少笔仇恨,看着狐狸般的小姑娘远去后,自己也收着她送的那好心又热情村民的村民礼物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就睡了个好觉,一扫之前被耍又找不到人的郁闷。 这一边的邹茜玲却心里郁闷的不行,又不能出气,只好安慰自己这付出是有效的,起码把身份隐患解决了,以后再也不用见到那抢小姑娘空心泡的凑不要脸军人了,多好。 这样安慰着心里就不气了,不能对一件事耿耿于怀太久,要看到当下,做人最重要还是开心。 为了做人能开心点的邹茜玲当天下午就跟周村长要求给自己换了一个工作,拔草是比较轻松,可她真不想继续待在有蚂蟥的水田里,一想到那蚂蟥的蠕动的身体,她心底的恐惧和恶心都快压不住了。 许是邹茜玲早上那被蚂蟥咬了之后又蹦又跳又哭又叫的举动太过深入人心,周大平考虑了一下,觉得为了不让这种情况频繁发生,还是给她换了另一种工作。 新工作没有蚂蟥,很好,邹茜玲表示她心情又好了。 可惜这样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原因无他,而是唐朗居然又来下坎山村了,还不是来走亲戚的,而是直接找她的。 当傍晚下完工吃完饭跟着纪燕珊他们一起回家的邹茜玲看到村里小道上站着的笔挺男人,心里有些后悔地想干啥又走这条没啥人的小道呢?好好走大路跟别的婶子们聊聊八卦不好吗? 时隔三四天,就是纪燕珊他们都记得唐朗,那天也是站在那个位置,然后他们的陛下/社长就让他们先回去了,说是回去后会告诉他们发生啥时,结果什么都没说。 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唐朗,停顿了下又齐刷刷看向邹茜玲,那眼神很明显,陛下,要小的们退下麽? 邹茜玲:…… “你们先回去吧,我随后就到。” 四个人表示秒懂,点头走人,他们要趁她没回去好好八卦一下,那个男人是不是跟陛下有一腿了? 邹茜玲伸手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脸蛋,转过身放下手,脸上已经是甜美的笑容了。 “唐大哥你是在这等我的吗?” 台词都跟那天差不离。 “嗯。”唐朗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小姑娘用甜美又天真的语气道,“那真是太不好了,今天下午没有好心又热情的村民给我送蛇莓,没办法送给唐大哥了呢。” 唐朗看她一本正经认真的模样,还有些遗憾似的,小表情真是灵动又可爱。忍了忍,嘴角还是没忍住往上翘了下。 “嗯,知道了。” “我今天是来给你送回礼的。” -------------------- 作者有话要说: q:猜猜唐大哥送的是啥礼物吖? 第二十七章 男人五官硬朗,皮肤从夏天见面时看到的黝黑色退成了健康的小麦色,凤眸的锐利气势收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的那瞬似是所有寒冰都融化了些,往常被凌厉气势掩映的英俊容貌都显现了出来。 邹茜玲看得愣了一下,她平时倒是没有仔细注意眼前这个男人竟长得这么好看,不是那种硬汉式的气势衬托出来的好看,而是本身容貌的出彩。 正这么想着,一个绿色带着枝叶的小篮子就提溜到自己的跟前,那草篮子似是用树木柔软又有韧性枝条编织成的,还是现做的,那上头的枝叶残留着几滴晶莹的露水,而绿色的草篮子里面则是盛满了空心泡,一颗颗鲜红圆润,跟上次被他拿走的一样,只是比上次多的多,盛满了一整个草篮子。 绿油油的小篮子里是红艳艳的小果子,看着格外赏心悦目,邹茜玲嘴角不由得弯起,伸手接过篮子的提手,拿到眼前来回打量,像对待新鲜玩意一样。 “这篮子可真有趣,你自己做的吗?” 唐朗倒是没有想到她的关注点会放在篮子上,那只是他见大叶子包裹不住那么多空心泡,也不方便提着走,这才从路边的树木上随手折了几条枝桠来编个小篮子。 不过看她那一副高兴的模样心里也不由得也跟着高兴,点点头,“随手做的。” “你真厉害。”邹茜玲不吝啬夸奖,她这人不擅长手工活,但是挺喜欢这些手工编织的小玩意,用枝条就能随手做一个小巧又好看的小篮子,那真是觉得厉害了。 “没什么。”直白的夸赞听在耳朵里还有些痒痒似的。 邹茜玲欣赏完手工篮子,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那一小篮子的空心泡上面。这种果实的植株喜欢微湿偏干的土壤,田地边上都有野生的,但是往往还没等及果实完全熟透,就会被那些贪吃的小孩子摘了去做零嘴,因而地头边上常常只见绿叶不见果,或者是只留有青色的完全没熟的小果实。 那一天那位好心有热情的村民不知道是哪来寻摸来的那一大捧,要知道基本能看见的都被小娃子给摘了。而今天唐朗更是夸张,弄了这么多过来,难不成仗着大块头和放冷气把小孩子吓跑了? 邹茜玲一想到唐朗一个大高个跟几岁小娃娃抢这个的画面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目光很是揶揄地打量着他。 唐朗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没想什么正经的。 “上次那捧被我吃了,味道没那么好,这个从山坳里摘来的,你尝尝。”唐朗一本正经,那模样好像在说上次我拿了你品质不太好的,这一次我还给你品质好的,你半点没亏。 邹茜玲听了心里只有“骗人”两个字,明明上次自己吃了一颗还说不错呢。 脸上却是笑意连连,小酒窝都显得乖巧,“唐大哥你真是好人,谢谢你。”然后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就把篮子递了回去,“但是我不能收,你说过不能随意接受男人送的东西,我都记得呢。” 桃花眼狡黠地眨了下,一副我有好好听话有记住你说的话的模样,乖巧得可爱。 唐朗:…… “咳,我送你的可以接受。”好一会唐朗才说道。 “为什么?难道唐大哥不是男人吗?”邹茜玲继续天真可爱,说出来的话却是要气死人不偿命。 唐朗的凤眸眼尾上挑,收敛的气势又有要散开来的趋势。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0节 邹茜玲见好就停,果断收回手,语气轻快道,“好啦开个玩笑,谢谢唐大哥的回礼,我很喜欢。” 唐朗的气势这才停止逸散。 “明天我要回部队去,为了防止你趁我不在跑去别的地方去,以后每个月要寄一封信,这是地址,你收好。”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对折过的纸放在篮子上,然后不等邹茜玲反驳,转身就迈着大长腿离开了。 邹茜玲低头看了那张纸,又看了唐朗远去的背影,桃花眼瞪得大大的,她刚刚是不是幻听了?以后每一个月都要寄一封信过去部队?不是说好了她已经落户到村子不会跑了吗?还是要监督自己是吧? 啊啊啊!邹茜玲好想尖叫再让纪燕珊把那人捆了揍一顿,她现在知道来到这个世界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是什么了,那就是在那天出门拦住了唐朗的车,把自己搞得晕车不说,还有了今天的麻烦。 不同于她的郁闷,送出了回礼并留下了地址的唐朗心情不错,又想到刚刚邹茜玲瞪大眼睛一副懵掉的样子,心里就跟被羽毛撩拨过一样痒痒的,要不是还记着男女有别,真想抓过来揉一揉脑袋,这比参加那些具有挑战性的任务还来得令他心潮澎湃。 小姑娘真是太有趣了。 邹茜玲:呵。 —— “社长,刚刚那人找你干啥吖。”一回到家里,纪燕珊就忍不住八卦凑了上来。 张思乐也凑上来,不过是目标明确地抢走了她手里提着的小篮子,抓起一个空心泡丢进嘴巴里,嗯,甜甜的带着微微的酸,可是很好吃。 顾一辉见状赶紧抢过她手里的小篮子,一脸嫌弃,“你咋啥都放进嘴巴里,我去给你洗洗再吃。哎,这有张纸条,陛下是不是情书啊。”说着拿起来打开一看,却见上头只写了一个地址,但是那字迹倒是大气锋利,见字如人,几乎瞬间就想到了傍晚等在这路口的男人,脸上的表情顿时贼兮兮的,像是发现啥重大奸情一样。 “陛下,这篮子是那唐朗送的?还有这地址?人家上班,不,部队的地儿?” 闻言四双眼睛都投射过来,包括看着最为文静佛系的梁晓雪,脸上尽是八卦的气息。 邹茜玲翻了个白眼,“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没有八卦没有奸情,就是有点儿小麻烦,不过不碍事,以后骨灰你就每月写封信,然后寄到这个地址上,麻烦就迎刃而解了。” 她没有打算把唐朗怀疑他们来历身份的事情说出来,这事没必要让他们跟着烦恼担心,而且现在问题也不大,每个月写封信过去报备方位就行,时间久了他应该就不会再怀疑自己有什么不对的。 这样想着邹茜玲心情又轻松了起来,不就是写信吗?那有啥难,只要去买好了信封信纸油票,到时候每个月让顾一辉寄一封出去就成了。 只是八卦了一下就领了个写信活的顾一辉:……好想打死她哦可是我不敢。 不过邹茜玲这副不在意的模样倒是让他们相信确实没有什么八卦了。 “唉,说来我们也是可怜,从前那么多人追求陛下给陛下送花送美食送礼物咱都淡定得不得了,而现在只是有个疑似追求者咱就这么激动,看来这年头还真是娱乐缺乏,我这么淡定正经的人都变了。”顾一辉故作感慨,而后成功接收四对白眼,呵呵,要是信了你的话这么多年交情就白费了,谁也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啊。 当年别说是邹茜玲,就是纪燕珊有人追求他都要贼兮兮地八卦一遍,哪来正经淡定可言。 说说闹闹,这个话题倒是揭了过去,顾一辉将一篮子空心泡找来盆子洗干净,大家当作饭后小水果分了吃了,那空篮子邹茜玲让顾一辉吊到屋檐下,想着等它风干了褪色那铁定也是好看的。 边吃边商量干旱的事。现在是干旱的第一年,这些地方山多树多,也有河流和小溪,地下水资源貌似还算丰富。顾一辉到村里转了一圈,他有了金手指之后对水的感知也比较敏感,大概掌握了这山村的水源分布,按照他的推测来看,这小山村若是这三年不要种那么多耗水的作物例如水稻,那应该是能渡过这三年干旱的。 但这水稻恰巧又是这边的主要作物,每年地里头都要收了水稻上缴国家,这一带的都种水稻,今年他们到来之前村里进行春耕,那种的也是水稻,也有种红薯种玉米,但是数量远没有水稻多。 想要现在说服村里把水稻拔了种红薯玉米这些耐旱又高产的?那基本是没可能。虽然有些人注意到这开春以来就没有下过一场雨,小溪的水位下降,但是都没往干旱方面想。南方这边夏季多雨,到了夏天,那雨水是足够充沛的,这开春不下雨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人工挑水去浇灌稻田也是可以解决的,到了夏季雨来了,这挑水也就不用了。 这些人压根没有想到夏季也没有降雨,更不会想到干旱会持续三年。 顾一辉这些外来者知道,可是没办法说啊,说了也不会有人信。 “看看情况吧,你先多储点水,那些看着快干涸没啥大用处的小溪小水潭的水都可以存起来。至于其他的,我们再寻找机会看看咋办吧。” 不过没几天村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周村长跟村干部商量之后决定现在解散大食堂。 这个消息可谓是一石激起千层浪了,毕竟这跟村民的肚皮息息相关。当初要建村大食堂的时候很多人反对,可是反对无效,粮食都被搜了收上去,家里没粮食,那不就得顺从了。 而现在说要解散大食堂,那反对的人也多,为啥?还是因为没粮食。那村里的粮仓是村民轮流守着的,有多少粮食大家都清楚,现在解散,那粮食咋算?他们吃什么? 周大平解散的原因自然也是因为粮食不够,哪怕开春以来按着人口限量吃,可粮食还是一天天减少,他去粮仓里看了看,照着这样的速度下去,那是绝对撑不到秋收收粮上来的。 而现在解散大食堂把粮食发下去就能撑到秋收吗?周大平不敢保证,可这法子也绝对比继续办大食堂要撑得久,别以为他不知道村里人的想法,再怎么限量吃,大食堂都是公家的,而不是自己家的,那就不会想着到大食堂吃饭要省了,而是基本都希望自己能吃多点,这样才能不亏。 抱有这样想法的村民占绝大多数,就是连他自己,在大食堂吃也比在家里吃的要多。 要是把这粮食分下去给他们自己,那他们肯定会节省着吃,到时候再去山上挖点儿野菜,勉勉强强还是能够撑一段时间的。 周大平可不想在村里粮食都被吃光了才解散大食堂,到时候半颗米都没给他们,哪怕粮仓粮食是他们吃光的,到时候也会不管不顾找他算账。 作为土生土长的村长,周大平太清楚这些村民们想什么了,也知道粮食才是村民们的命根,民以食为天,天要是塌了,他们也就会不管不顾了。 当然,让周大平敢做出解散大食堂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他带着顾一辉去公社办理落户事宜的时候,顾一辉打听到很多村子现在都解散了大食堂,因为粮食吃光了。 那些村子也是有名的,去年交粮的时候他们报出的亩产粮数目非常高,除四害活动也做的很好,受到了领导的表扬。因此周大平乍一听还不信。 不过稍微打听了一下,却发现这是事实,那些村子粮食吃完后不得不解散大食堂,村民闹村干部,村干部来找上级领导要派发救济粮,闹了好多回,可是没结果,上头这粮食也是有数的,去年水稻丰收造‘卫星’,那夸了老大的海口,现在都还是一团乱账呢,哪有多余的粮食给他们? 那没办法,村干部只能回去将地里能吃的先收上来给村民分一点,让他们再去挖野菜补贴补贴,并安慰说到秋收就行,后面上头还派了人下来做安抚工作,那村民才停歇下来。 不过哪怕事情平息了,那这些消息还是传了出来,镇上好是一阵谈论,随便打听就有人给你说个五六七来。 而且解散大食堂那公社也没惩罚什么的,因此陆续又有些村子也解散了,就怕步那些‘进步村’的后尘。 周大平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么些个曾被上头表扬过的高产“进步村”会先发生这种事,按道理说他们去年大丰收,怎么着也不会比他们这没大丰收的村子要撑的久啊。 他不明白,顾一辉倒是知道。他在后世学过历史,而且还有邹茜玲这个曾经为了写年代文而仔细查找过一堆资料的人给他分析过,那原因就是他们的高产都是放卫星,五八年浮夸风很盛行,‘母猪赛大象,杀一头能吃一年’这样的虚假新闻都能上了报纸,那些水稻亩产五千斤就更不足为奇,基本上说高产的都是把其他地里头的水稻弄出来整到一亩地或两亩地里头,造成亩产几千斤假象。 而且那时候秋收还没完成,又有除四害运动,所谓四害就是指:老鼠、麻雀、苍蝇和蚊子,这些村子为了除四害,连上工心思都淡,水稻都迟收,还有些连水稻都不收全,任由稻穗落在地里头,白白糟蹋了许多粮食。 还有一个原因大概是这些村子的大食堂浪费糟蹋太多粮食,本身那年粮食就收的不多,又不像下坎山村这样限量着来,可不是夏天还没撑过就没吃了的吗? 把这些猜测换为‘探听’来的消息给周大平说来一听,那周大平这个有原则性又有些小聪明但是见识不多的人震惊到了,他还没想过那些人真敢这么做,这不仅是欺骗上面欺骗国家,那还是欺骗自己的肚皮啊,拿人命来撒谎啊。 震惊完后又是感概,不管怎样做人不能没有底线,不该糊弄的不能去糊弄,否则就得遭殃,那些个村子就是教训。周大平决定以后要更加小心谨慎了,就算是被评为‘落后村’,那该守住的原则还是得守住。 于是一回去,立马就召集了村干部开会,要把解散大食堂并且把剩下的粮食发下去。 一听到别的地方没粮食闹,上头还没救济粮发,这些村干部也坐不住,当即同意解散,不说这事关自己的官职,那还关自己的肚皮。那么些个村子都没有救济粮,他们到时候也别想打这个主意。还是趁粮仓里还有粮食赶紧分发下去,好歹撑到秋收分粮啊,可不敢饿死老百姓。 村民不同意?那召开大会,把外头这个情形一说,底下的骚动就停歇了。 大家一开始还抱着不怕,现在这可是新社会了,咱老百姓当家作主,那国家那公社是不会放弃咱的,要是到时候村里粮食真吃完了,跟上头反映反映,上头应该会发些救济粮了。可一听别的村子粮仓里一粒米都没了还是没有要到救济粮,那他们就不敢再抱这侥幸的想法了。 别看老百姓啥都不懂,那到关键时刻,脑袋还是很清楚的,现在这情况就是只能自己管自己,自己熬到秋收,别的,没法子! 那还闹什么呢?闹也没辙,哪怕还有几个懒汉不愿意,可全村基本都同意了,他们不愿意也没办法。 于是这大食堂还没开张一年,就这么解散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把‘蛇莓’换成了‘空心泡’,我记错了,那蛇莓的果期在八月多,而空心泡的果期在四五月。它们其实在我看来都长的差不多,小小个又甜,小时候在小路边摘过。现在也有人把这种空心泡拿去种植做成水果卖,改良了品种还挺大颗的。不知道大家吃过没有。 第二十八章 开仓分粮村里那天特意歇了大半天的功夫,村民都拿了篓子等装粮食的过来早早排队等着分粮。 这是件大事,就没一个不着急的。不过往常分粮人们心情都是高兴的,这一次脸上却没见多少笑意,见那眉宇间都有些愁绪,为啥?这仓里粮食不多啊,还不知道能分到多少。 村里会计也不耽搁,早早搬了桌凳出来算账分粮,这一次分粮跟往常算法不一样,往常是按照‘人六劳四’来分的,就是粮食拿出百分之六十按照人口分,百分之四十按照劳动即工分来分。“劳四”的原则是带有激励机制的分配方法,谁家劳力多工分多,分的粮食自然就多些。 但是眼下这个时刻是不能这样的,有些家庭劳力少孩子多,挣不了工分,是“老缺户”,如果加大劳力工分分粮的比重,势必吃不饱。粮食原本就不多了,要是还分的少,那岂不是让这些‘老缺户’去死?所以这次按照‘人七劳三’来分。 这样的分发对那些家里劳动力多的来说其实是不太公平的,因而当队里这么说的时候,有村民就闹了。 “往年都是按照‘人六劳四’,怎能说改就改?这不公平!”说这话的大娘他们家可基本都是壮劳力,就几个小孩还没成年,往年分粮都能分得很多。 “就是啊,咱家出工人那么多,没道理还分得少吧。”随着那位大娘的话落下,人群中又有了些附和抗议声。 但这样的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沉默不说话的,村里这样的‘老缺户’不多,还都是乡里乡亲,往上几代数没准还是同个祖宗,这种时候说这话,确实怕亏心,故而选择沉默的多。 周大平事先也料到这种情况了,可是脸色还是不好看,阴沉着道,“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这么想的站出来,让我们大家看看,让整个村子看看,让逝去的祖宗们都看看,是谁那样冷心冷肠,在这种时候连同族的乡亲都不顾!” 若是往日,周大平看到他们这些小心思还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可是现在,在听到别的村子挖野菜扒树叶甚至大着胆子偷地里还未成熟的粮食果腹时,再看到这些人的自私自利嘴脸,心中简直怒火中烧。 别说往上数三代大家都是同个祖宗,就算不是,那也是生活多年的乡里乡亲,还没到那种为了一粒米就能杀人的时刻呢,怎么就这样自私连良心都不要了?难不成活活饿死这些族人这些乡亲才乐意吗?! 做人可以自私,但不能丧良心,把这些粮食分下去,再去山上挖挖野菜,糊弄着总能熬到秋收去,大家都能活着,这样不好吗? 人群霎时安静了下来,村里那几户‘老缺户’人家有的更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抹起眼泪,确实是难啊,也不是他们要偷懒不去上工,可家里都是老的老的小的小的,身上还有的带病,那没法子干重活拿高工分啊。 见大家都沉默下来,周大平这才缓和了语气,“好了,大家都是同亲同族乡里乡亲,这个时候多多体谅一下,等熬过这个坎就好了。今年我们庄稼伺候得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到时候粮食收上来了,也就按以前的来。” 话音落下没一会,人群又出现不合群的声音,“那不是同亲同族的呢?我们的粮食本来就不多,哪有分给外人的道理?而且去年都没干活下工,凭啥分粮食?” 说这句话的是个挺着肚子的妇女,言语很是尖锐,不是同亲同族的去年又没干活的外人,那除了新来的邹茜玲他们,没有别人了。一时间大家都忍不住把视线投放在邹茜玲他们身上。 邹茜玲他们倒是没想到这火会突然烧到他们身上,还愣了一下,于是这样子看在别人眼中就是被发难而显得无措又茫然了。 周村长因为顾一辉这人会说话、机灵,又因为梁晓雪肯免费给村里人看诊治病,还肯教村里孩子行医治病的本事对他们印象很好,认为他们都是好娃子,乍一见被这样欺负里,心里刚平息没多少的火气又上来了,“他们在村里落户了就是村里人,难道不应该分这粮食吗?那那些去卫生站看病拿药的,是不是也不该去看啊?柱子家的看好你婆娘,别整天盯着人小娃子欺负。” 被点名的叫柱子的男人闻言脸一红,扯了扯婆娘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说话了。那妇女确实是泼辣,但是也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给自家男人下面子,而且村长的话落下后陆续有人附和,不管是卖村长面子还是为了承梁晓雪看病的情,又或是少年少女心动,村里大部分人对他们五个还是有好感居多的,她再嚷嚷也不会有啥结果,索性就顺着他男人不说话了。 邹茜玲他们却不能沉默,虽说他们现在是村里人,但是去年确实没有干活,那妇女说的也不尽是错的。当下拉了顾一辉的衣摆,给他使了眼色,小声提醒,“年底扣粮食。” 顾一辉了然,向前走了一步站出来,“这位小婶子说的也在理,我们姐弟五个去年确实没有参加劳动,按道理说是不应该分这粮食,不过承蒙大家照顾帮衬,我们心里感激不尽,也不能让乡亲们吃亏,这分得的粮食先赊账,年底分粮的时候再扣除,不知这样可不可以?” 他这番话说的有条有理,也抬了大家的面子,承认村民的帮助,把他们的位置就摆高了,再说后头扣除粮食,那就更加显出这人性子,不贪便宜,又记恩,是个好的。 因而还有些小部分心里其实有疙瘩不说出来的人此时也不介怀了,去年没参加劳动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在村子里,这不能怪罪人家。而且五个小娃子确实是个勤快的,哪怕是干活最差的邹茜玲,那每天也是按时出工,努力跟着村民学习如何干活,没有半点偷懒推脱了,哪怕活干的不好,那这态度也不错了。 更别说那给他们看病的梁晓雪,不仅不收诊金,那药价也收的极为便宜,而且收来的钱还是归入公中的,年底算账还是到他们村民手里,自己是真的半点没沾。而且她那看病本事是真的不错,只要不是需要动手术的大病,基本的都能治上一二。 这样看来,这五个娃子确实是好的,没必要把人往死里逼。 而邹茜玲让顾一辉这样表态也是为了平那些心里有疙瘩人的意,要知道接下去可是三年的干旱,饥荒,万一旧事重提,说当年村里给了他们那么些粮食,要他们赔呢?不是他们城府深,而是你永远不要低估人性的黑暗面,尤其是在特殊时刻。 当然,他们也可以用钱买下这些粮食,对他们来说耗费不了几个钱,可是对这些老百姓来说那几个钱就不是几个钱这么简单了,要知道这年头村民都没啥钱。邹茜玲可不想他们被人们认为是有钱的大肥羊,哪天半夜被摸了门咋办? 还是用年底的粮食来还吧,虽然知道可能到时候也分不了多少粮食,但他们空间有,私底下参和着偷偷吃也不怕没粮。 这事就在顾一辉坚持要年底还粮之下落了帷幕,总算是要正式分粮了。 人们拍着长队等候,村会计在算盘上啪啪啪地打,虽然粮食不多,可这人多啊,分粮的比例还换了,不能比照着往年来,因此这些账目都要重新算一会。 可他不是专业的账房先生,不过是早些年在镇上铺子打杂学了点皮毛功夫,这才被村里推举为会计。现在这粮食半路重新称过又要重算,账本记得也混乱,还真是费了他老鼻子劲,因此这分粮的速度就慢了下来。 时间过了大半,这分粮的队伍还长的很,人群就开始有些骚动了。那会计也急啊,他也想快点,可这不是算不好吗?总不能算错啊,算错给人那不是得罪人的问题,那是要挨揍的问题,眼下粮食这么少,你给算错了不是欠揍是什么? 一急,只好喊了顾一辉,他这些天跟他们这些人混的不错,便想着这小伙子不是上过学麽?那就让他来帮忙算个账吧。 “门牙去。”邹茜玲悄声说了句,张思乐不解,但还是跟着上去。 顾一辉上前便对会计道,“我会算账,不过没有她算的好,她算的又好又快,就让她来帮忙吧。” 闻言那会计也不拘了,反正这五个都是城里娃读过书,会算账谁来都好,当即把位置让了出来,告诉她账面大概是个什么意思,让她来算。 张思乐大概了解这账是怎么记的之后,也就知道该怎么办了,拿过另一个本子划了简单的统计表格,又运用加减乘除算法,瞬间就将老会计弄不清的账目算好了。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1节 那老会计看了一眼,不由得赞赏,这城里娃脑袋瓜子就是聪明,连算盘都不用打就算清了,还有这表格,他是从没想过,听她解释后更是觉得方便,一目了然,真是有办法啊。 其他人见张思乐这样子也是很惊讶,一开始大家只知道是城里娃,没想到这书念的这么好,那算账算的可真快,没一会队伍就减少了一大半,了不得啊了不得,女娃子都这么厉害了,那男娃子岂不是更厉害? 当下喜欢顾一辉的小姑娘就更喜欢了。 顾一辉:???关我啥事,我成绩是最差的。 张思乐:明明出力的是我,却给自己增加了新情敌? 不过说实话五个人虽然都上了好大学,但是这里头算数最好的要数纪燕珊,她这人学习厉害,尤其是数学,当初那就是称霸整个年纪的,高考的时候分数更是碾压全省(那卷子不是全国卷,是省卷),要让纪燕珊上去,简单的加减乘除不用笔算,心算都能给算出来。 邹茜玲没让她上去算而是让张思乐上去的原因也很简单,纪燕珊有在卫生站的轻松活了,不必抢这个。 那个村会计年纪大了,退休估计就是马上的事,她暗地里拐弯抹角打听过了,这会计本来去年就打算退休的,奈何他儿子孙子都不开窍,算账算的一塌糊涂,没法子顶上去,跟人竞争妥妥竞争不过,所以他就在这位置上多待了,想着多教一年,不说他儿子那完全不开窍的,就是孙子,年轻人总该学的快一些吧? 村里的干部都是村民选出来的,要是老干部退休想把自己的位置给自己的孩子也成,前提是得得到大家的认可。那不会算账的会计,谁认可?他们可不想自己的粮食工分被算错。 邹茜玲可不管那老会计是不是还想着要把位置留给他儿子孙子,反正她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算账嘛,谁比得过他们五个从小就是题海战术练出来的人?既然这位置需要知识性人才,那就让他们来占领好了,让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人种啥地?咱还是术业有专攻吧。 之前她得到这个消息还寻摸着要弄个啥法子让大家知道会计该换人当了,不成想这老会计自己忙乱之下送上机会来,真是再贴心不过了。 现在看看,大家可不都佩服张思乐的算账本事了?多好,邹茜玲表示很满意,晚些时候就让顾一辉拎点东西去几个干部家坐坐聊聊天吹吹水联络联络感情。 当然那老会计也不能得罪的,给点儿好东西哄哄。 用了跟老会计算前头一小部分人的功夫,张思乐就把账目全都算好了,粮食该领的都领了,不多,村民们看着手上分到的粮都发愁,那真是要省着点吃,再去挖挖野菜来补贴补贴了,好歹得熬过秋收去。 顾一辉也扛着他们分到的那小一百斤粮食,没脱壳的稻子和番薯玉米土豆,蔬菜另外有小五十斤,地里头种的基本都□□分了,这些菜也没法子一下子吃掉,这时候也不像后世有电冰箱可用,地窖也存不住太久,大多数人估计会晒干或者腌了保存。 邹茜玲他们有空间保鲜,但是收进空间怕外头人发觉不对劲,想了想还是做成腌菜,他们这村子做腌菜的手艺不错,有看病的大娘专门给梁晓雪送了一小坛子,挺下饭的。 于是拿着青菜回家去后,就拜托交好的周红婶子过来教他们腌菜。 周红婶子这些日子跟他们相处得还是不错的,所以这一请,也乐意过来教他们,或者可以说是帮他们腌了。 他们家人口多,劳动力也多,这分得的蔬菜也是不少的,一小部分放进了地窖,大部分还是拿来腌。她见他们没有粗盐,腌菜的坛子也没有,就从自己家里拿了个大坛子和些粗盐过来,上手给他们腌了,同时指点指点步骤。 当然这也不是多难的活,青菜也不多,很快就弄完了,就跟他们说话,谈的不是其他,而是早上那说他们五个是外人不应该分粮食的那个柱子家婆娘。 要是一开始周红不会轻易跟他们说这些话,现在不一样,相处好了,也知道他们不是个会传话学舌的娃子,就把这事告诉他们了。 “其实那柱子婆娘针对你们也是有原因了,早先时候你们还没来,柱子婆娘就有意思要这个屋子。他们家人口多,房子小,转圜不动,这就想着要换间大的房子住。他们就看上了这栋没人住的房子,也不止有他们一家,别的也有意思要这间房子,可是你知道这是公中的,属于村子里的,那没有白给的道理,白给给谁都不好。 想要也成,出点儿钱就能拿下。那钱也不多,就二十块,那哪些想要白占房子的就不要了,有这二十块他们宁愿在原有房子的基础上再建上两间,又新又宽敞。那柱子家不肯出这个钱啊,他们没分家,钱都在婆婆手里把控着。柱子婆娘想当家,就想分出去,可手头上没钱,就想白占房子,这当然就是不可以的,就给拒了。然后没多久你们来了,这房子就给了你们。 那柱子婆娘就是因这个才怨上你们。” 邹茜玲他们倒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还以为柱子婆娘纯粹是觉得他们是外姓人不肯分粮食给他们呢,原来还有这一层原因在啊。 难怪有时候路上走着会觉得有不怀好意的目光呢,还以为是感觉错了,没成想还真是有啊。 不过这人也是奇葩了,自己不出钱就想占房子,那谁会纵容着? 而且这房子现在可是他们的,付过钱过了明道的,那可没有交出去的道理。 因此邹茜玲听了一耳朵也不在意,反正他们可没有抢人的房子,没什么好愧疚的,该咋地还是咋地。 不过他们却没想到那柱子婆娘对这房子会这么执着。 -------------------- 作者有话要说: 不好意思才码完字,更新晚了,抱歉啊(我手速真是个渣) 晚安啦各位小天使么么哒~ 第二十九章 大食堂解散之后,村里挖野菜的小孩子就多了起来,去上工的未成年也多了起来,毕竟现在多一个人上工秋收分得的粮食就更多。 不过这并没有影响梁晓雪那边的挖草药小分队情况,因为解散大食堂之后这些人也算上了工分,不多,就是按半个大人的工分计算,但是这活比下地要来得轻松,因此之前那些不想要白做工的人再次找上门来,想要分配挖草药的工作,这样家里的小孩子也能够轻松赚的工分。 可惜周大平没有那么好说话,当初不肯过来,这次见着有好处就凑上来?没门! 这个时候的村长还是很有威严的,因此那些人见他态度坚硬,就不好继续说什么,但是又不想放弃那些个工分,于是便把注意打到了梁晓雪身上,想要让梁晓雪说服村长,扩大挖草药小队的人数,这样他们就能够往里面塞自家的孩子进去。 梁晓雪的挖草药小分队需要扩大人数吗?说实话并不需要。虽然这边的山峰很多,草药品种数量也不少,但是珍贵的药材并不多,而十三个孩子平时很是勤快,哪怕之前并没有工分可得,也十分尽心地干活,几乎对梁晓雪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每天挖草药的数量很客观,卫生站前后面的空地都被收拾出来晒了一大片药材。 那些药材足够村里的消耗了,多余的她也收了起来,准备过段时间拿到镇上收购站去。 如果再往卫生站添人手,且不说他们能采来多少药材,就是这管理不方便。就如之前说的,现在这十三个挖草药的孩子当初在没有工分的情况下都肯来帮忙,品性是绝对不错的,相处这些时日也证明了这一点。 而那些之前不想干白工的,不能说品性不好,也许有些个是因为家庭原因才不来,但是到底在梁晓雪心中还是比不过之前那十三个的。 想了想,梁晓雪到底是拒绝了,村卫生站其实并不需要那么多人,太多人了转圜不过来,她也不想给自己添麻烦,现在跟这十三个孩子相处就挺好的,有几个在中药学上确实有些悟性,好好教导一番,做个乡下的赤脚医生没有问题。 “这事不是我能作主的,卫生站收多少村干部那边是有数的,不好意思啊婶子,哪天村干部那边说要收人,你再把人送过来好了。”梁晓雪温温婉婉,拒绝人脸上都是带着温和笑容,着实让人没法对着她发脾气。 而且梁晓雪还是卫生站唯一一个能看病的医生,也不敢太得罪她,来找她只是以为她好说话,没成想好说话是挺好说话的,可该拒绝人的时候也不含糊。 “那成,那小梁大夫我就先走了啊,有空婶子再找你唠叨。”也不撕破脸,笑着就走了。 一出门就跟相熟的妇女传播这个消息,那些想要从梁晓雪这边下手的听到后也惋惜,有些后悔当初没把自家的孩子叫过去,不然现在就能白得这工分了。 在他们看来这上山挖个草药晒干草药绝不是什么难活,别说十岁的小孩,七八岁的小孩都会干了。这年头乡下小孩子都早熟,早早就会干些挖野菜捡柴火这些活计,但是下地却是不允许的。 村里肯十五岁的孩子下地,偶尔通融十三四岁的也成(但一般人没这么做,毕竟十三四岁还算小孩子,下地上工那真是有些看不过去了。村里敢这么干的也就两户两家,一户人家是家里没了男人,小娃子又多,没办法只能多挣点,而另一户则是重男轻女偏心的因素了,前者村里人还会谅解同情,后者那是偷偷骂甚至当面讽刺的,可人家不在乎,你也没办法。) 大多数人家里都有九到十四岁没下地挣工分的娃,要是能去挖草药,才可不是白得工分?偏偏没法子,不收人了,只好叫他们去挖挖野菜捡捡柴火了。 现在大食堂解散了,自家开伙,那柴火也得捡起来,不然没柴火煮饭了。 说起煮饭,就不得不提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调味品,村里自打去年吃大锅饭,那各家各户基本没怎么再开伙,厨房里的调味料就没怎么补充,突然间要自己做饭了,那缺的东西还是不少的。 好比如大铁锅。从前大家还有些铁厨具,可自去年大炼钢,那铁具连同铁锅都收上去了,若不是家里还有瓦罐,大食堂解散第一天就没法子做饭。 没有铁锅做饭也是极为不方便的,但是现在买一口锅不容易,得有工业券,农村哪有工业券这东西,就算托人换来几张,那一口大铁锅的价格也不是一般家庭能承受的,因而想要再去买一口大铁锅的家庭并不多。 但还是要买点盐买点油什么的,日子已经很艰难了,总不能连盐都没得吃。 于是找了个天气好的日子,村子里那头大黄牛套上了牛车,载下坎山的村民们上镇子去了。 邹茜玲梁晓雪和顾一辉也去了,虽然邹茜玲很抗拒坐牛车,可踏马空间在她身上,不出去就没有正当理由把大铁锅油盐这些东西从空间里拿出来,所以她只好出门了。 而顾一辉和梁晓雪纯粹是周村长带上的。除了要卖那几大包草药之外,还得谈公社支援下头卫生站的事。 简单粗暴点说就是要从上头要一批便宜的西药针水。 周村长经历过去年两次‘落后村’的事情心里有些抗拒跟上头打交道,他又不能表现出来,便想着拉顾一辉顶上。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周村长挺信服顾一辉这个只有十六岁的城里娃,将他当作同辈那样交往了。让他去跟那些人打交道,他觉得是稳妥的。 至于带上梁晓雪那是以防万一,要是上头要看看梁晓雪的真实水平,也好当场给证明一下,省的下次还跑来。 要知道从下坎山来一趟镇里不容易啊。 颠簸了四五个小时,牛车总算是到了公社那边了。邹茜玲这次有梁晓雪提前配好的晕车药吃下去,倒是没有再吐了,但是脸色依旧没那么好看罢了。 下了牛车邹茜玲就跟顾一辉他们分道扬镳,各自处理各自的事情去。 邹茜玲婉拒掉跟周红婶子他们同行的邀请,她根本不需要去供销社买什么东西,空间里基本都齐全了,就没必要再去浪费钱。而且她一个人行动比较方便。 首先先到邮局那边寄了信件,唐朗要求写信这回事她可没忘记,既然来到了镇上也就顺手把信寄了。那信件是顾一辉写的,写完后就装进了信封她也没看,反正唐朗要的只是他们不离开村子,那谁写信都一样。顾一辉感觉生活那么无趣,就给他添个笔友好了,多体贴。(顾一辉:呵,自己偷懒就直说。) 寄完信件后有些无所事事,也不是很想吃东西,便四处走走逛逛,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跟他们汇合去吧。 而一边顾一辉他们的进展却不大顺利,那公社的领导今个儿根本没在,办事员小哥让他们把申请报告放下之后就请他们离开了。 周大平心里有些失望,他以为最起码能够像顾一辉之前说的那样,让上级表扬一下他们为上头分忧的态度,为人民办实事的态度,没成想这面都没见着。 顾一辉和梁晓雪倒是没什么失望的,就从上次那领导鼓励他们水稻‘放卫星’这件事就可以看出这领导是好大喜功之人,肯脚踏实干实事,替老百姓着想?这有点悬。而且邹茜玲也说过这个时候还不到上头领导要推广医疗卫生到农村去,公社这边应该不会答应这件事。 不过草药倒是卖出去了,收购站那边将他们的草药都收了,几大包草药处理得很好,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但统笼也换了十四块九毛钱三分。 真是十分便宜了。这是来自顾一辉和梁晓雪的想法。 而周村长却觉得这买卖不错,那草药都是山上挖的,除了供给村里人,还能卖出钱,真是无本买卖,心里头挺高兴的,队上账目一直没啥钱,能填充些是不错的。 不过梁晓雪建议他把这钱拿去买些西药,周大平却摇头了,因为这医院的药要是没有医生开的单子根本不能随意买卖。 梁晓雪倒是不知道这个,在现代基本的西药都能在药店里买到。这里的药店只有一家中药材的,西药要去医院,她以为有了村里开的证明就能买了。 现在村子里的卫生站主要靠那些中药材,但是在梁晓雪看来西药还是很重要的,西药有时候比中药要见效快,尤其是紧急情况,西药的作用就能凸显出来了。她身为一个医学生,现在的村大夫,还是挺担忧有天发生紧急情况因为没有药而耽搁了救治最佳时间和失去治疗的机会。 而且她也是很想看看这个时候国家的医疗水平发展到什么程度了,西药,医疗器材,跟后世她接触的有什么大不同。 不过既然没办法,那只好先放弃,只是脸上不免有些失望而已。 “没事,回去让陛下想想办法。”顾一辉趁周大平不注意悄声安慰她。 梁晓雪闻言点点头,邹茜玲的主意向来比较多,没准她有办法。 邹茜玲确实有办法,身为资本家的孩子,在她看来百分之九十的事情都能用钱解决,弄一批医疗器材可能有些难,但是弄一批西药和一批医书,那难度确实是不大的。 不过不能在这镇上解决,哪怕从村里赶一趟牛车得四五个小时,可毕竟在一个公社,要是出了点纰漏容易惹上麻烦。 她得去外省,弄完就跑,行事小心些,跑路痕迹干净些,基本没大问题,就算是后来出事,那她早不在那个省了,想找也找不到。 第三十章 暂且不提那去外省之事,先说眼下,邹茜玲回到牛车停放处跟他们汇合的时候,手上那口大锅又让他们议论了好一阵。 “这口锅真大真新!”有眼热的婶子目光直直落在大锅上,还上手去摸了摸。 “是啊!不过这锅得不少钱吧,你们家还真是有钱。”羡慕的同时语气隐约有些泛酸了,她刚刚也有去看了那大锅,问了价钱,那可不是能轻易买得起的。 邹茜玲就笑,“我们五个人狠了心凑凑钱才买下来的,不买不成,家里头连个做饭的工具都没。以前在家也没学过怎么做饭,以后还得叨扰下婶子们,教我们几手。” 话说的很轻松,可一听人家就想起来了这几个都是没了爹妈的娃,从前在家指不定怎么娇生惯养,现在没了父母就要自己学着做饭,那点儿泛酸心思顿时没了,不由得同情起来,这没爹没娘的娃就是可怜,也笑着应好,让他们有事尽管来找,教着怎么做饭倒是不难的。 邹茜玲笑着说谢谢了。 这个话题就这么揭了过去。 回去之后邹茜玲又在床上躺了一整天,这牛车真不是她能习惯的,颠得胃不舒服,腰也难受,屁股也疼,浑身就没一处舒坦的。 邹茜玲有时候都要为自己委屈,这踏马的穿越生活,穿到这艰难岁月,真是要她的命。还要每天下地去,手都磨了好多个细口子,好在梁晓雪有给她配药,不然这双手真是要难看了。 老实说,如果只有她一个人穿越过来,邹茜玲就不会想要吃这个苦,她从小物质生活很精细的人,一下子要她种田,那真是大挑战了。可没办法,她不是一个人,不可以那样任性放纵,还是得承受着,并积极地去改善他们的处境。比如去黑市倒买倒卖,比如建立村卫生站,比如张思乐弄成村会计,这些都是为了让大家好过些。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2节 现在就剩她和顾一辉要下地种田,但她不着急,她会有办法让他们俩都摆脱下地种田的活的,不能操之过急,要一步步来,步子走得扎实点,再忍受些苦没事,她不会永远留在这个村子里的,等她找个合适的时机就把他们的家转移到镇上,城里,过上不用风吹雨晒的生活。 邹茜玲目标一直很清晰,所以哪怕有时候手被那些锋利的草叶弄出血来都想爆发了,想想她的目标他们的未来,这一切就变得可以忍受了。 她是个需要约束和支撑的人,能让她一个娇生惯养的做这些事,无非是纪燕珊他们陪着她一起穿越了。 不然,一个人的时候管他那么多,她从来不委屈自己,步子可以走得更急更大胆。 好好躺过一天后,邹茜玲总算是恢复了活力,继续种田生活。 而这时候远在部队的唐朗正趁着半天的休假时间到外面的镇子里去了,直接进了一家商铺模样的房子,开门的是一位头发斑白的精瘦老头子,身上有股淡淡的中药味。 这曾是一家中药店的掌柜,后来三大改造时候他没有选择公私合营,直接关门大吉了。唐朗是战友介绍过来的,听说这里有款祛疤淡痕的药膏很是有效,他想过来买一罐。 那头小狐狸一看就知道以前没下过地的,被一只蚂蟥都能吓成那样,后来离开之前又去看她,白皙的手上划了许多道细小的口子,怕是不知道如何下工造成的,又或是那皮肤太过娇嫩。 其实唐朗也知道要想以后不轻易被划伤还是得长了茧子好,但是不知为何一想到那双白皙娇嫩的手上布满茧子,就觉得不舒服,所以回到部队后找人打听,才有了今天买药的事。 那掌柜虽然关门大吉了,但手里头这种药还是有存货的,对伤口的愈合有一定的功效,但更多还是淡痕和保养,建国前还是许多官家小姐喜欢的护肤品呢。 淡绿色的药膏,用透润的瓷瓶子装着,精致又漂亮,唐朗看见的第一眼就觉得那小狐狸会喜欢。还有一种是铁盒子装着的,没那么好看,价格也要便宜些。唐朗直接要了瓷瓶子装着的,小小一瓶子,花了十块钱。旁边跟着来的战友看得咂舌,一看就知道是为女朋友买的,还真是舍得。 买完之后没有直接回部队,而是到镇上另一户人家那儿去买果干和果脯。这边的镇子四周大多是山,山上种有果树,这户人家的果干晾晒得不错,三大改造之前也曾卖过果干果脯,现在没有卖了,自己家每年还是会做一些,有相熟的用其他东西来换,也是不错的。 