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道通天》 第1节 ━━━━━━━━━━━━━━━━━━━━━━━━━━━━━━━━━ 本文内容由【天煞孤星】整理,海棠书屋网()转载。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医道通天》 作者:明月长剑 第一章 有情人难成眷属 江南,建宁市。太湖之滨,风光秀丽。 清晨第一缕阳光温和地洒落在都市上空,,有线电视台清丽的女播音员一如既往地出现在画面上,随着悦耳动听的声音,一个爆炸性的消息,迅速传播开来。 “各位观众,现在插播一条新闻,本市著名的长宁医院今天将进行一次划时代的手术,心脏移植。这项手术以难度大而著称医学界。长宁医院作为全国新兴的一流医院,近年来在免疫,生化,手术等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就,这次心脏移植代表着一支先进的外科队伍已经成熟起来。手术将在下午进行,一位外科专家正乘专机赶来,让我们拭目以待,在下午的新闻中我们将持续报道手术的进展。” 大街小巷一时议论纷纷,随着生活质量越来越优越,对于生命的爱惜成为每个人都关注的话题,尤其是在心脏病已经成为家常便饭的今天,心脏移植无疑又为生命提供了一次新的机会。 长宁医院,院长办公室内。 许多人面色凝重地围着一个办公桌焦急地等待着,院长史长春不断在房间内走来走去,时而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渐渐指向十二点。 “院长,捐献的供体已经运到,我们必须立即进行手术。”胸外科主任李兰峰语气严肃:“是不是考虑不再等待专家了,器官的采集到手术的进行,时间越短,成功率越大。” “再等十分钟。”院长果断地说道:“麻醉,免疫,护理,消毒,心电图,血液,各科室再检查一下,确保万无一失,这种手术各部门配合最重要,稍有一丝差错就会前功尽弃。” “院长,这位专家是什么样的人。”免疫科副科长林凤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姑娘,声音清脆:“他的经验比您还要老道吗?” “这点毫无疑问。”史长春语