弄完这一切唐朗才把东西寄出去,那瓷瓶子怕弄坏,特意找来柔软的干草和纸张包裹的严严实实,还塞了一些棉花,细心程度跟硬汉一样的气质完全不符。 “你上次回家相亲成功了?”回去的路上战友还是忍不住开口八卦了一下,不为别的,就为这唐朗的行为实在与平日太过不符合,往日一心扑在训练场扑在任务上,还真是没看他用心办过这些事。 “没有。”唐朗如实回答,上次回去压根就没有去相亲。 战友不相信,“没相亲你那些东西买给谁?”不说果干果脯吧,就是那小小瓶的药膏,一看就知道买给姑娘的,总不可能是买给老娘的吧? 唐朗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万年不变的严肃正经脸竟然扯了个笑容,看得旁边的战友竟是觉得毛骨悚然,不笑的唐朗已经够可怕了,没成想笑了的唐朗更可怕,他还是不问了,做人好奇心不能太重,免得知道了啥不该知道的秘密而死翘翘。 不过唐朗这好心情也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他收到了来自下坎山村的信件。 听到信的地址时候还挺高兴,等拆开看到信的内容,那面无表情的脸看着就更渗人了。 不是信件内容有问题,内容写的倒是很中规中矩,不仅说了他们到公社登记了户口一事,还关心他在部队的生活,要他注意安全,爱护自己的身体,还表达了对他的崇拜之情。 然而,落款处的名字却不是邹茜玲,而是顾一辉。 唐朗的视线紧紧锁在顾一辉那三个字上,脸上的表情始终没变,可心里是怎么想的,大概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好一阵,唐朗才将那张信折回信封里,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纸,在上面写了写,然后装进信封里,贴上邮票把它寄了出去。 邹茜玲当时还不知道唐朗会因为写信人不是自己特意写了封信寄过来,直到那封信和包裹同时寄过来。 当时是上午刚下工没多久的时候,寄件人骑着大金鹿过来,直接送到了村委办事处,村委那边极少收到外来的包裹,还是军区那边来的,小小震惊了一下,去喊邹茜玲过来拿包裹,顺便八卦一下邹茜玲还认识当兵的。 邹茜玲一听到军区就想到了唐朗,这个世界除了唐朗,她哪里还认得什么当兵的。 又看了眼那包裹,还挺大,有三四斤重呢。她上手摸了一下也没想到里面会是什么,便笑着说是以前家乡那边的朋友,现在在当兵呢。 然后说笑了几句便把包裹和信件带回家去了。 先是拆了单独的那封信件,还是那大气又锋利的字迹,看着挺赏心悦目的。 打开来看,里面写的内容也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别偷懒,自己写。】 邹茜玲愣了下就反应过来他在说写信的事,估计是顾一辉落款直接写了他自己的名字,才让唐朗回了这样的信件。对着信纸吐吐舌头,她才不呢,反正现在两人又不在一处,不怕他威胁,哼! 将信件丢到一边,又去拆开那个包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个被包裹了干草棉花报纸的物件,心里好奇直接拿出来,剥开那些包裹物,才看见了那个小小的瓷瓶子,如唐朗所猜到的一样,她确实是喜欢。 小小的瓷瓶子放在掌心精致好看,瓷器透亮又温润,触摸着给人很舒服的感觉,而不像后世那些精美又冰冷的机器造出来的瓷器,没有半点人情味。 一上手,邹茜玲就感觉到这个瓷瓶子绝对是手工做出来的,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是却格外令人心生欢喜。再拧开那木头盖子,里面淡绿色的膏药散着淡雅的药味,不难闻,有点儿凉,润。 那瓷瓶子却是没有写这是什么药膏,只在瓶子底部有繁体的‘保善堂’三个字,似是店名。 邹茜玲视线在包裹处扫了一下,看到上面还有一封信和一大包果干,捏了一个放进嘴巴里,嗯,是李子的味道,甜甜中带着点儿酸,却挺合胃口的。 除了李子果干还有龙眼果脯和梅子果干,都制作得挺好吃的,不输给后世大商场买的,也不知道他哪来弄来的。 邹茜玲含着个梅子果干,心情不错地去打开了另一封信件。 这封信件应该是还没收到顾一辉寄过去的信之前写的,上面除了写那瓶子药膏的用处之后,还说了那果干是他休假时路过农户家看到后换来的,如果她觉得不错下次再寄一些过去,顺带提了那边的新鲜水果不少,山上的野果子也挺多,就是不方便运输。 最后还谈了一句东晨那边的救灾工作已经基本完成,让她不要太担心亲人,要早点儿习惯下坎山村的生活。 邹茜玲看着这后面一句话的时候脸色又严肃了起来,这是在警告她还是提醒她什么?习惯生活?邹茜玲想了大半天,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点,虽然她说她是从东晨那边过来的,但事实上她并不了解那边的生活习惯,要是有心人一问,那是含糊不过去的。 唐朗这是清楚他们不是从东晨地震那边过来的,提醒他们要注意不要露出尾巴来? 一时间,心里闪过异样的感觉。 看了看药膏果脯和信件,邹茜玲突然好像get到了什么。 那个,唐朗是不是对她有意思???! 第三十一章 邹茜玲从空间里顺手摸出一面镜子,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眼已经稍稍长开,虽然跟着下地,但是那肌肤依旧白皙。五官精致漂亮,美得张扬明目张胆。比起从前真正十五六岁的自己,少了一份青涩与少年无法无天的张扬和桀骜,多了一丝韵味。 有着成年人灵魂的少女模样,越发得勾人注目。 她向来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只是穿越过来在山里头宅了一年没有追求者,唐朗又一身正气的严肃模样,她倒真的是没往那方面想。 现在收到了这礼物,被遗忘的情商又立马回来了,用她多年被追求的经验来讲,唐朗要是对她没意思打死她都不信。 只是没想到气势那般强大,看着又特别正经严肃的保守党唐朗唐大哥,喜欢的还是她这种容貌张扬性子乖张的? 邹茜玲有些想笑,但是却没有太多惊讶和害羞,要知道从前追她的人多了去,强壮如健身教练武术指导跆拳道黑带的都有,送的礼物花样多了去,要是因为这样就不好意思害羞了,那她就不是邹茜玲了。 换个时空换个年代也一样,物质生活极为富裕的人接受别人送的自己喜欢的礼物从来不会有什么负担,大概这就是富养出来的底气,拒绝和接受都不会有负担。哪怕就是接受下了一件昂贵的礼物,她也不会说我觉得你对我真好我就要跟你交往,那礼物对她来说只是件玩意,可有可无。 不过这年代跟她以前生活的不一样,这里人的太容易认真,谈恋爱基本就默认要成婚了,尤其是唐朗那人是军人,看起来说话喜欢一个唾沫一个钉,邹茜玲可不像给人造成什么误会,也不想说假装不知道,她暂时没打算跟人结婚,那就不能含糊暧昧,她做人向来挺讲道理的。 不过那瓷瓶子药膏她喜欢,果脯也不错,张思乐会喜欢,那就都留下来,再给人寄上钱补贴就好了。这样子拒绝的意思就很明显,也不需要直说,聪明人都知道这个意思。 她还给他回了封信,话说的特好听,说谢谢他的关心,那瓷瓶子药膏她挺喜欢的,果脯也好吃,她把钱寄上了,也不知道数目对不对,如果少了她再补,多了就当作感谢他帮忙买了这东西寄过来。 末尾还特真心加上一句【唐大哥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 真诚得不能再真诚。 写完后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也不在想了,做好决定就不回头看,向来如此的。 当然并不是对唐朗完全没感觉,只是这时代不对,要是换到她以前时候,唐朗这么英俊又强壮看着就很man的男人来追求她,她是挺乐意花点心思接受他追求的,更何况在华国长大下的孩子对军人天然就有一种好感,要是长得好,人又正派,那好感发展为喜欢的可能性太大了。 可惜了,相遇时代不对。 邹茜玲把信收进空间,又把果脯摆在桌子上给张思乐他们吃,药膏她要等梁晓雪回来挖一些看看能不能看出成分,感觉这个挺好的,看着就心旷神怡,梁晓雪应该有兴趣研究一下。 想到这邹茜玲又觉得委屈梁晓雪了,待在这乡下还真是啥实验都没法做,看着吧,她迟早让她到正儿八经的实验室去。 嗯,去弄药的时候没准可以搞套手术刀,别荒废了,当年她练那解剖可下了老鼻子劲,手感差了可不行。 —— 没两天为了村卫生站的事情周大平又带着顾一辉去了镇上,邹茜玲便顺便把信给顾一辉让她寄出去,那钱她也塞在了信封里,丝毫没想到要走邮局打款。这是因为她从前就没有尝试过这样的交流方式,也不知道不可以把钱塞到信封了,丢了是不会负责的。 好在那信封口子封的实,这个年头的人也诚实,没去拆人家的信,倒是顺利地送了过去。 而唐朗收到这封信是在三四个月后,因为他在信还没到的时候就接到新任务带兵出任务去了。 至于顾一辉他们这一趟又没什么收获,那领导这次是在了,但是摆明对那卫生站的事情兴趣不大,让秘书转达一句‘好好种地增加产量别的甭想那么多’就把他们人打发了,见都不见。 周大平再次失望起来,可没办法,谁叫人家是上头领导。 顾一辉见状也不去劝那周大平,他觉得让周大平对这种领导失望也挺好的,这样以后上头有什么不好的任务下来他就不会那么死心眼认真完成,他还特地又带他们去绕了一遍其他的村子,让他看看之前被奖励过的进步村现在变成啥样。 那些村干部之前被上头表扬的时候倒是雄赳赳气昂昂,而现在基本都被当地村民骂死了,各个都饿的脚步虚浮。 给周大平潜移默化悄悄灌输不是跟着领导步伐走就是正确的思想之后,顾一辉这才让牛车拉着他们回去。 回去之后周大平更加关心地里的作物了,因为他怕收成不好,不是没法向上头交代,而是怕把下坎山的村民们饿成跟别的村子那样可怕。 但是越是把心思放在地里庄稼之后,周大平的忧虑就更重了,他猛然发现好几个月没有下雨了,村里许多小沟里的水都干涸了,那条夕阳河的水位似乎也下降了些,盛夏的季节,地里的禾苗被太阳晒得蔫头蔫脑的,叶尖儿脆弱的甚至被晒得枯黄了。 那稻穗也不密集,好些个摸上去是空心的。 一年的收成可指望着这地里的庄稼啊,周大平开始安排更多的人挑水灌溉禾苗,精心伺候那些水田,力图使水田里的水不要干涸掉。 同时一直在观察着天气情况,就指望着来场大雨。南方夏天暴雨最多了,可今年看过去尽是万里晴空。 “难道是干旱?”有上了年纪有经验的老人就提出担心,这干旱不少见,哪怕是在雨水充沛的南方,也曾遇到过干旱。像老村长那些人在建国前民国时候就遭遇过干旱了,那一年也是这样夏季晴空万里,半点儿雨水都没有,结果当年粮食就歉收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都有经验,村里人都比较相信他们的话,听到这那往日喜欢磨洋工的人也勤快起来了,就怕真的遇到干旱,地里粮食歉收,要知道他们现在吃的就不多了,村里粮仓可没有存粮,要是歉收了,这一年都只有饿肚子了。 这时候大家基本都没有旁的什么心思,一姓宗族为主的村子好处大概就是这个,关键时刻人都特别团结,不会像平常那样闹什么幺蛾子。加上这里地处偏远,环境较为封闭,外头人轻易不爱来这儿,村长的话语权和权利都会比较大,村里的自治性也会比较高,往往村干部发话了,尤其是老一辈有声望的人支持,那村里基本都会听。 不过想要趁机闹事的也是有那么些个,柱子婆娘就是其中一个,她看不惯邹茜玲他们很久了,又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一次听说粮食很有可能会歉收了,又开始说他们五个是跟村里人抢粮食的,就不该把他们留下来,多一个人他们就会少分粮食。 这样的言论若是放在一开始很可能会影响到村子里很多人,但是经过这段日子邹茜玲他们的经营,村里人基本都接受了他们是村里一份子,既然是村里的一份子了,老缺户他们都接受,何况五个都上工挣工分的呢?而且大家也知道柱子婆娘因为房子的事情对他们心有不满,平时也时不时有言语挑衅,这种时候说这些话,什么目的那还不是司马昭之心麽? 有的跟邹茜玲他们要好的婶子还会调笑柱子婆娘两句,“你就别老是针对人家娃子了,针对人家也没用,那房子就不是你的,谁叫你当初二十块钱都不拿出来?现在他们买下了,就算是赶走他们也不会把房子白给你。” 话说的挺实在的,但柱子婆娘不爱听,她觉得要是没有邹茜玲他们五个,晚些时候她磨磨村干部哭哭穷,没准能少一大半钱,到时候她再磨娘家那边,总能把房子给买下来。 她看过了,村里现成的空的房子就数邹茜玲他们住的这个最好,屋子齐整不说,那空地也大,后面直接可以开辟作为菜园子。 自从村里解散大食堂之后,自留地又还给大家,邹茜玲他们房子后头那块地也被开辟成菜园,多好多方便啊,那本来是她的。 这人啊有歪理的时候她就不爱听别人说的话,哪怕是一想就能想通的道理,她也不愿去转这个弯,就想守着自己的道理自己的解释,这样她针对别人起来就能理直气壮了。 柱子婆娘现在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可惜邹茜玲五个太会做人,村里人心基本都偏在他们那一边,她想在旁边蹦跶都没用。 邹茜玲他们对这种人也是很烦的,时不时在耳边叨几句不好听的,次数多了还真是教人讨厌,可她又没别的招数,就是用话刺一刺你,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想动手收拾她吧,人家又是孕妇,还是大着肚子看着就要生的那种,怕一动就把人给伤了,就是不动手,用别的招数也怕刺激她,伤了肚里的孩子。 邹茜玲他们几个三观还是很正的,既然是孕妇,那就多一些容忍吧,反正不是每天都分到同一个地方下工,就当作生活调剂好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就是这样,柱子婆娘的孩子也没法子安稳生下来。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3节 第三十二章 柱子婆娘是半夜里生产的,当时邹茜玲他们正在睡觉,门突然被拍的碰碰响,生生把人吓醒。 “谁啊?”顾一辉边穿衣服边往外走,走到堂屋才听到外头的说话声。 “小梁大夫,小梁大夫!快醒醒!我媳妇难产了,你快过去瞧瞧啊小梁大夫!”外头是位汉子的声音,语气急得很,跟催命似的一声声。 顾一辉听到是村里的柱子,赶紧过去把门打开,便看到一脸着急的柱子,“小顾,小梁大夫在不在?我婆娘难产了你让她去看看成不成?” 梁晓雪在里面也被吵醒,隐约听到外头的话,从床上拿了衣服也穿起来,夏天太热,又没空调又没风扇,都恨不得剥干净了睡。 “找你的?”睡在一旁的张思乐迷迷糊糊问道。 梁晓雪点点头,“说是难产,我得去看看,你再睡会。” 说着就要往外走,里屋的纪燕珊和邹茜玲也被叫醒了,听到动静问了声怎么了?她们没听清外头说的话。 梁晓雪给她们重复了一遍,往外头大喊了声,“等会儿,马上来。”然后转身进了邹茜玲睡的里屋,“你把上次我在穿越山挖到的百年老参给我一下,没有手术刀没有设备做不了破腹产,备上这参看看能不能吊命吧。” 村里一般都是有接生婆的,她们虽然没有经受过系统训练学习,可是大多都有经验,这半夜匆匆过来不顾恩怨喊她这个女娃子过去,怕是情况危险了。 邹茜玲平时也烦柱子婆娘,可是听到难产整个人还是激灵了下,从空间里拿出那株品相很好的老参,这是他们准备留来给自己预防不时之需的,但眼下拿出来没有半点犹豫和心疼,“你赶紧去看看吧,路上注意点。” 梁晓雪接过应道,“嗯,你们继续睡吧。”说罢拿过那套银针,带上老参就往外走。 夜里天黑,路也坑坑洼洼,柱子是直接跑过来的,连个火把都没打。顾一辉直接拿了这个年代的手电筒,铁皮镶电池的,打了手电送梁晓雪过去。 远远地还没走进柱子家就听到产房里产婆的嗓音,喊着使劲,那柱子婆娘的声音倒是没听见。 梁晓雪一听这情况,赶紧加快了脚步,这生产产妇基本都要嚎两嗓子,这不叫,怕是没力气了。 产房外站着很多人,除了柱子家的爹娘,还有她的妯娌们,连孩子都被吵醒,站在院子里,看见柱子回来三个小孩子赶紧冲过去喊爹,问他娘是不是要不好了。村里不是没有难产的妇女,凶险的直接一尸两命。农村人对这些消息不避讳孩子,所以孩子基本都有个概念。 柱子没法子安慰他的孩子,他心里也没底的很,大半夜的时候他婆娘起来起夜,结果不小心摔了一跤,肚子立马喊疼,等到把村里的接生婆喊来,羊水都破了,说马上就要生,可是生了老半天不出来。 接生婆见情况不好了,本想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的,毕竟难产而死的产妇也是有的,这里距离镇上医院太远了,哪怕赶着牛车过去,怕是也来不及,所以乡下接生婆一般说要有心理准备,那九成是没救了。 刚说完就忽然想起村里现在还有个小梁大夫,她孙子生病也去卫生站给她看过好了,所以接生婆对小梁大夫还是比较信服的,也不会存在说她比她厉害不能让她抢了饭碗的说法,毕竟人命关天,她还没那么黑心肝。 马上就让柱子去找小梁大夫,死马当活马医吧! 因为接生婆的配合,梁晓雪进了产房也没遭到刁难,反而告诉她生产这段时间的情况。 梁晓雪不是第一次进产房,之前跟导师打下手,破腹产也见过,心里倒是没有说什么畏惧的,学过医的人甭管外表咋样,那内心基本都比较坚定,她又是医学院的佼佼者,在这个年代还得了与医学相关的金手指,这段时间也处理过不少病例,头脑很是冷静,半点慌乱都没。 仔细地看了眼产妇的情况,柱子婆娘确实是要没力气了,她这是早产加难产,那婴儿有点儿胎位不正,这段时间产妇营养也跟不上,大人小孩都虚,嚎到现在柱子婆娘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看到梁晓雪半点反应都要没了。 “柱子家的!柱子家的醒醒!”接生婆看到柱子婆娘眼神都恍惚起来心里就有些不妙了,赶紧喊她,又看向梁晓雪,“小梁大夫你说这咋办?” 梁晓雪没说什么,镇定利落地取出银针消毒,接着往柱子婆娘身上穴位扎了下去,强刺激,久留针,没一会柱子婆娘地叫声又传了出来。 “醒了醒了。”接生婆很是高兴,生产时就怕产妇晕过去,那是一尸两命。 “去外面催催药水。”梁晓雪进入工作状态的时候整个人气场都变了,有点儿锋芒毕露的气势,接生婆年龄都可以做她奶奶了,依旧被这沉着又冷漠的语气镇住,一时间只有乖乖点头照办的份。 她进来之前让顾一辉去把参切了些用开水熬一下,这个时间点应该差不多。 接生婆出去没一会果然把碗端进来,在梁晓雪的吩咐下把参汤灌进了柱子婆娘的嘴巴里,柱子婆娘没什么力气,参汤都洒了些出来。 “你要是不想你别的女人睡你男人虐待你孩子,就全部喝下去鼓起劲来把孩子生下。”梁晓雪语气冷漠地陈述着,并且撩开了她的肚子,准备着推拿,她看过了,那胎儿的头还是向下的,只是有一点儿胎位不正,可以通过推拿手法矫正。 不知道是不是梁晓雪不带感情又诚实的话刺激了柱子婆娘,整个人突然精神了下,自己一把抢过碗喝了下去,刚喝完没一会,肚子上传来的痛感让她惨叫了一声,那嗓音嘹亮,听得接生婆反而是高兴。 “帮忙按住她一下。”梁晓雪又吩咐接生婆,按住柱子婆娘不要乱动,继续推拿了几下,又往下看了看,觉得差不多了才停止,“好了,你现在过来帮她接生。”她继续在柱子婆娘身上施针,一边施针还一边讲话吓她,比如她要是坚持不过去死掉了,那没多久柱子就会娶新媳妇,新媳妇又会给他生小娃子,生了小娃子那她留下来的娃子就彻底没人要了啥的巴拉巴拉。 这一边镇定施针一边不带感情讲话,看得接生婆一边接生一边暗地里咂舌,这小梁大夫咋懂得这么多?还有这往人身上扎针子的手法瞧着真可怕,跟她印象中的安静乖巧好说话差太多了。 好在这些话柱子婆娘听进去了,农村人死了老婆再娶那是很正常的,有了后娘就有后爹,那是基本公认的理。柱子婆娘为人泼辣又好强,哪肯让自己的娃遭受那些待遇,加上百年老参和针灸,浑身倒像是重新有了劲,产房又传来她的嚎叫声了。 外头听着的婆婆和妯娌都稍稍放下了心,就怕这产妇不叫,不叫就完了,这会叫,那证明还有气。看来这小梁大夫还是有两手的,不能因为人脸嫩就瞧不起人家。 又坚持了一会,产房终于传来婴儿的啼哭声了。 接生婆抱着裹了布包子的小婴儿出来,头发上还沾了些没弄干净的污秽物,接生婆笑得脸上褶子都开花了,“恭喜恭喜,是个带把的小子!” 柱子他娘闻言直接上手撩开,看到那果然是个带把的,脸上才笑出来,农村就没几个不喜欢带把的,他们家孙子辈的男娃子少,这时候来一个还真是高兴呢。 柱子紧张的脸也舒开了,从接生婆手里抱过孩子看了一眼,这才问道,“那我媳妇呢?她没事吧?” “没事,小梁大夫在里头看着呢,出不了事!” 接生婆这下对梁晓雪更是服气了,以往遇到柱子婆娘这种情况的,人基本都没救了,这还能母子平安,服气!她真是服气了! 没多久梁晓雪也从里头出来了,让顾一辉把剩下的人参水倒出来给她喝下,这才算了。 柱子他娘也知道柱子婆娘之前跟梁晓雪他们的恩怨,眼下见她不仅没有怪罪,反而用心帮忙让孩子生下来,也有些不好意思,去灶房拿了四个鸡蛋,又咬咬牙掏出一块钱用红绳子缠住递给她,算是赔礼道谢。 接生婆也收到差不多的礼,就是钱少些,她也没太在意,毕竟今晚主要还是靠梁晓雪,说完恭喜的话就走了。 梁晓雪把鸡蛋和钱都收下了,“那碗底剩下的参片不要立马扔了,留着再熬几次水给产妇喝,别浪费了。其他的药材明天到卫生站来拿吧,气虚还是得吃点补气血的,月子期间有可能的话多给点营养。” 叮嘱完这个就不说话了,剩下的让顾一辉去交涉,他跟张思乐人情来往处理的比较好。 等顾一辉也寒暄完,两个人这才打着手电筒回去,带着银针和切了一小块的人参。 柱子婆娘的妯娌看了眼那碗底,寥寥几片,不由得撇嘴,“这么少还要留着,熬得出水麽?” “闭嘴!”柱子他娘从二媳妇手里拿过碗底,低头凑近闻了一下,即使熬过了两碗水,参味还浓着,又问抱着小儿子不撒手的柱子,“你刚刚看到那小顾拿出什么来熬水了没?” “看见了,人参,长得跟人似的。”柱子依旧憨直道。 柱子娘闻言倒是瞪大了眼睛,跟人似的,那不得成精了?难怪能把老三家的从鬼门关拉回来,又去警告儿子和媳妇,“那人参的事不许说,谁敢说我饿谁!” 柱子娘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人参是个好东西,尤其是那种要成精的,要是让人知道梁晓雪他们有这宝贝,不得让人动了坏心思抢了去?! 她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其实要仔细说来在婆婆中还算是好人,柱子婆娘那样闹着要搬出去住也没说打她撵回娘家去,顶多不给钱让她自己有本事就搬出去。这不是讽刺的话,而是家里头三个儿子呢,哪有那么多钱?反正她只要留着一个听话孝顺媳妇又有脑子的养老就成,其他两个有那本事,那就搬出去吧,她也不拦着,每年把孝敬奉上就成,可不像村里一些老虔婆,就想着把控所有人。 她低头看了眼这碗底的人参片,自己好好收了起来,就这一点儿,没准还要费多少钱才能买下的,小梁大夫还真是大方,也舍得。柱子家的也是有福气,还能喝到这样的好东西。之前还那样对人家,这次她可得好好说教说教,不能这样子放任继续针对人家了。也要好好提醒提醒,免得那些娃子把这成精的人参拿出去到处晃,平白招来麻烦! 可事实上哪里是梁晓雪他们不知道这百年人参的珍贵,只是人命关天,而且顾一辉弄的时候没注意让柱子看了过去。 总之,现在是母子平安,也算是好事了。 梁晓雪回去后倒是连夜换洗了一次,那产妇味道重,救人的时候没啥,事后就觉得不舒坦了,不洗洗没法睡。 顾一辉给她放了水烧火,弄完之后天都快要蒙蒙亮了,这才睡下。 而邹茜玲他们听到没事之后也才安心睡下来,这一觉睡得,差点误了出工。 第二天五个人都顶着黑眼圈去上工,到了地里头却发现昨晚梁晓雪帮柱子婆娘生产的事情全村都传遍了,还传的神乎其神,说柱子婆娘本来就要没了,还是梁晓雪到了一针把人给救活了,可厉害了,说的跟神仙似的。 这话是谁传出来了?当然是那接生婆,也有柱子家的附和以及群众的想象力,于是一夕之间,梁晓雪就成了神医了。 好在大家还知道这年头不能说那些神仙不神仙的封建迷信,不然没准要神医神医的叫。 邹茜玲在一旁听了直想笑,觉得有时候这群人还挺可爱的,那八卦的小样子。不过好笑的同时又有点儿心酸和同情,其实按照梁晓雪说的,柱子婆娘那种情况在后世根本不是大难题,一般人快生了都会去医院待产,遇到难产了一个剖腹产手术就能解决,哪会搞得一尸两命的惨状。哪怕真有,那也是极少数的。 而在这乡下呢?难产了基本就没活路。 不过让她感到欣慰的时候这种情况早晚会解决,他们的国家会慢慢发展起来的,那一天也不会太远了。 但这事还没完,除了八卦,还给他们带来别的后遗症。 --------------------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难产我基本是百度着来写的,还有问了下学医的姬友,记得她说的最印象深刻的一句话是:胎位不是头在下就......die 总之这个就别信了,也别考据,我是个门外汉(来自学渣的心虚) 第三十三章 邹茜玲看着凑上来要说婚事的大婶,脸上的笑容都凝滞了下,“那什么?您刚刚说啥,我没听清。” 那婶子以为她是真没听清,拔高了嗓音,“我说,你家的小梁大夫要说亲事不?我手上有好几个好人家呢!”然后又给她细细介绍是哪些个好人家,家里几口人,现在啥情况,那小伙子的品性啥的吧啦了一堆,那模样还真是挺自豪。 邹茜玲听了好半天,心情从懵逼到好笑,打断了侃侃而谈的婶子,“行啦婶子,知道您人好,看人也有本事,但是我们现在还不想看人家,您就别操这心了。” “欸你这娃子,咋能不操心呢!你家小梁大夫也有十六岁了,这在咱乡下是大姑娘啦,可以嫁了!还是你觉得这介绍的人不好?要不婶子再给你琢磨琢磨?” “不了婶子。”邹茜玲忽然正了脸色,“我们爹娘才过世,那边习俗是要守孝三年的,我们暂时还没有要成家的打算,不管是晓雪也好还是燕珊,都得守孝。您看一辉跟思乐现在还没办喜酒也是因着这个,得三年后再成婚。” 婶子被唬了一下,她倒是忘了刚死了爹娘的一般人不会立马成亲,虽然没有说要守孝三年的说法,但十里不同俗,没准那边儿还真是要守孝三年。想劝劝吧,但又不好说,对上邹茜玲那双盈了水的桃花眼和伤感的小表情,那心里就跟石头压着似的不好受。 其实她也没跟这么小的娃子说过这成亲的事,可谁让她家现在没大人,这邹茜玲是最大的呢?按照正经礼俗那不是得找家里辈分大的说事麽?而且还是好几个人家拜托她要说亲,怕小梁大夫这么好的医生被别人家订走了才匆匆来。 当然也有私心里不想小梁大夫嫁去别的地方的心理作祟,毕竟乡下有个好大夫那可是太让人安心了,就说这次柱子婆娘的事,哪个女人不生娃啊,生娃就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幸运的啥的都没,不幸的一尸两命,有个医术好的在,起码有点保障啊。 但眼下看戳到这孩子伤心事吧,也于心不忍,虽然她不是爷们,可看到好看的小姑娘这委屈的神情吧,心里也不得劲。想想这次就先算了吧,先过个一两年的,等那情绪淡的差不多了,再过来吧。 而且也说了他们家暂时不会有喜事,也不怕别的媒人抢了去。 “那行,那婶子就先走嘞。” “好的婶子,您慢走。”邹茜玲将人送走,用手背抹了下眼泪,表情立即恢复正常,哪有什么可怜伤感可言。 等晚上梁晓雪从卫生站回来的时候,给他们讲了下午这事,结果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我今天下午就不该去串门的,不然就可以亲耳听听那媒婆说了啥好人家给晓雪哈哈哈。”张思乐笑得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就是,早知道我也早点回来,不跟周叔吹水去。”顾一辉跟着附和,并给张思乐拍拍背,免得笑岔气了。 “晓雪你都可以嫁人啦,有看中的没?”纪燕珊也不忘调侃一句。 梁晓雪给他们翻了个白眼,“看中谁了?你嫁去吧,我看村里好几个小伙子对你感兴趣,想娶你呢。” “我才不要!”纪燕珊哼了下又往嘴巴里塞吃的,把小圆脸撑的更圆,两颊鼓鼓的看着真像胖金鱼。 “欸就给晓雪一个人说了亲?陛下就没给你说?除了上次那送空心泡的小年轻,我可是还看见好几个小伙子给陛下帮忙锄地拔草又送柴火的。”张思乐继续八卦。 “唉对,连水都有人帮着挑,可省了我不少事。”顾一辉紧跟女朋友步伐,颇有些妇唱夫随。 “呵,他们对我有兴趣不代表人家娘就乐意呀。” “为啥不乐意?”纪燕珊不明所以。 “长了副狐狸精模样呗,既怕我把她儿子心抓的牢牢地,又怕我红杏出墙。”邹茜玲毫不在意地戏谑道,“美丽是原罪。” “嘁!敢要点脸不?” “小灰灰你刚说啥?再说一遍?”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4节 “没……我啥都没说,吃饭吃饭,再不吃就凉了,对吧门牙?” …… 笑笑闹闹着,这个话题也揭了过去。 不过邹茜玲说的确实不错,她在乡下还真没有婆婆敢要,不说远的,就看这些日子小年轻们对她那殷勤样,恨不得替她把啥事都干了把啥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那结婚前都这样了,结婚后还得了?眼里还有没有这个老娘在。 而且邹茜玲看着也不像是个能在乡下安稳待着的,那说话的方式,那气质,比地主老财家养出来的闺女都好上太多。 还有个忌讳的,就是她还父母双亡。这一点是很让乡下人忌讳了,这样的姑娘通常人都会觉得不幸,纪燕珊没人上门说事也是因着父母双亡这一点,不然也会有人找人说媒。 而梁晓雪完全是医术让人刮目相看,让人可以不在意这一点把她娶回去。当然这样的人家也是少数,但比邹茜玲和纪燕珊这两个无人问津的好多了。 好在他们不是真的十五六岁没爹没娘的姑娘,不然这种情况出现,指不定怎么伤心怎么难受了。 邹茜玲想着自己说那守孝三年的习俗大概那婶子不完全信,但是没关系,马上就是饥荒了,肚皮都要顾不上,谁还顾着娶媳妇,躲过了这次就成。 她看着这天气是越来越热了,每天中午到午后两点前那段时间都没人肯出门去,太阳晒得不像话,人都觉得很难受住,何况那田里的稻苗。 现在村里人对待水田里的禾苗很是上心,附近的水洼小溪水不够了,也肯跑到夕阳河去挑,那条河水宽又深,又是中上游地段,哪怕水位下降了些,现在还是够用的,就是挑水到稻田里远了些。 就这样辛苦着伺候,整个夏天都快过去了,还是没有下过一场雨。 而这时候上头又来人召集村干部上去开会,周村长也是下坎山大队的大队长以及村支书都得过去,一大早早早地出发,回来的时候脸色不是很好看。 “叔,咋啦?遇上啥难题了?”顾一辉看他回来脸色不好,晚上的时候特意拎了一瓶供销社买的白酒,酒精浓度高,农村人喜欢这劲。 周大平先是啜了一小口顾一辉倒的酒,又夹了个自家炒的花生米,这才把话说出来,原来是今天开会的时候,领导又询问了今年的收成情况,听那口气听那话,明摆着今年还是要鼓励粮食‘高产’,去年他们慢了别的地方一步,今年可不能慢,那粮食产量得上来,得超过别的地儿,得上报纸! 还特意点名了去年报了亩产千斤的村子干部起来问今年他们村要报多少粮食产量,结果那村干部被今年差点闹起来的饥荒吓到了,不敢再虚报,颤颤巍巍着说了句收成可能不好的话,就挨批了。言辞十分激烈,还撸了他大队长的职位,让旁边同村的溜须拍马的顶替上。 周大平一口闷了白酒,眉头随着白酒入口拧起又舒开,顾一辉见杯底空了又给他倒满上。 “那叔,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能怎么想?我当然是希望能高产了,可是现实这情况能吗?”周大平说的是又气又辛酸,那会议上他是全程忧着心,听到好些个村子报出了高产量,其中一两个还是去年报过高产今年开春去来公社里要救济粮的。若不是亲耳听到亲眼看到,他还真的以为那些村子是高产呢! 可他们怎么还敢继续报高产呢?就不怕真的饿死人吗?周大平弄不懂他们的心思,也不敢弄懂不想弄懂。 于是会议上又成了‘落后分子’,那公社领导还记得去年他就是产量低的那几个落户村之一,也记得今年曾经到公社来提交过思想报告,还要办卫生站,他以为今年这觉悟是提高了,没成想啊,那产量还是那么低,当下又是批评了他,说他有心思弄卫生站这当不得吃的东西,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在地里头! 若不是这村里就他跟村支书两个,没准也要撸了他的大队长职务换个‘觉悟高’的人来当。 周大平被批了很没面子,可想到被批完最后还是要求今年产量不能比去年底,要多交些粮食上来的任务而感到无奈又忧心。 今年他们确实下了大力气伺候那些田地,可老天不给面子,就没下过雨啊,人工浇水哪有天然的来得好?天气又那般热,水稻可不是耐旱的作物,娇贵着呢,今年能跟去年一样他就感到高兴了,哪还敢要求比去年高呢? 可咋办?这上头下了命令下来,不仅如此,还说秋收的时候要派人亲自来走一趟,看看他们这些‘落后村子’是不是真的没有粮食! 周大平是愁啊,真的愁,要是这粮食亩产没有去年高,还要交比去年高的粮食数,那村里人肯吗?说到底他这个村子在村子里权力大,可也是因为同姓宗族的支持,村民们的支持,要是做的不好了,不得民心了,那他这村长还有什么用? 更重要的是他还记得那几个进步村村民饿的面黄肌瘦浑身看着跟个骨架子没区别的模样,他心里也怕自己村的村民也成了那样。 唉,难啊,真的难。 第三十四章 “怎么样了?开会都说些什么了?“顾一辉一回来,邹茜玲几个就忙问道。 顾一辉把这情况说了一遍,也觉得事情不容乐观。 “本来以为这么偏远的地方上头应该嫌麻烦不咋爱来,没成想啊倒是把这儿当成‘落后村’典型代表了,会上批评不说,还得派人来监督,真是最讨厌这眼皮子底下做事了。”邹茜玲格外不满意,觉得这公社领导存心是想给他们找麻烦找不自在,这下坎山民风多好啊,村干部间虽然偶尔有些小摩擦,但是在对待村里大事件上基本都挺团结,这么好的村子要是没有这上面来横加干涉,这□□应该也不会太难过了去,毕竟这儿山多水多,还有顾一辉这个储了许多水的作弊利器在。 现在可好了吧,有人来监督检查,侍弄得越好越是要交多粮食。 邹茜玲也不是说交多粮食不好,可怕打眼,她知道这三年粮食产量都不会咋样,要是这边太打眼了容易被关注,她并不喜欢被关注的感觉。这村子啥靠山都没,闷声发大财才是硬道理。 “那咋办?我们还能阻止人家来不成?” 邹茜玲没有回答,顿了会问顾一辉,“上面是要派什么人过来?什么时候过来?是刚秋收呢还是秋收好了之后啊?” “这个不清楚,周叔只说上头会在秋收的时候来人,具体哪一天那是不知道。咋了?你有啥主意?” “没有!”邹茜玲也烦得很,比去年多交一些粮食这个问题不算大,可问题是多交多少?这个度在哪?是不是全凭那下乡来巡查的办事员说了算?那办事员人品咋样,性格如何,有啥弱点?这些是全然不知道的。 邹茜玲心里是祈祷着来的办事员能够公正有良心些,可是想想那公社领导的作风,这派来的人想要人品好,概率能有多大?要是人品不好,能够用钱啥的打发也成,但是接下去三年可都是干旱,要是他们得了好知了味,再摸上来咋办?那麻烦是层出不穷的,解决了眼下的,后头的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所以她烦,真他妈烦。 烦了一会儿思路突然拐了个弯,“欸,这不是周大平该烦的事吗?我在这儿替他烦干啥?” 算了,虽然说大家现在同在一条船上一个村里,不过这心啊还是先让周大平这些村干部操吧,有啥事他们先顶着,到时候她再找着机会看看呗,不瞎操这个心。 邹茜玲想通了人就不跟着烦了,反正她暂时也没法子,没必要把自己心情弄差,人活着得高兴得愉快,不然容易老的快。 时间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依旧没有下雨,村里人基本已经接受了今年干旱这个观点,并且开始为秋收作准备。 秋收前作了总动员,周大平拿着大喇叭站在大石头上给大家做动员,动员大家都要勤快起来,双枪不允许出现投机耍滑磨洋工,要是慢了耽搁了交粮,那谁也承担不起。 当然话里话外还是鼓励为主,威胁警告只是小部分,只要提到跟农民肚皮相关,那他们就会认真干,更何况今年还干旱了,那对待粮食可不得更上心了。 到了开始收割那天,那村里几乎是老老少少全都出动了,除了瘫在床上行动不便的,不然就是老人家也要搬着小马扎去晒谷场帮忙。 农村每年都要往上头粮管所交公粮,早交完早了事,都要勤快着呢。 邹茜玲分配的活儿要好些,起码不用到地里头割稻子。那稻子是纯手工割的,没有半点机器在里头工作。那工具也是手工镰刀,有些是新的有些是旧的,旧的居多,需要多磨磨才能割的快,而不熟练的割稻子基本都要伤一伤。 顾一辉刚开始就被割到了手,在手指背上豁了个口子,还好不大,只是出了点血,晚上回去的时候张思乐看着心疼,给吹了吹,还给做了他爱吃的,现在张思乐的厨艺可厉害了,做出来的食物就是要香些。 邹茜玲他们吃了一波狗粮,把空间让给他们,自己回房睡觉去了。 她一开始是在稻田里帮忙打稻子,把村民收割好的带穗的稻苗抓起来,到那木头做的打谷机去把稻穗打下来。那打谷机十分的简陋,邹茜玲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工具,完全是一个大腿高度的浴缸似的大开口木头盆子,一面开口要低用来抽稻穗,另一面开口要高些,用个草帘子插上去竖起来,避免稻谷在打的时候稻子飞走了。 这很考验臂力,而恰好邹茜玲没有这臂力,人家一把子禾苗抽下去稻穗掉的七七八八,她倒好,用力抽下去,那稻穗基本还是连在禾苗上的,平添了许多笑话。 后来还是换了个活,去稻谷场帮忙晒打好的稻谷,晒稻子的场地压得严严实实,是请村里有经验的老汉来压地的,他这活计干的很好,地面被压得平整又光滑。 邹茜玲就帮忙把别人扛来的稻子倒在平地上,然后用原始又简陋的工具把稻子耙开,耙散了,让它们晒得均匀些。 这种活比打谷子要轻松,可是依旧挺累的,站在太阳底下,要不是头顶着塞了毛巾的草帽,那真是脑袋都得被晒晕,不容易出汗的人也出了满头大汗。 邹茜玲简直不想照镜子看见现在这样的自己,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还会弄成这副样子,放在从前有人跟她说有天她会打扮得跟个村姑一样并且大太阳底下干农活她打死都不信,哪怕是被家里扫地出门,她都有办法养活自己,哪会那么落魄,而且都是机器时代了,哪有人会干那活。 现在好了,直接穿到了五十年代,还是手工时代,前些日子觉得下地慢慢能熬得住了,今天这一天,她都想趁着汗水大颗大颗落下来的时候顺表掉两滴泪,真是踏马太累人了。 这耙稻子的活干的时候晒大太阳,干完了回去发现手都要抬不起来了,酸的厉害。 当天晚上躺在床上让梁晓雪给她敷自制的草药面膜,浑身都要,还要给她按按手臂,酸死了,怕是明天要端不住饭碗了。 “那要不明天我跟你换换活干?”纪燕珊见状说道,看邹茜玲那样她也觉得不忍心,从前家务活都要请保姆请钟点工干的娇小姐,现在干活干得直喊酸,累,那真是难为她了。 “你够黑了,再去太阳底下晒一晒,就真成非洲黑人了。” 纪燕珊:…… “你才黑!等你变成黑妹去!” “哈哈。”邹茜玲想大笑,可笑出来的声音都小了,有气无力的,看来确实是累得够呛。 “还是我代你去吧。”安慰完男朋友的张思乐这时从外头走进来,“你在卫生站的活轻松,是个人就能干,容易被人说道,撸下来就吃亏了。我这会计的没事,反正村里会计的活就数我们五个最厉害,一般人弄不下来。” “你行吗?”邹茜玲表示怀疑,“还是看看明天情况吧,要是明天手真酸的动不了,你就替我一下。我们轮换着来。” “成。那就这样。” 敲定完这些又等梁晓雪帮她做好全身护肤和按摩,又去泡了个澡,这才睡下了。 第二天醒来身体没有想象中的酸痛,应该是昨天梁晓雪的按摩有了效果,不过手臂还是没有什么力气,就让张思乐去替换了。 感受了邹茜玲工作后的张思乐只能对邹茜玲表示佩服,对顾一辉表示心疼,晒个稻子就这么累了,那一整天在太阳底下弯腰割稻子得多累啊,虽然顾一辉也是个男的,可他从前也是没干过这样的农活,在山里那一年他们种种菜挖挖野菜摘摘果子搞搞野猪都没这么累啊。 梁晓雪今天加大了护肤药物的分量,给他们几个都用了一下,免得把皮肤晒伤了。 就这样轮着来干了小半月的活,总算是稍微能适应这强度了。 不过邹茜玲看村里人这些日子倒是消瘦了很多,干活劲头还是大的,只是颇有些有心无力的样子。 “那是之前几个月粮食就不够吃,现在秋收下了大力气,肚里头又没什么油水,自然就有心无力了。”顾一辉倒是很了解,毕竟他常在汉子那边扎堆,他们还会觉得说怎么他就看着没有瘦多少呢?是不是家里头吃好吃的了。 顾一辉确实在家里头吃的很好,自从村里大食堂解散,五个人关起家门吃饭之后,伙食水平那是直线上涨,这段时间农忙更是餐餐鱼肉骨头汤,之前在山上煮的收进空间到现在还有。新鲜的食材他们也有,就是不好开伙做肉吃,一开伙隔壁距离了那么远的邻居都能闻着味找来问他们是不是煮啥好吃的了?鼻子灵通得很。 他们才不想在这个当口落人口实呢,自然是说没有,偷吃这些保存在空间里的大鱼大肉时也要关紧了门窗,免得味道跑出去香着别人了。 “那这样不成,他们这样子下去得瘦脱形。”邹茜玲倒不是多心疼他们,只是觉得自己干这晒稻谷的活就累得够呛,他们天天这高强度工作的,那还不得累死。 既是怕人没力气了,也是怕饿坏了。 邹茜玲想了想把张思乐找来,让她用千里眼看看山上有没有野猪,他们去弄一头来给大家补补,这样就不怕他们饿坏了,也算是报答之前分粮食给他们的情分。 第三十五章 自从来到这个村落,他们基本都是在吃存粮,在山里生活那一年,邹茜玲除了往山上倒腾东西,也到外头弄了很多东西,足够他们吃上好长一段时间,因此根本忘记考虑要继续往山上弄东西。 当然这其中也有每天在村子里上工太累没时间的缘由,一周七天,没有一天休息时间。 张思乐在下工之后再次使用她的千里眼,顾一辉在一旁弄了一堆小零食伺候着,好让她饿的时候立马补充。 “陛下,看到好几处野猪窝了。就是我们都要上工,到时候谁去弄野猪啊?” 这也不算什么大问题,纪燕珊基本每天还是要带着卫生站那一批学徒去挖草药,到时候让她去下药好了。 梁晓雪把那草药改良了,不需要野猪直接吃下去,只要闻到迷药,便能使他们晕厥。不过这个法子需要跟野猪距离很近,不然没办法使野猪嗅到那些药味,还是有些危险的。 邹茜玲想了想,先让顾一辉明天去跟那群汉子们聊聊天,看看他们有没有猎过野猪,是怎么猎到的。 现在毕竟是在村子里,人多眼杂,要是想把野猪肉光明正大拿出来,还是需要用稳妥些的法子,不然容易使人怀疑,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 顾一辉应下,第二天就把事情问到了,这些年山上的野猪很少下山吃庄稼,当然偶尔也会有一两只贪吃的下来,如果被人发现的,通常是召集村里的人扛着锄头等工具去集体围攻打死的。 平时的话有的人也会到山上做做陷阱抓住野鸡或者兔子这些小野物,虽说现在是集体主义,但是这些小猎物猎到了一般都默认属于下陷阱的人。但若是野猪这些大野物,那就是要归入集体。 下坎山村虽然四周都是山,可平原面积倒是挺多的,适合种水稻的田地也不少,基本没有村民会专门以猎野物为生。做猎人不仅风险高,还充满不定性,一般人有田种那真是不会去做猎人这活计,去下陷阱的也基本是为了给家里人改善一下伙食而已。 不过这村子倒是有位陈姓大叔祖辈是猎人出身的,他是从前逃荒过来在这里安家落户的,在村子里落了户口,就没再干猎人的活。土改前在村里富户家租了田地耕种,合作社成立后也是跟着种地。 但打猎的手艺还是没有落下,他家里还有把老式的长弓呢。平时有空也会到山里头下下陷阱,弄些小猎物给家里饭桌增添点菜色。 顾一辉跟老陈相处得还是不错的,事实上他跟村里大半人相处得都不错,为人幽默风趣又大方,不管是叔叔辈的还是同龄人都対他挺有好感,所以在顾一辉提出下工后一起去放陷阱老陈没有拒绝。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5节 “我先去跟他学两手,再来找机会把野猪弄到陷阱里。门牙你就继续观察野猪的活动作息,我们还是按照以前的办法直接在野猪常去的地方放迷药吧。”毕竟近身释放迷药也不知道效果几何,这还没有试验过,而且这种迷药需要的草药挺多才能制成一小部分的,除了穿越山那里,梁晓雪没在这边的山峰发现过这种药草。 不仅是这种能制成迷药的药草,还有其他种草药,都只能在穿越山找到,那个时候还以为是偶然情况,后来到了这村子才发现真的只有那穿越山才有。或许那座穿越山真的是他们的金手指之一,给他们带来那么多好东西。 这件事就这么安排下来,张思乐每天早上和傍晚花时间观察,她也不多观察,就看中其中一窝,三头野猪的活动规律,等摸清了情况,顾一辉那边也把大陷阱挖好之后,就带上纪燕珊在凌晨四五点钟悄悄避开人群到山上去把药洒下野猪常去的草丛,然后快速下了山。 讲真,要不是那一年都是在山里度过,张思乐和纪燕珊还未必有那个胆子敢跑到山上,这个时候虽然没有降雨,但是植被依旧丰盛,凌晨四五点钟只有微弱的光线,风吹过就会有沙沙响动,若不是张思乐有千里眼,还真是会觉得自己撞上了啥东东。 弄完这一切之后便如往常一样去上工,到傍晚下工的时候张思乐才在家里用千里眼去注意山上的场景,她盯着的这窝野猪早晨的时候没有到下药的那儿去,直到黄昏了才像往日那样慢悠悠过去,没多久在张思乐的眼皮子底下药晕了。 “成了。” “那行,门牙骨灰逗比我们走,把野猪弄到陷阱里去,造成假象。” 那三头野猪确实有一定重量,距离陷阱还是有一定距离,顾一辉挖的陷阱也堪堪只能容下一头猪,而且正常来说三头猪同时掉入陷阱是不太可能的,所以邹茜玲要去收进两头猪到空间,同时把那头最大的野猪弄到空间来搬运到陷阱,加快速度。 带上张思乐和纪燕珊也是为了预警和反击,要是山上遇到其他不小心跑下来的野物还要靠张思乐提前预警并让借用纪燕珊的武力。 至于梁晓雪就在家中看家好了。 张思乐选的这一处猪窝其实并不会太远,只是在村民划分的不可进界限进去的边缘一点儿而已,那处儿是以前老祖宗用经验划分出来的界限,不容许村民进去的。世代相传下来,就是小孩子到山上掏鸟窝也不敢闯进去。 不过有张思乐这个作弊利器在,她早就摸清了这危险禁地其实早就没有从前攻击老祖宗们的熊瞎子等大型恐怖野物了,那里头最大的野物基本就剩野猪了。它们各自占了一处做窝,平时也很少走出自己的‘领地’。 四个人这次还是避开众人上了山,毕竟还得需要时间来处理野猪,万一别人看到了兴致来了也要跟上咋办?那他们的计划就没办法实行。 躲避着众人上了山之后就加快了速度,四个人直接往野猪药倒的地方赶去,到了那儿纪燕珊手脚利落十分自然地拿着尖木头插进了野猪心脏把它们杀死,然后邹茜玲眼疾手快地收进空间,不让血液渗太多出来引起别的野物。 因为有从前的经验,那打扫战场可是十分熟悉又快速,没一会就把一切整好,血腥味掩盖掉,转身走出禁地边缘。 刚要抬腿离开的时候邹茜玲忽然低头看了下地面,开春以来就没有下过雨,这地面都挺干燥的,不过他们还是留下了一些浅淡的脚印,直直通往禁地,要是有人注意得仔细点,没准会发现这一点。 邹茜玲才不想留下一点儿会被村民发现他们闯入禁地的可能,从空间里拿出村里婶子送给他们的手工蒲扇放到纪燕珊手上,“往地上使劲扇,让尘土把脚印给掩盖住。” “你当这是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啊?”调侃归调侃,还是接过扇子,往地上试着用力扇一扇,还真能把细小的尘土扇起来覆盖住地面。 于是纪燕珊就拿着扇子扇了一路,直到走到陷阱前。“呼,还好骨灰你没把陷阱挖得太远,不然我手都要废掉了。” 顾一辉挖的陷阱也十分粗糙,基本就是一个大坑,然后往里头插了几根削尖的竹子,上面再盖着干草而已。 老陈评价这个陷阱是能抓到野物那是幸运。 邹茜玲站在陷阱前,然后从空间里丢出野猪,直接擦着陷阱边缘滑下去的那种,这样会在陷阱口留下野猪不小心踩中滑下去的痕迹。 那是一头最大的野猪,看着有小两百斤,沉甸甸的滑下去,一部分表皮被竹子划开,其他基本没啥伤害。 邹茜玲简直想翻白眼,老陈说得対,这样的陷阱想抓到野物真是完全靠运气,対小型野物来说,这竹子间的距离太宽,掉下去中招的可能性太小,対于野猪这样大的野物来说,那竹子尖削得不够锐利,坑又太浅,自由落体运动也不会产生多少助力,起码得有一米半左右的高度才能最大作用发挥竹子的作用,给野猪的厚表皮造成致命伤害。 “那不是挖坑太累了嘛!要不你来挖?”顾一辉理直气壮得很,结果挨了一个瞪眼,气势立即弱下去,“我错了我错了,下次绝対不偷懒。”才怪!还有下次他就把纪燕珊忽悠来挖坑。 邹茜玲又从空间弄出割下来的野猪脚在地上弄了几个脚印糊弄一下,这才把野猪从陷阱里收起来,确认陷阱有野猪掉下去过的痕迹和血迹之后,这才用早已准备好的麻绳分开绑住野猪四个脚,四个人用麻绳拖着走,当然走之前没忘用梁晓雪给的草药遮掩血腥味。 四个人拖着野猪其实并不重,因为纪燕珊基本把重量承担了,不过邹茜玲暂时还没打算让纪燕珊的大力气曝光人前招惹闲言碎语,所以还是要做做样子。 快到山脚下的时候,张思乐眼尖看见了村道上的村民,提醒他们做出高兴的表情之后,才大声喊“大寿叔,婶子,嘿!快来帮忙啊,我们打到野猪了!”边说边摇晃双手,那满脸高兴的样子真像个小傻子。 邹茜玲忍不住大笑起来,没有提醒张思乐她这样子多傻白甜。 而山下被喊住的叔叔婶婶,听到野猪二字浑身都激灵了下,猛地抬头朝声源处望去。 野猪?!真的是野猪?!他们打到野猪了?! 第三十六章 顾一辉他们用陷阱抓到了野猪的消息顿时如野火过干草一般快速蔓延到整个村子,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基本都从村子里走出来想要看看这个消息是不是属实,要知道那可是野猪啊!在村子里只要猎到这大型野物都是充公的啊!也就是说他们都有机会分到这野猪啊! 这是多么令人激动的消息,要知道好多人家好几个月嘴上没沾到半点荤腥了! 家家户户的村民都从屋里走出来,往野猪方向汇聚而去,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打到了野猪。 而邹茜玲他们把人喊过来之后就轻松多了,多得是人想要接手他们手里的绳子把野猪拉去。 “野猪!这真是野猪啊!好家伙真大!” “小顾你们是怎么抓到的?这么厉害?” “要把野猪往哪拖去?” 人群熙熙攘攘,但是脸上都洋溢着激动兴奋的神情。 “拖到大食堂那边去吧,那里位置空,方便。” “成,就听你的!” 于是一群人便热热闹闹地往大食堂而去,后头还不断地增加着听到消息跟上来的村民,没多久,村大食堂就差不多把整村人都汇集起来了。 村长周大平此时也得到了消息,从人群中挤过来直接挤到大野猪前面,低头看了眼大野猪,又望向顾一辉,“这是你们抓的?哪抓的?怎么抓的?” “是啊,就在那座山头。前几天我这不是跟着老陈叔一块儿学捕猎麽,就想着能不能猎个大家伙,就往那禁区附近挖了个大陷阱,里头插了削尖的竹子,等着大猎物往里钻呢,没成想啊还真是能够抓到大猎物呢!”顾一辉脸上是兴奋是激动,没等周大平说话继续道,“原本啊大家收留我们五个还给我们分粮食我们真是感激却又不知如何报答,这下可好了!这么大的野猪,就能给村里人补补了,这段日子大家双抢可累着了,肚里总算能添点油腥味了!” “是啊村长,这大野猪能给大家分吧?”张思乐也紧接着说道,脸上尽是诚恳。邹茜玲纪燕珊还有后头赶过来的梁晓雪都是一样一脸高兴与诚恳,丝毫没有半点儿不乐意。 村长周大平一下子被这质朴的话感动到了,当初收留他们五个主要是看他们失去双亲可怜外加看中了梁晓雪的大夫身份,分给他们粮食也是因为他们已经在下坎山村挂了户口成了村民,不能厚此薄彼对待,却没想到这五个娃果然是好的,一直惦记着他们的情意,还想着村里人秋收累又没肉吃主动去打猎呢,半点儿不是为了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是想要报答大家的收留情谊,这样质朴又感恩的娃子真是难得了。 周大平一点儿都不后悔收留他们的决定。 在场村子其他人也是这样的想法,尤其是老陈,当初看到顾一辉挖那么大的陷阱还笑他异想天开来着,劝他做小陷阱还不肯,原来都是为了弄头大野猪给大家补补啊,果真是感恩的。 他也是外来户,可除了心里感激当年老村长的收留之恩,可真没做出其他的实际行动来回报这种恩情,顾一辉他们能做到这样,真是高洁了。 “小顾啊,”周大平拍拍顾一辉的肩膀,又看了看邹茜玲他们几个,感慨道,“你们都是好娃子!” “是啊,都是好娃子。”其他人也跟着附和。 顾一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笑笑,“这都是应该做的。” “哦对了村长,快把猪肉切开分分吧,天晚了待会就看不见了。” “成,周屠户你杀猪刀带了吧?” “带了带了,早就准备好了!”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举起屠刀,脸上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那好,那大伙儿回去拿东西来装,咱来分猪肉!” “好!”嘹亮的一嗓子足以看出村民的高兴与激动,有的妇女回家拿工具去,有的则帮忙在旁边点起柴火,好照亮。 老陈来把顾一辉拉到一边,问他陷阱情况,有没有把血腥味处理好。他看见了,那野猪心脏处有个口子,估计就是不小心刺中了心脏才把野猪杀死的。 顾一辉自然是如实回答,不仅在山道上没忘记洒药粉掩盖血腥味,而且在到了村子时还沿路洒了一些,毕竟还是四面环着山,谨慎些好。 分猪肉的时候大家都很有自觉地让顾一辉他们先挑,并且对他们多分一些没有意见,这也是村子里的默认习惯,打到野猪是要交上去,但是谁打到一般能分多些,工分也是能算的。 周大平给了顾一辉他们算了一个壮劳力一年能得到的工分数,还多给十几二十斤猪肉。顾一辉他们没要,毕竟名义上说是专门为村民们打得猎物,而且比起真的好几个月没有沾过荤腥的人来说,他们其实并不缺这十几二十斤肉。 而原本属于他们的那几斤肉顾一辉也是挑了瘦的,没把肥的那几块挑起。本来村民们默认让他们先挑其实是为了把肥肉给他们。这个年头的人跟后世不一样,农村人都喜欢肥肉,因为肥肉还可以炼油。 见顾一辉他们不要多余的肉,还挑了瘦肉,村民们这下子是完全信顾一辉他们是心疼村里人双抢累才打猎了,看,连肉都不多要,还挑瘦肉,要是为了他们自己那会这样吗?村长说的没错,这就是些知道感恩的好娃子,他们村里人收留他们真是太正确的决定了。 经此一来,就算以后村里真的饿的没粮食吃了,都不会再拿之前给邹茜玲他们分粮食一事说事了,没看见他们猎了这么一头大野猪吗?那可比那点儿粮食来的要珍贵了! 不过最后顾一辉他们还是在大家的热情下多要了一些排骨,用来煲汤多好了,这下可以光明正大开伙做肉菜了。 分完肉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高兴的笑容,村里的灯火难得没有在七八点钟熄灭,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因为这意外而来的野猪肉而高兴,并且连夜把它们用盐腌上,免得天气热坏了。 盛夏的夜里,四周的山峰漆黑又安静,被它们环绕的小村庄却点燃着灯火,看着就像生活的希望一样,渺小却美丽。 第二天醒来之后,邹茜玲他们明显感觉得到村子里人对他们的态度更好了,那种感觉是对着真正的乡亲,就像村民们已经完全认可了他们一样。而之前四处针对他们的柱子婆娘,在经历过难产被梁晓雪救治之后,对他们就没有了敌意,多了感激,并且主动道歉了。现在有了野猪肉这一遭,更是对他们喜爱亲近,热情得不得了。 就在全村人因为野猪肉而洋溢着过年般的愉快氛围时候,没几天那从上头来的检查水稻收成情况的办事员也来了。 来了两个人,一个姓赵一个姓孙,不是公社领导的直系,顶多算是亲信中边缘人物要好一点儿的身份。而公社里比较有点儿地位的去视察的基本是那些‘富裕村’‘进步村’,像这样的村子才比较有油水捞,而像下坎山村这样又远又偏僻还‘落后’的村子,他们一般是没那个功夫过来的。哪怕公社领导特意点了下坎山村的名字,那也不会特意来一趟,谁叫它穷村干部还不‘机灵’呢! 而这两个人也是上头打发下来的,来之前嘱咐过了,一定要亲自去田里看看收成情况,要是情况跟村干部说的有出入,那可以当场把村干部批一顿,送到学习班去改造改造,省的村干部思想一点儿也不知道进取,把村子搞得这么贫穷落后,拖了公社的后腿。 赵姓和孙姓虽然是比边缘好一些的人物,可也听出了上头的意思,那就是他们上头的上头对这个村子村干部不满,想要借机教训他们一顿。他们两个都是比较想往上爬的人,只是出身不行又没什么背景,因此得了这个任务,那是打算一定要好好表现让上面满意,到时候好让上头关注到他们,让他们能够往上爬一点儿。 而且来之前他们也打听过了,这个村子的干部真的是没有任何背景,村子里穷的连一个送出去当兵的都没有,这样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又不得上头喜爱的村子,动一动村干部也不怕有背景的人来报复。 于是得了任务查清情况后,这是立马就雄赳赳气昂昂往下坎山而去,打算无论如何都要好好干一场。 由于他们在公社地位不高,本身也没什么钱,出任务的时候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解决交通问题,但是吧又好面子,便付了点代价跟别人借了一辆自行车,两个人共同骑着往下坎山村去。 这骑着自行车是快了许多,但是到底山路不平,没有坐垫的话直接坐在后面那能把屁股给颠疼,要踩着自行车爬山路也不是很容易,而且这不是自己的自行车,弄坏了还得赔偿,就没那么大胆子肆意用,遇到点陡的上坡路就下来牵着走,时间倒是比邹茜玲这些不怕弄坏肆意骑车的要慢得多了。 好不容易吧经过了下坎山村临近的村子,再过个一小时就能到达目的地,没成想在一个下坡的时候车胎突然没气了,像是扎了什么东西一下子把车胎扎破气放空一样,前轮塌下去,骑车的人只感到车头摇晃一下,还没来得及稳住,下坡的惯性让车轮子往前驶去,他下意识一个急刹,却是连人带车翻了出去。 这可是在下坡路上,车头晃了一下方向都歪到一边去,这一摔可是摔惨了,直接滚到旁边一米高的小断层去,那里头有一地的荆棘,叶子干了七七八八,那刺却是又粗又硬,哪怕是隔着衣服布料,可摔下来还是有一定自由落体重量在加持,几乎是摔下去那一瞬人就蹦跶着跳起来,极为凄惨地叫了一声“啊!” 两人都挣扎着从那荆棘地爬上来,对视一下,都发现对方身上被硬刺扎出洞,只不过在前面载人的赵姓办事员状况要惨一些,他是先着地的,占了大半的位置,后面的孙姓办事员没完全掉在荆棘上,要好一些。 而且正常来说在前面骑车的都会摔得比较惨,赵姓办事员连脸都被硬刺扎出几个血口子来了,还磕掉了一颗门牙,看着跟被人狠狠揍了一顿一样。 至于那自行车也毁的差不多,车胎塌陷车头扭了,暂时是骑不了了,还得花钱修理。 两人看到那自行车的模样就心疼得不行,借来的时候花了钱,现在弄坏了还要花钱,没准还得招来一顿揍,那借车给他们的可不是好欺负的。 “究竟是咋回事?你咋骑车的?!”孙姓办事员就怪起赵姓的来了,要是他好好骑,就不会摔成这样了。 赵姓的也生气啊,他辛辛苦苦骑车,还摔得这么惨,姓孙的还怪起他来,真想给他一拳头。 不过当下还是先检查这车是咋没气的,扎到了什么东西?赵姓办事员把自行车扶起来,看到了车胎上稳稳当当扎进去一根硬刺,比他们摔下去扎得刺还要粗,回头一看,嘿!这下坡路上咋也长着趴地的荆棘藤呢,还是横穿着整个马路,那藤叶子基本落光,有点儿枯黄了,不仔细看还真没看见有一株荆棘藤,从下坡路这一边爬到另一边,主藤又粗又长,分叉也多,那些刺是霸道地趴在路上,用自行车下坡,那车胎还不是妥妥地被扎啊。 要是这扎破自行车的是铁钉之类的物件,那两位办事员还能把这件事往阴谋上想,把屎盆子扣在下坎山村头上,说他们恶意在路上放了铁钉要害他们。可是这是荆棘藤啊,那藤根还长在地里头,直接连着另一头,另一头还有一小片荆棘地了,难不成这还是下坎山村村民种的?那些贫穷落后的老农民有这个想法这个胆子? 而且两人此时都处在又疼又气的阶段,心里还在互相指责,一个指责不好好骑车连路上那么大一株藤都没看见,一个指责对方没有良心,明明是他摔得比较惨还来怪他。两人都不高兴都认为责任在对方。 现在自行车不能骑他们又摔成这样子,那是没办法继续视察了,只能先回去处理伤口修好自行车,至于那下坎山村,还是过几天来搞吧。 回去的时候还没忘记把自行车胎上的硬刺和自己身上的硬刺弄干净,免得被人笑话。 而在下坎山村村委办事处的张思乐亲眼‘看着’这一幕,等两人灰头土脸走了,终于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们那样子可真是太丑太好笑了。 “乐娃子这是咋啦?啥事这么好笑也说来给婶子听听。”旁边的妇女主任见状问了一句。 自从他们打了野猪分给大家之后,这称呼都变成表示亲切的乐娃子了。 “没啥事婶子,就是突然想到一个好笑的事,忍不住笑了下。” “啥笑话啊?”妇女主任八卦追问。 “就是有人骑车不看路结果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呗。”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6节 “嗨我以为是啥呢!那车有没有摔坏啊?” 张思乐:这个关注点真是…… “没有,简单修理下就能用了。” “那人可真是有好东西不会使啊,是我我就不会这么不小心,那车子多贵啊,一点儿不知道心疼。” “又不是你的你心疼啥?”此时门外进来周红婶子,“再说了你也买不起那车。” “买不起我还不能想想哦。” …… 看着两个婶子吵吵闹闹拌起嘴来,张思乐自动自觉远离婶子间的八卦,她要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顾一辉他们。 是的没错,那带刺的藤蔓其实是他们弄到那路上去的,夜里没人时候纪燕珊邹茜玲和顾一辉骑了自行车过去布置的,弄了好几处,就怕一击不中。 现在既然有效果了那就得把‘证据’给毁掉,免得他们回过头来往下坎山村这边扣屎盆子要赔偿,虽然这事确实是他们干的。 当天夜里他们几个又骑着自行车出去,把沿途用上的陷阱都弄掉了,除了那断层处的一小块儿荆棘藤留着,其他都撤了。 就算是他们回过神来想找证据,谁又能证明呢? --------------------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里有人说邹是主角,其实另外四个也是,只不过五个人在一块的时候有侧重点,这样不会显得混乱。等日后其他男主出现或者换地图,那侧重点也会相应发生改变。 小小剧透一下,纪燕珊的cp就要出现了,可以猜一下身份哟~这次没有选项,尽可天马行空哈哈哈~ 第三十七章 那两位办事员回去之后果然受了一顿责骂,但是到底没有立即另派人过去继续巡查,双抢这段时间,公社也是挺忙的,暂时还抽掉不出其他人手过去,而且也不是很把下坎山村当回事,就罢罢手让他们回去养养伤然后再继续去工作。 而这一边顾一辉便说服周大平,加快收割晒稻子的速度,好早点儿把公粮交上去。 “可那公社的人不是还没来巡查过麽?”周大平犹疑道。 “没来不是更好?”顾一辉给他掰扯,“叔你想想会议上那领导的作派,要是真来了,还能是多好的人?到时候没准会给咱们找一堆麻烦挑一堆刺,最重要是他要是强行要咱把亩产粮报得更高咋办?还是趁现在赶紧晒了稻子交上去,早交早安心!” 若是从前周大平听到这话还会觉得顾一辉思想觉悟不高,对上头有意见,是危险的思想,不过经过这段时间公社那边的作派还有他亲眼看过的‘进步’村场景,周大平的想法彻底改变了,对他而言能得到上头的表扬确实不错,但是比不过村里人。 这村子才是他安身立命之所,这村里人才是他首要负责的人物,至于上面,那要往后挪一挪,毕竟这村子偏僻又落后,向来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他这个村长也没有继续当下去的意义。 何况今年一看就是旱年,由于大家的精心伺候水稻亩产粮勉强维持住去年的水平,要是真像顾一辉说的等那些人下来后再强行要求提升亩产粮,那可咋办啊? 这样一想,周大平也急了,还是让村里人再加快点速度,早点收割早点晒干交公粮去。 不过明面上可不能对村民直说要防止上头来人使坏心思,虽然大家都是同宗同族同村人,但是保不齐会有那么一两个心肠歪了,把这话传出去,那岂不是落人口实? 就说今年要早点收割早点交粮,越早交粮越早分粮食。 村里人解散大食堂后分的粮食已经不多了,到这个点那真是快要断炊了,因此听到能够早点分粮,那更是勤快起来,早起一小时上工都不抱怨了。再加上有前几天顾一辉他们打的野猪,肚子里起码有了点油水。这年头大家对肉很珍视,要是过年分肉基本会用盐腌起来或者晒干留着慢慢吃,可在秋收就不会这样节省,秋收是要下大力气的活,累得不行,再怎么心疼肉的妇人在这时都会舍得,因此这般高强度工作也不会太累。 顾一辉有考虑过要不要再来抓一头野猪给大家伙分的,自打他打到野猪肉后村里好几个小伙子都在下工后找他一起去山上下陷阱,妄图再来抓一只,就算不是野猪也行,小动物还不用充公呢,照样可以给家里人补补。 不过他们运气不好,基本没有人能捉到的,就老陈叔和那个曾经给邹茜玲送过空心泡的小年轻猎到过野鸡和兔子(那小年轻猎到兔子后还想借顾一辉之手把兔子送给邹茜玲,这真是大方的表现了,足以见得对邹茜玲是真的喜欢。可惜顾一辉不敢收,怕收下之后让这小伙子误会,更怕这小伙子他娘骂人。顾一辉可曾亲眼见过,他娘战斗力极为彪悍,能把好几位婶子骂得毫无还口之力,那骂人的词汇还真是刷新了他的方言脏话录)。 但是顾一辉最终没有再故技重施,毕竟上次抓到野猪大家都觉得是幸运,再来一次那岂不是要露馅,所以就任由着小伙子们折腾,野猪却是再没猎到了。 村里人也没觉得多失望,毕竟这事吧可一不可二,哪有次次都那么好运的。 打猎的事情也随着早交公粮早分粮的政策暂时告一段落,大家每天提早上工晚下工,有时候晚上还要打着火把继续干,都想早点分粮,这认真勤快劲就又上了一个等级,那劳累度也是随着上一等级的,基本上都是一沾到床就睡着了,哪有什么心思去打猎啊。 而邹茜玲和张思乐被这压榨般的劳动强度给吓到了,两人也想早点交粮食,可身体素质跟不上,于是连纪燕珊也来跟着她们轮换了,这样大家干一天劳累的活就能轻松两天。 对比下地劳作,算账和看孩子实在太轻松不要了。 而顾一辉也在这时候发挥他的金手指,给稻子抽水。经过锻炼他发现只要他想,他能把金手指作用地范围控制到一小块地方,给稻子抽水让它们快速‘晒干’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他也小心使用了,没有一瞬间就抽掉,只是抽掉一小部分,让晒稻子的正常时间压缩到三分之一。 这么大的太阳这么干旱的天气,人们大多会归咎在气候身上,要是偶尔那么几个怀疑异常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异常啊,毕竟大家都不可能猜到他的金手指,而且他本人使用金手指的时候也格外小心,能避开人就避开人,避不开人就混在一群人当中,谁都不会把异常往他身上套去。 毕竟他只是个机灵懂事会说话会做人有文化的十六岁好看少年而已。 而在大家忙碌的这段时间,那两个赵姓和孙姓办事员身上地伤却一直没好,也不能说是完全没好,只是皮肉伤是好了,可它长疹子了。 第一天去看医生的时候也没什么,就是有几个小红点,可这几个小红点在身上被硬刺扎的血口子对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处理完擦伤就没管它了。 然而第二天开始红点子数量就变多了,还有些发痒,那痒也是很奇怪,它不连续着,就时不时痒几分钟,弄得你没法子专心干活。 到了第三天,醒来就恐怖地发现基本浑身都长疹子了,连脸上都不能幸免,那样子别说是外人了,就是自家娃看见了都觉得丑,没眼看,赶紧到医院去看看吧,说是过敏,养几天就没事,给开了药拿回去吃。 可似乎没啥用,第四天疹子数量半点都没消,痒痒发作的时间间隔还更短了,晚上睡觉都睡不好,一整晚翻来覆去地挠,恨不得能够敲晕自己就没事了。 连续这样折腾了两晚,黑眼圈都重了一个色度,人看着精神气就不好。忍不住想要再去医院找个说法时,到第七天总算是好多了,疹子数量少了许多,也没那么痒了,看来药还是有效的,继续吃着吧。 就这样折磨着过了十来天,才算是先后摆脱了这疹子。 赵姓的办事员的镇子好的要慢些,而孙姓的则快了两天。究其原因,不过是当初赵姓办事员被硬刺扎得地方比孙姓的多,那沾染上的药粉也就更多,好的就更慢了。 是的,梁晓雪从穿越山那儿弄来的药材制成了药粉洒在那些硬刺上,只要皮肤表皮破损药粉与伤口直接接触就会有作用,药性不是很烈,一般十天左右就能恢复。 这一点也是为了保证那些人不会马上去而复返,让他们有时间早点儿把水稻收割好把粮食交上。 而为了避免半路换人来过了四五天后又去布置了新的陷阱,还让张思乐随时盯着预防万一。 好在公社那边大概是真的忙或者是一时之间忘记了都没有换人过来,那赵姓和孙姓办事员也因为疹子的事而没心思走那么远办任务,这才给了他们时间把稻子给收割好晒好。 眼见马上就能交公粮了,顾一辉他们当然是连夜去把路上的陷阱都撤掉,免得让村里人中招或者起什么疑心。 就这样轰轰烈烈的抢收任务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村会计张思乐登记好数量后,村长周大平就可以安排着人往粮管所交公粮去了。 而到这个时候邹茜玲他们才知道,原来到粮管所去交公粮得用壮劳力担着去的!因为村里牛车只有一辆,根本不可能载那么多粮食,又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可不是只能用劳动力担着去麽! 顾一辉想让纪燕珊把他挫骨扬灰得了,之前一直忙碌着要下工要不被村民发现使用金手指给水稻人工‘晒干’,都忘记关心交粮是咋个交法,咋一听靠每家每户出的壮劳力去担着走上那么远的路,他真是觉得自己可怜得想立马变个性装个柔弱。 呵呵,他又不是纪燕珊那个莽夫大力怪,哪来的力气担得起一两百斤的稻子?开玩笑麽?这段时间下工身体是长壮了些没错,可他才十六岁啊!他的身板很小,经不起纪燕珊一个大力捶,也经不起两百斤稻子外加牛车就要赶上四五个小时的路程。 他,选择狗带。 “男人嘛,不下地干干活,不担担两百斤担子,怎能算男人呢!”纪燕珊名为鼓励实为幸灾乐祸,“去吧骚年,我信你是条汉子!” “闭嘴!”顾一辉从张思乐怀里起来怒吼一句,还在后头加上“莽夫”二字。 纪燕珊一听就要炸毛,随后又想起什么哼哼两句,“好吧,原本想着笑话一下你就帮你担来着,现在看来,哼哼!” “唉别这样嘛!”顾一辉立马换上笑脸,样子那个如沐春风,语气那个讨好谄媚,主动走到纪燕珊身边给她捶捶肩膀,“我刚刚说笑话呢,你咋会是莽夫呢!你这么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今晚让我家内子给你做好吃的犒劳犒劳你成不?” 内子张思乐:??? 纪燕珊回头对他笑,“好啊好啊。” 顾一辉心满意足,纪燕珊这孩子向来缺心眼啊呸,是实心眼,答应就会做到的。于是又给她好好捶了半小时的肩膀,晚上还真守在厨房烧火让张思乐给做纪燕珊爱吃的菜,把狗腿子那一套运用得炉火纯青,邹茜玲都快没眼看了,“门牙管管你家的。” 张思乐:陛下我也快没眼看了。 顾一辉:为了不成为被两百斤稻谷压死的十六岁骚年他表示面子什么的不重要?反正自从跟这几个人混之后就没下限这东西了! 然而顾一辉咋也想不到,第二天醒来纪燕珊会玩失踪让他一个人面对两百斤稻子外加双脚走到公社的恐惧。 “她人呢?”顾一辉满脸惊愕。 “她啊?她说要让你自己一个人去挑两百斤稻子走到公社去,所以先溜走了,不造跑哪去了。”现任纪燕珊的床伴邹茜玲很尽责地传达着消息,说完还一脸笑意地拍拍顾一辉的肩膀,“她还让我告诉你,耍了她这么多次被她耍一次的感觉咋样?爽不爽?” 顾一辉恨恨拍掉邹茜玲的手,“后面三个字你自己加上的吧?” 然后一转身扑进自家女朋友的怀里,“门牙,她不是我认识的莽夫了,呜呜呜!” 张思乐:很想笑是怎么回事?不成,我可是女朋友,不可以嘲笑他……才怪哈哈哈! 而此时早早溜走的纪燕珊正站在半山坡上迎接朝阳的温暖,人生第一次溜骨灰,表示浑身舒爽哈哈哈! 陛下这主意真是太妙了,她以后还要继续听取陛下意见,争取多溜几次骨灰! 出了坏主意深藏功与名邹茜玲:累了这么些天,看看小灰灰的‘梨花带雨’表演也是很不错的,有利于放松心情啊。 梁晓雪照例抿嘴偷笑。 第三十八章 虽然纪燕珊跑了,但是好在周大平没有那么丧心病狂真让顾一辉挑两百斤的稻谷,看他那小身板,意思意思挑个百八十斤就成了。 然而饶是如此,走了一半路他也受不了,就算学会了下地,他照样是个肩不能扛的小伙子。 半路上是停停歇歇,一眨眼就走到队伍最后面去了。 这前来交公粮的可不止有壮劳动力,还有一些婶子姑娘小媳妇,她们也会帮忙挑一些,但是更多的是跟着来一起到镇上逛逛去的,看到顾一辉走在后头就有些小媳妇小姑娘凑在一块偷偷议论笑话,那婶子脸皮厚,直接道,“辉娃子啊你这力气不行啊,以后娶了媳妇可是要被嫌弃的。” 顾一辉心里道他从前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张思乐都不嫌弃,现在能干多了,咋可能嫌弃。 脸上扯出笑来,算是回应婶子的打趣。 另一个婶子见状说道,“要我说啊你这城里娃就该在乡下找个能干的媳妇,才能把家里日子过红火是吧!” 顾一辉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收起来,语气有些硬邦邦,“我媳妇挺能干的,就不劳婶子多操心了。” “这不是还没成婚……唉,你胳膊肘撞我干啥?”那婶子没眼色还想继续说下去,就被旁边的婶子用力撞了一肘子,还不知停,“咋啦?我说的不是实话啊?确实是没成婚啊,就没见过还没成婚就住在一块的。” 这话是越说越难听了,顾一辉猛地停下脚步把担子放下,视线看向那位婶子,脸上没有笑容,绷着一看就知道不高兴,“婶子你别说这话,我不爱听。思乐是我们两家父母交过聘订下来的,要不是年纪还不到家里又出了意外我们早领证了。下过聘订过亲就算是一家人了,住在一块不应该吗?” 以往顾一辉在村里大人的印象中是会做事会说话的,没有那城里文化人看不起乡下人的气势,因而都觉得他好说话,没成想今天这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张思乐的不是,他就板起了脸,且不说那脸是不是还稚嫩,那气势其实就挺沉稳就唬人的,倒是把那婶子说的一时怔愣起来。 旁边跟她交好的婶子也被唬了一下,但还记得道歉,“这桂英婶子说话没遮拦不是故意的啊,辉娃子你多担待点。” “什么没遮拦啊我看就是故意的,想把自家闺女嫁给人家是不是?”另一边的婶子突然插了声,她向来看不惯那桂英婶子,自私自利啥啥好的都想往自家扒拉,“也不看看你家闺女那模样那德行,比得过人家乐娃子吗?而且人家都下过聘订过亲,还不要脸凑上去,真难看!” “张秀兰你说啥呢?!我闺女咋啦?” “你说你闺女咋啦?光吃饭不干活还没文化装文化人,哼!” “谁没文化啦?我闺女可是读过小学的,你闺女就有文化了?” “不就是念了两年书吗算啥文化?还比得上乐娃子那高中生?而且我闺女没文化咋啦?起码不光吃饭不干活,还惦记别人的男人啊,不要脸。” “你……”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7节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了,周大平赶紧上前呵斥,“走个路都要吵吵嚷嚷,都闲的是吧?闲的话也挑担子去!” 两个婶子闻言不答,互瞪一眼都别开视线。 顾一辉见状也不管,挑起担子继续走,身上还散着低气压,看着就知道不高兴。 周大平看了眼顾一辉,又不好直接跟老娘们吵起来,直接跟张桂英她家那口子道,“管好你家的,别出来丢人!” 这周大平跟张桂英她家那口子还有点儿亲戚关系,周大平辈分要高一些,就算不是以村长身份,以长辈的身份都足以这样训斥。 那男人也是个不咋管事的,平时由着家里娘们来,但是被人说了那肯定要回去教两下。虽然他也觉得顾一辉这娃不错,但谁叫他早定亲了,唉,还是没缘分,看他那态度也知道不可能,还是回去打消自家婆娘和闺女的想法,免得再闹出什么笑话来。 没错,这桂英婶子她闺女确实是喜欢顾一辉,少女怀春,哪个姑娘不爱俏,顾一辉长得好,有文化,还跟村里那些干部处得好,看着就很容易让人心动。喜欢顾一辉的也不止她一个,村里许多小姑娘都喜欢,但是不像她那样,知道顾一辉跟张思乐定了亲还妄想着。张桂英有今天这一出其实也是为了闺女而试探,一方面除了顾一辉被村里人接受之外,另一方面她觉得顾一辉肯定有点钱,他在这村里无父无母无亲戚,要是能跟闺女成亲,那岂不是相当多了一个儿子,多好的打算啊。 可惜人家没那意思,还挺护媳妇,平时咋开玩笑都不见生气,这一说到自己媳妇不好了,人就炸毛了。 顾一辉其实生气不单是为了桂英婶子那说张思乐不好的话,还有一层摆明态度的意思。这段时间有个姑娘总想找机会跟他说话,还‘顾大哥顾大哥’的叫他,叫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说了好几次都不改。这什么意思顾一辉还不懂啊?又不是那种不开窍的,可他对别的女的没这心思,他是认准张思乐的。 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且他也没撒谎,张思乐不仅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他带过给父母看过的女朋友,哪怕明面上没说出来,他爸妈都知道,带过一次去之后还常常让他带回家去吃饭什么的。按照在二十一世纪那个发展,他跟张思乐结婚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没道理换了个世界换了个年代就把心意改变了吧? 他今天摆出这姿态就是要通过那姑娘的娘拒绝,免得还来打他的注意,也给旁的对他有意思的人看看,他顾一辉是认准了媳妇不准备换的,别来找他玩暧昧这一套,他不感兴趣。 更别来说张思乐不好,他在家里说可以,外人含着恶意说就不成! 还别说他这目的确实是达到了,有在旁观望的婶子姑娘看到顾一辉这态度就知道这事不成,以后都别肖想啦,还是找别的女婿/丈夫吧。 快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一行人才走路到了粮管所,顾一辉把担子放下,觉得自己的肩膀要废了脚也要废了,不知道这样子会不会影响长高,他回去之后要不多做做引体向上或者弄个篮球场玩玩?要知道他女朋友张思乐在那个世界个子就很高,穿上高跟鞋就有要碾压他的风险,这一世他可要珍惜这二次发育的机会,千万不能被碾压啊。不然他不要面子的吗? 粮管所这个时候来交公粮的也不多,他们前面就排着一小条队伍,听说过些日子到交粮大高潮的时候,那交粮食的村子可多了,队伍排的长长的,来晚了没准还得排到第二天才成。今年他们这是赶早了,但还不算最早的,看前面的队伍就知道有更早的。 顾一辉见一人在称旁边拨拉着着算盘抱着斤数,一人在记录,还欲一人手里拿着个锥形的东西,向着每个口袋里猛戳,然后拉出来。那锥形的东西中间有个校草,带出来不少稻谷,他就倒了几粒放进嘴里‘咯嘣咯嘣’的嚼几口,说了句‘过了’。1 而后面有袋子似是说了不成,那村民赶紧把粮食拉到一边的空地上,借了笤帚,竟然就地晒了起来。 顾一辉顺着看过去,发现那晒着的稻谷可不止这一袋,还有其他几个袋子呢。 “那些全是没晒干的稻子?这一天能晒干吗?”顾一辉走到周大平身边问道。 周大平看了眼那边,道,“今天要是晒不干那就得明天来。这检查粮食挺严格的,要是往里头掺多了沙子被发现,那是不过关要回去重筛出来的。” 往年他就看见过往里头掺沙子想蒙混过关的,结果被发现了当场让人回去重来,可费了不少工夫。 正说着呢这马上就轮到他们村子了,周大平赶紧上前去跟那粮站工作人员笑脸寒暄,还不忘各自给塞了根烟。 那烟是上次顾一辉给他的,他还舍不得抽光。可惜那工作人员不领情,看了眼烟就丢在一旁的桌子上,半点好脸色没给。 就这样周大平也不好气恼,粮管所的工作人员都是吃供应粮的,基本没几个看得起他们这农村来的泥腿子。 顾一辉就有些看不过眼,但形势比人强,现在冲上去说人不礼貌也没人会搭理你,没准还会给你穿小鞋。 哦不,已经穿小鞋了,那打开第二个袋子就说没晒干要他们重晒,打开另一个依旧是,那找茬的姿态明显得很。 这一批的工作人员跟去年周大平遇到的不大一样,去年的时候他们来交粮不是很早,到后来两袋子说不好,但不知道是嫌天晚了还是咋样也没让他们返工,说了两句扣了一点儿粮食就让他们过了。 而今天刚开始就说了这么多不好,这是啥意思啊? “你们村这稻子是不是为了赶时间没好好晒啊,你看看这一开头就好几袋子没晒干了!”那检查的拿着锤子挺拽的模样,看着就气人。 周大平也不能对着干只能道,“晒干了,您再看看,这可是半点水分都没。”说着还伸手往打开的袋子里掏出一把稻子,晒得灿黄灿黄的,看着其实还真不错。 那检查的也不去看那稻子,就看着周大平,“你是这村的干部是吧?我说没晒干就没晒干,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检查还是我检查呢!” “这……你……” “欸欸!”顾一辉见状赶紧挤上前去,一把挡在两人中间背对着众人,手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塞到那人的兜里,脸上笑着道,“这当然是您检查了,可能刚刚那点儿恰好是袋子里唯一不太干的稻子,您再检查一遍看看,麻烦了。” 检查人员手往口袋里摸了下瞟了眼,脸上闪过满意的表情,“成,你这位兄弟会说话,我就再看一遍。” “那真是麻烦了。” 再看一遍,这稻子是没问题了,过关了。 顾一辉笑着道谢,又给那打算盘的记录的工作人员各来了一次,并且道,“待会不忙活的话下班后兄弟一起到饭馆搓一顿呗。” 旱灾第一年,跟粮管所的打个交道没啥坏处,而且来这边工作的基本上上面那些当啥官的情况都了解个七七八八,还不知要在这里待多久,多知道点东西没坏处。 顾一辉这气质给人就不像泥腿子,说话也有水平,那些人看了看排队的队伍,想着下班后确实没啥事,也答应了。 就这样今年下坎山村的粮食交的十分顺利,基本没有什么需要返工的,早早交完粮食人们都散去买东西去了。 “你这花了多少钱?叔回去看看能不能补给你。”周大平看见了顾一辉给他们塞钱的行为,也看见了那些人之后的态度变化,这不可能装作不知道让他一个人担了,做不来这事。 “算了叔,我这不仅是为了村里,也是想跟他们打交道看看。”顾一辉用两个人听到的声音道。 见周大平不解,也没说清楚,而是糊弄了句,“多认识镇上的人不是啥坏事,以后没准还有用得上的地方,就当交个朋友,叔你不用多想。对了叔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就回了,明早再赶回去。” “你有啥事?”周大平没听见顾一辉要请他们吃饭的事。 “有点儿私事,您就给个假让我偷懒偷懒,要知道今天我挑那粮食身板子都要碎了。”顾一辉夸张卖惨道,把气氛给弄得轻松。 “成,你小子就好好休息,晚上有地方住不?” “有,放心,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要条子开了介绍信麽,就住招待所,也感受一下这边招待所的床。” “行啊你小子!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花钱也别大手大脚,以后还得娶你媳妇呢。”周大平这是真的把顾一辉当作晚辈那样叮嘱了,顾一辉不具体说什么事也不追问,他知道他是个有成算的就成。 挥别了周大平,顾一辉就到粮管所那边去跟那些个工作聊天侃大山。 比起农民来,顾一辉其实更擅长跟这些镇里人相处,毕竟以前生活的范围都是在城镇里,哪怕换了个世界换了个年代,那拉友情的方式也不会查到哪儿去,都是在华国,饭桌文化呢。 而且他来自后世比起这镇里人多的是见识,哪怕年龄上差了个十几二十岁的,一交谈下去都不去把他当毛头小子晚辈看。 更何况他出手也不扣索,说请吃饭就请吃饭,到国营大饭店是点了好几个硬菜,让他们吃的很满足。 这一餐饭连吃带聊的倒是吃的很满意,吃完后其中一位李姓的也就是打算盘那位还请他们到他们家做客去,继续聊天吹水,颇有种把顾一辉当哥们的感觉。 顾一辉也不推拒,一行人就这样到李大哥家里,两厅一室一卫的格局,虽然比之乡下是小了,可在这镇上算是可以了,足以见得是有家底的。 一行人又聊了许久,到夜晚了顾一辉才挥手告别,去招待所去了。 这一餐的收获还是挺大的,比如那李姓的大哥的亲兄弟就在公社那边上班,还是不低的职位,还有其他兄弟姐妹都是有工作的,这公社镇上的情况都能给他说个七七八八。就是在醉酒之下,连粮管所去年往上报了太多粮今年得补的消息也漏了出来,还说今年这粮食很多村怕是收成不大好,他那兄弟去了富裕村子视察都没以往捞得好。 还有那公社领导,这几个人也在顾一辉隐晦地打听之下知道了他的大概背景,他上位靠得是媳妇娘家那边的关系,那媳妇娘家在省里官职不小,这靠山还挺硬。 顾一辉打听这些消息也是为了做个准备,那下坎山虽然偏僻吧,可也怕哪天还真有祸事要下来,多得到点消息才最好,不然两眼一抹黑那只有被动挨打了。 不过他没想到,这刚打听完公社领导消息没多久,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发生了。 第三十九章 交完公粮回去后村长周大平按照之前的承诺先把粮食给分了,就跟解散大食堂分粮食时候说的,按照‘人六劳四’分法。 虽然上头说这一次交公粮要比去年多,但是因为那上头没有派人来检查(有派人来只是被顾一辉他们弄走了而已),周大平就在往年的基础上增加了小两百斤而已,刚好在账面上凑了个整,看着还挺顺眼。 不过这也不是代表着村里剩下的粮食就很多,要不是村里人下了大力气精心伺候,就这天气情况,今年肯定没有这样好的收成。 把粮食分下,虽然还是不能敞开肚皮吃,可是在今年这旱灾天气之下能够勉强吃饱,这也是不错了。 不过分粮食那天村里却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就是之前被张思乐他们设计过的赵姓和孙姓两位办事员。 那天刚交往公粮回来第二天,张思乐他们都没来得及弄新的陷阱,也没有及时探查,等到中午公粮刚分完了还没来得及收摊子,张思乐当时还在整理账簿呢,这俩人就骑着自行车到了。 “唉唉!这怎么就把粮食分上了,公粮交了吗?!”孙姓办事员从自行车上下来直接就嚷起来了,“大队长呢?村长呢?赶紧出来!” 那眉头皱的语气恼怒的,好像是分了他的粮食一样。 最后一个分到粮食的婶子赶紧叫她家的儿子把粮食挑回去,自己留下来看热闹了,而他们骑着自行车过来,刚进村子就吸引了许多小孩大人,这年头拥有一辆自行车跟拥有一辆宝马一样,整个村子都没有一辆,可不是见着稀奇嘛,没一会就跟着这车子来了一堆人围着。 “这就是自行车啊,可真威风。”有大胆的熊孩子想要上手去摸,那赵姓办事员直接拍了一巴掌,‘啪’地一声把小孩子的手背都打疼了,“去去,一边去,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凶神恶煞的脸把熊孩子吓得要哭不敢哭的,其他想要围上来的都默默后退了几步,看得出这人不好惹。 赵姓办事员这才把车停好,也走到孙姓办事员身边,这时候周大平刚好听到声音从粮仓里出来。 “怎么了这是?你们是?”周大平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外村人,瞥了一眼他们的打扮,大概猜出了来人是谁,果然,就听得他们道,“你就是这个村的大队长?我们是公社那边过来视察情况的。” “原来是公社那边来的啊,来来,上村委会坐坐去。”周大平脸上带了笑,装作刚知道来人身份似的,态度热情得很。 “别急!”他们却不领情。 “今天这是分粮食了?公粮交了吗就敢直接分粮食?我看你是胆子大了要反动是不是!”孙姓办事员怒目圆瞪,话说的是半点不给情面。 周大平听到‘反动’二字脸色都变了,强装镇定道,“没有没有!我们村前两天刚把公粮交了才来分粮食的,哪敢没交公粮就分粮呢。” “公粮前两天就交了?”赵姓和孙姓对视一眼,他们倒是没有注意到,身上的疹子一好牙齿一补上就来赶紧来出任务,没想到这村子的速度倒是够快,这还没来得及检查就把公粮给交了。 “是啊,前两天交了,就按照报上去的亩产量,比去年还要多交了几百斤,我们村收成虽然不好,但是依旧很积极地支援国家的!” 但两个办事员摆明了心思要搞事情,上一次来的路上还受伤了,耗钱又耗力,这个账被他们记在这个村子上,今天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那就吃大亏了! “你说积极支援就积极了?上头不是说了要先派人来巡查再核实吗?这么快交上去是不是谎报了怕我们查啊?心虚了?” “这哪有啊!不信可以查查账本,这账本都记录得清清楚楚呢!” 张思乐一听立马把账本递过去给周大平,让周大平给他们看看。 这账本自从张思乐接手以来就做的清晰明了,一看就懂。但是他们只是接过瞥了一眼就挥落在地上,“那账本还不是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啊?我看你这个大队长是当的胆肥了,不等巡查人员来检查就自己把粮食交上去,还被评了那么多次落后村,证明你管理不行,思想落后了,得去改造改造才行!走,跟我走一趟,去公社学习班住上几天,提高提高你的思想觉悟!” 说着就要上手去抓人,连个辩驳的机会都不给。 周大平挣扎着不肯走,“你们这是干什么?我怎么就思想落后了,这粮食我就是按照规定交的,那账本清清楚楚,不信问问大伙,这收成就是这样,哪敢瞒着!” 周大平的小儿子见状冲上去拦住了,他年纪最小,还不沉稳,说话也冲,“就是啊,没有欺瞒着!你放开我爹,别净把屎盆子往我爹头上扣!” 这办事员一听了不得了,敢这样的语气说话,这泥腿子是胆大包天了吧?更是下定决心了要整治一番,松开手就指着周大平和他小儿子道,“你们这行为是阻碍公务,是落后的思想,改造,必须改造!” “对,在送去学习班之前我看要先把你们批**一番,好让村里人都知道落后思想低觉悟是要不得的!”另一办事员附和。 瞬息之间,周大平和他小儿子就被打上了落后分子的标签,围观的村民觉得事情大条了,本来只是想看个热闹,咱看出个批**的下场? 这批**他们也知道啊,早先时候斗地主的时候就来过一次。他们下坎山村没有地主,但是有富户,那富户还是外姓人,就是外头搬过来的,后来攒了家业在村里买了田地,数量多了些,也算不得什么地主,但是当时那村里有老流子嫉恨那富户的身家,就拉了富户出来要斗。 当时每个村子都要上交地主富户名单,这老流子拉他出来斗虽然有的人看不过去吧,但是也不能阻止,不然就是思想有问题。那老流子是本村人,孤家寡人一个,不听人劝,村长也耐他不何,只能看着富户被拉去斗。 也不是所有村民都同情那富户的,也有一些心思不正的,见富户被老流子拉出来斗,也上手骂了几句砸了几下石头,大多数人是围观着看热闹。 比起其他手段激烈的村子,他们村都富户的手段其实算不得什么。 可就是这样,被批**之后那富户连同他儿子都生病了,没半个月就撒手人寰,剩下的富户婆娘没多久也去世,而他儿子的婆娘则带着孩子走了改嫁去。 一个小小的批**就造成这样的下场,给村里人留下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虽然他们村子偏僻落后,村民也有些小心思,可确实能吃温饱心思也没那么坏,可不是吓着了,那富户虽是外姓人,可平时跟他们相处得也很好,瞬间人就没了,谁心里没有点儿怕啊。 那老流子怕不怕村民们不知道,反正后来没一年冬天他喝醉酒晚上起夜掉进了茅坑,直到尸体僵硬了才被村民发现。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8节 当时好些村民暗地里说这就是报应,是那富户一家的冤魂来报仇了,不然谁上个厕所能摔死呢,就没见过这样晦气倒霉的死法。 那些个当时也参与过斗富户的村民见到老流子这下场再听到这传闻,都吓得大大小小生了一场病,还暗地里偷摸去给那富户烧纸道歉,以祈求原谅。 这事慢慢地就随着时间过去了,村里人再不敢提那批**的事,也没再发生过这批**的事。现在这上头来的办事员话没说几句就要把村长和他小儿子带去批**,那围观的村民可不是又想起当年的事,哪里还有什么看热闹的心思。 “这怎么就闹上批**了?” “是啊,不是也没啥事吗?那公粮确实是按照要求交了啊,村里留下的粮食也不多啊。” 小声的议论在人群里响起来,都不知道怎么一下子就给盖了个落后思想的帽子。 “这村支书呢?还不拿绳子来,把他们绑到你们村的批**台上,让大伙儿看看!”那办事员还在叫嚷着,很显然是一定要大办一场了。以往批**的时候都是跟着上面的人去,还没有自己主持过呢,想想自己就能像上面人那样耍耍威风,心里头就止不住地高兴起来。 到时候再把这两个人送到学习班去改造一下,这次任务就是圆满完成,上头一定会看到他们的办事能力,以后没准就有更多的任务给他们完成,而不是跟在被人身后光出力不拿好处了。 村支书被点了名也不好继续躲在后面,他这人虽然偶尔跟周大平会别别苗头吧,但是还真是谈不上有仇恨,让他去拿绳子来绑着周大平他们去批**,这事还真干不出来。且不说周大平是村长,就是他们之间都是同个姓的,还只是刚出了五服没多远的关系,同村住着,要是真做出这样的事,那以后还怎么面对周大平一家啊? 这办事员简直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嘛! 第四十章 村支书磨磨蹭蹭从后面走了出来,脸上表情很不好看,“没有绳子,要绑你们自己绑。” “嘿你这人,怎么没有绳子,是不是要包庇他啊?好啊你们这是互相勾结互相袒护,难怪他敢谎报粮食数量,我看你也要带去批**!”孙办事员想都不想就说道。 那赵办事员比孙办事员要有脑子些,大队长和支书可以说是村里最大的官了,把两个人同时弄去可不行,最好的办法是留着一个,逼得这两个人有矛盾,让他们相斗,这才更有利于办事。 “唉唉,我看这支书不是这样的人,是平时迫于大队长的威胁,他人还是好的,是吧支书?” “对对,我人是好的!”村支书听到批**的字眼那是比周大平还要慌乱些,见另外一位办事员为他讲话,那是忙不迭地点头,都没听完整句话意思。 那赵办事员就满意了,“看这支书都点头了吧?那就是说明这个大队长不仅思想落后,还会威胁同事,威胁农民,这是极为反动的,必须要剔除这种落后专**思想!村支书,我们就给你这次机会,把他押去批**了,表示你坚决反抗专**落后思想的决心,你不会让我们失望吧?” “啊?”村支书脑袋里跟浆糊似的,他说啥了,怎么就有这个机会了?他不要这机会啊。 “周福国你不要脸,竟敢这样害我爹,我爹哪胁迫你了哪对不起你了?!”周大平的小儿子没憋住气,指着村支书周福国就骂。 “哪胁迫了待会批**台上就知道!村支书待会你就仔细数数他的过错,不要害怕,这是新社会了,咱们*咱们国家咱们主席会给你撑腰!在场的受过大队长□□压迫的也尽可以来,揭露他的真面目,揭露他的罪行!” “揭露nnnd!”这时候听到风声赶过来的周红看见自家男人和小儿子被拽住,心里的火气就上来了,加快脚步拨开人群冲了上去,二话不说脱掉脚底下一只自家纳的千层底布鞋就往抓着周大平和他小儿子不放的孙办事员身上招呼,“快放开我男人和儿子,快点!不然老娘揍死你!揍死你!揍死你!” 那周红下手又快又狠,半点儿不留情面,把那孙办事员打的是赶紧松手往一边蹿,赵办事员想上去拦也被连带着打。 “欸欸欸!唉!住手!泼妇!你这泼妇还不快住手!”孙办事员想去抢周红手上的鞋子,没抢成,脸上倒挨了一鞋底。 旁边围观的人哄笑起来,还有人给着喝彩大喊‘好’!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觉得周红打这两个趾高气昂的办事员很爽快,那个手背被拍红的熊孩子更是兴奋地直喊‘打打打’! 赵办事员一听这起哄声那脸上是完全挂不住,猛地一推就要将周红推倒在地,好在这时候周大平眼疾手快上去扶了一把才没摔着。 “够了!你这泼妇!这是妨碍公务袭击办事人员,是犯法的!”赵办事员几乎是怒吼着说出来。 要是换做周大平和村支书这些常听政治报告的人可能会怕,可周红就是个大字不识的女人,向来彪悍泼辣得很,结婚这些年有儿有女日子过的不错收敛了许多,可本性是没变的,最见不得自己男人自己儿子被欺负,哪管这些,站直身子就用更大的嗓门吼回去,“犯什么法我不知道!你别跟我扯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不懂!” “你”! “你什么你?我告诉你就你这毛都没长齐的二流子二混子以为披了一身皮骑个自行车就厉害了?就可以把屎盆子往人头上扣了?!我们家可是八代贫农,你还想把我们打成大地主不成?!” “你说谁二流子二混子了?”被揭了真身的孙办事员一个没忍住上前吼了句,他之前在镇上确实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二混子没错,后来是靠着替人跑腿打下手斗地主斗富户才捞着这一个小职位的,就是这样也是公职人员了,街坊邻居也不敢像之前那样说他是二流子二混子了,这乍被一个农村妇女说出来,心情可不是差了嘛。 赵办事员一把推开孙办事员,觉得他真是蠢货,跟他搭档倒霉死了,不会听人话,尽找不重要的点关注。 “贫农怎么了?贫农妨碍公务袭击办事人员就有理了?我看你这是潜在农民内部的老封**老专**,就该一起拉去批**改造!” “我去你的老封**老专**!你去查,去看看咱祖祖辈辈有干啥犯法的事情不?哦,就许你当官的打我男人说我男人坏话就不许我反抗?□□都说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这是反抗你的压迫!”周红继续胡搅蛮缠,管他三七二十一,反正理直气也壮,话咋说,没逻辑都不要紧,没看那办事员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了吗? 赵办事员确实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这农村妇女怎么这么胡搅蛮缠呢,他差点都要被绕走了。 “你你你让开!我不跟无知妇女说话!周大平还有村支书,你俩可是受过政治教育的,尤其是你村支书,你说她这袭击办事人员阻碍公务是不是犯法的?是不是应该拉去改造?!” “我……” “我没看见!”村支书还没回答出来,人群中忽然爆出一个声音,直接打断了村支书的话。 赵办事员猛地回头,“谁,刚才谁说的话?” 村民面面相觑,没有一个站出来的。 “谁再敢阻碍公务就跟这泼妇一样拉去改造!”赵办事员放完狠话转过头来,结果人群又有声音发出来。 “我没看见她打人,就看见你打人你压迫!”话说的又快又急,还是捏着嗓音,男女不分。 “谁?!究竟是谁,还不站出来!” 周红这时候却从这话中得到启发,稍稍歇下去的气势又上来,“对,我可没打人,不信你问问大家,大家说是不是?” “是。”人群又换了一个方位应了声,随后又是不同位置传来几个应是的声音,这几个声音鼓励了其他村民,纷纷大起胆子应是。 “是。” “没看见。” “啥都没看着。” 这一瞬,村民的团聚力瞬间上来。像他们这种偏僻又贫穷的村子,要想不被外人欺负就是要抱团硬气起来,哪怕平时有什么小心思小矛盾,但是对外一定是要齐心的,不然往后就别想在村子里好过。这是千百年来小老百姓生活的智慧和经验,他们人穷力小,对外要是不报团,就只有被欺负死的份。 刚刚不敢明着帮衬说到底还是怕当官的,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不怕的,但是看刚刚周红一个妇女敢那样大胆子维护,又有其他人躲在暗处维护,那害怕的心思就淡了下去,胆子又上了起来,不就是抱团起来对外吗?那又怎么了?老祖宗都不怕一个农村妇女都不怕难道他们还怂了?! “是,没看见。就看见你打人,你乱扣屎盆子了!” “没错!” “当官的逼迫贫农啊!” “当官的打人啊!” “当官的污蔑人啊!” “当官的不要脸啊!”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一下子笑起来,心里的惧意此时那是半点都不剩了。 而那两位办事员却是被全村人这突如其来的团结给吓了一跳,往常他们跟着上头领导去其他村子里办事,都没遇见这情况啊,往往是几句恐吓几句挑拨之下村民们就老实了,那还敢不老实的就抓起来一起搞,杀鸡儆猴,其他人就不敢再说话了。 怎么这个村子跟其他村子不一样?不是说贫穷落后愚昧无知吗?难道就不想把村干部拉下去换个人做? 这其实是他们误会了,往常他们去的村子基本都是好几个大姓大宗族凑在一块的,心不齐。跟镇上的距离也不远,是最常听到政治教育的,却没理解透,一知半解才更觉得可怕,随便恐吓两句就会自行脑补可怕事情,扯扯口号就能镇住一大片。 就像周大平跟村支书这两个是村里接受最多政治教育的,他们遇到这些事会想的多一些行动就会有束缚,而其他村民就不会有这么大的束缚,他们不懂,无知便无畏。 而且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但是宗族之间的观念依旧非常强烈,下坎山村就只有一个大姓宗族,其他的外来户少,还受过村里人收留之恩,心就会比较齐。 还有不是说法不责众吗?他们整村人都站在一边了,难不成还能把整村人都拉去批**都拉去改造? 就抱着一致对外的种族观念和法不责众的心理,村子人站出来了,不仅站出来了,还敢发声了,住的近的村民还去拿扁担锄头,其他的就捡起大石头,周红婶子的媳妇还学她婆婆脱掉拖鞋,全村人把这两个办事人员团团围住,一副敢欺负我们村的人就跟你拼命的狠模样。 这一刻无论是男女老少,都抱着绝不能让村里人被人欺负的想法,把官不官什么的丢到一边去了。 第四十一章 “你,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都有些怕了,不自觉地互相靠拢着,自以为镇定,脸上的慌乱害怕却遮不住。 说到底这两人也不是什么正规出身的,平时借着别人的势作威作福,但别人一旦硬气起来,那内里就怂了,一怂,话都说不利落了,哪还有之前的那嚣张样。 这一变化可是很明显的,又不会掩饰,村里人一看不就明白了吗?那当下是更加不怕了。 “我们干啥你们没看见啊?” “就是就是。” “我告诉你们啊,袭击公务人员可是犯法的啊,你们不要乱来啊。”孙办事员咽了咽口水,就他当二流子那会儿也没遇到过这大阵仗,基本人一多他就遛了。 “村、村支书!管管你们村的人,告诉他们袭击公务人员是不是犯法的?” 村支书见他们这怂样哪还会怕,这时候还觉得刚刚自己的害怕是丢人的事呢,哪会听他的,双手互插着,视线往上瞟,老神在在,“我可管不住,我又不是你们这当官的,我就一老贫农,啥都不知道。” 当他傻啊,这时候来别村里人苗头,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反正他这支书也没啥用处,听着好听,那还是个老农民!没钱领不说,每年开会还得被训,都儿孙满堂的人了,谁愿意啊。他也想开了,这个支书是没啥好处,只有坏处,今年年底再选他就离职,谁爱当谁当去! 两个办事员看村支书这撂担子的态度,心底更是气虚了,“你,你这态度是不对的啊,你可是民主选出来的,跟我们才是一伙的。” “我跟你们可不是一伙的,你们是当大官办大事的,随便就能把老贫农打成老封**拉去批**改造的,我可没这本事也没这黑心肝。” “好!福国叔说的真好。”人群中有人大声称赞。 周福国脸上多了笑意了,接着道,“还有啊你说得对,我是民主选出来的,选我的都是这些村民,我跟他们是一伙的。而且*主席也说了,要多听取人民群众的意见,我现在就听他们的,他们想咋样就咋样。” “你!”赵办事员抬手指着周福国,那样子好像是他背叛了他们,想要上前打人似的。 可惜刚把手抬起来就有高大的小伙子挡在前面,手里头还拿着一根扁担,居高临下盯着,一下子就把他气焰盯得消失了。 眼下这情况对他们是很不利的,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怕他们,再闹下去吃亏的只会是他们。为今之计只能先放弃抓人去领功的想法,先回去再喊人来才成了。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互相对视了一眼,出奇地都明白了对方想走的想法。 “穷山恶水出刁民!说的就是你们这群没文化没见识的泥腿子,我们不跟你们见识,哼!”放完狠话两个人转身就要走,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抬头见是一个面貌清秀的小年轻,火气更是大,“让开!” 顾一辉却是笑,这人还真是容易激怒又认不清现实,知道形势不利要走还这么强势,该说他们没脑子还是说胆子大?就不多激怒了村民真将他们围殴打一顿麽? 要知道他有句话是说对了,穷山恶水出刁民,真把人惹急了,揍一顿都是轻的。 不过他也庆幸派来的是这两个没啥脑子的人,真要是那种老狐狸有手段有背景的,今天就不好收场了。 “赵办事员,孙办事员,这事情还没谈完呢,两位不要着急走,咱们村子虽然小,但也有地方容得下你们的。” 两个人一听就忍不住想多了,这什么意思?不让走是要把他们软禁下来吗?这村里民风怎么这么彪悍?难怪上头把这任务给了他们,不是要给他们表现立功机会,而是给他们扔了一个烫手山芋啊。 不由得有些瑟缩了,强撑起来的气势都没了。 “谈,谈什么?” “刚刚两位办事员不是说是来巡查村里收成情况的麽?还有要把我们村长这贫农打成老封*麽?这都没谈完呢,咱不急,时间还早,咱慢慢谈,谈完了,谈好了,再走还来得及,免得两位办事员存在什么误会,回去后说错了啥话让人来抓我们,这可就不好了,是吧大家?” 村民们刚刚还想着既然他们要走便放他们走罢,到底是个当官的,能让他们落荒而逃就是胜利了,结果听顾一辉这么一说,立马就转过弯了,这两个人是来这里巡查的,要是回去乱说话,喊了公安过来咋办?当即再次把他们团团围住,“对,事情还没谈完呢,谈完再走!” 听到这话两个办事员心里是更慌了,他们是准备回去告状来着,最好是能派人来把这村子里的刁民都抓了,就算不能全抓,弄倒几个那也是很好的,可没想这还没实行呢,人还在人家地盘上,就被识破了坏主意坏心思,这还能有好吗? 还真是小看了这帮穷山恶水的刁民,竟有这观察力这心思。心里也是更后悔来出这一次的任务了,没准上一次来摔了是老天爷的警示,让他们避避呢,现在好了,两个人对上这么多的刁民,还能有好吗?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29节 “我们,我们回去肯定不会多说什么,也不会误会什么,要不就让我们先回去?这路也不好走,我们早点儿出发。” “是是,我们啥都不会多说。” 两个人改了态度,试探性地讨好道。 顾一辉笑容不变,还更热情了,伸出手就是搭上他们的肩,“别急啊,都说了时间还早,咱们仔细谈谈呗,把话敞亮了说才不会产生误会是不是?走吧,这里离村委会也不远了,过去坐坐啊。” 话音落下不由分说地就推着人往村委会走去。 周大平虽然不知道顾一辉葫芦里卖什么药,但也知道他这人做事有分寸,就好比如刚刚,要不是他说这两个人可能会乱说村里人都没拐过弯想到这一茬,眼下见状,便也配合他,让村里的婆娘们先回去,也到吃午饭的时候了,别饿着。 至于几个壮小伙就先留下来,看看顾一辉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就这样两位办事员被请到了村委会。这村委会里里头有个小隔间平时用来堆一些公家杂物的,直接把他们弄进去之后关上了门。 “这到了吃饭时候了你们俩就先坐着,我们去给你们弄饭,弄好饭了再来谈啊。” “你们放心我们都是讲道理的,不会私下关你们禁闭的,就是现在没时间招待,只好委屈一下,最好别吵闹啊,吵闹起来我怕有几个暴脾气的兄弟会控制不住动手伤了就不好。” “好好待着啊,很快回来。”说罢把门一关一锁上,就不管了。 两位办事员急忙要去拍门,“唉回来!开门!” 然而没有回应,再要继续拍,后面却突然出现声音,“喊什么喊?!” 吓得他们一激灵,猛地回过头来,却看见这小隔间里有个高高小小的窗户,一张凶神恶煞的人脸出现在那儿,十足地展现不好惹。 “不,不喊,不喊。” “老实呆着!”怒瞪一眼,那凶神恶煞的脸才从窗户口下去。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这才松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害怕和后悔情绪,这地方真踏马不该来,这村民太彪悍了不怕官啊,还把人关禁闭了啊! 心里狠狠诅咒派他们来的上头领导,同时也恼恨这些民风彪悍的村民,只要有机会……算了,暂时还别想这么多了,还是先祈祷刚刚关他们进来那个面相清秀的小伙子没骗人,晚点回来放他们出去吧。 新仇旧恨什么的,等出了这地盘再说吧。 “咋样咋样?我刚刚做的不错吧?够凶够吓人吧?”外头不远处,刚刚那位还凶神恶煞此时脸上带了憨厚笑容,期待地等着别人夸奖。 “胜子叔你是这个!”顾一辉给他比了个大拇指,满是佩服的样子,看得来邀功的笑容更大了,“嘿嘿,原来那俩都是怂货,我刚刚就狞着脸吼一句就吓得话都说不清了,真是没用极了。” “欸胜子你别这么说,到底还是个当官的,说出去让别人听到了不好,怕是要惹事的。” “嘿大平哥我就是在你们面前说说,才不出去说呢,放心吧没那么傻。” 顾一辉悄悄翻了个白眼,如果胜子叔你别露出这二货般的憨笑他就信了这话了。 “行了胜子叔,你先回去吃饭吧,那俩人也不敢再闹了,吃饱了再来打算。” “那行,这折腾了这么久我也饿了,我就先回去吃饭了啊。” “好嘞,胜子叔你慢走啊。” 又把留下的其他几个村民打发走,便只剩下村长周大平和村支书周福国还有顾一辉了。 周大平这才露出担忧表情,“你这把他们关起来合适吗?” “是啊,我们不能关他们一辈子吧?这等他们回去怕是要记恨。”周福国也是一脸担忧。 两个孙子都有了的人,完全没注意到此时他们是在跟一个还没成年的小伙子讨主意。 顾一辉一脸轻松,“放心吧两位叔,咱不关他们就之前那一出也足够他们记恨了。” “那咋办啊?” “别担心,先把他们关一阵子饿一顿,晚点我有办法。” 第四十二章 在村干部面前自信又沉稳的顾一辉回到家里后却直接奔向灶房,双手从后面拦住正在做菜的张思乐,把脑袋埋在她肩窝里,委委屈屈,“门牙那俩煞笔真讨厌,整这一出事浪费我时间,肚子都饿扁了,胃都要萎缩了。” 张思乐却因他说话的鼻息落在肩窝里有些痒转身推开了他一下,在顾一辉控诉的小眼神还没起来时赶紧顺毛,夹了一筷子刚炒好的菜塞到他嘴巴,“好吃吧?我们家小灰灰真是辛苦了,马上就喂饱你肚子。” “还是门牙最好,再来一口,啊~” “咳咳咳!”坐在矮凳上烧火的梁晓雪翻了个白眼,拿着劈好的柴火在地上用力敲了敲,“请注意一下公共场合啊!” “是啊,真是没眼看。”后头走来的纪燕珊附和,一脸嫌弃地看向顾一辉,“娘儿唧唧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嘿你这莽夫你说啥?唧唧?你个大姑娘的,说这话也嫌不害臊吗?你太污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只是随手用了修饰词却被误解成那和谐意思的纪燕珊立马炸毛,快两步跳起来抬起手,“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一遍?!我告诉你我这一巴掌下去你可能要死啊。” 顾一辉蹿地躲在张思乐身后,然后才挑衅笑了笑,“我好怕啊莽夫。” “你!你有本事别躲,快出来,躲在女人身后算啥事?” “我乐意,我女朋友我爱躲就躲,咋地?” “你……” “得了你俩,快停下,菜好了赶紧端出去。”张思乐被他们两个弄得眼晕,赶紧制止道。 饿了的两人这才停止。 吃过迟来的午饭,五个人没有像以往那样午睡,而是坐在一块儿商量接下去要怎么做。 之前将来巡逻的两个人拦住是为了不让他们在交公粮上插手,这次没拦住,一方面是因为疏忽,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迟早要面对的,不可能每一次都弄出意外让那些人进不来,这样的话会太过引人注目。 为了以后村子保持低调,闷声发展,这一次这两个人一定要完美解决,不能让他们回去胡说八道,引来上面的注目,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回去做一个普通的报告,只要证明下坎山村只是个贫穷落后,却又不熟最扯后退的平凡村子就成。 至于如何让他们乖乖听话这样做,其实顾一辉把镇上打听到的消息传回来之后,他们就商量了大概章程。 这两个人在镇上没有背景,也没混子那种狠劲,反而是个外强中干只敢扯着别人大旗干事的人,胆子不大,也没怎么上个学,认得字但会写的不多,严格来说跟文盲差别不大,顶多就比农村完全没有受过教育的好。 要对付这种人,最简单又不落把柄的办法,用封*迷信,或者说装神弄鬼那一套还是比较靠谱。 什么时候办这种事最好?当然是天黑了,越是晚上那种氛围就能体现,就跟看鬼片一样,大白天和大晚上的效果肯定是不一样的,这就是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关在村委会杂物房那边的原因,拖拖时间。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也是为了搓搓他们的锐气,让他们知道下坎山这边确实是穷山恶水出刁民,民风彪悍得很,要学会怕才成。 至于如何装神弄鬼,这就是他们今天中午要仔细探讨的问题了。 上一次回来只说了个大概,细节还是需要商量推敲一下的,比如怎么样做才能不穿帮,更有效果一点。 这大概跟演戏没什么不同,就是题材比较挑战心理素质了些。好在之前他们在深山里生活过一年,心理素质也强上了许多,不会说大晚上到寂静无人的山路上就害怕。 而且看鬼片跟演鬼片的差别总是比较大的,因此作为演员的他们应该不用担心吓自己的问题。 还有服装上面,白衣跟红衣的效果是最好的,邹茜玲扒拉了一下她的空间,找到了可以用的道具服装。 那就是剧本上,再商量一下基本没问题。 邹茜玲虽然是写小说的,但是没写过恐怖鬼故事题材的,因此最后的剧情内容反倒是梁晓雪这个外表文静的乖乖女来写。 身为医学院的学生,每年总能听到那么几个流传下来的鬼故事,什么手术台、停尸间啊,梁晓雪表示改造利用一下没问题。 剩下四人投以复杂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外表文弱内心强大啊,这反差真是六六六的。 —— 村委会杂物间内,赵孙两位办事员蹲坐在地上饥肠辘辘,说好的让他们坐一下呢?一张凳子都没!说好的很快就会把饭带来呢?连个红薯都没看见!说好的会回来谈话呢?人呢?这都等多久了?!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的心理活动从一开始的‘麻袋等出去一定要弄死这个村的人’到‘怎么这么久还不来都饿死了!’再到‘妈呀不会这村里的人真想把他们关一辈子吧?民风没这么彪悍吧’ 两人面面相觑,脑袋里都不敢想回去后要怎么怎么样算账了,而是在想究竟啥时候来放他们出去。 后悔啊真是后悔,为什么要来这个村子找茬?好好地走一遍过场再吃个午饭走不好吗? 害怕啊也是真的害怕,就冲中午那群村民拿着扁担扛着锄头举着鞋底的样子,就见得这村子的人是真大胆啊,没准还真的会把他们关死在这儿。 怎么办? 两个人都不知道啊,还没遇到过这情形,谁踏马知道怎么办? “要不,你去喊喊看看有没有人?”赵办事员打破沉默道。 孙办事员摸了摸饿的直叫的肚子,点点头,扶着墙壁起来,脚蹲久了还有点麻,得缓缓。好一会才扶着墙挪着麻痹的双脚走到紧闭的木门后,清清嗓子对外面喊,“有,有人不?来个人啊,大叔,大哥,大……” 话还没说完,身后又传来打断的声音,“喊什么喊!” 转过脸,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嗓门,还是熟悉的凶神恶煞的脸。 呸!他们才不想熟悉。 孙办事员努力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对着小窗户口外的脸道,“这位叔,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啥时候有空啊?能开饭吗?” “开饭个头开饭,老祖宗们还没开饭,你们就想吃了?想得美,等拜完祖宗再说。” 祭拜祖宗?别说是孙办事员了,就是比较有脑子一点的赵办事员都没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清明又不是过年,拜什么祖宗?而且现在对这类烧香祭祖活动是斥为封*迷信的,镇上就没几个敢这样做的,这乡下农村是听说还在进行,可也是在特定节日悄摸进行,都不敢让人发现的。 因而这凶神恶煞的男人一说祭拜祖宗,这两个人可不是没反应过来吗? 赵办事员扶着墙根起来,下意识想要训话,却想起自己的处境,是了,这儿的人连他们这些办事员都敢打敢抓敢关禁闭了,搞个祭拜祖宗的活动又有什么不敢呢?说了有啥用?没准还得挨一顿骂。 顿时噤了声。 “那我们啥时候能出去?” “等着吧,哼。”凶神恶煞的男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从小窗户口消失了,叫了几声都没反应。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差点绝望,能不能给个准话?要杀要刮早点说啊,别吊着。不对,还是别杀别刮了,他们胆小,留他们一条命吧。 两个人为了避免往不好的地方想,又聊起那个祭祖来。 “你说这时候他们祭祖做什么?” “我哪知道。” “……” “不会是这里的风俗,在把我们咔擦掉之前请个神吧?”孙办事员还是忍不住往那方面想了。 赵办事员直接给了他一巴掌,“去你的乌鸦嘴!这是新社会,杀人是犯法的。” “可是不说穷乡僻壤出刁民吗?把我们咔擦了再烧成灰埋了,整村人都是凶手,谁也不会告发谁,那就没人知道他们杀人了啊。” “闭嘴闭嘴闭嘴!”赵办事员狠狠又给了孙办事员几巴掌,似乎想要把他说的话打回肚子里去。 孙办事员挨了几下也反手,“md你打我干嘛?我不是就是说说吗?” “你看你说的像话吗?”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0节 两人又是对骂又是打的,好一会都因为肚子饿而没力气松了手,这一停下来杂物间就显得格外安静,还有点儿阴凉,仿佛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一样,而外头的天色又慢慢地暗了下来,很快就要进入夜晚了。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心里泛起凉意,妈呀这感觉怎么这么吓人呢? “吱呀~” “啊!”突然的声响让两个人齐齐尖叫起来。 刚把门打开的顾一辉一脸镇定,内心却是mmp,不带这么吓人的。 “两位这是干嘛呢?” 听到是顾一辉的声音,这两人才齐齐松口气,因惊吓而紧绷起来的神经一下子松了,腿一软就没骨头似的跌坐在地上。 顾一辉:真怂。 脸上却是笑嘻嘻地招呼他们,“两位办事员不用行这么大礼,我就来给你送个饭再谈一谈而已,出来外面谈吧,天黑了咱早谈完早了事啊。”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这才注意到顾一辉手上两个大海碗,上面盛着红薯饭,还有两片肉,饿了一天肚子的两个人此时被食物激出了力气,立马从地上站起来一人抢过一个碗,看都没看直接拿着筷子往嘴里扒拉。 那狼吞虎咽的模样活像饿死鬼投胎,站着就开吃了。 吃了大半海碗饭下肚子的赵办事员总算觉得活了过来,这才分出心思去看顾一辉,只见他看着他们两个,脸上露着温和的笑容,半点没有因为不雅的吃相而嫌弃。 但是对着这书生气质般的样子,赵办事员却难得地生出自我嫌弃的想法,好像在他面前自己的丑恶都被衬托,这一刻自己才像偏远山区的穷泥腿子,而面前这个是个有文化的城里人。 赵办事员用手肘推了下还在埋头狼吞虎咽的孙办事员,“到旁边坐着吃去。” 孙办事员被推了一下,这才停止疯狂往嘴里扒饭的行为,坐到村委会杂物外间的木凳木桌上。 “不好意思啊下午事多这才有时间来跟两位谈,两位先吃饭,吃饭咱再谈谈。”顾一辉请他们坐好之后,这才开口道歉。 大概是肚里有了食物,顾一辉的态度又很温和,孙办事员那被吓出来的害怕又消失了,没给好脸色地哼了一句,低头继续把饭吃了,然后才一脸欠揍样地道,“你知不知道你们下午把我们关起来这行为是犯法的?要是我回去报案那公安是……” “闭嘴!”赵办事员可没孙办事员那么蠢,人家刚温和点就不知道东西了,没看见那门口还站在几个壮小伙子吗?连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叔都在,还这么威胁人家,真踏马是脑抽了。赵办事员再次觉得自己跟这个没脑子的搭档是三生不幸。 孙办事员不满了,还想说什么,被赵办事员狠狠踩了一下脚,示意他看外头,看见外头的情况之后,这才把刚才的嚣张收起来,立马换上赔笑的笑脸,“对不住啊小哥,我刚刚开个玩笑呢。” “没事,我知道你开玩笑呢。”顾一辉笑容不变,“不过接下来我们应该谈正事了,谈正事的时候孙办事员还是不要开玩笑的好,不然容易引起误会,我们村的人不是每一个都像我听得懂笑话的,就拿外头站着那个面相最凶的大叔来说,他这人古板,脾气还暴躁,你还是不要说什么玩笑话让他误会好,免得待会场面不好看。” “哎是是是是。”不是还能咋办,他也是欺善怕恶的啊。 “你们村长和支书呢?怎么就你来谈?”赵办事员问了句。 “他们还在拜祖宗呢,我怕天晚了你们回不去,这才先来跟你们谈谈的。” “拜拜祖宗啊,你们村还真是特别呢。”特别大胆,敢顶风作案! “是啊,我们村子有什么重大事情都要拜拜祖宗,好祈求祖宗指引保佑。就像这一次,我们也问了祖宗要怎么对待两位办事员,才能让办事员回去后不记我们的过,不乱说话,好好地向上头报备,让上头知道我们是个思想进步的努力村子,虽然贫穷,但是一直心系国家,努力耕作,养活自己,不给国家添麻烦。”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呵,就你们村还思想进步?谁信啊! “那问的怎么样啊?”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其实都不是特别迷信鬼神那一套的人,因为在镇上生活基本没怎么拜过祖宗,而且这几年一直忙着斗地主都富户各种活动,都很久没有接触过封建迷信那一套了。 顾一辉见他们的表情也知道他们不是很以为是,毕竟年纪还没上去又不是在农村生活,环境不一样,就不会像乡下人这么迷信。但是他不在意,继续盯着温和的笑脸诚恳道,“我们祖宗说了,把祭拜过他们的饭给你们吃下,然后他们就能够亲自跟你们谈话了。” “!!!这饭是祭拜过死人的?” “什么死人?!那是祖先,嘴巴放干净点!”胜子叔听了一耳朵立马又凶起脸。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立马赔笑,“是是是,是祖先,对不住啊说错话了。”心里却在想md,他们竟然吃了祭拜死人的饭,心里厌恶得不行,还有点毛毛的感觉。 “是啊,刚刚上面还沾了点香灰,没来得及告诉你们就被你们抢过去吃了。不过也不要在意,吃下去更加有利于晚上祖宗们给你们托梦。”顾一辉笑得一脸纯良。 “托梦?嘁!”孙办事员压下心底的怪异感觉,强行壮胆表示不屑。 顾一辉也不恼,“你们也不要不相信,我们下坎山村的祖宗是很灵的。比如你们两位名字就是祖宗显灵告诉的,不然我们也不会没问就知道你们是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是吧?” 闻言两位办事员这才回想起来,好像从头到尾他们就没有说话他们姓什么名什么,脸上的表情有点儿裂。 顾一辉却继续说,“不仅是名字,祖宗们还把你们的身份背景也说个遍。”接着顾一辉就开始半仙道士似的将他们俩的身份来历家里几口人怎么当上这办事员的还曾经干过什么坏事都说了个遍,其中还有一点些是非常隐私的。 —— 越发昏暗的天色,山道上,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脸上玄幻般惊吓的表情还没能完全收回来。 “这,那,那小子说的是骗我们的吧?”孙办事员环顾了下四周,安静的似乎连风声都没。 赵办事员没有回答,脑海里还想着刚刚顾一辉说的那些话,怎么可能呢?明明很多消息连他婆娘都不知道,这个穷山僻壤的小子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道真是…… 不不不,赵办事员猛地摇下头,想要将那可怕的想法赶跑,“肯定是骗人的!走走走,没看见天都要黑了吗?赶紧回家去!” “哦哦哦。”孙办事员用力踩了踩自行车,想要赶紧逃离这个彪悍又诡异的村子,永远不要再想起顾一辉说的那些封*迷信的话。 然而,没多久,他们就会知道比起接下去看见的经历过的一切,顾一辉说的话真不可怕。 当天晚上,在下坎山村返回镇上的山路上,天色昏暗,月光微弱,他们遇到了这二三十年,不,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啊啊啊!撞鬼啦!!!救命啊!!! --------------------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终于赶在零点更了!!! 第四十三章 “哈哈哈,就刚把烟雾洒出去,人刚冒个头,那两个办事员就吓得就快要晕过去,真是太怂了哈哈哈。” 夜里,成功装神弄鬼回来的纪燕珊笑声就没断过,要不是他们住的房子跟其他人还有一定距离,不然大半夜就冲这魔性笑声,还真是要吓到其他人。 顾一辉因着是打头阵,给那两个办事员暗示的人,所以晚上的活动并没有参与,而是回来听她们转述。 不知道要说顾一辉的铺垫太成功还是真的他们胆子太小,邹茜玲她们这一出装神弄鬼把戏是玩得十分成功,基本刚把烟雾洒出去造成飘渺效果,然后化好妆的梁晓雪和纪燕珊一出现,那两个人自动就把她们认为是下坎山的祖宗了,根本不需要演什么戏,跪下就是求饶并且保证绝对不会回去乱说话什么的,让邹茜玲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准备都用不上。 虽然过程跟预计有出入吧,但是这结果是好的,而且装神弄鬼这事要快准狠,越是磨蹭事后越是容易让人怀疑,所以她们见计划成功也就没有过多画蛇添足,有时候留白才能给人更多想象,人不是真的被鬼怪吓到的,而是被自己的脑补吓到的。 这一趟回去,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是真的劳心又劳力,大半夜赶回家后脸色还是惨白惨白的,也没睡得着,一睡下去就是红白鬼魂的样子,能把自己从梦中惊醒。第二天醒来直接病倒了,送去卫生所打了点滴都没见好。 他们婆娘见状又悄悄去神婆那儿要了符水来给他们烧了喝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喝了符水之后半夜睡觉总算不再惊醒了。 又熬了几天,这才去公社上班,也不敢说下坎山坏话,就报备那儿一切都好,有积极在响应领导安排。 然而这话并没有拍到领导马屁,事实上他们上面点的领导基本都快忘记这件事了,也基本不记得这两个人,因为这阵子有点儿风声鹤唳,公社最大的领导他婆娘的娘家出事了,被人撸了职位,公社领导一下子就失去了最大的靠山,下面的二把手三把手就有些蠢蠢欲动,这一段时间这上面都不是很稳,谁还记得下坎山那点儿芝麻蒜皮的小事? 反而是经过这两人一报备,这才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听到他们说什么事都没有?那挺好的,就不用管了。 不过,等他们报备完直接把这俩人给炒了,为啥?还不是这两个蠢货,办个小小的任务都搞了那么多天,还没弄出什么大成果,要他们有何用?反正他们也没有什么背景,靠得是钻营取巧拍马屁上来的,弄走了也不会出什么差错。 这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直接傻了眼了,他们在公社没有背景,也没什么真的靠得上的朋友,再加上地位很低,几近边缘化,那还真是没听到公社大领导最大靠山倒了的消息,就算是那几天在公社感受到了一阵儿奇怪的气氛,但是上头几个并没有闹开来,下面的很难得到消息,他们又没打听到,再加上那时候还想着要去下坎山村闹一番,也没过多关注,这就导致了他们消息的阻塞。 乍一被开除了,连边缘人物都不是了,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那小领导也很忙,开除完他们两个解释都不用解释就走了,一边走一边想公社一把手会不会被那几个领导搞下来,他要不要提前预防做些什么,好到时候不要被波及。 而等他走远了,这两个人才堪堪回过神来,想要去找领导做番挣扎都来不及了。 他们两个说是替公社办事跑腿的,但其实并不是公社的正式职员,来路也不正当,小领导是有独立开除他们的权利的,想要申诉都没办法申诉。 赵办事员和孙办事员后悔了,早知道会如此当初就不该接下下坎山那个任务,被村民搞了一通不说,连职位都丢了。 心下是又悔又怨,既怨领导无情,也怨下坎山村民,可他们却是真的不敢再去找下坎山村麻烦,且不说那彪悍的民风,就是那山路遇到的‘祖宗’,他们就害怕啊。 只能不了了之,再找机会了。 而下坎山村这边在他们两个办事员回去后没多久就跑到公社那边一趟打听消息去了,虽说有大半的把握那俩人不敢不照做,但是凡事就怕万一,还是得去摸摸消息,确认是不是真的过关了。 没成想却得到他俩被撸职的消息,这真是意外了,心里倒是没有多少高兴,因为就怕他们狗急跳墙,再次攀咬他们,又平白给人找麻烦。 好在打听来的消息显示他们并没有狗急跳墙,或是真怕了,或是知道攀咬他们用处也不大,这两人被撸职之后努力去找关系试图继续加入公社,关系没白找,虽然没有让他们成功再次进入公社,但是却让他们得知了公社上面混乱的消息,不仅是他们,还有其他人也被开除了,理由都是随意了,还有几个人是有点儿小背景的。 这个消息多少安慰了他们,知道还有被人跟他们一样,甚至比他们混得好也被开除了,心态就没那么爆炸了,可以自我安慰了,便歇了心思游手好闲在家,等有机会再去找工作。 顾一辉对公社领导一把手靠山倒了的消息也是很意外的,之前他们私底下甚至商量过要是公社领导再给下坎山村找麻烦,他们就要花时间花精力给他找麻烦了,没想到这还没施行,麻烦倒是来找他了。 之前顾一辉就从粮站兄弟那边得来公社领导能坐到这个位置全靠他婆娘娘家那边的关系,这下子娘家那边倒了,那这边估计要不太平。 这种不太平在顾一辉得了诸多小道消息分析来看,对他们下坎山村是有好处的,因为他们一旦乱起来,对下坎山这个偏远山区基本就不会再有关注了。 当然对其他人是不是有好处顾一辉就不是很关心了,就算关心也没用,他也做不了什么。 顾一辉相信,经此一乱,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事后基本不会再有人回想起下坎山来,毕竟只是个平凡又不出奇的偏远山村,没有什么值得惦记。 所以他打听完消息,又到供销社那边去给张思乐买几个漂亮的发卡和爱吃的糕点就乐颠颠回去了。 哪怕到了五十年代,女朋友还是要勤快送送小礼物哄哄的,更何况他觉得他们现在的小浪漫小情趣不够,都要进入老夫老妻模式了。虽然他不是不喜欢老夫老妻模式,但是能够更加甜蜜热恋一点就更喜欢了。 一天被塞了n顿狗粮的邹茜玲纪燕珊梁晓雪:去你的老夫老妻,谁家老夫老妻天天旁若无人秀恩爱??? 而见这件事平复下去之后,周大平和村支书都安下心来,他们不知道后来邹茜玲几个还演了一出鬼,以为真的只是靠顾一辉恐吓而成,虽然觉得幸运成分居多,但是对顾一辉还是很感激并认可的。 尤其是村长周大平,他知道那个时候他和周红还有小儿子被赵孙两人拦住说教时,那躲在人群中提醒并引导众人维护团结起来的声音是来自他们几个,村里哪个娃有这个勇气和胆魄呢? 周大平对他们是真的感激,晚上睡觉和周红躺在床上时不住地感概,说他接纳他们五个真是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那是,我看人哪有出错的时候,当初第一眼我就觉得这几个娃不错。”周红将功劳揽在身上,颇有些得意的样子。 “你是看人家出手大方不错吧。” “哎你怎么这么说?你以为我想要收人家的东西啊,还不是为了你那小闺女,没这点麦乳精哪来的营养?何况后来我不是尽力帮衬补偿他们了吗?”周红有些羞恼道,说实话要不是为了那嗷嗷待哺的小闺女,她还真不会收下那么贵的一罐麦乳精,后来见邹茜玲他们人确实不错之后,还想过私下还给他们钱,但是邹茜玲他们没要,只说那是给小娃娃的见面礼,要是婶子真不好意思,就在生活上多多帮衬呗,他们不会的多着了。 周红后来确实做到了这一点,平时就会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自己做的腌菜也很大方分给他们,还有他们屋子后院那亩地,菜种子是她给弄来的,也手把手教导了,甚至还时不时空闲了去给淋水沤肥,很是尽兴了。 周大平自然知道自己媳妇是好的,刚刚只是顺口开个玩笑,其实这几个月来他们和自家关系很亲近了,都可以比得上亲戚了,来往频繁,你送我点东西我送你点东西,都当作亲人在走动,也不会说占人便宜什么。 “我知道我知道。”周大平忽然一把把她抱住,这样动情的举动让周红的怒火一下子平息,还染上了点小姑娘的娇羞,轻轻推了一下没推动,像小姑娘那样问了句干嘛呀。 周大平也没干嘛,就是突然冲动想抱抱她了,之前他被办事员抓着要起来改造,除了小儿子,就她,傻大胆一样冲上来,虽然看在外人眼中这行为粗鲁又泼辣,可是看在他的眼中却觉得心里暖的要命。 他是农家汉不知道什么叫爱情,但是他知道这个女人对他全心全意的好。这种好让他好像又变成了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浑身都是热血沸腾,就想着把心刨出来都给她。 当然,周大平忽然会有这么感性的举动也不是没有顾一辉潜移默化的影响,这小娃子基本时时都惦记着他那个还没过门的小媳妇,就是在溪边捡到一颗好看的石头都要收起来送给她,巴心巴肝的,被他打趣还一本正经告诉他女人就是要宠。 周大平当时挺想问他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子哪懂来这么多道理?结果一回头自己就不自觉受了影响,年纪一大把都成了爷爷的人了,大半夜还突然感性抱着媳妇说好话。 让人知道真是要臊死了。 好在这闺房趣事也就他俩知道,不然还不知得受多少闲言碎语呢。 --------------------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1节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我双更...... 第四十四章 公社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周大平召开了会议,地点在村大食堂那边,自从大食堂解散,这里就成为了村里的日常活动场所了。 会议上的内容也不麻烦,没那套正儿八经官话,讲的都是朴实又接地气。先是肯定了秋收那会儿的成绩,又是感谢了在办事员来的时候大家的挺身而出团结互助。不过在说这个时候很好地把握住了尺度,既表达了他的谢意,也不会让他们产生自己因这感谢此后就要受制于人的想法,毕竟他是整个村的村长和大队长,威信和底线不能被挑战突破。 不得不说,在应对下坎山的村民,周大平的说话水平和办事能力都是直线上升的。如果他一开始不是局限在这片小小天地,没准还能有更大的成就。 眼界环境和阅历基本决定了一个人的发展方向。让他管理一个村子,可以,妥妥的。再扩大一点,这个就有难度了。 说完这件事后才说了这个会议的重点,那就是接下来渐少水稻的种植增加番薯玉米这些耐旱作物。 这个提议不是顾一辉对他说的,而是老村长,也是周大平他爹说的。老村长年纪很大了,但人还精神不糊涂,从前也经历过旱灾,知道旱灾来了,对地里收成会造成多大的影响,今年开春以来就没有下过雨,要不是因为下坎山村小溪水潭多,夕阳河水量也大,今年是绝对收不了那么多粮食的。 因此,在几个老人家们常待着的大树下纳凉时,顾一辉过来若有似无地感叹这天气越来越热了,小溪干涸了不说,村里那个地理位置极好的大鱼塘水位都下降了一大半时,这一群老人家立马想起了从前经历过的旱灾。 那个时候还没建国,下坎山村依旧是个偏僻无人问津自力更生的村子,旱灾来的时候,最直观的变化就是村里的小溪干涸了许多,那口占地面地极大的天然大鱼塘水位下降。 大鱼塘周围草木繁盛,土壤湿润又肥沃,周边好大片是天然的水田,品质极优,而这口鱼塘的水基本来源于地下水,水位下降,那就证明地下水在减少。 而那一年的干旱差点没让大鱼塘水位见底,村里收成也极差,差点没饿死人。 现在大鱼塘水位又下降了,还一直还没有要下雨的征兆,很有可能这干旱会继续持续下去。所以那天几个老人谈论起往事之后,老村长回去静坐了很久,还是跟周大平提议这个双枪要减少水稻的种植,增加耐旱作物的种植。 这一点其实周大平也有想到,只是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而已。这一年秋收能有现在这个成绩真的是很不容易,因为去年水稻‘高产’的原因,今年公社这边的征购粮标准都提升了,周大平能够在提升之后还保证村里人的粮食不比去年差太多,那真是不容易。现在秋收还没有完全结束,在整个公社他们是交粮比较早的村子,等到秋收结束,全国实际产量爆出来,那他就会知道下坎山村这一年的秋收,真的不算‘歉收’。 在邹茜玲他们那个世界的历史上,这一年的秋收格外差劲,去年水稻放卫星的后遗症在这一年的干旱下淋漓尽致地体现,全国有大半的地方都在闹荒,别说想要完成高征购粮标准,就是减半的标准,都拿不出来。 当然现在周大平还不知道,他只是在秋收的时候隐隐觉得这干旱很糟糕,若不是早中晚都挑水灌溉,稻苗都干了。他有些忧虑这干旱,怕时间会持续太久,因而当时割稻子的时候并没有像以往那样加紧把晚稻给种上,反倒是顺着顾一辉的建议先集中精力把粮食收上来交了,未尝没有顾忌干旱而种植耐旱植物的心思。 不是他觉得挑水灌溉难,庄稼人最不怕的就是下力气,但是怕下了力气没有收获。想要再支撑两三个月晚稻的灌溉,怕是村里水资源不够。 于是在老村长提出要少种晚稻多种耐旱植物的时候,周大平才会同意,并把这个念头转告给全村人。 村里人乍一听这消息还有些犹疑,但是经周大平这么一说,就算是不怎么关注周围环境的都觉得今年的干旱怕是要持续很久。 而这时候又有个刚回了娘家的婶子现身说法,说她娘家那村子今年粮食歉收得厉害,水稻颗粒小干扁空心不说,有些是直接被晒坏了。他们娘家村子的也不是多富裕,水资源还没他们下坎山村这边这么好,而且今年公社征购粮标准又提高了,她娘说今年得饿肚子。她现在还在为她娘愁,到时候不知道能不能从婆婆那里要点粮食过去接济。 村里人没啥大见识,但是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知道干旱意味着什么,要是一意孤行继续种晚稻,今年入冬前那一季晚稻估计收不上粮食。 想了想,基本上在场的村民都同意了增加耐旱作物的种植,毕竟比起其他的,自己肚皮才是他们最为关心注重的。 于是在双抢的最后阶段,下坎山村的村民又忙碌起来,晚稻的种植量比起去年直接少了三分之一,其他的都种成番薯玉米等作物了。好在公社收粮是收稻子,要是让他们突然增加这么多水稻的种植,那村里仓库没准还得努力搜刮搜刮,但是像番薯玉米这些就不用了,这个村里仓库还是有的。 朝五晚七,整个村子忙忙碌碌,总算在双抢结束前将作物全部种了下去,忙完后整个村的人都像脱了一层皮,邹茜玲更是一忙完直接请了假,她真是觉得这样的劳作要命了,要是真的每年都来一次,她不觉得自己会适应,而是会狗带。 他们几个在村长那边的印象是很好的,请假也同意得很爽快,知道她是尽力了,哪怕真的做的不是很好(估计她真的在这方面没有任何天赋),但是大家都忙碌的时候她没有偷懒。 这一请就是请了三天假,啥事都没干,天天躺在床上睡觉,自制面膜保养,然后就是胡思乱想,思考她在原来世界没有完结的小说。 期间她还收到了包裹,嗯,还是来自唐朗。 跟之前的份量差不多大,里面还是一些果干以及小糕点,以及一封信,信上也没有多少内容,就说他在部队挺好的,问她在下坎山过得怎么样?上次寄的果干吃完没?这一次换了种水果,不知道她喜不喜欢。 短短一页信纸,邹茜玲扫了一遍得了一个结论,他在写废话,信上压根没啥重要内容,甚至没有提及到之前她寄过去的钱。 说实话自从把那封信寄出来邹茜玲就基本认定他们没可能了,哪怕心里有一点儿好感,但是在信和钱寄出去她就做了选择,所以这段时间他压根没有怎么想到唐朗,偶尔不小心想到也是想到那双眼,锐利又逼人,还有浑身强势的压迫感,格外令人谨慎,也格外吸引人,满满的荷尔蒙。 邹茜玲喜欢充满荷尔蒙的男人,那不是说随便去健身房锻炼就能出现的感觉,而是一种一见到他,他就静静站着什么都不干,也不用说话,你都觉得他男人得要命。 天生的勾人。 唐朗就是那样的男人,可惜他们初见时邹茜玲只留下晕车呕吐的印象,后来在镇上又是忌惮,哪怕他后来他对她身份没有要深究的意思,可邹茜玲也不敢轻信他。 在真的动心之前,她理智比情感强大得要命,所以可以在发现唐朗可能喜欢自己,而她又对他存在一丝好感时毫不犹豫做出了断。 她以为他们没有可能,结束了,因此再次收到唐朗的包裹时是惊讶和疑惑的,她觉得像是唐朗那样的人,如果拒绝了,应该不会再联络才是,毕竟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连关联的人物都没有。 邹茜玲又认认真真把信件读了一下,她知道部队那边的信件出来是要审核的,上面很多东西不能写,有时候不认真看真看不出有什么隐藏信息。好一会,才终于得出一个猜测,大概唐朗出了任务,并没有收到她寄过去的信件。 军人的生活充满不定性,不出任务一整年可以待在部队训练,一出任务,半年一整年不回来都有可能,唐朗大概就是这种情况吧。 这样邹茜玲就明白为什么他还寄了这些东西过来了,她忽然觉得,如果唐朗回到军区之后收到她的信,看到里面的钱和内容,再推算一下寄信时间,估计就会为这个寄过来的包裹而脸黑吧。 讲真,想到他脸黑的画面邹茜玲还挺想笑的,虽然这样想不应该。 而唐朗这边确实如她所料,好不容易回到部队拿到心心念念了几个月的信件,回到办公室一拆开,看完之后整个人的气场就低沉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说了,我自己打脸啪啪啪{捂脸哭) 再也不立flag这种东西!!! 第四十五章 “老唐,干嘛呢?哟,家里来信了?”此时门外突然走来一个穿军装的男人,语气分外熟稔,“还有钱?你家人心真大,钱直接塞信封也不怕掉了。” 唐朗把信折叠起来装回去,又把钱装回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过老沉跟唐朗多年战友,就算是面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也能从细微处判断他的一些情绪,眼下他的情绪就不好。 “咋了这事?家里出事了?” “不是。”唐朗顿了顿,又问,“如果你主动送了别人礼物,别人却把钱寄回来给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这人是想跟你划清界限呗。”老沉想都没想就说道,说完又看到唐朗低沉的脸色,忽然想起前些时候这个家伙特意去买了一些小零食寄出去,再联想刚刚看到的信件和钱,猛然回过神来,脸上当即露出了八卦的笑容,“你给女孩子送礼物女孩子把钱还给你了?” 唐朗不说话,表示默认。 老沉幸灾乐祸,“没想到你小子也有出师不利的时候啊,平时那些文工团的护士站的看到你就脸红,没成想你还有被拒绝的时候。哎,说说看,是哪个女孩子啊?”说着老陈眼睛去瞟那信封的地址,“哟,农村的啊,我以为是哪个城市姑娘呢。你咋想的文工团护士站那些漂亮的城市姑娘不要要个农村的?我这个是没办法当初家里包办娶了农村的,你这单身着咋也想着往农村里找?” 唐朗把信封放进口袋里,瞟了他一眼,“我告诉嫂子你肖想城里姑娘去。”说罢起身就往外走。 “唉唉!你回来!”老沉幸灾乐祸的表情当即收住了,“唐朗你个蔫坏的,还玩告状的把戏是吧?活该你被拒绝!” —— 下坎山在双抢之后农活就没那么忙了,不过天气还是一天天地热起来,中午几乎没有一个人乐意出门的,就连那些时常溜达的小娃子们也不例外,一到下午的时候一群小孩子在夕阳河低水位的地方游泳泡澡,企图使自身凉快一些。 虽说农村有过秋后不可以下水游泳的说法,但是这天气这么热,那些小娃子们也是不管不顾,还是往水里钻。 而就在这个当口,周大平提前了大鱼塘捞鱼的时间。 每年村里都是在快过年的时候捞鱼的,这样捞上来的鱼就能给大伙儿年夜饭上增加一道菜,但是今年不行了,那鱼塘的水位一直在下降,已经有大一点的熊孩子偷摸去鱼塘里捕捞,为了不出意外,也因为这天气,周大平决定还是早点儿把大鱼塘里的鱼捞起来。 往年捞鱼的时候都是直接把水弄得差不多了再来,今年为了不浪费水,周大平组织大伙儿把水挑到附近的稻田里去灌溉。 大鱼塘这附近的水稻田今年还是种了水稻,正是缺水呢。这样一来耗费的时间会比较多些,但是也不会太多,因为鱼塘的水位已经下降了很多。 顾一辉他们也是早早跟着来大伙儿来,他们还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景,还是很感兴趣的,因此脸上也是笑容居多。 “等会儿大家把大鱼都捞起来以后,那我们就可以自由下去抓小鱼,抓到都是自己的。”柱子婆娘凑上来跟邹茜玲他们说道,眼睛盯着大鱼塘,高兴得不得了。 “是吗?用手抓还是用什么?”邹茜玲听着挺有意思,眼底有些跃跃欲试。 柱子婆娘听了乐,“手哪里抓得到,那些鱼狡猾着呢,要用些工具。哦,我忘了你们家没有这些,没事,待会我借你们几个。” “那行,谢谢啦。” “客气啥。” 正在她们这闲聊的功夫,那鱼塘的水放的差不多了,周大平把顾一辉叫过去,十来个壮劳力拉着大渔网脱掉鞋子往下面走去捞鱼了。 张思乐也被老会计叫了过去,他虽然退下去了,不过有些事情的操作还是要告诉张思乐的,比如待会儿就要统计分鱼,每家每户分多少,怎么分,这都是张思乐不清楚的。 虽然老会计没能把村会计的职位留给自家孩子,但是也不会那么小心眼就针对张思乐,而且张思乐这人长得讨喜,说话也很讨喜,村里除了对顾一辉居心不良的大娘姑娘,那还真少有会讨厌张思乐的。 邹茜玲几个目不转睛地盯着鱼塘,把水放的差不多之后,这捞鱼的工作真的不难,没一会就捞了一大网,那鱼在网面上蹦跶,企图逃离,却依旧摔回了往里。 “噢噢,捞到大鱼了。”村里的小孩都欢快叫着,其他大人不像小孩子这样叫喊,但是高兴的神情毫不掩饰,谁都喜欢丰收。 顾一辉满头大汗地拉着渔网,瞬间有种自己是渔夫的错觉,抬眸往岸上望去,一眼扫到张思乐。 张思乐冲他笑,伸出两只大拇指,顾一辉当即高兴了,越发卖力起来。 有关注顾一辉的小姑娘看到这画面,心里真是又气又酸又无奈,他就是明摆着只喜欢张思乐,谁示好都不管,私下找他他避嫌,实在被拦住了就推到三四米远,讲两句就罢罢手。 你要是跟他装傻说有事要问他,他就说不会,再问,就直接让她找他媳妇张思乐去,她比他聪明,会帮忙解答的。 就这样的态度,其他女孩子都不好再接近了,毕竟都是要脸的。 等鱼塘里的大鱼差不多捞完,周大平说可以停止了,那那些婶子大娘小孩子们都积极起来了。婶子们排队去分鱼,孩子们则挽起裤脚脱掉鞋子下去抓鱼。 现在那水塘的水位最高只在腰腹处,唐底淤泥也不会太深,不怕出事。而且在场还有这么多人,村里人都放心着。 更何况跟着下去的不止小孩子还有大人,那更没啥可担心了。 柱子婆娘家的鱼用不着她去分,见周大平说停止捞鱼了,立马挽裤脚脱鞋子,一边弄还一边喊邹茜玲他们一起下去,“快快,咱快点,晚了好鱼就没了。” 邹茜玲望着那热闹的塘底和浑浊的夹着泥沙的塘水,刚刚的兴趣消失了大半,那底下不会有黏糊糊滑溜溜的生物吧?她又想起以前被蚂蟥咬的经历,蓦地有点怂。 “你们两个要下去吗?” “我行啊。”纪燕珊看他们玩得挺高兴的样子,也跟着脱掉鞋袜挽起裤脚,跃跃欲试。 梁晓雪摇摇头,“我去排队分鱼。”她这人其实还是有点小洁癖的。 邹茜玲见状道,“那你们下去吧,我在岸上给你们看着鞋子。” “嗨这有什么好看着呢,没人会拿,放心下去呗。”柱子婆娘笑着道。 邹茜玲罢罢手,“你们下去吧。” “那行,那我们就下去了,走吧走吧。”纪燕珊拿着一个竹子做成的捕鱼小工具,率先往鱼塘里走去。 “你小心点儿啊。” “好。” 纪燕珊下了水,踩着淤泥脚底一开始还不习惯,多踩几步觉得还行了,立马就恢复大刀阔斧的本性。 这鱼塘抓鱼跟在溪里抓鱼不一样,那小溪清澈得很,这挺浑浊的,大鱼还都被捞上去了,能抓的都是些巴掌大的小鱼,太小的不好抓也不能抓,要留鱼苗苗。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2节 不过她这人虽然神经比较粗糙,但是耐性那绝对是比邹茜玲好的,邹茜玲除了对某些事会比较固执,其他的一般都没什么耐性,也可以说是三分钟热度,前一秒兴致勃勃,下一秒就可以果断放弃,有时候这性子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她一开始抓不到鱼,也不气馁,看别人怎么弄,学了学,又继续努力去,弄了好一会,邹茜玲都觉得在岸上晒得有些热了,她才终于抓到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 邹茜玲赶紧把从家里提过来的木桶递过去,让她把鱼放进来。 “真厉害,再接再厉。” “哈哈,是吧,待会我给你抓条大的。”一时的成功鼓励了纪燕珊,把鱼放下又笑眯眯地下去继续‘浑水摸鱼’。 不过接下去就没这么幸运了,摸了半天没摸着,一气愤之下直接把竹制品扔到一边,双手摸鱼去,最后没摸着,反倒在淤泥里摸出个大河蚌。 “哎,大河蚌!”纪燕珊笑容又回来了,“这里还有河蚌啊。那河蚌不是河里才有吗?” 柱子婆娘闻声抬起头,笑道,“这水塘里也有,不过这玩意人不能吃,倒是可以弄去给鸡吃。” 村里解散大食堂之后除了把自留地还给大家,也允许每家每户养几只鸡了。 纪燕珊他们也养了两只母鸡来下蛋,但是她可没打算要把河蚌给鸡吃,爆炒河蚌肉多好吃啊,除了鱼她都好久没吃其他海鲜了。于是纪燕珊接下去也不摸鱼了,直接摸河蚌,然后拿回家去给张思乐做爆炒河蚌肉,加蒜加辣椒。 第二吃货纪燕珊兴致勃勃,把抓鱼的工具都用来装河蚌去。 这淤泥里的河蚌还是挺多的,没一会就摸了好多个,个头还大。 柱子婆娘见状道,“你家不是只有两只鸡吗?你弄这么多回去吃不完得臭掉。” “不给鸡吃,我们自己吃。”纪燕珊乐呵呵答道。 结果旁人听见了都笑话,这城里娃还真是没常识,这河蚌人不能吃,又臭又腥,人哪里能吃啊。 好笑地劝了劝,没劝动。一传十十传百,都被纪燕珊逗乐了,还觉得她有些傻。 纪燕珊:你们才是傻子,这么多河蚌都不要,都让她捡漏了哈哈哈。 --------------------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没有更,今天补偿,两到三更~晚上。 第四十六章 纪燕珊那天顶着大家的笑话摸了一堆的河蚌回去,把她们带来的两个桶都装满了不算,还使用暴力威胁让顾一辉回去再拿可以装东西的回来。 顾一辉本想用生命作死抬杠,不过有张思乐这个第一吃货助阵,二比一,立马投降,乖乖把装满河蚌的桶拎回去,倒在大水缸里之后,又拎着回来给她,还在张思乐的拾掇下跟着下鱼塘捉河蚌去。 于是当天,鱼塘里生活多年的河蚌就这样惨遭毒手,大个头的基本都被抓了回去,邹茜玲和梁晓雪两个闲人来来回回帮着提了好几次桶,他俩这才歇手。 等回到家一看,那捡到的河蚌几乎把水缸都要填满了。 “他们可真没眼光,这么容易捡的都不要。”纪燕珊抱着那大水缸跟抱着一堆美食似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这捡来的河蚌还不能马上吃,得让它们吐吐泥沙,吐干净了才成,不然真煮了那口感可不会好。 但是这么一大缸河蚌也不好弄,为了能早点满足口腹之欲,张思乐拿来搪瓷脸盆和几个木头做的浅口盆子另外装了水,挑了几个大的河蚌放进去,然后往水里滴了菜籽油,好催那河蚌浮起水面多吐点沙子,快吐点沙子。 至于其他也不能这样放在一个水缸里养,虽然他们平时吃水不是用这水缸的水,但是还是要做做样子,而且这么多河蚌放在同一个水缸里,生存空间都没了,天气又热,很容易沙子还没吐干净就死了。 又倒腾出其他可以装的来装,等晚上没人再来把空间里几十个搪瓷脸盆一起拿出来加快它们吐沙子过程,然后把一小部分收进空间,外人虽然知道他们捡的多,但具体数目还是不清楚的,而且河蚌还可以用来喂鸡,要是有人怀疑河蚌数量看着跟当时不一样,就说拿了一部分来喂鸡好了。 在等河蚌吐沙子的时间里,张思乐把家里分到的两条鱼给做了,一条做成红烧一条做成糖醋鱼,一下子就吃掉了。 等周红婶子来送小鱼煮咸菜知道他们那么快就把鱼吃掉之后,那看他们的眼神简直就像看败家子,一点儿都不会过日子。 又看了满院子装着河蚌的盆子,那更是觉得眼睛疼了。 这些小娃子们怎么这么会折腾。 “婶子,这河蚌真的好好吃,等它们再吐一两天泥沙,就可以拿来做菜了。”张思乐见周红看着那些河蚌,赶忙道。 周红却不信,村里以前也有人捡了这河蚌来,也是让它们吐了泥沙,可真是忒难吃了,那蚌壳也不好打开,整个丢进去煮之后才弄的开,可味道真是一言难尽。 张思乐闻言也不着急解释,“那你等着看呗。” 等什么?等过两天小部分河蚌吐干净沙子之后,张思乐立马操刀做河蚌,先用热水烫开外面那坚硬的壳,然后再把蚌体两侧的呼吸器官蚌鳃去除,再把蚌肉取出来,干干净净,一点儿蚌肉都不浪费,这可是她家逗比和小灰灰盯着大伙儿的嘲笑弄回来的,可不能辜负了。 蚌肉用清水洗干净后又浸泡了一会,再晾晒,扔掉煮着开水的锅中焯水,再捞起来切成肉块。 她要做的不仅是爆炒河蚌,还有河蚌汤,河蚌红烧肉。 因为河蚌肉本身就有腥味,去腥也很重要,好在料酒和生姜都有,还有其他配料,邹茜玲空间里储备了许多,为了吃上一顿美食,那是把空间里的调料都掏出一份来。 张思乐或许在厨艺上真的有点天赋,这一年来厨艺是突飞猛进,哪怕是之前没做过的菜,只要记得大概材料基本都能摸索出来。而且他们从前也从市场买过河蚌来公寓里做菜,步骤依旧记得。 很快,厨房里便传来一阵香味,引得大家都呆在厨房里不出来,一出锅纪燕珊还特别眼疾手快地拿好筷子先抢了一口肉到嘴巴里。爆炒河蚌的滋味真是好极,提前处理过的河蚌基本没了腥味,那辣椒碎姜和青蒜更是将那丁点儿的腥味去掉,吃进嘴巴里是又辣又咸又香,把人的口水都给刺激出来。 纪燕珊被这味道弄得露出一个欲、仙、欲、死的感觉,“门牙你真是太厉害了,要是我是男的多好,我娶你。” 当面被撬墙角的顾一辉给了个白眼,“滚。” 然后也加入了试菜行列,结果就停不下来了。 邹茜玲和梁晓雪见状,也不记得什么教养什么矜持了,拿起筷子一起加入。 张思乐见大家都在吃火也不烧,那好吧,那就先不做下一道菜,一起吃吧。 于是五个人把就这样没形象地站在灶台前把一碗爆炒河蚌吃光光,回味一圈之后,再去喝水。 “下次可以少放点盐,这样就可以当零食吃了。” 张思乐:明明我是准备做来拌饭吃的,当然会咸一点啊。 暂时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后,张思乐才继续去做菜,这一次把每样菜的量都多做了些,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给周红婶子和其他交好的几个婶子,当然没忘记邻居(虽然距离有点儿远),还有一部分可以放进空间里收起来,哪天可以直接拿出来吃。 不过那道河蚌红烧肉倒是没有分出去,毕竟那肉来历不好解释。爆炒河蚌也放了挺多油,不好分出去,容易被说成败家,就给周红婶子一人分了,反正在她眼中他们挺败家的。那道河蚌汤油不多,但汤鲜,尝起来味道很好,可以分出去。 她还特意做了一道咸菜炒蚌肉,这道菜可以用很少的油来做,比较适合农村人。 弄好之后五个人分工合作把菜送了出去,不多,就一海碗,但是这在农村人看来就是心意,没人会嫌弃,反倒会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那些收到菜的人家乍一看还没觉得是河蚌肉做的,知道后挺惊讶的,因为这菜看上去一点都不难吃,尝了下,更是觉得美味。 尤其是收到爆炒河蚌的周红婶子家,那盘菜一吃简直要停不下来,一盘子马上见底不说,那点儿汁都被淋在饭上拌饭吃。还有咸菜炒蚌肉,河蚌汤,都被吃得干干净净。 “这河蚌原来还真的能吃啊,一点腥臭味都没有!”周红婶子拉着张思乐,表示自己的惊讶,她常去他们五个家,知道掌厨的一般都是张思乐。 “是啊,只要前期处理好了,那做出来肯定不腥。”张思乐说罢又主动把蚌肉的做法给她说了一遍。 周红婶子恍然大悟,难怪从前弄不好吃,那是没处理好。 “好是好,不过你们这油啊酱油啊调料啊也放太多了,我们家十来口人,哪经得起这么吃。而且你不知道就你们中午送来的菜,让他们每个胃口都大了许多,恨不得把米缸都生啃了。” “哈哈,哪有这么夸张。”张思乐笑,同时又想起从前在网上看的一个段子,说在贫穷人家,做饭难吃的女人才是持家的好手。这话放在这个年代也是没问题的,毕竟做饭难吃,那肯定不会想着要多吃啊。毕竟这个时候主要还是生存,而不是享受。 “其实少点料也有少点料的做法,我给你仔细说一下……”张思乐又把自己知道的几道菜式做法告诉周红婶子,其实也不是太难,村里人不吃河蚌主要是不会处理,只要把腥味去掉了,怎么做都能吃的,更何况主要原材料还不要钱,自己就能去捡来。 于是周红婶子知道了河蚌的正确吃法之后,就打发了自家的儿子去鱼塘里摸河蚌去,结果去了才发现,那鱼塘居然又热闹了起来,大家都是在摸河蚌的。 为啥?因为张思乐他们送出去的河蚌菜,婶子们吃完后就去跟别的婶子吹,一传十十传百,村里就没啥小秘密了。 那些没吃到的婶子心里有怀疑,但是看传的人说的那样信誓旦旦,又觉得顾一辉几个城里人应该不会做傻事,捡那么多回去肯定是能吃的(哼,明明当初嘲笑我们傻来着),于是便打发自家的混小子们去摸,摸来之后再请教做法,这不就可以了? 这个年头的农村人很在意粮食,凡是能吃的东西他们都不会轻易放过,之前是因为河蚌真的太难吃了才放弃,现在一听可以做成好吃的,那还等什么?摸去呗。 小孩子们也是很护食的,呼啦啦拿着木桶竹篓子就去了,其他还持怀疑态度的见状也跟着去了,跟风从众是大众心理,于是可不就有了这一整池塘摸河蚌的景象。 张思乐他们知道了也不意外,还主动把河蚌的处理办法告诉他们,没有因为之前的嘲笑的记仇,这个举动又收获了大量婶子,尤其是家庭煮妇的心,因为她们学了这处理办法做了河蚌肉之后,得到了全家人的表扬。 虽然不是猪肉,那河蚌肉也是肉啊。 整个村子一时刮起摸河蚌的风潮,除了鱼塘,其他地方都去仔细找了个遍,很快,村里那些因为‘难吃’而幸运躲过一劫的河蚌开始不幸了。 在这档口,张思乐她在处理河蚌的时候竟然还发现了五颗珍珠,都是白色的,圆润饱满,色泽明亮,个头有花生米那样大。 五个人都挺高兴的,当初摸河蚌只记得惦记它的肉,却忘记了河蚌里有可能会有珍珠,一下子得到了五颗,可不是白捡式的高兴麽。 但是这珍珠也真的不好得,它是外物(比如沙粒)掉进蚌里,蚌一时无法排出受到痛痒刺激后从河蚌里的外套膜分泌出珍珠质来逐层包围它,时间久了才能变成一粒珍珠。通常来说这个时间需要三到六年或是更久。 邹茜玲他们捡了那么多个头大的河蚌才得来这五颗,村里其他捡了河蚌的也没听说弄出珍珠,就可以见得这珍珠不好得了,全靠运气,河蚌的运气,人的运气。 刚好五颗,一人一颗,邹茜玲觉得他们的运气还真是挺好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第二更......晚安各位。 第四十七章 十月中上旬的时候,地里的晚稻也可以收割了,只是因为天气越来越热,种下去的晚稻收成并不好,比秋收那阵的稻谷收的少了,质量还不行。 与此同时,远山公社的领导也被弄下台,原因是这次的秋收中虚报粮食过高,导致好多村子交了公粮没有口粮,闹饥荒,事情闹大,加上公社有小心思的人推波助澜,没有了媳妇娘家背景可靠的领导便成了被推出去负责任的对象。 而这并不是个别现象,全国其他地方的粮食减产,农民闹荒活动更是瞒不住,惊动了最上面,连续召开了会议,力图稳住这一次的全国性灾难。 这事对下坎山村的波及挺少,毕竟下坎山村是个环山的偏僻小村子,秋收成绩比其他村子要好,村干部也不浮夸虚报粮食,双抢的时候还减少了晚稻种植,改种了番薯和玉米等耐旱作物,保住了村民的口粮。 然后差不多在下坎山村晚稻收割完成之后,村长周大平和村支书周福国再次被叫去公社开会,见新领导。 这一天邹茜玲和纪燕珊也跟着牛车去了镇上,原因是她们要去找找自己的亲人。 唐朗他娘在收割完晚稻的时候回了娘家,也就是下坎山村一趟,往常来说她是要大年初二才有空回娘家来,但是今年不一样,今年到处都在闹饥荒,唐朗她娘两个儿子都在镇上吃供应粮暂时不怕,她就是担心她老娘一家,特意带了一些粮食回来走一趟,见到家里情况还好,并没有像其他村子一样这个时候就断炊闹上,这才放下心来。 然后便跟她娘家说了外头现在的情况,她嫁的村子热闹,离镇上不远,周边也有许多小村子,还有在镇上吃供应粮的儿子,消息灵通得很,告诉他们现在出门要小心,也要谨防其他亲戚来借粮,粮管所的‘返销粮’‘救灾粮’一天没有发下来的消息,就一天不能松懈。而且这天气一直炎热,明年收成还没准会咋样,粮食还得节俭着吃。 村里向来没有什么秘密,等唐朗他娘回去之后,外头闹灾的消息就在村里传了个遍。 于是纪燕珊几个就担心了,提出了要去找亲人的想法。 当初邹茜玲和顾一辉知道这是平行世界之后,为了不让她们担心多想,一直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们,而她们在下坎山村生活也很少出去外面,因而这大半年来,都没发现这是个平行世界,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过去。 因而眼下听说那么多地方闹荒,心里不是不着急,想着现在户口也上了,在村里也有认同感了,跟周大平他们这些村干部关系也可以,是时候出去找找亲人了。 虽然这个时候他们的爸妈还没出生,但是爷爷奶奶辈的人总是在的啊,那也是血脉亲人,不去找不行,放心不下。 邹茜玲和顾一辉见是瞒不住了,这才将平行世界的消息告诉他们。 “十有八/九,我们生活过的地方并不在这个世界上,也没办法找到我们的亲人。”这就是邹茜玲这么久以来一直没敢提的原因,她觉得她们都比她注重亲情,也跟亲人关系更为亲密,要是说了这个消息,恐怕会带来负面能量。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3节 纪燕珊几个听了确实是心情不好,脸色都变了,好半响都没说出话来。 “不管怎样我们去找找吧,如果找到了就算幸运,找不到……就当没缘分。”最后,还是梁晓雪做了决定。 其他四人没有反驳,确实,要是不去找找,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们哪怕面上不显嘴上不说,依旧会惦记,会担心,会提心吊胆。 说来他们跟老一辈的接触不算特别多,也不了解他们的故事,爷爷奶奶辈的平日还有接触,但辈分再上一点,那基本就是不知道了。 按照年龄来推算,这个时候他们的爷爷奶奶年纪不大,还是孩子,太爷爷太奶奶倒是成年人了,祖祖辈辈没有换过地方,一直在那个省会生活,就算爸爸妈妈后来搬到了城里,但是老家村子的位置还是知道的,不过因为是平行世界,也不知道还存不存在。 饶是如此,还是决定要走一趟,他们现在身上有粮有钱有户口,行走这个世界是没问题的。而且眼下算是这一两年内最好出门的时间点,毕竟全国是闹荒了,但还没有自然灾害第二年那沦落到吃观音土的地步,也没有到要背井离乡去乞讨的地步,还不算太乱,国家出行也没那么严。 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没什么好犹豫了,邹茜玲向来是下了决定不轻易改变之人,决定出了要出门的人选,便让顾一辉去周大平那儿开介绍信。 理由也很好找,探亲和买药。 去东晨探亲,去东晨买药。 邹茜玲到底是要去东晨走一趟的,毕竟他们当初来下坎山落脚的时候对外说的就是东晨地震的受害者,可她对东晨基本一无所知,总是得去看看,基本的要了解,免得哪天出了意外被人调查了,答不出来那可是遭殃。这个念头是从唐朗回了军营第一次写信时候她才涌起的,唐朗放过了她,但是日后遇到别人,可不一定会放过她。 虽说不会倒霉再被人怀疑调查,可谨慎些总是好的。 而在东晨买药这个借口也是比较靠谱,当初就跟周大平他们说梁晓雪在‘家乡’东晨那边是开药堂的,虽说西药不好弄,但是普通点的家常西药使点劲总是能弄到的。 不过在此之外还得要一两张空白介绍信,因为她现在还没拿到地图,不知道他们原来世界的省会究竟还在不在这个世界,得预防万一。 这个盖章的空白介绍信不好拿,顾一辉他们虽然对周大平颇有信任,但是还没到这地步,所以得用点特殊手段。 张思乐在村委会工作,纪燕珊有空间,因而他们使了点技巧,让周大平在打开抽屉拿介绍信和印章时候把周大平支走,然后邹茜玲趁没人注意快速弄了几章盖章的空白介绍信。 做这种坏事,把风的张思乐心里小紧张,可动手的邹茜玲跟个没事人一样,还是性格原因啊,做坏事都脸不红气不喘。 弄完这一切之后邹茜玲就把家里需要的一些东西从空间里挪出来,也让张思乐去做一些饭菜放进空间,到时候不用考虑吃饭问题。 还让顾一辉放了许多水出来,一些煮开收进空间喝,一些拿来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考虑到在村里的上工因素,这一次没有五个人一起出门,不然怕是要被有些人认为是离开,而且卫生站那儿梁晓雪暂时还走不开,她现在已经开始教导一些有这方面兴趣和天赋的孩子见到药理知识,主要是一些农村常见的简单病例,从简单入手,从身边入手,才能有锻炼的机会,才能早点儿成为一名赤脚大夫。 不过村里人知道梁晓雪要教人学医知识的时候闹过几次,最后还是周大平帮忙解决的,何况学医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天赋,要是真的想让你的孩子来学也不是不可以,先从挖草药做起呗,没工分的那种,要是能做到,那再来吧。 梁晓雪是文静不擅交谈,可也不是个好惹的性子,很多时候她不说,只动手去做。就是个很省略说话过程的,能说服她她就听,说服不了不管你咋哔哔都不管你,有时候比邹茜玲还要任性。 而顾一辉是男孩子,家里放着两个女孩子终归是不安全,哪怕现在融入到了下坎山村,要是没有能顶事的男孩子在家,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 所以这一趟出门的只有邹茜玲和纪燕珊,邹茜玲有空间,头脑聪明。纪燕珊有武力。两个人方便轻装上阵。 跟着周大平坐的牛车到了镇上后便下车,先用粮食去兑换一些全国粮票以掩人耳目。上一次黑市换来的粮票基本被花光了,不花光也过期了,因而要弄新的。 粮食也不多,就换了几斤全国粮票。地方粮票比不上全国粮票,公社这边的全国粮票数量挺少的,要多也不肯给你换。 火车票倒是好买,这边的客流量不算大,但是没有直达的票,邹茜玲她们先是买了到省会的车票,然后再在那边转车,具体怎么转还得看情况。不过邹茜玲觉得估计要换乘好几次,这比不上后世,交通线没那么发达。 好在她们两个都不是真的第一次坐车的少女,也识字,如何换乘火车难不倒她们,要是换做真的农村少女,那估计这探亲路够呛。 火车也不是后世见的那种,而是绿皮,会‘笃笃笃’鸣笛,开动的时候还冒出一串儿黑烟。邹茜玲和纪燕珊刚开始看几眼觉得新鲜,看多了也就那样,就老式了些,车厢少了些,座椅没那么好了些,还有,慢了些——才怪,慢得要死! 对后世出远门坐高铁坐动车坐飞机的两个穿越者来说,这火车真的慢得要命,稳定性也没有后世好,总之,这不算是一次好的坐车体验,但是跟牛车对比一下,起码心里能得到一些安慰。 而且她们买的是两张卧铺票,比起坐票那环境是要好得多了。 就在她们坐车远行的时候,远山公社,新上任的领导正在召集会议。 而新上任领导的家属此时正搭着车赶来跟他团聚,两辆火车发车时间基本一样,方向却是南辕北辙。 领导的儿子坐在火车上往外看,窗外的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起,露出一张清秀干净的脸,不过却因为那双阴郁的眸子而显得气质疏离低沉。 如果纪燕珊此时看到这张脸,那她大概会不要形象的尖叫出声,当然,她也没有形象这个概念。 第四十八章 到达省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邹茜玲和纪燕珊没有过多逗留在火车站,写了车扫了几眼便离开了。 省城的建筑要比小镇来得高,工厂也来的多,还有电影院之类的,算是挺不错了。不过她们的目的是书店,跟人打听了大概位置便往书店去了。 这家书店占地面积不大,卖的书籍也没有后世来得丰富,但是好在邹茜玲还是找到了全国地图,不是后世地理书上看到的那种,而是一本小册子,除了全国地图的大概图,还有一些重要省份的放大图(囊括一些重要的县城)。 邹茜玲仔细查看着,却没有看到自己家乡的省会名字。不过这个在她的意料之中,毕竟是平行世界,总会有出入。 她把整个全国地图看了一遍,再把这个图和从前地理课上学的图结合起来,从而推导着在这个平行世界自己家乡省会的位置。 好在虽然是平行世界了,但是z国地图变化不大,不难找到,然后她看了看,发现距离现在所处的这个d省不算远,就隔着两个省的距离,距离东晨也不远,就在隔壁省。 当然,这个是用后世的高铁动车飞机算出来的,要是按照现在这个火车时速,呵呵。 毕竟不能在外面逗留太久时间,所以得到这个信息之后邹茜玲就和纪燕珊回到火车站那边去买票了,幸运地是还有卧铺票,不然硬座熬那么久,那肯定是很难受的。 上车的时候天色近黄昏,邹茜玲和纪燕珊找到车厢铺位,便把行礼放下,那是特意找人做的竹篾行李箱,箱子不算大,二十寸左右,仿照了后世行李箱的设计,箱底下还安装着木轮子方便推着走,整个看起来复古漂亮又很低调,符合这个时代要求。 邹茜玲想要拎着它去旅行很久了,这次有了机会就把它带上,要不是想着坐火车穿裙子不方便,她肯定会穿一条特意找人做的及脚踝棉布长裙,长发编成大辫子,额头前留几率碎发,显得恣意又凌乱美,这样一身装扮,绝对足够复古惊艳。 不过为了低调期间,邹茜玲还是没有这样弄,只是简单地穿上棉布上衣和阔腿裤,舒服又自在,颜色也不艳。纪燕珊穿的也差不多,两个人就跟姐妹装似的。 因为她们的铺位在一上一下,邹茜玲便把行李箱放在上面,让纪燕珊看着,她从另外一个小袋子里取出铝饭盒去买饭。火车上的饭菜不要票,只比外面贵了些而已。不要票这一点让邹茜玲很满意,而且贵也不会贵到哪儿去,自然是不会吝啬去打饭。见有红烧肉还打了两份,水蒸蛋也要了两份,应季蔬菜两份,大米饭两份,没有半点儿心疼。 打饭的师傅见她这么爽快菜给的也很爽快,满满装了一饭盒,有点儿重,邹茜玲赶紧端着走回去,免得手酸。 不得不说这大师傅的水蒸蛋做的不错,红烧肉只是一般般,邹茜玲让纪燕珊先吃,吃了一半后把自己饭盒里的饭菜给她倒过去,她胃口没那么大,这么多肯定吃不完浪费,而纪燕珊胃口大,这些倒过去刚好能让她吃饱。 能坐卧铺的基本都是有点儿身家的,但见邹茜玲和纪燕珊两个小姑娘这么大方就打了这么饭菜,那也是要侧目一下,更何况这两个小姑娘都长得不错。 邹茜玲和纪燕珊都没有理会这些打量的目光,吃完饭两人把饭盒洗了之后,也没什么好玩的,便差不多洗洗睡了。 晚上纪燕珊睡在下铺,双脚压在行李箱上,免得半夜被小偷顺走。当然也是邹茜玲害怕她在上面睡,不小心会掉下来。 今早搭了牛车坐了火车又走路走了一段时间,说实话还是挺累的,两人躺下没多久就慢慢睡着了,尤其是邹茜玲,她这人如果有熟人在身边,一累了在哪儿都有快速进入梦乡的本事,还能自动屏蔽一些噪音。 这一觉睡得挺好,凌晨五点多邹茜玲就醒了,也是生物钟在作祟,往日在下坎山村要上工,那真是要早起,哪怕她尽量压缩吃饭时间,五点多还是得起床,比她从前高三还凄惨,好在人是能够适应的生物,这才没有逼疯。 凌晨醒来的时候车厢内没有开灯,但是外头隐约有了光亮,邹茜玲低头看了眼下面,纪燕珊也醒了。 “社长,早啊。” “早。”邹茜玲压低声音,“你要起来吗?不起来我就再睡一会。” 纪燕珊摇摇头,“再睡会吧。”反正也没事干。 “那行。”邹茜玲探回脑袋,继续睡觉去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八九点钟,车厢的人早就醒了过来,外头阳光大盛,一天的燥热又开始了。 如此在火车上待了两三天,途中换乘过一次,总算到了家乡省会g省。 此时的g省跟后世相差还是很大的,邹茜玲和纪燕珊下了火车之后也是先到书店买省会地图,比较详细的版本。 说实话,邹茜玲对能找到另一个时空的亲人没有把握,因为这省会的名字都不一样了,还能奢望镇子村子的名字一样?而且有些镇子是没有标注在上面的。 在另一个世界,邹茜玲和顾一辉是同一个地方的人,纪燕珊三个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他们是读书时候认识的朋友。而他们几个的老一辈人,住的地方却跟后世完全不一样,好在老家村子还记得,不然是真的毫无头绪。 但是饶是如此也是很耗费时间去寻找,g省是个挺大的省会,下面的县城乡镇不知几何,即使是省会地图,也没有很详细的把所有标注出来,他们只能碰碰运气。 不过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邹茜玲和纪燕珊买完东西,就去找了个旅店住。 前台是个妹子,跟邹茜玲和纪燕珊要了介绍信。邹茜玲从‘口袋’里把介绍信拿出来,那是她从周大平那里偷偷弄到的盖章空白介绍信,上面写着探亲。 妹子看了眼又打量她们两个,便把介绍信还回去了,虽说大多人亲戚都不会出省,可现在才建国没十年,解放前人口流动得厉害,跨个省也不意外。 “要双人间还是多人间?” “双人间。”邹茜玲想都不想就答道。 “一块五。” 邹茜玲把钱交了。 然后那前台妹子就给了她们一把钥匙,告诉她们这里洗手间在哪儿等问题。 到底不是大酒店,连厕所都是一层楼一个公用的。 邹茜玲和纪燕珊回到房间把行李放下之后,便先检查了下房间,这个是前世带来的习惯,旅游时候大家一起住民宿都会仔细检查一遍,免得真有什么摄像头。这里虽说是五十年代,但是该检查还是要检查,没有摄像头没准有墙洞呢?要知道她身上带着空间,谨慎总是好的。 这双人间也不大,就跟前世普通学校的寝室一样,还是不带阳台和洗手间的那种,房间里摆放着两张单人床,铺着白色床单。 检查安全过后的邹茜玲立马就把那两张白色床单掀开,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床单铺上,枕头和被子都要换,她不习惯睡别人盖过的床被,这是心理洁癖,哪怕是到了五星级酒店,她也不习惯,一定要换新的,于是便导致了她要出门旅行行李箱中必定有床单等物,要是是突发情况不得不在外面旅店住宿,那还要特意去超市商场买新的。当然这习惯在住在朋友家就不会,就是针对旅店。 弄完之后,邹茜玲才坐在床上,问纪燕珊是要先吃饭还是要先洗漱。 纪燕珊肚子有些饿了,便选择了吃饭。 她们把房门锁好了,也可以放心地从空间里拿出张思乐做的饭菜出来。 在火车上几天都吃火车上的食物,说实话也腻了,再吃张思乐做的,本来就美味现在就更是觉得美味了。 吃完之后邹茜玲把空间里的热水弄出来洗脸擦身再泡脚,换掉一身衣服,整个人都舒服许多。纪燕珊也如法炮制。 两人忙完这一切之后就闲下来了,又把地图摊开来仔细寻找。 不管怎么样,到了这个地界,都是得跑一趟,所以得看仔细了,这样才能知道明天要怎么行动。 一边回忆一边找,找了大半宿,总算是摸到了点头绪。 明日她们便到这叫云落的小镇上(这个地图出版的时候公社还没建立,因此上面都是直接记录镇子名字),在这个镇上,再去问问附近的人,总能打听到从前老家的线索。 因此确定之后,两人便安心多了。 要是这一趟不能找到,那就证明他们并不在这个平行世界,或者说没有缘分,那便没有需要继续寻找,邹茜玲向来看的开。 如果能找到?那便另作打算吧。 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四十九章 云落镇是个人口基数比较大的小镇,邹茜玲和纪燕珊到那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时间,只能继续找旅馆住宿。这镇上的旅馆只有一家,前台是位大婶子,交谈之后发现是本地人士,于是邹茜玲便跟她打听她们几个老家村子有没有在周边。 虽说她们几个老家村子不在同一块,但是挺幸运都是在同一个地界附近,所以不用耗费太多时间一一跨镇子跑动。 挺幸运的,前台婶子是从乡下嫁来镇上的,这个几个村子她倒还真的知道两个,其他三个一无所知。 但这也是挺好了,邹茜玲问了具体路线,打算明天一大早就出发。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4节 这两个村子是纪燕珊和梁晓雪祖辈居住的村子,从镇上到那儿的距离大约两个小时,牛车的路程,换上自行车那是更快,邹茜玲和纪燕珊出了旅馆便找了个公厕换了一身衣裳,忍着臭气给对方化了大婶的妆容。 毕竟两个大婶出门要比两个单身姑娘来的稳妥些了,邹茜玲可不想她们为了找人把自己搭上去。 大婶妆邹茜玲去了那么多趟黑市早就得心应手,化上年纪绝对蹭蹭上涨,再加上土布土衣,扔进人群谁都不觉得怪异。 邹茜玲和纪燕珊弄好之后立马出来,在里头差点没熏死她们。 “社长,你说要是找到了我们的亲人,该怎么办啊?”路上,趁着没人的时候邹茜玲把自行车拿出来骑,四周寂静,纪燕珊这才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邹茜玲回答得很光棍。 “啊。”纪燕珊呐呐,眉头微微皱着,她来之前仅想着能找到就好了,可是现在发现,到了这跟前,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真的找到了,那也是她们的太爷爷太奶奶辈,爷爷奶奶还是未成年,她们隔了这么多代,不一定还会产生那种血缘亲情的感觉,而且自己肯定不能说自己来自几十年后,是他们的曾孙女,孙女啊,敢说这个那绝对要被当作妖怪或者神经病,没有好下场。 “如果找到了你想跟他们生活吗?”邹茜玲问了个问题。 纪燕珊没有立即回答,想了想,才道,“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没感觉,如果真见到了,我才知道要不要一起生活。” “行,如果到时候真找到了,你想跟他们一起生活就告诉我。” “那你呢?你要是找到了会想跟他们一起生活吗?” “到时候再说呗。”邹茜玲语气轻松,给了个模凌两可的答案。事实上她心里想的却是即使找到了,也不跟他们一起生活,她是独生子女,可她爸爸,她爷爷都不是,这个年代又是提倡多子多福,几代同堂,大家伙都住在一块,那家庭情况得有多复杂。 邹茜玲不想要经营这样复杂的家庭关系,一举一动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没准还婚嫁不得自由,她对这样的生活半点期待都没有。更何况在另一个世界,她跟家里人压根不亲近,哪怕是独生子女还不是被排在生意之后,就是爷爷奶奶,都偏宠大伯小叔他们的孩子,她对他们有尊敬之情,不会有孺慕之情,要是真找到了,那就给他们物质,就如从前他们给她物质一样。 邹茜玲在这方面想法比较偏激一些,既然从前他们不稀罕她的亲情,她也没有什么好稀罕他们的,生恩得等她父母出生再来报,养恩就先回报给爷爷他们,这种回报不是指融入家庭替他们着想,而是只给物质,这是她能做到的,也是这一趟她同意出来寻亲的原因。 更何况这个时候物质可比她这个大活人的感情要来的珍贵多了。 至于纪燕珊跟她不一样,她跟家里感情好得很,会不会作用到祖辈身上去邹茜玲不知道,也不打算干涉她的决定,如果她找到亲人真的要跟他们一起生活,那她就帮忙想办法吧。 虽然私心里她希望他们五个都还在一起,但是她并不想影响干涉他们的决定。 后面的路程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没有说话,一路沉默着到了村子,远远看见之前就停下来把自行车收了走路过去。 这是纪燕珊老家的村子,隔了几十年,说实话纪燕珊都认不咋出来,而且这村子在她爷爷奶奶那辈儿开始就是杂姓之村,到这个五十年代应该也是,这样要找人应该会轻松一些,毕竟这年头同名同姓的可能性还很大的。 纪燕珊不记得她太爷爷的名字,只记得爷爷的,不过也不妨碍,只要跟村里人打听一下就好。 这个时候村里人都在上工,邹茜玲和纪燕珊进去村子里的时候便幸运地看到半大一群孩子在玩耍,比起村长村支书这些大人,孩子绝对更好相处。 见到两个陌生人孩子们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哪怕是个大婶子,这个时候的村民对陌生人总是会投以更多一些的关注。 邹茜玲也注意到了他们,只是觉得面黄肌瘦,没有半点儿后世小孩子那种白嫩。看来这个村子今年的收成也不咋样,而周边的树木都有枯黄的迹象,到了明年,干旱更重的时候,大概树木都要旱死了吧。 “跟你们打听个人?”纪燕珊上前用家乡话说道,并且从口袋里掏出邹茜玲放进去的糖果摊开来吸引他们,“如果谁能够回答我的问题,我就把糖果给谁。” 闻言小孩子们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上的糖果,暗暗咽了咽口水,这是有着包装的糖果,哪怕是极为便宜的水果糖,对他们来说都是难得一见的美味。有大胆的孩子鼓了鼓劲,前进了几步问她要打听谁。 家乡话同步,证明村子没走错,纪燕珊脸上多了笑容,把她爷爷的名字是大概年龄说了出来。然而让她失望的是,村里并没有这号人,甚至没有姓纪的。 其他几个孩子也是附和,说并没有姓纪的。 这样的答案让纪燕珊失落,把手上的糖果都分给了回答得几个小孩子,道了谢之后才跟邹茜玲离开。 “没事,没有找到其实更好,这样就代表着我们不用看着亲人再经历一遍三年灾害,而且这是平行世界,要是真的有亲人在,那三四十年后再出生一个你,那还是你吗?”走出村子邹茜玲这样安慰道。 被这样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换个角度看问题事情也不糟糕,纪燕珊心情没那么失落了,只剩下微微一些怅然而已。 邹茜玲安慰到她,自己忽然也明悟了许多,按照道理,同一个世界是不会同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人的,既然他们五个掉落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被所谓天道抹杀,并且像是庇护似的在山里有一年的缓冲期,那就代表着他们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应该是合理性的。所以因着这份合理,他们不会在这个平行世界遇到其他血脉亲人才是,毕竟万物的运行都有规律。 抱着这样的推论,邹茜玲和纪燕珊到了梁晓雪的老家村子,这个村子他们找的是村干部,除了打听梁晓雪亲人的下落,还有就是打听其他几个村子地址。虽说小孩子好相处,但是不如大人知道得多。 邹茜玲和纪燕珊用了一盒桃酥打听了他们想要的消息。如邹茜玲所料,并没有找到梁晓雪的亲人,而且其他几个村子只有张思乐老家村子有消息,她和顾一辉的完全查不到。 村长很信誓旦旦地表示这周边的村子他都知道名字,那是绝对没有听过邹茜玲说的另外两个村子的名字。 邹茜玲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并没有多意外失落,没听说过也没关系,再把地图拿出来仔细推演一下方位就成,再不济还可以继续打听,没准那信誓旦旦的村长记漏了呢?实在打听不到了,那就意味着这个平行世界没有这两个村子,那代表着寻亲之旅也就结束了。 告别了这个村,吃午饭的时间都过去了,邹茜玲和纪燕珊在路上吃了张思乐事先做好的淮山卷和南瓜饼,这才继续上路去张思乐老家所在的村子。 张思乐老家所在的村子比较偏远些,她说她家是在爷爷辈才搬离到镇上的,到父辈时更是直接搬到了市里,老家也不怎么回去,偶尔才跟着爷爷奶奶回去一趟扫扫墓什么的,此外对老家的印象真的不多,唯一记住的大概是青山绿水多吧。 青山绿水多,在这个五十年代用来形容村子的话,那从另一方面可以说是偏远山区了。 邹茜玲对这种偏远山区心里警惕总是要提高几个度的,并不是所有偏远山区都能像下坎山村一样,得看领导和民风,越是穷山恶水,越是文明缺失,更何况还是在五六十年代。 在远远快要看见那村子的时候,邹茜玲就让纪燕珊停下来补妆,镇上买来的化妆品防水效果真不咋样,骑趟自行车出了个汗就花了。 仔仔细细补完妆之后,又把空间里的迷雾喷剂和电击棒拿出来,看了两眼,把电击棒给了纪燕珊,她担心这孩子使用迷药喷雾的时候忘记紧闭呼吸使自己中招,还是电击棒比较安全稳妥,再不济她还有暴力。 “拿着,情况不对咱就撤退。” “啊?会有危险啊?”纪燕珊小脸惊讶式懵逼。 “预防万一。”她总是要多注意一下。 第五十章 青山村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山沟沟,比之下坎山更加贫穷落后,因为这里的可耕种田地并没有下坎山村来的多,建国之前这里的村民基本每家每户都会打猎,以此支撑家庭。建国之后村里的猎户也是存在的,只是没有以往多了罢,因为土改的时候土地重新进行了分配,后来又建立合作社,公社,这才让村民投入到种地之中。 饶是如此,这村子也不是什么富裕村,而是彻底的‘落后村’,每年村里交的公粮都达不到标准的,还得靠国家的返销粮救济粮撑着,否则早饿死了。 邹茜玲和纪燕珊骑着自行车赶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距离下工就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在这样的村子邹茜玲不打算接触太多,她总觉得有点危险,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因此进了村子之后没有打算深入,直接到村口附近的屋子问路去。这是一间土胚房,外头围着竹篱笆,一看就能看见里头的人。 “婶子。”邹茜玲用方言喊了一句,那在屋檐下择野菜的妇女闻声这才抬起头来,看见门口站着两个陌生人,眼里涌出戒备与惊疑神色。 邹茜玲现在不近视,没有错过那人眼中的戒备和惊疑,心里微微讶异,按道理来说这村民见到陌生人顶多只是好奇和打量,像这种戒备和惊疑神色不应该出现才是啊。邹茜玲直觉有些奇怪,刚想说什么,就听得那妇女喊了一声‘虎子’,没一会就有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子从屋里跑出来,小男孩身材瘦弱,只穿着一件长到膝盖的粗布补丁上衣,连裤子都没穿。 那妇女不知道低声跟他说了什么,叫虎子的小男孩往邹茜玲和纪燕珊方向看了眼,然后便快速蹦跶着跑出来了,越过她俩,直接往外跑。 邹茜玲心里的疑惑和不妙感觉更重了,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失控。 这时候那妇女也走到了邹茜玲她们跟前,近看更能看见这妇女脸上的苍老刻薄以及眼里的打量戒备,她的嗓门很大,发出的声音不好听。“你们找谁?” 邹茜玲脸上维持着笑容,用这里的地方话说道,“我们是木杨村来的,想找个亲戚但是忘了他家的地址,请问下婶子这里有没有姓张的人家?他们家有个男娃叫张大顺?” “张大顺?没听说过,这里只有一家姓张的,那家是个绝户头,生的尽是女娃,哪来的男娃子。”妇女闻言眼里的戒备少了些,但是语气依旧不耐烦,“没有这户人,你们找错了,走吧走吧。”说着挥挥手就要往回走。 而就在这时候,屋里忽然传来巨大的碰撞声响,紧接着还有东西碎裂的声响,然后便是一声‘救命!’。 那妇女听到这声音立马转身回头来看了邹茜玲和纪燕珊她们一眼,脸上的表情是惊疑不定,像是做了坏事被当场抓包那种,见邹茜玲和纪燕珊只是愣住的样子,脸上又生生挤出笑容来,又因着那常年刻薄的神色而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怪异,像是黑森林里的巫婆一样。 “唉嘿嘿,这媳妇就是笨手笨脚,在屋里头都能砸坏东西!我得看看去,别手脚没轻没重的。”说完扭过头对着屋里就是一阵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粗俗的方言都彪出来,骂了几句又扭过头来,见邹茜玲和纪燕珊她们还在,脸上的神情又绷起来,“你们怎么还不走?都说了没这号人,杵在我家门口做甚莫?” 邹茜玲回之一个笑容,“那行,既然没这号人就是找错了,咱就先走了,谢谢大婶子啊。”说完拉着纪燕珊的手就准备转身,四周没有人,估计都在上工或者在其他地方纳凉玩耍。 就在她们转身的那一霎那,碰撞声更大了,还有一句极为标准的京城话,“救命啊!有没有人救一救,我是被拐卖的啊!” 妇女听不懂里面的喊话骂骂咧咧,可邹茜玲和纪燕珊听得懂啊,难怪她觉得奇怪,怎么一开始那妇女见到他们脸上不是那种见到陌生人的好奇和打量,而是戒备和惊疑。难怪那妇女那么着急地赶她们走,难怪那妇女在听到里面的声响时会那么紧张地跟她们这陌生人解释。这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怪异和违和,邹茜玲一开始听到声响还以为是家暴而已,毕竟在乡下,尤其是落后的山区打老婆的事不算少,她也没打算管,人生地不熟,又无关系,犯不着把自己搭上去,她管不着,也没法管。 但是不是家暴,而是拐卖啊! 邹茜玲在下坎山村生活久了,都差点忘记,z国的人贩子有多少,每一年会有多少人被拐卖,有的是为了不绝户头而买男娃子延续香火,有的是地方贫穷偏僻不好娶老婆而从人贩子手上买老婆。在这样的偏远山村,买个老婆的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了,没人会去举报,且不说现在,就是在后世,邹茜玲都看到过许多被拐卖到山沟里当媳妇的新闻,而这样的山沟真的十分贫穷落后,法律也不健全,村里人都不会去报警,还会帮忙打掩护,逃跑的时候帮忙抓回来。 在后世她只觉得这样的新闻离她还很远,而现在就在这眼皮子底下,就有一个被拐卖的事件在跟前。 大山村的人想要找一个会说正宗京片儿的人基本不可能,还有那妇女的怪异,邹茜玲和纪燕珊毫不怀疑里面就是个被拐卖来做媳妇的。 “社长,怎么办?”纪燕珊听清了里面的‘救命’声,是非常年轻女孩子的嗓音,带着急切,惶惑,害怕,还有希望。 怎么办?在理智告诉邹茜玲这时候应该赶紧撤退,不然容易把她俩搭上去的时候,行动上却转了个身,推开了篱笆门闯进去,“你快进去把人弄出来!” “哦!好!”纪燕珊当即快跑着往声源处冲过去。 那妇女见状赶紧要去拦,“唉你干甚莫?” 邹茜玲却快一步冲上去拦住那妇女,一脚踹向她的腿肚子,完全没有惜力,狠狠地踹了过去,妇女一时没察,被踹了个正着,腿一痛一软就倒在地上,趁着她没起来邹茜玲欺身而上,拿出迷药喷雾屏住呼吸,对着她的鼻子就是一喷,然后快速起身后退撤离。 妇人还不知道她碰了什么,下意识地就要闭眼,然而没用,这是从呼吸道进入的喷雾,连唐朗这个高大的军人都被她放倒过,更何况是个山野妇人?那妇人只觉得问道一股怪怪的问题,刚想起身,整个人就晕倒了。 邹茜玲瞪她一眼踹了一脚见没反应,这才往身后看了看,这一看就看见不远处有几个大男人拿着锄头什么的往这里跑,旁边还有个小男孩,就是她之前看见过的‘虎子’。原来老虔婆一开始把她们当作来找这被拐卖女孩的,是让她孙子去叫人去了! 邹茜玲可不敢耽搁,赶紧往里头冲。 这时候纪燕珊已经跑到房子里去了,越是靠近那求救声就越大,还有碰撞声,似是用身体或者用脚撞着柜子桌子之类的。 纪燕珊瞥了眼木门上挂着的锁头,非常普通常见的那种黑色锁身的锁,想都没想,抬起腿就是用力踹了一脚。 她平时都是收敛着力气怕弄坏东西伤到人,此时没有克制,用了真正的力道,一脚下去,那上了年纪长了蛀虫的木门一下子被踹倒了,整扇门倒下,中间被踹到的那地方还破了个大洞。 一踹开就见里面的木床下跌坐着一个女孩子,眼角和嘴角处都有淤青,身上的衣服没有任何一个补丁,只是皱皱巴巴,而双手双脚都被绑着,其中脚上还有一根绳子延长出来绑到床脚处,限制了她的行动。她的脚上没有穿鞋,□□着脚丫猛地踹着不远处的矮柜子,地上是打碎的暖壶,热水流了出来,暖壶碎片溅了一地,还有一团土布,大概之前是用来塞在嘴巴里的,被使劲弄掉之后才有后面那求救声。 纪燕珊没有过多打量,几乎是扫了一眼大概就冲过去赶紧把她身上的绳子都解开了。 “你别怕啊我们马上出去。”她笨拙地安慰人,这实在有些难为有着‘逗比’‘莽夫’绰号的纪燕珊,她智商好,她情商渣,能对陌生人说出这样的安慰实在是不容易了。 而那女孩子朱菁菁也没料到真的会有人来救她,她都被拐来两三天了,刚开始一直喊叫都没用,可她依旧拼死反抗,这才被人绑着关着,刚刚是听到外面有说话声,强烈的求救意识才让她竭力一拼,死命喊着救命,她不能放弃一点儿机会,没想到这一次竟然成功了,真的有人来救她,朱菁菁哪里还觉得这安慰笨拙,简直是她二十年来听到最动听的话,激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逗比,快走,他们的人追来了!” 就在纪燕珊刚把绳子解开的时候,邹茜玲突出出现道。 朱菁菁被出现在门口的邹茜玲吓了一跳,不过听到说的是普通话,心里这才安心了些,立马挣扎着要起来,然而她忘记了自己快两天没怎么吃过饭了,饿得身上都没什么力气,还是纪燕珊扶着她,才没让她倒下。 “不好意思我两天没吃饭了。” 啧,两天没吃饭啊,真是可怜,纪燕珊表示饿死更可怕,这家人也太黑心肝了,拐卖来了还要饿人家。 不过现在没有太多时间说这个,见朱菁菁没力气,纪燕珊一上前一弯腰就把人背到背上。 朱菁菁吓了一跳,刚想说不用来着,却见纪燕珊跟个没事人似的轻轻松松地背着她快跑起来,这也不挣扎了,双手赶紧搂住脖子别掉下去,方便纪燕珊跑。 三个人快速就往外冲,等他们跑到门口时,被那个叫虎子小男孩喊来的七八个壮男人已经越来越近了,甚至可以看见他们脸上的愤怒狰狞神色,喊打喊杀的样子。 邹茜玲和纪燕珊见状哪敢再耽搁,立马转身就往村外跑,还好她和纪燕珊之前打算速战速决就在村口停下,要是深入村子里去,那现在没准就被其他村里人团团围住了。她可记得新闻上说,这样偏僻落后的山沟沟,可没那么多道理可讲,要是有拐卖的媳妇想逃,那是全村人都会出动去抓回来的。 邹茜玲和纪燕珊跑得快,后面的人追得更快,基本是一边追一边喊“站住!别逃!”真是让人无语到了极点,这种时候真站住的就是傻瓜了,谁是傻瓜啊? 麻袋!邹茜玲心里狠狠爆粗,想想她穿越以来的日子,快速奔跑逃命的次数加起来都快比穿越前多了不知多少倍,从跑个八百米就喘得要命还不及格的超级弱鸡体质到现在连续奔跑两千米都可以的强悍(???)体质,就知道穿越过来之后过得多么不容易。 她只是出门来寻个亲啊,就遇到拐卖事件了,中奖率要不要这么高啊! 邹茜玲一边跑一边往后看去,顿觉不妙,这一群大老爷们虽然看着瘦削了点,但是耐力似乎比她们好,跑得速度也比他们快啊,转眼间两者距离就不到一百米了,还有越来越近的趋势。 “快跑快跑!”邹茜玲赶紧催促,既是催促纪燕珊,也是催促自己,没有点儿紧张感怎么能发挥出极限潜力,邹茜玲咬了牙尽力在坑坑洼洼地土路上奔跑,纪燕珊速度比她更要快,哪怕背着一个人,那也不是邹茜玲可以比拟了,很快就超出了一大截,见状邹茜玲跑得更快了,不能每次逃命都拖后腿。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不注意绊了下脚,整个人跌倒在地,掌心传来一阵火辣辣地疼。 “社长!”纪燕珊听到声响回头,见邹茜玲跌倒,想都没想又返回去要拉邹茜玲起来。 邹茜玲也不敢查看伤势,忍着疼快速爬起来,一边跑一边让纪燕珊跑快点不要跑回来。然而纪燕珊这个时候不听她的,仍旧固执地跑回来,然后在跑到邹茜玲身边的时候抬腿一踹,把最先追上来的男人狠狠踹倒。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5节 邹茜玲回头,却见紧跟在被踹倒男人后面的另一个高瘦男子竟然在奔跑时不小心把手上的柴刀滑了出去,由于奔跑的摆动动作,柴刀直接挥过来,方位恰好是纪燕珊站着的位置。 “小心!”那一瞬邹茜玲心脏一紧,下意识地就是要伸手过去,却来不及,柴刀直接从她手边划过,眼见刀口就要往纪燕珊脸上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邹茜玲感觉身上有什么涌动了一下,那柴刀就在距离纪燕珊面门两厘米处凭空消失了! 全场寂静,无论是被吓懵了的纪燕珊还是后面追赶的村民,此时都被这个诡异的场景弄得齐齐一愣。 还是邹茜玲先反应过来,拉过纪燕珊的手就跑,“快跑!” 纪燕珊这才如梦初醒,反客为主拉住邹茜玲,赶紧带着她快速往前跑。 后面的村民这才反应过来,然而却不是立刻追上去,而是面面相觑,“刚刚,你也看见了吧?”一个村民忍不住问了句。 “嗯……嗯。”另一个村民呆愣点头,“那,那柴刀,突然不见了。” 而要论谁被这场非唯物主义事件弄得怀疑眼睛怀疑人生,那就是那个高瘦的手滑村民了,他愣愣地看了看自己拿过柴刀现在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眼刚刚纪燕珊站的位置,地上没有柴刀的半点痕迹。一秒,两秒,三秒。 “啊!鬼啊!” 这一声叫喊喊出所有人的心声,可不就是见鬼了吗?哪里还敢继续待在这儿,转身就是跑。 而被踹倒的那个男人没有看见那一幕,他只是被踹得胸口疼,骨头都被踹碎的感觉,明明是轻飘飘的一脚,咋这么厉害呢。等他好不容易从钻心的疼痛中缓过来,刚想让人扶他起来一下,就听到身边人喊‘鬼’的声音,“哪来鬼啊?快追,那几个婆娘要跑了!”要知道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哪能让人跑了呢。 然而他喊来的兄弟朋友都不管他,几乎都是落荒而逃,好像真遇到什么灵异事件一样。 “哎哎!”男人看着落荒而逃的人群大声喊叫,没一会他们就跑远了,往前看,邹茜玲她们也跑远了,而自己动一下胸口还是疼得厉害,肯定淤青了。没办法,这个样子也没法子追,只好咬着牙恨恨起来,行,这小婆娘敢跑,就别再落到他手上,看他打不死她! 不行,他得回去找隔壁村的三叔,买的人跑了,总得跟他这人贩子说道说道! —— 这一边邹茜玲和纪燕珊真的是死命跑,那朱菁菁也是紧紧搂着纪燕珊的脖子免得自己被颠下去了,跑了好一阵,邹茜玲瞥到了前边的小滑坡,长着干枯的荆棘和杂草,遮掩出一个小的视线盲点。又往后看了一眼,见还没有人追上来,心里有了计较,往前加速快跑了两下,聚集精力使用了空间,两辆自行车立即出现在那荆棘和草丛遮掩住的里面。 果然是这样!她就说刚刚柴刀消失前感受到了空间的波动,原来现在真的可以在小范围内自由收取外物,脸上一喜,对着纪燕珊就说道,“到了我们藏自行车的地方了,快,我们去拿出来。” 纪燕珊心里想说我们什么时候把自行车藏在这儿了,不过她跑了这么远也挺累的,没啥力气回话,她说啥就是啥,跟着去呗。 邹茜玲小心弄开那些干枯的杂草和荆棘丛,把自行车弄出来,往后看了看,还是没有人追上来,安心了许多,这才让纪燕珊把朱菁菁放下来。 朱菁菁看了眼两辆自行车,真的是十分惊讶了,就是在京市,也不是每家每户都买得起自行车的,这两位婶子......婶子?朱菁菁抬眸,却看见两张大花脸,当即震惊得不像话,“你们?”她指了指她们的脸。 纪燕珊抹了一把,一看,手背上多了痕迹,看来是刚刚跑得时候出太多汗妆花了。 邹茜玲借着口袋掩饰从空间给纪燕珊拿了剪成小手帕的毛巾,然后自己也拿出来擦一擦,又对着也是一身汗的朱菁菁道,“不好意思啊没有多余的了。” 朱菁菁赶紧摇头,“没,没事。”心里却是被惊讶到了,大婶变小姑娘,其中一个还是这么好看的,朱菁菁觉得就是他们那个圈子被称为大院一枝花的姚嘉敏都没这么漂亮。 “走吧,你带着她可以吧?” 在朱菁菁发愣的时候,邹茜玲和纪燕珊已经把自行车弄到大道上了,纪燕珊一脚跨过去坐上来,对着朱菁菁道,“你快上来,我怕晚点他们还会追过来,而且天要黑了。” 朱菁菁这才如梦初醒,赶紧点头坐了上去,双手扶在后面,“可以了。” 三个人两辆车这才离开。 邹茜玲和纪燕珊一开始骑得很快,因为担心后面的人会折返追上来,后面骑了很长一段时间发现没人追上来了,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了些,但是也没敢完全放松,这天都快黑了,山路还这么长,要到镇上还得好一段路呢,到时候总不能从空间里拿出手电筒吧?毕竟有外人在,口袋里哪能装那么多东西,很容易引起别人怀疑的,就是那把柴刀,也是意外之下邹茜玲才会当众收取,待会儿还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闹鬼了呢。 所以还是要骑快点,不能完全放松,她现在可就靠着一口气吊着,一松下来估计手掌疼腿酸没有力气,还是一鼓作气,一直撑到镇上去吧。她庆幸自己出门前把车胎给打气了,不然现在可支撑不了这么长的时间。 饶是如此,到了镇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一停车,邹茜玲真是想立即瘫软在地,她觉得自己能一口气骑这么长时间真是不容易,还是在饿肚子的情况下(隔空收取物品让她能量基本消失,真的是饿得要命了),不过还不能啊,还得把朱菁菁这件事给处理下后续,刚刚在路上都顾着逃命骑车,还没来得及问清朱菁菁情况呢。 --------------------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一般人不能坐卧铺的事是我之前没查到,所以就有了这个bug(捂脸)大家还是当作架空文看吧...... 第五十一章 邹茜玲又往镇里骑了一会,然后在一个没什么人的角落停下来,让朱菁菁等在这儿,她跟纪燕珊先去还车。 当然还车是假,把车收起来才是真。要说是还车,待会儿才能解释。 朱菁菁果然信了,这年头自行车没那么好得,跟人借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不过让她一个人待着她不敢,毕竟刚刚经历过被拐卖事件,心里还有些慌,不敢一个人待在外面,总觉得随时会出现危险。而且她们两个救了她,现在对她们正是信赖依靠的时候。 “我跟你们一起去行吗?” 这当然不行了,你要是去了我还怎么把自行车神不知鬼不觉收进空间?邹茜玲便让纪燕珊留下来陪着她,她自己牵着两辆自行车去还,“路不远,我还是自己快点过去还了吧,你这副模样让人看了得生疑。” 确实,脸上有伤衣服皱巴巴脚上还没穿鞋子,一看就容易让人多想嘛,朱菁菁也知道这个道理,便不跟着要过去了,不过一个人推着两辆车也不方便,她还是让纪燕珊也去帮忙吧,她可以克服一下恐惧的。 “你们两个一起去吧,我就在这儿等你们,你们快点儿回来好吗?” 闻言邹茜玲倒是对她印象好了些,虽说还是有点儿依赖她们,但是不管是谁在经历这样的事都会对来救人的产生一种依赖心理,这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然而朱菁菁虽然怕,也没说一定要大家都为她考虑为她服务,还是会体贴她人想法的,这样的人通常来说不会坏到哪儿去。 “行了,让她陪你吧,我很快回来。”说完就站在两辆自行车中间推着自行车走,到对面的巷子里拐角处,往四周望了望,确认没人,两辆车才收进空间。 也没急着回去,这样的速度容易惹人怀疑。 而且她好饿啊,真的要饿晕了,还是趁现在吃几口小零食垫垫肚子,隔空取物实在太耗能量了,以后要不是情况特殊她都不这样干了! 邹茜玲赶紧吃了几口张思乐做的小零食,好几块淮山卷下肚,这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吃完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弄出竹制复古行李箱打算往回走,不过走了几步又想起朱菁菁那□□的脚,还是给她一双鞋比较好,在空间里搜了搜,才找到堆在角落的布鞋,挺新的,当时是下坎山村婶子大娘们帮忙做的,这他们五个可做不来。 邹茜玲就这样拎着行李箱,带着一双新鞋走了回来,递给朱菁菁,“那家人恰好纳了新鞋子,我顺手买了,你看看合不合脚。” 朱菁菁接过那崭新的布鞋,终于忍不住落下眼泪,从被人设计拐卖,她就一直处在被打骂被羞辱的低潮中,那段时间她真的觉得世界对她充满恶意,身边没有一个好人,然而,就是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却能为了救她这个陌生人而不惜冒着被村民抓到的危险,更是一路背着她骑着单车带着她照顾她,还注意到她没有鞋子穿这个小细节,特意跟人买了一双送给她。 朱菁菁忽然觉得之前承受的那些恶意可以抵消了,她不应该因为遇到坏人而把所有人都认为是坏的,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谢谢。”她含着眼泪说道。 邹茜玲见她那样也产生一丝同情,被拐卖到大山沟里真是太惨了,也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屈辱没有,这个不太好问,还是先收拾一下,到镇上去办理住宿手续休息休息吧。 至于说报警?那还是暂时不了,不是邹茜玲脑洞大,而是她曾经听说过,有的地方贫穷落后,很多警察都是偏着村民的,她不敢肯定这镇上的警察跟人贩子有没有勾结,要是有的话去报警那就是傻傻地送人头,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问清楚了情况再作打算。 更何况这个地方不是她前世那个老家,也不是她印象中的安全地带,平行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谨慎为上,小心驶得万年船啊。 朱菁菁穿上鞋子,邹茜玲又给她简单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三个人这才往昨天住的那家旅店上去。 要不是镇上只有一家旅馆,说实话邹茜玲还想换一间的,毕竟昨天是两个人来住,今天多了一个姑娘,脸上还有伤,她就怕那大婶子多问什么。 进去的时候大婶子正坐在前台打毛线,见到邹茜玲和纪燕珊倒是高兴了一下,她还记得她们,本以为早上退房后就不会回来了,没成想还回来住宿了,还带了个人。 “你们还没走啊。”边说着边视线往纪燕珊身后的朱菁菁望过去,想要看看身后还带着什么人似的。 邹茜玲身形一动站在她前面挡住视线,脸上浮起笑容,小酒窝可爱甜美得很,“是啊,找到了我们的亲戚,她今晚来跟我住一晚,明天好一起去省城玩。” 邹茜玲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钱和一小抓大白兔奶糖,“还是一间双人间,这奶糖就送给大婶子啦,亲戚给的挺甜的。” “这怎么好意思。”婶子嘴上推拒,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虽然镇上的没有乡下那样稀罕这糖果,但是大白兔奶糖平时也不好买,没有糖果票弄不到,这些儿奶糖可以拿回去给哄娃子。 一高兴就没查介绍信,把房门钥匙递过去,“还是昨天那间,没人住呢。” “那就多谢婶子啦。”邹茜玲说着把钥匙递给纪燕珊,“你先和表姐进去,我跟婶子说会儿话。” 纪燕珊点头,带着朱菁菁往里面走。朱菁菁怕被人看到脸上的伤,一直低着脑袋,加上旅馆的灯光是橙黄色的,还不亮,所以前台婶子还真没看见朱菁菁的样子,更别提她脸上的伤了。 邹茜玲就留下来跟婶子天南地北的聊天,先是从家常聊起,再不动声色地套话,从中分析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她这人胆子大,撒谎又面不改色,笑起来还甜美无害,一般人都不会要防着她,更何况这大婶是从乡下嫁来镇上的,想象力也没那么丰富,还真不知道别人在跟她套话,还觉得邹茜玲这娃子挺讨人喜欢的,跟她说话挺高兴的。 等邹茜玲差不多知道自己要打听的消息了,这才收了话题回去。 进到房间的时候纪燕珊已经打好了热水回来,两个人正在泡脚。她瞥了眼朱菁菁,发现她连身体似乎都擦洗过了。 双人间只有两个搪瓷脸盆,纪燕珊见邹茜玲回来了,就打算把自己脚上这个给她,邹茜玲摇摇头,过去脱掉袜子一起泡。 有热水,大概是这家旅馆的仅有的优点了吧?邹茜玲心里这么想着,却是很为今晚的睡觉问题头疼,多了个陌生人,这可怎么把被单从空间拿出来换掉啊? 她有点儿小苦恼。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将睡觉问题抛诸脑后,走前开始打听朱菁菁的消息。 朱菁菁也不隐瞒她,将自己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她是京城人士,会被拐卖是身边人的设计陷害,让她着了道,被人贩子带走,被人贩子抓住的那些天不知道人贩子给她闻了什么,脑袋一直晕沉沉,基本没什么意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一直在转车,连求救都做不到。 后来终于下车了,人贩子就没再对她使用药物,她的脑袋也渐渐清明起来,可是却被人贩子卖给了别人当老婆!就是邹茜玲和纪燕珊去问路的那家人。 朱菁菁一个在京市长大又读过书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接受自己被人卖掉,成为山沟里文盲无知愚昧汉子的老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她反抗了,结果就挨打了,脸上这伤还是轻的,身上有几处也受了伤,是那个老虔婆打的,那汉子刚买到她倒是还挺爱惜她,没有下重手,打坏了就吃亏了,他花了那么多钱就是想买个漂亮好看的婆娘。见她抵抗也不打算往死打,反而选择冷处理,先关起来饿上几天,到时候自然就会屈服。 结果朱菁菁倒是有骨气,不吃饭就不吃饭,还不给人碰,一碰宁愿撞死自己咬舌自尽,那汉子才把她绑起来,嘴巴都塞上毛巾防止她咬舌自尽。 朱菁菁当时其实挺绝望的,一边怨恨设计陷害她的人,一边祈祷自己的家人快点找过来,可是自己也知道这可能性微乎其微,那人既然决定设计她了,哪里还会肯让自己的家人找到自己?朱菁菁真是恨,恨自己有眼无珠识人不清,才落得这个地步。 在邹茜玲和纪燕珊来救她之前,她甚至实在不行就死了吧,总好过受这罪,可心里隐隐不甘心,不愿意放过那设计她之人,这才撑着一口气,有一点儿逃出去的机会就绝不放弃。 好在她赌对了,外头来的人救了她。 “真的,再次谢谢你们!” 第五十二章 邹茜玲听完了朱菁菁的经历真是嘘嘘不已,原本她以为她是不小心才会被人贩子拐卖,没想到还是被身边人设计的,果然,人生比小说来得跌宕起伏不可思议,她不该认为小说的剧情夸张了,人生处处有实例啊。 “那你打算怎么回去?要找当地公安打电话回去给你父母吗?”邹茜玲从朱菁菁的话语中分析得出朱菁菁的家庭还不错,甚至是政府或者军队那边的,她偏向于军队,这人身上有一股倔劲,有点像那种大院子弟。 “不过我的建议是如果你要报警,最好还是到省城那边,不要在这镇上,我刚刚打听到一些消息,这镇上的公安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靠。”邹茜玲毕竟跟她不熟,不会包办她的选择,而是把自己知道的消息传递给她,让她自己判断选择。 朱菁菁听到邹茜玲这样说,原本想要在当地公安报警打电话给自己父母的想法立马消失了,或许是因为她们两个救了她的关系,所以哪怕邹茜玲看起来比她还小,仍旧非常信任她说的话。 这不是一种盲目的信任,邹茜玲和纪燕珊两个人本来只是去找亲人的,却能够对她伸出援手,就证明这两个人性子是不坏的,光是这一点,朱菁菁就觉得她不会在这种事上对她撒谎,没道理没有任何利益关系救人之后还把人推向火坑的。 更何况哪怕邹茜玲看起来年龄比她小,但是处事却非常成熟,可以看得出她和纪燕珊的关系中是处在领导地位的,纪燕珊十分相信她。 想了想,朱菁菁道,“那我明天到省城再打电话吧,不过我身上暂时没有钱,所以能不能先请你们借我一点,等我家人来了立马就还给你们。” 朱菁菁不是个会贪图小便宜的人,只是她身上值钱的东西都被人贩子顺走了,连脚上那双百货商场买来的鞋子也被买了她的那家人的小姑子脱去了,要不是她不肯让人碰她的身体,估计连衣服都要被扒走了。现在全身上下确实是身无分文。 邹茜玲点头表示可以,“明天我们跟你一起去省城。”她不打算继续留在这个镇上,今天这一出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惊险得可以,如果不是太晚了还带着朱菁菁,她压根就没准备在镇上停留。 谁知道那青山村的人会不会找来镇上搜查?而且她和纪燕珊两个人当时那样快速奔跑,没准脸上的妆花了露出原本样貌被他们看见,到时候一来镇上打听那她们就危险了,所以邹茜玲不想继续留下来寻亲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平行世界压根就不会有她们的亲人,前面三个村子的情况就可以论证推断这一点。 而且她也没办法询问到另外两个村子的下落,再找下去可能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所以还不如赶紧儿先逃跑,等安全了再考虑其他问题。 “真的吗?会不会耽误到你们正事?”朱菁菁听到要一起去省城心里是挺高兴的,但是还是想要确认一下,免得自己耽搁到她们的正事,她从纪燕珊口中得知她们是来寻亲的,不然也不会出现在青山村。 “没关系,不妨碍事。”说着邹茜玲把脚从搪瓷脸盆中弄出来,“刚刚我让婶子帮忙弄了吃的,我先去看看好了没,你们继续。” 说着擦了擦脚,给了纪燕珊一个看住她不要出来的眼神,这才往外走去。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6节 她压根就没有让婶子弄吃的,不方便,所以朱菁菁不能跟着出来,不然就瞒不住。而且用前台婶子做借口也不怕朱菁菁去问,她现在躲着外人还来不及,哪里会去主动跟人照面。 邹茜玲出门往厕所方向走去,上了个厕所,又到走廊遛了一圈,四处查看了下,没人没摄像头,这才把空间里的白粥弄出来,三个铝制饭盒,配上一小罐子咸菜,还有一小袋子番薯和四个鸡蛋。 “趁热吃吧,刚弄好的。”邹茜玲把饭菜放在双人间的小木桌上,招呼她们两个过来,纪燕珊胃口好的人早就饿了,而为了捍卫尊严而挨了几天饿的朱菁菁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前两天她看到吃的可以无动于衷,可现在在邹茜玲和纪燕珊面前这种欲望却压抑不住,虽然饭菜十分简陋,那白粥里还放着番薯丝,但也是格外引人垂涎了。 朱菁菁道了谢,这才接过来饭盒来吃,番薯丝白粥搭配自家腌制小咸菜,味道真的是好极了,要不是还有从小教导的礼仪在,她基本要忍不住狼吞虎咽没有形象了,不过也没好上多少,饿极的人看到吃的就跟在沙漠行走多看猛然看到绿洲一样,那渴望是无法压抑的。 等有机会一定要请邹茜玲和纪燕珊吃大餐,去昂贵的老莫餐厅吃饭也行! 当天晚上朱菁菁一张床,纪燕珊和邹茜玲一张床,吃完饭说了会话,就早早睡下了。 朱菁菁从被拐卖开始,除去脑袋昏沉没办法自我控制那几天,接下去的日子都不敢早睡,神经绷得紧紧的,就没有一天安稳睡觉日子,现在乍一被人救了出来,那神经一松懈,睡意便汹涌而来了,几乎是第一个睡着的。只是睡得沉却又不安稳,时不时说几句梦话,又或者身子突然抖动一下,简直要将因为没换床单而产生洁癖心理的邹茜玲弄得神经衰弱。 好在她说几句听不清的梦话也好身子抖动也好,全程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见状邹茜玲狠了狠心,跑过去给她用了一点儿小迷药,梁晓雪研发出来的迷药,效果不错,但不会有副作用,不会对人体造成什么伤害,所以她就当给她用了特效安眠药吧,省的睡得这么不安稳,还吓到她。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邹茜玲是不会说的,她怎么会是因为想把她彻底弄昏过去给自己换床单睡个舒心安稳觉呢? 纪燕珊虽然这些年被邹茜玲带着也对酒店旅馆这些床单被单有小小洁癖,但是绝对没有邹茜玲这么严重,在没有更好的条件下,她也可以接受并且入睡,所以此时她已经进入梦乡了。 “起来,给你吃的。”邹茜玲推了推她,压低声音说道。 纪燕珊睡得迷迷糊糊,但是听到吃的还是条件反射般睁开了眼睛,要知道她从前也不是这样的吃货啊,知道到了这平行世界,胃口莫名就变大了,有时候上工上到一半就饿了,所以口袋里得常常备着糖果啊地瓜干等小零食垫垫肚子。 今晚邹茜玲拿的那些时候其实不是很够她吃,肚子还没吃饱呢就没了,她又不能说让邹茜玲再拿,只好告诉自己早早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 此时被人一推说有吃的,身体就给了诚实的反应。 “社长,咋啦?吃什么?” 邹茜玲不回答直接拿出一根地瓜干往她嘴巴里塞去,然后用力把她拉起来,“先到一边去,我铺个床。” 嘴巴里有地瓜干的纪燕珊脑袋清醒了许多,很好说话地从床上爬起来,看了眼对面睡着的朱菁菁,立马放轻了动作,小心吵醒了人家。 然后她就站在地上一边把地瓜干吃了一边看邹茜玲在那换床单换被子换枕头,简直不要太勤快。往往只有这种时候这人才是勤快的,平时基本是怎么懒怎么来。 弄好这一切之后,邹茜玲这才问纪燕珊要吃什么,“放心,她睡沉了,起码几个小时不会醒过来,你可以大胆吃。” 闻言纪燕珊高兴了,“肉,我要吃肉!”晚上那一餐太寡淡了,她舌头都觉得跟喝白开水似的。 邹茜玲满足她的条件,之前不是不肯给朱菁菁吃肉吃好的,只是她得考虑到现在人的生活水平,大晚上突然整出那么丰盛的菜,谁心里不得疑惑一下啊?小小的疑惑多了,那就容易出问题,邹茜玲可不想犯这低级错误。 吃了满满一盘子河蚌红烧肉和碗大米饭,纪燕珊这才觉得肚子饱了,有东西装着了,甚至不雅地打了个饱嗝,满意得眉眼弯弯的,配上那圆滚滚的讨喜小脸蛋,真是可爱极了,邹茜玲觉得从前就应该让她去做网络主播,专门直播吃饭的那种,看她吃的人绝对会胃口大开,哪里还有什么厌食症。 不过还好她不是那种吃多了就发胖的体质,不然邹茜玲也不会让她大晚上吃这么多,吃完还立刻去睡觉,跟养猪似的。 “睡吧睡吧,明天得早点起来把床单什么的换回来才行。”起码要在朱菁菁醒来之前,不然事情就有点儿麻烦。 纪燕珊点点头,都不打算消化一下,立马蹦上床就去睡觉,对她来说吃饱了睡觉不舒服什么,那是完全不存在的! 邹茜玲看她这样也是好笑,不过这一天也是累了,不再多说什么,也跟着睡觉去吧。 一夜安睡。 第五十三章 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一辆火车在省会靠站,走出来三个女孩子。 二十分钟后,这三个女孩子到了省会的公安局门口。 “进去吧。”邹茜玲看了眼公安局,对朱菁菁说道。 朱菁菁换了一身衣服,穿着邹茜玲给的棉衣棉裤,除了脸上看得见的伤,看起来整个人都整洁清爽很多。她朝邹茜玲和纪燕珊点点头,然后走了进去。 邹茜玲和纪燕珊就在外头看着,不知道朱菁菁和里面的公安说了什么,没一会就换了一个看着职位比较高的公安走了出来接待朱菁菁,还主动帮朱菁菁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不知道听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就没停止过,态度还很恭敬。 看来朱菁菁的家境是真的不简单,才能让公安这么恭敬。 好一会,打完了电话,朱菁菁这才出来,眼眶有点儿红,可能是刚刚讲电话的时候哭过。 “我给我爸妈打了电话,家里马上就会有人来接我回去,你们要跟我一起去京市吗?我父母想要亲自感谢你们。” 邹茜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问,“你家里人什么时候到?在那之前你住哪儿?” “我哥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找我的下落,从他那个地方过来差不多要一天的时间,在那之前我会住在旅馆,我家人拜托了公安局的人帮忙照看我一下。如果你们两个没有别的事可以留下来吗?京市很好玩的。”朱菁菁真心实意邀请道。 邹茜玲想了想,不知想到了什么,点头答应,“那就要麻烦你们载一程了,刚好我们还没去过京市,也是很想看看故宫长城。” “那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玩,我还请你们吃烤鸭吃餐厅!”或许是联系到了亲人,心情轻松了许多,朱菁菁的性子都活泼了些起来。 公安局那边安排的旅馆自然是省城最好的,不过这个年头最好的旅馆也好不到哪里去,跟后世比起来依旧挺渣的,但好在房间里有单独的卫生间了。 她们这次要了两间房,邹茜玲和纪燕珊一间双人房,朱菁菁自己住一间单人房,两间房子就在斜对面,近的很。 安排好住宿,那公安还准备带他们去国营饭店搓一顿,不过朱菁菁拒绝了,在她看来公安能给自己安排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没道理继续打扰人家,而且她也不是很乐意跟别人打官腔,跟公安道了谢便送他走了,然后才转过去跟邹茜玲和纪燕珊借钱请客。 这大概是债多了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吧,当然最大的理由是她哥哥就要来接她了,她是完全不担心还不起,因为她哥挺有钱,还宠她。 三个人去国营饭店吃了一顿好的,这才回到旅店休息。 “对了,你被拐卖这件事怎么办?公安那边怎么处理?”睡觉前,邹茜玲想起这个重要问题。 “我爸妈说先不声张,不打草惊蛇,我哥来了会处理的,他是很厉害的人,不用担心。” 既然这么说了,邹茜玲便不追问了,听朱菁菁的语气可以猜出她哥是个厉害又宠她的人,那么这件事就会在允许的范围内处理的最好,她猜想她父母可能不仅要抓买了朱菁菁的那家人,连带这一条拐卖贩卖线都要拔除,只是会做到什么程度,还是得看朱菁菁家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 能挖出一条线是一条线吧,免得世上有更多的父母失去自己的子女,骨肉分离。邹茜玲只是个平凡的人,没有能力去管这些事,也没有那种心怀天下的高尚品德,她能做的事情其实很少,但不妨碍她支持其他有能力的人去做,也不妨碍她在可能的情况下伸出援手。 就比如这一次,其实如果当时那家人人多势众在家,邹茜玲可能不会冒那种险立即进去救人,但是她会惦记这件事,并且找机会去营救。这不是英雄主义作祟,而是一个人的良心,作为普通人,没遇到了不要紧,可是遇到了就在眼前却不去救,反而当作什么都没发生,那其实这也算是一种犯罪,因为你默许了对方的罪行并且为之沉默打掩护。 所有的事情都是相互的,循环的,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伸出援手并不难。 而这,也是这次邹茜玲决定去京市的最大原因。 —— 朱菁菁的哥哥是在第二天夜晚到来的,三四十岁的年纪,人很高大,容貌周正,许是从朱菁菁被拐卖开始就没有休息好,黑眼圈显得很重,胡子渣拉,这一次得到确切消息更是马不停蹄赶来,身上的衣服都没换洗,一股子汗酸味。 “菁菁!谁伤的你?不要怕大哥来了。”一见面朱大哥就用力抱住了朱菁菁,而朱菁菁更是在他面前哭得不能自己。 看得出兄妹两个感情确实很好,或许是两人年龄差异有些大,家里又只有他们两个孩子,小时候父母还忙,朱菁菁可以说是朱大哥照顾长大的,所以一直以来朱大哥都十分疼爱这个妹妹。 等兄妹两个叙完感情了,朱菁菁这才擦掉眼泪给朱大哥介绍邹茜玲和纪燕珊。 朱大哥已经知道是她们两个救了朱菁菁,脸上的感激神情很明显,不过碍于邹茜玲和纪燕珊两个是女孩子,注重男女大防,所以没有握手,只是感谢,并且诚挚邀请她们两个去京市做客。 邹茜玲已经决定要去京市一趟,自然是说好。 简单寒暄了几句,邹茜玲和纪燕珊就跟他们两兄妹道别,让他们自己聊去,毕竟是夜晚了,还不熟悉,不好多说些什么。 邹茜玲和纪燕珊回去之后朱大哥和朱菁菁说了什么她们不知道,不过第二天一大早朱大哥就不见了人影,到傍晚的时候才回来,说事情处理了些,接下去的事情小章会处理。小章是跟着朱大哥一起来的,应该是勤务兵的身份。邹茜玲想朱大哥大概是想亲自护送妹子回去,这才把小章留下来解决问题的。 朱大哥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京市212型军用吉普车。邹茜玲虽然不太清楚什么级别的军人才能开这样的车,但是也可以从中看出朱菁菁的家境确实是不简单。 邹茜玲和纪燕珊坐在后面,朱菁菁坐在车副驾驶座,朱大哥开车,一行四人就这样开着车离开了省城。 花了三天左右的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京市,这一路可以说是风尘仆仆,虽然说起来像是自驾游,但是考虑到五六十年代的交通建设,就知道路有多不好走。 邹茜玲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散架了,腰都不是自己的了,中途还下车吐过几次。说实话,这可比坐火车睡卧铺难熬多了,她简直想哭,并且对这个世界的车都无爱了。 到了京市朱大哥要直接回大院去,不过邹茜玲阻拦了,她并不想去那个大院,对她来说挺不自在的,而且能在大院生活的就没几个不是人精,她身上毕竟有秘密,还是别去那里作死了。而且她答应朱菁菁来京市并不是为了攀上朱菁菁这个关系,而是有事情要干,所以大院她还是不去了。 见邹茜玲坚持,朱大哥他们也不好勉强,不过还是先给他们安排了旅馆住,并且留下家里的地址和电话号码,让她们有事就尽管过来找。 “你们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就来陪你逛京市,去吃大餐。”朱菁菁说道。 邹茜玲摇了摇头,“你先不用管我们,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了,我们不急,而且我这个样子还得休息一两天,不然提不起精神来玩。不着急。” 朱菁菁被拐卖回来确实有事情要处理,尤其是她还是被设计拐卖了,这更不能轻轻揭过,只是她担心邹茜玲和纪燕珊会很快离开京市,这才说明天就来陪她们。现在听到邹茜玲这么说自然是应好,两天时间她觉得可以把那个设计陷害她的表妹给收拾了的,到时候她可不管小姨怎么说,反正该报的仇不能手软! 告别了朱菁菁她们,邹茜玲回到旅馆换掉床单被单后那是立即瘫软在床,真的太累了,头疼腰疼屁股疼,她要好好休息一下。 纪燕珊体力好倒是没这个烦恼,看邹茜玲那苍白的脸色要死的表情,再次庆幸自己不晕车。 —— 邹茜玲足足在旅店躺了两天才恢复精神气,这两天内纪燕珊也没干什么,每天按时去买了饭然后到房间来吃。 其实邹茜玲的空间里还是有很多吃的,只是这是在京市,怕不小心被人盯上,那就麻烦了,所以才每天按时出门去买吃的打包回来。而且朱大哥离开之前给了她们粮票,算是还之前她们请朱菁菁吃饭的,还给了挺多张,全国军用粮票。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朱菁菁果然来找她了,许是回了家,精气神还不错,脸上的淤青也淡了很多,不近前基本看不出来。 她把前些日子邹茜玲借给她的衣裳还了回来,然后邀请她们出去走走,到点儿再去吃午饭。 邹茜玲和纪燕珊待了两天旅馆确实需要透透气,而且这个时代的京市她们还没看过,总是要出去走走的。 --------------------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吃货人生的地雷么么哒~ 第五十四章 女孩子天生就爱购物,朱菁菁也有意识想要送她们一点礼物,因此就把她们带到王府井大街那边去,那是京市最有名的商业街,不仅有照相馆,新华书店,人民银行储蓄所,还有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 这栋百货大楼分为三层,总面积有一万多平方米,营业员有一千多名,经营的的货品高大两万多种,在这样的五十年代,这栋百货大楼真的是很厉害了。 她们是坐公交车过去的,这个时候京市的交通线还算发达,走在街上随时可以看见有公交车来来往往。 到了地方,一眼就能注意到那栋百货大楼,每隔十米一根的兽头型房檐柱头,外墙面的窗下檐和窗盘心上的雕花,具有民族特点的装饰图案,使整栋建筑看上去典雅古朴,具有浓郁的民族特色。 邹茜玲逛过二十一世纪的百货大楼,还真是没逛过平行世界五十年代的百货大楼,同一个地点不同时空,在站在那栋百货大楼前面,将脑海中的京市百货大楼和眼前这个对比,莫名有一种奇妙的穿梭时空之感。 百货大楼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哪怕今年的粮食歉收产量不好,对这些有城市户口拿供应粮的人来说似乎影响不是那么大。不过邹茜玲却知道,再继续这样干旱下去歉收下去,那没了农村的供应这些城里人也别过得多好。 邹茜玲和纪燕珊没什么要特别买的,就随便逛了逛,后来还是朱菁菁给她们一人买了一身衣裳。 “拿着,别推辞,要不是有你们,我今天也没办法在这儿给你们买衣服。”朱菁菁态度很是坚持,“而且我爸妈大哥都说了要好好感谢你们,给了我好多钱票呢,让我们尽管玩,不要顾忌。” 邹茜玲和纪燕珊都不是什么扭捏的性子,见朱菁菁这是铁了心要感谢她们,也不拒绝,免得让人以为她们是想贪图更多东西。 虽然说这样考虑人性是不太好的,但是毕竟她们和朱菁菁家地位悬殊家境不对等,还不熟悉,那就要小心谨慎点,否则弄得双方都不愉快,那就得不偿失了。 更何况邹茜玲和纪燕珊既然跟着朱菁菁来到了京市,哪怕她们只是要搭个顺风车,免得浪费盖章空白介绍信而已,但是别人可不会这么想,这个行为在别人看来就是默认了要收取救命之恩的回报,你既然想要了,别人又感谢你了,你却推着不要,那不是会让人容易误会是看不上这些谢礼麽? 等买完衣服快要从百货大楼出来的时候,邹茜玲忽然想起什么,悄声附在朱菁菁耳边低语。 朱菁菁脸色红了一下,有点儿害羞,但是脸上笑容没变,“有,我带你们过去买。”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7节 买什么?当然是女性每月都需要的‘小天使’啊。 邹茜玲她们四个女的在穿越过来一年后就来了大姨妈,但是镇上供销社省里的百货大楼都没有卖那简单方便的‘小天使’,最好的是垫那柔软的纸。而农村人更是直接用草木灰了事。邹茜玲无奈只好将就买了最好的纸回来,每月来那个的时候心情都不好,越发想念后世的各种‘小天使’了。 现在既然到了京市,那还犹豫什么,肯定要买啊,哪怕贵一点,那也是要的。 “需要票吗?”邹茜玲问朱菁菁,她隐约记得以前看年代文的时候说过连‘月事票’这种票证都有。 “你要的那种价格是进口来的,不需要票,其他几样就要了。”朱菁菁红着脸皮说道。虽然她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但是这种私密的东西一直是她妈妈帮忙准备的,今天还是第一次自己来买,心里羞涩的很,总觉得旁人的视线会看过来,怪怪的。 这个年代的小姑娘真是纯情啊,可惜她不是。邹茜玲毫不手软地买了好多包,要不是朱菁菁带来的手工编织袋装不下了,她还想继续买。 “买这么多干嘛啊?”朱菁菁看着一袋子的‘小天使’,脸更红了。 “屯着呗。”邹茜玲笑着把她手上的编织袋接过来,她买的她提着吧,反正她不觉得害羞。 邹茜玲想着这些肯定也是不够的,等今天朱菁菁回去之后她去弄个大袋子来,再买它个大袋子,屯着回去用。 因为提着这一袋子‘小天使’朱菁菁觉得不太好意思,便提议先把东西放回旅店再来逛。 邹茜玲和纪燕珊都没意见,那就回去吧,经历过后世那些繁华步行街大超市的人表示五十年代这点儿繁华还不是很吸引她们。 不过那个照相馆还有点儿意思,邹茜玲打算去拍一次照,留个纪念。 要是能有自己的相机单反就好了,这样她就能够把整个京市都拍一遍,这样以后再来翻看,会挺有意思的。 还是太穷了啊,连个单反都买不起。邹茜玲心里哭唧唧,她还是再去沪市一趟吧,去弄点儿钱,现在粮食在黑市价格肯定很高,换点儿钱什么的储备一下,等**自然灾害过了,她可以利用这些钱加上空间去做个‘倒爷’。 讲真,五十年代要发家致富,真是太艰难了。 午饭吃了京市有名的烤鸭,滋味正宗一流,十分美味。 饭后三个人去了北海公园,慢慢走着去消食。 吹着微风走在湖边,一时倒是让人觉得轻松舒服许多。 许是气氛太好,朱菁菁没忍住告诉了她们被拐卖事件的真相。 出手设计陷害朱菁菁的人,是她小姨的亲女儿,她的亲表妹,原因竟然是因为一个男人。 朱菁菁除了大哥,就没有旁的兄弟姐妹,小姨家的女儿算是一个,她们年龄相仿,十来岁的时候小姨丈升职,调到了京市,两家便有了来往。因为她年岁要长一些,平日也是带着这个小表妹一起玩的,让她融入这边的圈子。 她以为小表妹娇娇弱弱又善良,可到头来,她却发现自己带了一个白眼狼在身边。 要不是她对这个表妹不设防,那一天也不会被哄出去,让人下药拐卖走。 她中招之际还没想过是她表妹的错,还是那人贩子口风不实,暴露了出来,这才知道是她表妹下的手。在电话里她没敢直接告诉爸妈,因为怕爸妈不信,反而惊动了表妹,让她矢口否认。她只告诉了大哥,因为大哥平时跟这表妹基本没有来往,也不会怀疑她说的话,没有固有印象和情感羁绊,他才能够更好地去处理这件事。 回去之后大哥立马将人弄出来审讯,他不怜香惜玉,反而满怀怒火,若不是死死压住,第一件事就是将绑起来揍一顿。 表妹再怎么想狡辩想硬扛,也扛不住一个在军营摸爬打滚二十多年的人,讲话一一托出,原来竟是因为嫉妒,嫉妒朱菁菁和赵家小儿子的婚事。她喜欢赵家小儿子,从第一次上来京市就喜欢,可是赵家小儿子不喜欢她,他跟朱菁菁青梅竹马,门当户对,长大后两家自然而然给他们定下姻缘。 大概是最阴暗的心思都暴露了,她也不忍着,反而借此机会吐出心口怨气,“十三岁我来京市,她就处处压我一头,嘴上说是把我当亲姐妹,可是每一次叫我出去,还不是让别人看我笑话,把我当成丫鬟一样衬她美丽高贵。我不过是没有她那样的出身,要是我爸爸身份地位跟姨丈一样,我又怎么会受这样的刁难和委屈?” 是了,朱菁菁把她带在身边以为是助她融入京市的圈子,她却认为是把她带出去让人笑话,笑话她是个土包子。常年日积月累,心中就对朱菁菁充满怨气,而这个怨气积累到她和赵家小儿子定亲之后,就控制不住爆发了。 她不敢当面对着朱菁菁怎么样,只能把她弄走。弄得远远地,永远不要回来,这样她就能快乐就能如愿以偿了。 可惜,她没有想到朱菁菁被拐卖到了那么偏远之地,竟然还能逃脱有回来的一天! 朱大哥听到这样的言论生气吗?生气。愤怒吗?愤怒。可是他不能把她送进监狱,不是出于两家亲缘关系的考量,而是为了朱菁菁的名声。自朱菁菁消失,除了亲近之人,都没有让别人知道,怕坏了名声。 当时对外的说法还是朱菁菁去外省亲戚家小住了,哪里敢说她不见了,朱大哥他们暗地里搜查了好多天,搜到快没耐性快绝望的时候,甚至想过不考虑名声了,直接申报出去广撒网。 这是最坏的做法,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朱家小女儿不见了。哪一天找回来了,别人也会在背后嚼舌根,用最大的恶意揣测朱菁菁消失之后会遭遇什么事,哪怕是有同情心理,可名声却是真的坏掉了,不说和赵家的婚事,就是出门在外,都可能会受到恶意。 朱大哥宠爱朱菁菁不做假,怎么会让她受到这样的风言风语?所以他不能关罪魁祸首。 但是不能这样惩治,也有别的办法,譬如断了两家关系。 说到底,亲戚也分个亲疏远近,姐妹又怎么样?和自己的亲生女儿比起来,孰轻孰重还分不清吗? 朱大哥把审讯来的内容递给父母,他们自然会有决断。 而小姨一家在京市无根无基,这么多年来还不是靠当姐姐姐夫的扶持护航,断了这层关系,吃亏的是谁一眼便了之。 再把造成这件事的主谋推出去,表妹会受到什么待遇?朱大哥一点都不在乎。 第五十五章 朱菁菁对邹茜玲她们说这些不是要诉苦,只是心底知道后一直挺生气,怨恨,郁闷,还有一些受伤,可这些除了大哥又没别的人可以说,压着有点儿不舒服,这才找了她们,顺着气氛吐露了几句。 不知为何,比起那些小姐妹,朱菁菁还是更信任邹茜玲她们,大概是她们救了她,也大概是她们不是她那个圈子的,说出来也不怕传出去。 邹茜玲猜到她的心思,便只当个听众,听听就好。而纪燕珊在人情世故方面是不开窍的,听过之后发表了几句‘你表妹真可怕’的感概就没声了。 这样一来,朱菁菁倒是真的觉得胸中郁气出了不少。 邹茜玲和纪燕珊在京市待了五天,因为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这村里还要上工,所以不能在京市逗留太久,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京市,便和纪燕珊赶着上火车了。 火车是朱家帮忙买的,卧铺票,软卧。在这个平行世界一般人可以买硬卧,但是软卧票得干部才能买,多亏了朱家,邹茜玲和纪燕珊这才坐火车能更舒适。 她们的火车票是凌晨五点三十分的,虽然邹茜玲推辞,但是朱菁菁还是坚持过来送,朱家大哥骑着自行车载她过来。 临行前朱菁菁很是不舍得,让她们到了地方一定要给她写信。 邹茜玲本来没打算交这个朋友的,但是这几天相处来看朱菁菁确实是个性格不错的人,内心坚毅又重情义,每天带着她们去京市各处走都没有半点儿不乐意,挺真心待她们的。就算邹茜玲和纪燕珊拒绝去她家做客,也不会因此产生什么不快,一点都不勉强她们,没有摆架子。 “行,放心吧,等我们到了就给你写信。” “说好了那可不能反悔啊。” “嗯嗯,放心吧。” 火车准时在凌晨五点三十分出发,目的地是洲市,到那儿再转车回去,没有直达。 不过邹茜玲她们这一趟的目的地是沪市,也不着急,火车中途会经过沪市,在那儿下车就成了。 这一趟来京市是意料之外,做成了心血来潮的事之后,还获得了一堆医书和常备药品。那是朱家人送的,因为救下了朱菁菁,朱家父母一直想要找机会感谢,但是邹茜玲她们又不想去大院,所以最后就说要了医书,中医西医都要,梁晓雪现在可是中西医辅修,得让她看看这个平行世界的医疗水平发展到哪儿了。 原本她是打算去黑市找人弄的,但是既然有这机会,让朱家人来弄更好,毕竟他们站的位置更高,有朱菁菁这份情在,必然会尽力找到更多的医书回报。此外他们还赠送了一些常备药品和针水,完全足够一个小诊所大夫的规格。 到了京市百货大楼邹茜玲才知道常备药品是可以出售的,并没有她想象中管制那样严格,不过针水这些倒是要严格控制一些,所以邹茜玲还是挺感激他们这么细心附赠了药品针水的,一大袋子装的好好的,没有意外情况在农村应该可以用上一年,上了车趁没人注意她就将这一袋子药品装进空间里,免得弄坏了。 至于医书还有朱菁菁送的衣服零食那就下了火车之后再装进空间,不然太打眼。 而就在火车开走后一个小时左右,京市的百姓陆陆续续起床,开始一天新的生活,尤其是退休的老人家,更是早早起来打打太极练练五禽戏,养养身体。 只不过今天的情况有些不一样,打太极的公园里,广场上,王府井街,全国农具展览馆等等标志性建筑,都在视线看得到的地方看见一块新鲜的猪肉,猪肉下压着一张纸条,识字的人看见上面写着:1956年——1961年,三年大旱。 京市的百姓最有危机意识,所有捡到这纸条的都不敢大肆声张,胆小的就把纸条处理掉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胆子稍微大一点又怕殃及自身的就选择报警交给警局。因着陆续有几个人交上一模一样的纸条,说法也一样,于是便很快报到上面去,但是并没有在京市造成恐慌,因为上面一得到消息,立即将‘赃物’收起来并且控制流言的传播。 小老百姓只想安稳生活,谁敢乱嚼舌根?于是这事在老百姓中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如果仔细注意,还是会发现有几个人开始暗地里加快粮食的储备,不是为了卖,而是未雨绸缪。 而上面得到这纸条,那是立即派人就去查是谁做的这件事,但是却一直没有什么头绪,因为这人做的时候很谨慎,几乎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嫌疑人都没抓着几个,潜伏在京市的特务倒是阴差阳错揪出了几个。 至于这纸条的内容,没人敢轻易下结论说是假的或者怎么样,因为如果这事不是特务做的,来搅乱人心的,那就是对z国的一个善意提醒。三年大旱,这四个字眼实在太触目惊心了,如果是真的,那会造成什么影响,几乎是可以预见。 上面的大佬们凑在一起开会,各持有不同的意见,有的觉得这就是无稽之谈,有的觉得这是特务的手段,有的宁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几方人马吵吵闹闹,一时没出个结果。 在这吵闹的期间让气象站的人去查天气情况做出预测分析,又派人把今年全国干旱的地方以及粮食产量统计出来,结合在一起分析报告,最后才做出了决定。 相信这上面的话,并且积极做好准备,应对这次的灾害。 于是历史在这儿开始拐了个小弯,虽然还是无法避免大旱,但是能够应对的事情多了去了,科学上可以让人继续研究人工降雨,去年的时候z国就实施过一次人工降雨并且成功,缓解了y城的六十年大旱情况。只是人工降雨的手续比较复杂,费用更是高昂,一次实施就得上百万,对现在的z国来说,上百万可真不是个小数目,要是全国都来一次,那肯定会对财政造成巨大压力,而且一次的降水量不一定有多少,想要借着这点儿雨来灌溉作物,那是痴心妄想,更何况纸条上说大旱有三年呢。 农业上可以实施新的政策,比如下调交公粮的标准,公粮的种类也可以调整,以耐旱作物为主也是可行。还可以让那些农业员去改良种子,使其变得更加耐旱,还有增加粮食产量的办法。迫在眉睫的时候人的潜力没准就会逼出来。 总之,提前知道并且去作为,那历史的轨道多少就会有一些影响。 当然,在这期间还是要继续查找那个留下纸条的人,不管是出于什么心理,大佬们都想找到这个人,如果是真的,这人就是有预知能力,如果不是真的,那这个人就是危言耸听搅乱社会安全,都得抓起来再说。 不过他们怕是不会如愿了,因为邹茜玲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万分小心,反复推敲了每一个步骤每一种可能,避开了所有会被发现的可能,字迹是左手写的,跟右手的完全不一样,没人会知道她左手也能写出这么漂亮的字,脚印也是处理过的,穿了加大码的鞋子,怕这世界会有福尔摩斯还在鞋子里塞了重物,模拟为男人。指纹更是不可能会留在上面。 为了她的性命安全,邹茜玲从准备上京市开始就一直在动脑筋了,哪怕躺在旅馆休息那两天也是一直在想周全法子。 她知道自己对全国的大旱无能为力,一开始的时候也是打算置之不理,只管自己周边这一亩三分地就成,但是后来走出了省会,见到越多的人,那种‘不能就这样无视’的心情翻滚了上来,总觉得要是什么都不做,就会在心里留上一道口子。 因为她是知情的,是生活在这片土地这个时空的,哪怕平时没有那么多的情怀,但心里对这个国家是认可的,不管是什么人,都会对自己的母国产生情怀,这种情怀平日里可能不显,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就会跳出来,迫使你忘记自身的小自私去为这个国家考虑。 邹茜玲大概就是这样的心思,只是那时候她一直没想到要怎么做,直到救下了来自京市的朱菁菁,这才有了清晰的念头。 她只是个普通人,影响不了什么大局,哪怕是站在街上大喊告诉所有人这三年会有大旱他们都不会信。但是上面的人就不一样了,如果上面的人知道了并且相信了,那肯定就会有所作为。 说句不适合她的天真,她觉得大部分人都是热爱这个国家的。 而扮作神秘人传递字条这种事,是她能想到在保护自身周全下最为稳妥有用的法子了。 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邹茜玲觉得她们做到了她们目前她们能做到最大的事情了,问心无愧。 第五十六章 邹茜玲和纪燕珊在沪市停留了三天,这三天内除了吃美食打包美食,到沪市第一百货购物,剩余的时间就是在跑黑市。 这一次挺走运,遇到大客户,她手中能余出来的粮食都给了他。现在正是卖方市场,黑市基本是供不应求,有钱有票没货。 邹茜玲靠着纪燕珊露出来的一手让那大客户忌惮没敢黑吃黑,加上粮食和肉都不好弄,就比照着市价来,此外还将自己空间做的那些香皂也卖了,林林总总换来几千块钱,然后麻溜地就跑路走了。 其实邹茜玲手上这些货留到明年价格会炒的更高,但是她短时间可能出不来,就趁现在一次性把要做的事情都做了。 从上海离开,这才往东晨而去。 东晨地震之后政府就对这进行救助重建,因为波及范围不算太大,z国人口又多,现在基本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全新的小县城小镇,看着比其他地方要好许多。但现在发展大体都那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邹茜玲和纪燕珊了解完自己想要的消息就离开了,因为时间很赶,现在就超出了当初说好的探亲假时间。 因为不想引起注意,所以邹茜玲和纪燕珊和夜里才骑着自行车从镇上回去的,避开了人群耳目,偷偷溜回了家中。 张思乐他们三个还没睡觉,看到她俩回来都很高兴。 先确认了两人安全没有事情之后,这才问起这一趟寻亲的事。 邹茜玲懒懒躺在竹椅上,“没有找到,那些村子都不是我们原来世界的村子。”这又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了,还谈到了朱菁菁。 “我凑!这么危险?!” “你们没事吧?” “没事。”邹茜玲罢罢手,从空间拿出那把镰刀,“看,战利品。”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8节 张思乐顾一辉梁晓雪望着有着缺口的黑漆漆柴刀无语,这算什么战利品。 “嗯!”看到柴刀纪燕珊赶紧把嘴里的面咽下,指着它道,“它差点就劈到我脸上来了,就差那么一厘米就毁容了,简直不要太可怕。” “来我看看。”张思乐熟门熟路上去检查一遍她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摸摸头,“没事,好着呢。” 顾一辉:这哄人的姿势怎么这么眼熟? 不过这一趟出去到底是值得的,邹茜玲把医书和药品都拿出来给梁晓雪,“那些药你把贵的不常用的捡出来,弄点常备的就成,到时候直接去跟村长那边收费,不能白给。”不然容易让人以为他们钱多烧着了。 “我记得上面还有个单据,你晚点儿就按照那个价格抄一遍给村长看看。” “行。”梁晓雪点头,对那一堆医书爱不释手,一大麻袋子,足够她翻阅好长一段时间了。学医这件事本来就是学无止境,一年多没碰,她真怕自己忘了。 说起这个梁晓雪又道,“对了,你说我们还要不要继续读书?”这山间田野是清净,但是她们毕竟是年轻人,没打算这么早就归隐山林,过上农家生活。 而且这样的日子确实是不太适合他们,她觉得在乡村当个赤脚医生没有什么成就,也不能把自己的医术使出来,更别提提高自己的医术,乍一从大医院出来,待在这乡野真是挺不适应的,且这乡野的草药还没以前在穿越山来得丰富。 越是在这里待下去,她就越想回到学校回到现代去继续她的医学生涯。 不仅仅是她,她看得出来邹茜玲几个也是不适应的。顾一辉学的是土木工程,偏重于设计建造方面;张思乐学的是法律,打算毕业后去公司磨练几年再成立个个人工作室的;纪燕珊学的是计算机,还没毕业就接了几个小单子维持自己日常生活;而纪燕珊学的是外语,主修法语兼修日语,平时放假就在她家公司外贸部那一处待着,不放假就在大家一起租的公寓写写文码码字,那是没有吃过什么苦头的人。 让这五个人一直待在小山沟,那是真的不可能。 梁晓雪今日会忽然提出这个,则是因为看到了这一堆医书,医学内容太过繁多驳杂了,加上现在她有金手指加持进了中医的门槛,那未来要学的内容就更多了。中医不好学,不然也不会那么多有本事的中医大夫都是老头子。她知道德意于金手指在学中医这一块会比较有天分,但是不加以系统学习锻炼,她怕磨了这份难得的天分。 更何况她未来是打算做个中西结合的大夫,需要花的时间就更多了。 邹茜玲也有继续学习的打算,不学习的话那就要种一辈子田了,这可是要人命的,而且这个年头想要弄个城市户口,那读书是绝对必要的,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大学生可比后世的珍贵得多了,出来妥妥就是干部级别的工资。 但是现在她还没有想到合适的法子,因为一次性把五个人都弄出去高考读书了,那村里是没有粮食分的,到时候她们拿什么养活自己?总不能不干活不上工还饿不死吧?这不是明晃晃告诉众人他们有秘密吗? “读书是要的,不过还要再等等,我看看什么时候去比较妥当。”说完之后她又仔细回想了下跟这个时代大学有关的事情,忽然想起**时期是停止高考的,而此时的大学学制好像是五年还是六年,满打满算,她们还真没多少时间可以等待,尤其是这个平行世界充满不定性,没准停止高考的时间会提前也不一定。 那邹茜玲真的要行动起来才成,最好一开始就是念高二,高二就相当于后世的高三,可以面对高考了。这高中在公社那边,得想个办法走走关系才成。 —— 第二天邹茜玲和纪燕珊回来的消息整个村子都知道了。 “你们啥时候回来的啊?咱没看见啊。”路上婶子遇到便凑过来很惊奇地问,个把来月没见了,觉得邹茜玲和纪燕珊皮肤又白嫩了许多,看着真是年轻好看啊。 “昨天夜里到的,没遇到牛车,几乎是走着回来呢。”外出了一趟,邹茜玲觉得婶子们都亲切起来了。 一路攀谈,到了田地里更是招了更多的婶子媳妇们。这个时代的人如非工作调动,那是很少走出外省的,尤其是农村人,很多一辈子都在这一亩三分地打转,连省城都可能没去过。这样能不对外面的事情感兴趣吗? 或许是在外头飘了个把月,对这个被她当作落户地的村子有了好感,此时都能够耐着性子给她们讲外头的经历,比如火车啊建筑啊百货大楼啊,用上了自己口才,描述得栩栩如生,听得她们津津有味。 眼下这个时候不是农忙,再干一段日子就可以正式休息进入猫冬了,所以周大平对人们的管束也少了许多,磨洋工的也可以睁着眼闭着眼。 不过邹茜玲还是给周大平面子的,说了一阵子就停下来,让婶子们下工得空了再过来,到时候再仔细聊聊。 下工后邹茜玲和纪燕珊先去了周大平家里,主要跟周大平说了下耽搁了些时间才回来的原因,以及窜一下周红婶子的门,听张思乐说周红婶子挺关心她们的,过了时间还没回来还曾担心是不是出意外,说她们两个女娃子在外头就是容易让人不放心。 挺关心的,就跟担心晚辈一样,所以邹茜玲和纪燕珊无论如何是要过来一趟的,昨天夜里晚了没有去,但是第二天得空一定是要拜访的,不然容易辜负别人对你好的心意。 周大平对他们迟着回来也没什么意见,只是问安不安全,亲戚有没有刁难,没有那就很好,也不会抓着盘问你在路上干了什么。 周红婶子倒是比较啰嗦,但是言语之间都是关心之意,没有旁的意思,所以邹茜玲和纪燕珊也不反感她这询问,自然是仔细回答,说过了些日子,好几个亲戚倒是变得比之前好多了,这次招待她们也很热情。 “那就好那就好。”周红婶子连连道,她对这五个孩子挺有好感,也很真心,倒是觉得还能跟那边亲戚有来往的好,不然就真的是无依无靠了。 邹茜玲笑笑,轻轻捏了一把周红婶子小闺女的脸颊,“姐姐给你买了麦乳精,泡香香给你喝好不好啊?” “什么姐姐啊,乱了辈分。”周红婶子笑骂了一句,又转身要去拿钱,把麦乳精的钱给她,一罐子好几块钱,还不好买呢,不能占便宜。 邹茜玲见状却是赶紧拉着纪燕珊遛了,“那是买给小妞妞的又不是给你的,要还让小妞妞长大还我呗,走了走了。” 一溜烟小跑着就不见了人影。 冬天来的时候村里也歇了,正式进入了猫冬时节,这个时候往往会有修建水库修建马路等任务分配下来,每个村要出一定的劳动力,是有偿的,大部分干一天能拿五毛钱,这在农村可是很了不起的赚钱方式,因此就算辛苦,也是有壮劳力要去干的。不过今年暂时没有听见有任务分配下来,那些赋闲在家的成年男子就打算去镇上看看有没有零工做,赚个小钱。 村里的妇女也会纳鞋底缝缝补补,把平时堆积的活都干了。 邹茜玲和顾一辉这两个下地劳作的此时就轻松了,不用干活真是太爽快。天天赖在家里都可以。张思乐偶尔还有些会计的活要处理,梁晓雪和纪燕珊卫生站的活不能停下来,不然没人看病,不过这些活都不累,挺好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把纪燕珊的cp放出来啦! 第五十七章 不知道是不是邹茜玲传的纸条消息生了效,还是今年只是干旱第一年,到了冬天都没有听说过流民和蹿匪的消息。 而下坎山村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从猫冬,到年前大扫除,再到过年,寒冷干燥的冬天慢慢过去。 不过在年前的时候公社组织了一场露天电影,下坎山村在公社里或者附近村子有亲戚的人都早早出发,就打算来看这一场电影。 往年的时候一些富裕的村子也会请人来放电影,但是今年那些个富裕的村子收成都不咋样,看样子是不会放的,那这一场电影有可能就是今年公社最后一次电影。虽然天气冷,但是裹着大棉袄去蹲守着看电影的人仍然有很多。 邹茜玲几个也去凑了热闹,因为电影是在晚上肯定没有牛车,因此让顾一辉特意去找周大平开介绍信,晚上好宿在镇上旅店,明天一大早顺便赶个集买点过年的东西再回去。 周大平嘴上劝告他们少花点钱,不过到底还是给他们开了介绍信,毕竟还没真的成年,对这些事物总是感兴趣的。 其实他们并不是真的很感兴趣,只是在村子里待久了有些无聊,便想四处走走,而且邹茜玲还想着多记录点素材,没准哪天她穿回去了,再写这个年代文,那细节方面肯定能做的很好。 他们也是白天出发,一大早还是坐着牛车出去,清晨冷冽的风吹在脸上还有点疼,邹茜玲几个就把棉衣上自己加上去的帽子盖住,脸用围巾裹着,只露出个鼻子眼睛的,跟蒙面侠似的。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嘻嘻哈哈笑作一团,真是半点稳重都没了。 赶牛车的老赵是特地送他们的,听着他们的笑声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笑,平时觉得这几个孩子都是成熟的大人了,今天才发现其实还是孩子心性。人上了年纪就比较有包容心,喜欢小辈,看着他们这样闹也跟着高兴,就像感觉到了活力和青春。 送到了之后还问他们明天要不要去接,顾一辉回答不用,他们指不定在镇上玩到什么时候,自己走回去。 老赵点头,就让他们小心点,还要顾一辉看好几个女娃子,免得受了欺负。 “行嘞,赵叔你就放心吧,回去小心点啊。”还挺关心的。 放电影的要晚上来,顾一辉几个就先去国营饭店吃饭,邹茜玲还有好些粮票没用完,再不用过期了就浪费。而且她这人其实挺喜欢下馆子的,以前一星期总要往饭点跑几趟,遇到爱吃的能连续吃,直到吃腻了再换一种吃,张思乐他们几个就说她喜新厌旧,但是下一次还是会陪着她去找新的食物。 在这五十年代不能像这样下馆子啦,上次在京市为了不在朱菁菁面前露出太多马脚,连那家老莫餐厅都没去,白白浪费了一次情调吃饭的机会。在沪市的时候待的时间又太短,也没下过几次馆子。回到了远山公社这,那只有国营饭店可以去过过瘾了。 而且现在不去国营饭店,明年后年没准食物种类更少了,更没得吃了。 国营饭店的窗口服务员看他们土衣土布的打扮没咋理,等把全国军用粮票掏出来,那神态就变了下。可以啊,全国军用粮票,真是老厉害了,这时候觉得土衣土布都高大上起来,语气都友好了许多。 今天来的比较幸运,上边刚有猪肉分下来,邹茜玲他们就要了红烧肉,炖猪脚,蒜苗炒猪耳朵,两海碗饺子和五碗大米饭。 这样大方的手脚让排在后面点菜的人都侧目。可惜他们五个确实吃得完,不知道是不是金手指的影响,每个人的饭量都比穿越前要大了些,尤其是纪燕珊,每餐都要吃点肉,光是素菜是大米饭很难喂饱她。 有时候邹茜玲几个会有点忧愁地想,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这么能吃以后怕是没有人家要的吧? 当他们真的把点的这些饭菜都吃完之后,又引来一波侧目,还真的是能吃啊,要知道国营饭店的饭菜虽然贵(对大多数人来说),但是份量真的不少,装菜的饭碗都挺大的,五个看着不胖不壮的娃子就这么都吃光了,那胃口得多好啊。他们爹妈真厉害,能养得起这么能吃的还养的气色这么好。 受了一波侧目,邹茜玲几个这才到镇上旅店去了。这个时候的旅店比后世好的地方大概就是不用等到两点后才能入住,现在去就成了。 因为男女不能混住,又不是几岁小娃娃也不是夫妻,是不可能让你乱来的。就要了两间房,顾一辉一人住一间。这个时候镇上的旅店其实没有多少人会住,所以也不用费那个钱多买几个床位。基本上多人间就他们几个住了。 就这样在房间里窝了整个下午,快到晚饭时间才出门去国营饭店再搓一顿,再往远山公社走去,差不多就到了可以放电影的时间了。 邹茜玲他们几个脚程不快,到达的时候白色的电影幕布前站了许多人,乌泱泱一片,挡住了视线,只能看见上半部分的幕布。 往边缘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个空钻进去,到前面点儿去看,不然只看到一半的幕布,挺不舒服的。 然而前面挤的密密实实的,压根腾不出位置给他们站,于是便将就着站在边缘吧。 放的电影制作不是多精良,但现代大环境就是这个水平,想要再好一点,漂洋过海吧。 第一场放的是地道战类型,时常有炮火轰轰,离得太近会觉得耳朵不大舒服,不过那些人看着都挺兴奋的,尤其是小孩子,更是用手比划着嘴里‘碰碰’‘突突’响。也算是挺有意思了。 当日后娱乐丰富起来,再想起今天和一群人挤过的电影场,小伙伴们互相玩笑,一家人凑在一块儿,也是很值得回味纪念的事。 后世的人娱乐太过丰富,想要再像这样看一场电影几乎是不可能了。 第一场电影结束的时候,不少的人走出来去上厕所。纪燕珊晚上吃了两碗饺子,也想跟着去,于是大家就一起跟着去了,结伴上厕所,女生小习惯。顾一辉就站在原地占着位置吧。 放电影的附近有个公厕,男女分开,排队等不及的男人就随意,跑到不远处的小树林子里去,反正黑灯瞎火,谁管谁。女孩子们就没办法,脸皮子薄做不来这事,乖乖候着等待。位置不多,就两三个坑,排了一条长队,看着邹茜玲又想起从前下课时女生厕所门口的场景,也是这样排了长龙。 等好不容易排到她们了,憋着气跑出来,第二场电影早就开始放,其他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四个人正准备着往回走,不远处的小树林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张思乐望过去,下意识用了金手指,借着影影绰绰的灯光看清了那声源处的模样,原来是一场群殴,七八个十几岁的少年对付一个,那被围殴的反扑得凶狠,打得还挺激烈,这才弄出了声响。 她的金手指有透视功能,瞥见其中一个少年鼓起来的口袋里藏了把折叠小刀,怕出了人命,把这事告诉了邹茜玲她们。 看场电影上个厕所也能遇见这种事,简直是醉了。但还能怎么办?上呗。 让张思乐去把顾一辉叫过来,她们三个先悄悄过去。 今晚的电影基本都是地道战风格,声音很大,这边发出的声音很难影响到那儿,因此邹茜玲把梁晓雪的报警器拿了出来,打算吓吓他们,没准能吓走。 再不济还有迷药,全部迷倒,谁都不省人事。 不过邹茜玲的计划还是很有效的,突如其来的报警声,在光线黯淡的小树林里显得尖锐又吓人,她们三个又躲得好,压根看不着。而且本来就是做坏事,也怕人发现,因此在听到这奇怪又尖锐的声音的时候,下意识心慌,立马就停止动作转身跑了。 等人一跑开,被围殴的那个少年这才松口气似的,肩膀都松了松,不过目光却是直直看向报警器的声源处,眉头微微皱起,抹了一把嘴角血迹,抬步往邹茜玲她们的方向走了过去,刚转身一动,报警器的声音就消失了。 然而少年脚步不变,顿了顿,依旧往前走,方向还精准得要命。 “出来。”距离只有两三米的时候,少年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月色清冷的因素,这声音在夜里竟显得有些冷,还有些莫名耳熟。 见躲不过,三个人便也站了起来,笑话,还会害怕一个被围殴的小子不成。 然而当三个人站起来的时候,借着黯淡的月光看见站在眼前那人的脸时,邹茜玲和梁晓雪的反应是有点儿疑惑,这脸这气质怎么感觉挺眼熟的。 没等她们想出个所以然,下一秒,纪燕珊却是“嗷”了一句,整个人冲上去给了少年肩膀一巴掌,“大魔王是你呀!你怎么也在这?”动作很豪迈,语气很兴奋,充分展现了他乡,不,他世界遇故知的激动。 第五十八章 听到‘大魔王’三个字邹茜玲和梁晓雪总算明白这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了。那‘大魔王’真名叫‘萧念白’,是纪燕珊的大学的班助和同门大师兄。所谓同门大师兄的意思就是她和萧念白都是计算机系里大佬的嫡亲弟子,除了正常教授那些大学生,对他们两个会另外教导,并且在相关的国家科研上也会带着他们两个,起点和身份都比旁人高,毕业之后可以直接进入国家部门工作的。 按道理说萧念白这样孤傲又阴郁的人是不会加入那位大佬的门下,可谁叫这位大佬是他亲爷爷,反抗也没有用。 而纪燕珊被收进去一方面是她在计算机这一块有天赋,另一方面大概就是她能气到萧念白。 是了,纪燕珊跟萧念白的关系真是谈不上友好,第一次见面纪燕珊就用篮球砸了他一脑袋,当然不是故意的,只是个意外,然而不知道是不是萧念白太弱(纪燕珊一直如此以为),还是她使的力气太大,那篮球当场把他砸晕了,弄了个轻微脑震荡,把纪燕珊那个月的生活费一下子用光。 虽然不是故意,但是弄伤了人总是要道歉,可惜萧念白不是个宰相肚子里能撑船的人,他的毒舌跟他的计算机技术一样变态,能够把普通人说得恨不得自残。然而他的毒舌的对象错了,纪燕珊是个低情商的人,你拐着弯骂她她基本听不出来,更何况外界的人都说了萧念白就是这种冷模样,所以她压根也没感受到什么恶意。 为了表示歉意她给了煲了几次烫,嗯,特意跑到屠宰场跟屠户大哥订的新鲜脑子。顾一辉说吃啥补啥,脑震荡得吃点脑子,才能好的快,这样他就能早点出院,纪燕珊也能少花点医药费。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39节 纪燕珊一听还觉得很有道理,为了她的荷包,不,为了让萧念白早点好,那是勤快地跑菜市场去买新鲜的猪脑子回来煲汤。 因为纪燕珊觉得煲出来的汤才是精华,所以只给萧念白带了汤,煲得还挺香的,萧念白就勉为其难喝了一下,美食能够治愈人心,哪怕是变态级别的萧念白,喝完后心情都好多了。然而事情坏就坏在纪燕珊听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顾一辉的建议,为了表示自己的辛苦和诚心,在他喝完之后说了句,“好不好喝?这是我凌晨五点钟爬起来去屠宰场买的猪脑子,可新鲜了。” 听到这句话的萧念白终年不变的阴郁冷漠脸有了崩裂,下一秒掀开了被子就冲到卫生间大吐特吐,吐完之后,他就跟纪燕珊没完了。 身为班助,要弄一个小师妹,简直不要太容易。他不仅开始延长出院时间,各种使唤折磨她,还专门从老师那儿弄来她的作业,批评得一无是处,让低情商的纪燕珊都发现了他的恶意,并且因为理亏,两者专业知识差异,同门压制,没有半点儿反击之力,除了让他生气,让他因为她的‘蠢’发笑。 所以久而久之,纪燕珊对萧念白就有了‘大魔王’的称号,在背地里各种跟他们吐槽告状,当面上生气起来也喊大魔王,只有在老师面前才乖乖喊‘大师兄’。当然每一次喊了‘大魔王’之后都会被萧念白折磨得更惨,甚至让纪燕珊忍不住动手想揍她。 她也这么做了,趁他睡着时候偷偷掐了他的手,不敢太用力,怕弄醒了。掐完之后心情会很好,被他再批评都不气,心里暗戳戳地想‘你只能骂我,但是我却能打你’,这种诡异的心理让她在萧念白的高压折磨下熬了过来,成功成为计算机系的大佬。 不过对喊了‘大魔王’之后会被变态折磨的事成了她的一个小小心理阴影,因此当她因为他乡遇故知的激动不小心脱口而出之后,还吓了自己一跳。 可惜没等她补救,萧念白的惨叫声更先一步响彻树林。 “啊!”这是这么久以来,常年端着脸的萧念白最为狼狈的时候,哪怕当年被纪燕珊的篮球砸到脑袋他都没叫唤一声,只是立刻晕倒而已,而这一次几乎是下意识叫出来,可见那又多痛。 萧念白额头甚至立刻渗出了冷汗,他压根就不敢去碰自己的刚刚那被纪燕珊拍过的肩膀,感觉骨头都碎掉了。 而这个时候,纪燕珊才终于反应过来她有大力气,刚刚太激动一时没有控制力道,赶紧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萧念白这么弱不会真被她弄得骨头都碎了吧? 刚刚那一瞬间的巨痛已经过去,现在虽然还痛,但是能够忍耐,萧念白冒着冷汗苍白着嘴唇,语气淡然地很,可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听,“蠢货,每见一次面你就非要把我弄进医院是吧?” 他现在完全可以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纪燕珊,他那愚蠢的小师妹,竟也和他一样穿过来了,只是这异世的开场一如既往让人高兴不起来。 纪燕珊听他嘲讽人的语气早就习惯了,反倒是‘医院’两个字让她反应过来,赶紧喊梁晓雪来看看。 梁晓雪上前要去触碰他的肩,然而萧念白躲过了,看着她的眼神很冷淡。 “我只是做个初步检查。”梁晓雪不以为意,同一个学校,又因为纪燕珊的因素,怎么会不知道这位系草有多不喜别的女生触碰。 “你,送我去医院,现在过来扶着我。”萧念白对着纪燕珊道。 纪燕珊还能怎么办?送呗。只是她心底又慌了,上一次进医院让她变为负债人员,这一次好像更严重,不知道又要穷成什么样,更可怕的是大魔王又会想什么手段折磨她,于是乎纪燕珊对萧念白的病情担忧一下子去了大半。 如果萧念白知道纪燕珊脑子里的想法,估计是很乐意把她往变态里折磨的。 梁晓雪见萧念白不肯配合那也没办法,还没有医生上赶着逼着给病人检查的,不检查又没有生命危险,那就不关什么医德问题了。他爱咋样就咋样好了,反正看这样子这人也是会折磨纪燕珊的,她就小心眼下吧。 这个时候张思乐和顾一辉也赶到了,见到纪燕珊搀扶着一个人都多看了几眼,然后跟邹茜玲她们一样产生了熟悉感,毕竟不像纪燕珊那样常常见面,大学各有各的事情忙,又不在同个系,想要一下子认出是穿越前那个世界的人可没那么容易。 等到邹茜玲比了个‘大魔王’的口型时,这俩人才恍然大悟,又看纪燕珊那一脸忧愁的样子,不自觉就想起当年她被大魔王支配时的日子。 没成想换了个世界,这样的场景还能看到,真是该怀念感动一下吗? 按照他们的脚程,从公社走到县医院要两个小时左右,萧念白自然不可能走走那么久折磨自己,虽然他拒绝了梁晓雪的检查,但并不代表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走到放电影的地方就叫了自己这具身体的姐姐萧月如出来,今晚来看电影也是他这个便宜姐姐和便宜老妈逼的,说他总是窝在家里不好,年轻人要去透透气,硬拽着他来。 结果难得出个门,却被几个小混混给弄到小树林去,说是为了个叫什么‘兰’的女人,十几岁能做爹的人了,还跟个傻逼一样,一言不合就动手。(虽然他从头到尾就说了句‘你说谁’,然后那些人就自动脑补他态度嚣张动起手来了) 萧月如也正纳闷弟弟怎么去上厕所去了这么久,此时见到他被人搀扶着,立马从小板凳上起来冲过来,不过她的关心点是纪燕珊,要知道这个弟弟从小性子古怪沉闷,长得好看可惜不碰一个女的,前阵子发高烧醒来之后就更严重了,连她这个亲姐姐都排斥,碰一下都不成。 萧念白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脑补什么,不管是哪个世界,身边都是一群脑补精。不过他可没什么耐性更没什么心情跟她解释,直接道,“我骨头碎了,你现在回去让萧建国把单车骑过来,我要去医院。” 萧建国是他这具身体的便宜爸爸。 萧月如还是关心萧念白的,听到他说骨头碎了还要去医院,连纠正他应该喊爸爸不该没大没小都没说,顿时紧张了起来,问了两句咋回事,没等回答就转身快速往家里的方向跑过去。 纪燕珊听到萧月如叫他弟弟很是疑惑,“你咋会有姐?”难道他不是穿越过来的萧念白? 邹茜玲闻言上前一步,看着他道,“计算机系大师兄?”她的声音不大,旁人听不清,萧念白却听得清清楚楚。 眼睛微微眯了下,萧念白从他们的态度反应极快地意识到有什么怪异之处,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怎么到这个世界来的?” 立马get到了邹茜玲想要表达的中心,跟智商在线的人说话就是不累。 身份验证成功了,邹茜玲嘴角扬起笑,也不答,“我猜萧师兄这是,借尸还魂?”最后四个字轻飘飘,却直指中心。 --------------------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我要走感情线啦! 第五十九章 萧念白确实是‘借尸还魂’过来的,不,准确点说他是睡了一觉就发现自己换了个身体,再然后接收了原主人的记忆,发现自己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五十年代,并且从身体原主人的记忆中知道了这个世界跟他从前那个世界不一样,两个世界相似但是却是不同的,平行世界。 而且还跟邹茜玲他们五个不一样的一点是,虽然他们穿越的时间一样,但是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节点是不一样的。邹茜玲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年多了,而他则是在他那便宜老爸调到远山公社做领导前一个星期穿越过来的,还没等他彻底缓过神,整个人就坐上了火车,来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邹茜玲听到他的穿越时间节点跟他们不一样也觉得奇怪,按道理大家是从原世界同一天穿越过来的,那么到这个世界的时间也是一样。不过又想了想他们一个是‘身穿’一个是‘魂穿’,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也不是没可能,更何况本身穿越这件事就不能解释了,还穿在了同一个平行世界,她真想说这个世界的包容点真了不起。 萧建国听到萧念白受伤了还没心没肝似的乐了一下,“跟人打架了?”这个儿子太过安静,他倒是希望他能像个男人一样跟别人打打架,这样才有活力,是个好男儿。 结果挨了他老婆的骂,“你倒是快点去啊,儿子都说要进医院了,还有没有点父亲的样子。” 萧建国讨饶,赶紧去把分到的那辆二八杠自行车弄出来,往放电影的地方赶过去。 结果见到萧念白被一个圆脸的可爱女娃子扶住的时候还跟萧月如一样脑补了下,不过在外人面前到底是稳重的,没有多问,看到儿子脸色苍白,赶紧让他坐上来,他带着他去医院。 萧念白很是淡定地走到他跟前,“钱和票拿给我。” 萧建国不明所以,“你要这个干啥?”话这么说,手却很实诚地往兜里掏出来,那是出门前他老婆塞的。 萧念白接过钱,对纪燕珊招招手,“过来,载我去医院。” 萧建国:??? “啊?我啊。”又看见萧念白那深邃又阴郁地眼睛盯过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点头,“好好好,我载我载。” 说着就走过去把萧建国请开了,好在她之前就有骑过这个年代的自行车,不然现在还不习惯呢。 萧念白嫌弃地看了后座两眼,最终还是大长腿一跨坐了上去,双脚堪堪踩在突出的支撑架上,坐的笔直,看着却让人觉得委屈了这么个大高个。 等纪燕珊把自行车骑走之后,萧建国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冷风吹过,颇有种凄凉的味道。所以,他是过来干什么的?亲眼看着‘儿大不由爹’,也开始拱别人家的小白菜了吗? 可是儿子啊,让个女娃子载你,真的能追到人吗? 全程看完这一幕的邹茜玲四个露出了‘就知道会如此’的神情,大学时候这种事情发生太多遍,真的吐槽不起来。 因着萧念白没有给他们介绍,所以萧建国并不知道邹茜玲他们四个跟载他儿子的小姑娘是一伙的,感概了下就打算回去再借辆自行车去医院看看,不然总是放心不下的,嗯,还是自己买一辆吧,只有一辆自行车还是不大方便。 —— 萧念白左肩脱臼加锁骨上去一点的位置骨裂,需要打上钢钉和接回骨头,挺是遭罪的。 邹茜玲他们赶到的时候萧念白正在手术,纪燕珊等在手术室外,觉得这次自己可能要完蛋。 手术还没结束的时候,萧建国夫妇过来了,面对受害者家属,纪燕珊此时心虚得不得了,以前她把萧念白气得不行的时候他爷爷只会哈哈大笑,不会责怪她,但是面前这两个人是萧念白现在的父母,是陌生人,他们会不会跟萧念白他爷爷一样包容她她压根不清楚。 萧建国显然记住了纪燕珊,上前问道,“念白他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他在里面做手术,医生没说什么。”纪燕珊心虚虚回答。 萧建国又给他老婆白珊介绍,“这个小姑娘就是载念白来医院的。” “阿姨你好,我叫纪燕珊。”纪燕珊心虚归心虚,但是礼貌没忘,主动伸手过去。 白珊见这小姑娘会‘握手礼’还小小愣了下,刚刚在路上听萧建国说了,自家那几乎对女性过敏的儿子竟然肯让一个小姑娘扶着,还主动让她载着来医院,心里不是不怀疑,觉得萧建国老人痴呆,说谎逗她呢。 此时见到真有其人了,那怀疑的心里就少了些,有点信了,但是还是觉得不可能,虽然这小姑娘看着挺可爱的,但是不像是自家儿子会喜欢的人啊,而且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姑娘,不可能是一见钟情吧,儿子不是那样的人,而且要一见钟情也是对旁边那个长得更好看漂亮的。 白珊脑海闪过许多思绪,但是面上不显,很和善地笑了笑,回握了一下,刚想问萧念白是怎么会受伤的,旁边一个长得也很可爱的小姑娘却上前一步伸出手来,不着痕迹地把纪燕珊挡在身后。 “阿姨你好,我是张思乐,跟她是表姐妹。今晚我们过来看电影,结果不小心看见了你家儿子被几个高大少年围殴,上前帮忙了下,可能是天太黑了没注意到,不小心把人误伤到了,真是对不起啊。”张思乐说话很有技巧,没有直接说是纪燕珊一巴掌把人给拍进手术室去的。 纪燕珊还想耿直地说什么,就被旁边的邹茜玲悄悄扯了一下手,眼神甩过去,这才安份。 邹茜玲心底微微叹气,并不是她不想让纪燕珊认错,换做其他人可能就直接承认了,但是这是萧念白现在的父母亲,要是傻傻上去直接说是她一巴掌把你们家儿子打进去的,那这对父母会怎么想,第一印象肯定是极差的,以后要扭转过来可没那么容易。 至于为了这么在意这对夫妇的第一印象?那还不是因为有可能未来纪燕珊会冠个萧姓。她直觉还是很敏锐地,萧念白对纪燕珊或许含有其他心思也不一定。 而且她敢保证,等萧念白出了手术室,也绝对不会跟他父母说是纪燕珊把他打成这样的。 邹茜玲猜对了,萧念白确实不会如实道来,当萧建国夫妇问起的时候也没把纪燕珊供出来,倒是把那几个围殴他的臭小子说出来了,都是他爸现在的同事的孩子,让他爸过去给那些同事提个醒,好好管着自己的孩子,别整天不干正事不务正业。 萧建国跟前一个公社领导可不一样,他是自己有背景,从京市那边过来,基本就是为了历练,从基层做起,没有大问题一两年两三年就会往上升,稳扎稳打型的,那些公社小领导可不敢像对前一个领导那样对待萧建国,都把他当作日后可以攀爬的人脉,所以那些兔崽子们接下去会过得多么水深火热,可以预见之中了。 白珊问完正事,又问纪燕珊是怎么回事,眼里隐隐含着八卦。 萧念白对这个便宜妈妈的印象跟他便宜姐姐一样,都是八卦又麻烦的生物,索性懒得管他,侧躺着睡觉去了。毕竟刚动过手术,还得在医院躺着观察一下。 好在前一个萧念白也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性格,白珊也没怀疑什么,见儿子不想回答也不逼着,让他好好睡一觉,今晚她来陪床。 萧建国拗不过老婆,就听她的话回去了,明天还要工作呢,年关时候公社琐事还挺多的。 纪燕珊跟着邹茜玲几个早早回到了旅店,大晚上没有睡着,她是在萧念白做完手术出来后才走的,看见他左肩上的纱布木板什么的有点心慌,想起当年他住在医院的场景,觉得自己接下去的日子可能不好过。 “社长,咋办?大魔王是不会放过我的。”她爬到邹茜玲的床上跟她挤着。 邹茜玲给她让了让位置,“不咋办,明天买点礼物去看看他,再付完医药费,咱就回下坎山村。这里又不能直接打电话过去,只要你不说地址,他找不到你的。” “还有别跟他说我们各自的金手指,这个要保密,虽然我们都是穿越过来的,但目前不是同一条道上的,他是魂穿在这个世界有父有母,跟我们不一样。” “可我今天把他拍成这样,他那颗脑袋那么变态,一定会发现我的怪异的。”纪燕珊被萧念白支配这么多年,还真是很了解他了,这人不仅在计算机上面很有天赋,智商也是很高的。 “没关系,他问到你的时候你就承认,我们四个就不要说了。”邹茜玲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只要少在他面前说话,是不会被套出什么话来的。” “反正我们明天就得会下坎山村不是吗?” 这样才把纪燕珊给安慰下去,是啊,现在这是五十年代,可不是原来的大学校园,不怕再被他碾压。 想到这,心便宽了,没一会就睡了过去。 邹茜玲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无奈笑了笑,盖好被子,也睡觉去了。 船头桥头自然直。 -------------------- 作者有话要说: 前一章修了个bug,就是有关车的那几段描写。 第六十章 带着好友穿五零 第40节 第二天早上八、九点钟时候,邹茜玲几个到供销社买了糕点去医院探望萧念白。 他坐在病床上打点滴,肤色是那种一如既往不见天日般的白,左边身子缠着绷带打着木板,看着有点脆弱,当然如果你看到他那双深邃又阴郁不在乎一切似的眸子就不会有这种想法。纪燕珊记得以前他偶尔会带上一副金丝边眼镜,那时候看着更像个反社会的斯文败类。 他们到的时候白珊刚好回家一趟,病房里只有他一人。见到他们五个整齐地出现在这里,萧念白撩起眼皮看了眼,“把门关上。”语气自然得可以。 纪燕珊下意识就想抬杠,然而却看见萧念白好似无意地低头瞥了眼他受伤的左肩,她气势就收了,乖乖把门关上。 “你感觉好点了没啊?医生说还要多久出院啊?”纪燕珊还是挺关心这个问题的,说完后又赶紧补充了句,“这一次我可没办法再照顾你啊,我今天就要回去了,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萧念白不说话抬头看她,纪燕珊瞪大眼,撑住自己的气势,“我说真的,你自己看看这是哪里,又不是以前,我又没有城镇户口……” 眼见纪燕珊就要忘记昨晚的提醒把自己地址说出来了,邹茜玲连忙打断,转移话题,“好了不说这个,先说一下你现在的身份。如你所见我们五个人都是身穿过来,而你是魂穿,我想作为曾经同一个世界的人,传递下信息是可以的吧?” 主要是她确实需要对他现在的身份做个掌握,昨天要么在进行手术要么有别人在场,不方便谈这些。 说到正事,萧念白也先把纪燕珊说的话放在一边,他一开始发现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还不敢相信,折腾了好多下,比如睡觉,比如发烧,折腾都没用之后,这才消停。但是对这个世界一直没有多少认同感,哪怕这具身体是有父母亲人的。 直到昨天晚上见到了纪燕珊他们五个,几乎不用去试探,他都能确认这就是原来世界的人,那种无法解释的气息,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在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不是那样的陌生格格不入,反倒一下子真实了起来。 所以别看昨天淡定得很,事实上萧念白整晚没有睡觉。 “名字没有变,父亲叫萧建国,母亲叫白珊,还有个姐姐叫萧月如。萧建国本家在京市,算是有点名气。现在在远山公社当领导。”萧念白言简意赅,又看着邹茜玲,“昨天说过时间节点不一样,那么穿越了一年多的你们,是什么身份?” 邹茜玲原本还想着不告诉萧念白他们现在居住地的,但是听到公社领导这个身份,脑海又有些想法,想了下也没有隐瞒,“我们现在在村里生活,你知道我们是身穿,没有亲人,所以在这个世界关系简单得很。” 说完之后又道,“你知道现在这个社会环境,没有介绍信哪里都走不通,而且在乡下也不能随时请假,所以今天我们就得回去了。她没有骗你,这一次是没有办法照顾你,所以很抱歉,昨天伤了你也是因为她穿越的过程中出现了力气突变,一时没有控制好。不过伤害既然造成了,那我们也会负责,住院费和营养费都由我们来付。” 邹茜玲笑容诚恳又自然,说的又条条在理,一般人还真是会被忽悠过去。 然而萧念白的关注点却在“只有她一个人出现了力气突变?”问的很随意,但是却是中心问题。 邹茜玲神态不变,“是啊。”坦坦荡荡,不说废话。 “不过萧师兄还请保密一下,毕竟这么大的力气总是惹人注目。” 闻言萧念白没有继续追问这个问题,反倒问他们现在的住址。他没有问纪燕珊,反倒直接问了邹茜玲,很显然在原世界不仅邹茜玲他们四个因为纪燕珊而知道萧念白,反之萧念白也知道了这四个人,并且极其敏锐地发现很多时候纪燕珊都是听从邹茜玲的话。 “下坎山村。”既然刚刚就改变主意要共享一些消息,邹茜玲就没打算瞒着住址了,更何况这位师兄看起来比从前还不好惹,也聪明得很,加上他现在是公社领导儿子的身份就算不告诉他他迟早也能找到他们的住址,毕竟户口都登记在了下坎山村这边的。 纪燕珊听到邹茜玲就这样说出来了还回头惊讶地瞪了她一眼,不是说不告诉大魔王的吗?怎么又说了。 邹茜玲给她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暂时安抚。 “这是医药费和营养费,我刚刚下去打听了大概的花费,差不多就是这么多,师兄还请不要介意。”说着把钱放在了桌子上。 萧念白看着那钱眼眸闪了闪,不知道又从这细节中分析了什么,不过却没有拒绝,这蠢货师妹既然不能留下来,那他还是需要点钱在身上做个资本的,更何况看到纪燕珊盯着那钱肉疼的样子,心里就觉得舒畅多了。 “行了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回去了。”纪燕珊别过头,不想再把注意力放在那钱上,不然她又会想起从前赔他医药费自己吃土的日子,回忆太不美好了,她还是个孩子,不想为钱忧愁,还是回去吧,也避免这大魔王出尔反尔,死活要她留下来照顾到出院。 邹茜玲五个短暂探视并交流了基本信息之后就离开了病房,萧念白也没有阻止,不过接下去他就不像刚穿过来那样对这个世界没有半点探索兴趣了,主动跟萧建国要了书籍报纸来看。 想要在一个陌生世界生活,那么了解这个世界是很有必要的。 邹茜玲几个回去下坎山村之后夜里关上门还聊萧念白的事情,本来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五个,但是现在又多了一个萧念白,会不会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的穿越者呢? 这个答案在没有见到其他穿越者之前是无解的,但是邹茜玲觉得萧师兄这个穿越者还不错,他有个好身份,听起来萧家在京市发展还行,本人又聪明,也不存在守不住秘密情况,还表达出想要跟他们来往的意愿,邹茜玲觉得完全可以利用他的身份给他们解决教育的问题。 之前邹茜玲一直在想要怎么样让五个人都能去读高中并且合情合理能养活自己,现在她知道了,只要让萧念白到公社那边跟校长走个人情,让他们五个能挂在公社高中名下,并且平时不用去上课,高考的时候再过去考试,这样事情就能轻松解决,到时候他们继续在下坎山村上工赚工分得粮食,还能学习两不耽误。 因此她准备下次见面的时候看看有没有机会跟萧念白提这个要求。 不过到过年的时候萧念白都没有出现,邹茜玲猜想他大概是肩膀的伤还没好,毕竟这次骨头里还打了钢钉,伤筋动骨一百天,想要好没那么快的。 纪燕珊心里有点儿愧疚,但是又觉得不用被他折磨真好,没心没肺地继续她在卫生站的日子。 穿越过来的第二年他们五个依旧是一起过的,只不过不是在山里就多了些人气,那天下坎山还是很热闹的,到除夕那天下午就有小孩子陆续穿着带口袋的衣服上门讨利时,血缘关系很近的会给红包,其他的基本都是给点儿炒瓜子炒花生或者地瓜干什么的。 邹茜玲他们也入乡随俗,在家里准备了炒瓜子炒花生,没有特意去把糖果拿出来,这不是小气,而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太有钱,明年两年都不是什么好年景,有钱怕遭贼惦记。不过瓜子之类的份量也给的比其他人多,这还是不吝啬的。 虽然他们五个还没有成年,但家里没有长辈,他们就要支立门户,有点儿不上不下的年纪还挺尴尬,但好在跟周大平一家和柱子婆娘那家挺亲近,还有旁边的邻居人也不错,都有把自家的一样菜式弄小半碗过来。 周红婶子还悄悄给了他们五个红包,份额不大,只有两毛钱,但是比起一分钱五分钱,这也算多了,而且这是心意,总是觉得感动的。 所以他们也给了周红婶子的小闺女一个红包,这边人不习惯拿到红包就拆开,是不礼貌的表现,所以等他们走后周红婶子拆开一看,看到里面的两块钱,还真是觉得自己刚刚小气了,应该再多给一点才是。不过这也是看他们家的经济情况,大媳妇私底下看见了还有些不满呢,一家人的心总不是完全齐的。 周红婶子也没把邹茜玲他们给了两块钱大红包的事情对外说,只告诉了周大平一个人。人活到一定年岁一般看事情都会比较通透,也不想外人知道邹茜玲他们有钱,更不想辜负邹茜玲他们这份心意,只是对小妞妞说长大后记得也要对邹茜玲他们好才行啊。 人心都是相互的,往往只有真心才能换来真心。 而今年五个人一如既往在一起守岁,一起跨了年,过了一个平和温暖的年。 年后,在见到萧念白之前,邹茜玲先见到了另外一个许久不见的人。 第六十一章 翻过年就是初二,这边的习俗是初二那天嫁女儿回娘家,农村人一年到头都忙,女方更是难得有空回来,是以到了初二这天下坎山村来来去去还挺热闹的,村里多了许多邹茜玲他们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邹茜玲几个不用走亲戚,便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起来,醒来的时间尴尬,既过了正常早饭的时间,又还没到午饭的时间。 不过他们也没在意,反正就五个人在家爱咋在地,就把早餐午餐一起吃,下午饿了就早点吃晚饭,睡前两三个小时再吃夜宵好了。 邹茜玲也看出来了,在五十年代这个农村生活是不需要担忧胖不胖这个问题,一去劳作立马就瘦了,更何况这个年代大家还是更喜欢胖一点的媳妇,太瘦了还会被嫌弃。像纪燕珊和张思乐这一个小圆脸一个婴儿肥的,最是讨那些婶子们欢喜了,时不时就说她们是福气相。要不是介意无父无母,还真是想上门提亲。 不过邹茜玲没想到自己会先被‘提亲’。 吃完饭后走在路上散散步,就遇到了迎面而来的周向前,那个给邹茜玲送过空心泡的好心村民。 “邹茜玲,我有话想跟你说。”周向前看了眼邹茜玲身边的张思乐,鼓了勇气说道。 邹茜玲意外了下,没想到周向前会在突然叫住她,和张思乐对视了一眼,又不着痕迹打量了下四周,还好这道上没有什么人。 “我到旁边等你。”张思乐大概猜出来了周向前的心意,主动走到五米远,免得待会儿有人经过看到孤男寡女不好说。 周向前见张思乐只是走到一边有些不太高兴,但是却见邹茜玲不介意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上前走了几步,在走到安全距离三米时邹茜玲叫住了他,让他有话站在那儿说就可以。 这样疏离的语气让周向前还未把话说出口就觉得心里堵塞,他看着邹茜玲,养了大半个冬天后皮肤越加白嫩,桃花眼一如既往潋滟漂亮,此时被她看着,高大的汉子也不由得红了下脸。 “你不是有话说吗?什么事?”见他迟迟不说话反倒还看着她脸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拦住他并且把人家调戏了呢。 周向前闻言立马想起这才来找邹茜玲的原因,原本害羞的神情更加害羞了,还增添了紧张,他握紧了拳头暗暗鼓劲,“那个,邹茜玲,你,你……我想娶你行不行?” 他翻过年已经十九岁了,他娘去年就念叨着要给他娶媳妇,今年这种要他娶媳妇的苗头更盛,并且他姐姐们回娘家时还说有了好几个人选,让他趁现在把媳妇娶了,今年收成怕不好,晚点再娶怕是不好办,到时候一拖年纪又大了,就会被人嘲笑老光棍了。 但是他不想去相看其他女人,他心里就装着一个人,所以这才鼓足了勇气来问。 邹茜玲脸色也没多意外,从他拦住自己的时候便猜了个大概,委婉说道,“我还没成年,暂时不考虑这件事。” “我可以等你一年!”周向前想都没想就急急脱口而出。 “可是你娘不会想要我进你家门。”周向前他娘去年就有放出风声,说她压根就不会同意她家小子娶邹茜玲。 周向前也知道这件事,不然去年他就让他娘去提亲订下了,可是他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邹茜玲,还是想试一试。 “你要是同意,我可以立马回去说服我娘的。”周向前急急表忠心。 邹茜玲微微叹口气,既然委婉说不听,那还是直接吧,再聊下去万一有人经过看见了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抱歉啊,我目前真的不想考虑结婚这件事,祝你早日找到自己的对象。” 周向前的羞涩紧张期待一下子褪去,脸上尽是失落与难过,还想说什么,他家侄子就出现在了视线里,大喊着让他回去,说是他娘找他。 “小叔,再不回来奶奶说要打断你狗腿了!”男娃子嗓门还挺大,叫的周向前又尴尬,再看了眼邹茜玲脸上平静的神色,知道自己是没希望了,也难受,转头匆匆走了。 待他走远了张思乐才上前来,调侃道,“这么高大又纯情的汉子,陛下你可真舍得拒绝,我看他都快要哭了。” 邹茜玲睨她一眼,“要不要我回去告诉骨头你喜欢的是高大又纯情的汉子啊?” “陛下我错了。”她是秒怂了。谁叫顾一辉平时看着很好说话还贱贱的,可其实是个大醋缸,真有男的对张思乐有意思他都要去找人‘谈谈’,回来还得各种训她,最后还要她‘割地赔款’才能安抚下来。所以她还是怂吧怂吧。 “走吧,回去吧。”周向前来这一下她也没心情继续走走了,还是回家躺着吃吃零食吹吹水去。 然而一转身,就发现许久不见的唐朗站在不远处,笔笔直直跟棵松似的,眼睛看着她们的方向,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听了多少进去。 邹茜玲莫名觉得今天出门是个错误决定。 张思乐忍不住露出揶揄的笑容,很显然她也还记得唐朗,毕竟是个长相英俊的军人,身材又那么赞,一般外貌协会的人都不会轻易忘记一个颜好的。 “有时间麽?”唐朗抬步走了过来,站在安全距离之外,却比刚刚的周向前给人要压力感多了。 张思乐看了眼邹茜玲,这个她不知道是要在原地等呢还是要走。 “你先回去吧。” 邹茜玲这样说出来的时候,张思乐眼里的八卦之火就燃烧起来,不过还是乖乖说了再见,自动自觉走开了,她还是快跑回去拉顾一辉他们来围观,总感觉陛下对这一个不一样啊。 “前面走走吧。”往前再走一段路拐个弯,就是个比较僻静的地方,唐朗对这个村子的样貌还了如指掌。 邹茜玲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答应,或许是唐朗知道她一些秘密,又或许是唐朗在她写了那封信之后还寄过来的包裹,让她面对他的时候没办法像面对周向前这个追求者一样理直气壮云淡风轻。 而且再次见面,看到唐朗这样不怒自威的气势和行走般的强烈荷尔蒙,她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唐朗当时的意思,毕竟寄个包裹也代表不了什么?这个年代的人很淳朴? 邹茜玲觉得自己要疯,一身军装唐朗好像更加帅气迷人了怎么办?要是没有那些个秘密,要是是在现代,她真的很想跟这样的男人谈一场恋爱,不说别的,就这模样就这身材就这气势就这满满的荷尔蒙气息,都足够给她对他一见钟情的理由。 清醒清醒清醒,不能因为春天快来了就心情荡漾,她还是个没成年的小姑娘! “你怎么会过来?又有探亲假了吗?”邹茜玲按耐住了突如其来的情绪,神情自然地寒暄,就跟见到普通朋友一样。 唐朗放慢脚步走在她身后一步左右,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嗯,半个月的探亲假,三天后就得回去。今天顺便跟我娘过来看看姥爷姥姥。” “哦,这样啊。”邹茜玲有点儿没话找话,她觉得今天的唐朗跟她记忆中似乎有了偏差,穿了军装的他好像气势更强盛凌厉又侵占感了,“那你们假期挺少的。” 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山脚了,一整年没下雨,草都枯了许多,看着秃秃的,有点儿可怜。 “刚刚那男的跟你说了什么?”唐朗停住了脚步,忽然转了话题。 邹茜玲怔了一下,原来他没有听见啊。 “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了两句。”拒绝了别人也没必要四处声张,乡下名声还是挺重要的。 唐朗一顿,“我刚刚听见他好像说要娶你?” 这回轮到邹茜玲噎住了,抬眸看着他,刚想质问你不是没听见麽?结果却撞见唐朗微微尴尬的眼神,顿住,心里莫名就有点儿乐,踢开脚下的小石子,刚好砸在他小腿上,“是呀。” 她歪了下脑袋,笑得有点儿狡黠,却明媚得晃眼。 唐朗觉得那小石子和她的笑一起砸在了他心口,自收到那封夹着钱的信后压抑又不舒服的心又有些蠢蠢欲动,他忽然知道了自己为何一定要跟别人换了这次的探亲假回来了,还一大早就催着他娘出发来回娘家。 心口闷闷疼疼又有点高兴,之前做过的各种心理建设都失效,不明朗不清晰的模糊的情感似乎一下子散了云雾,里头只是个娇娇俏俏的她。 原来活了二十多年,当了十来年兵,上过战场杀过敌人在血海里摸爬打滚后,还能够有这样奇妙的心动体验,还能让他觉得刺激又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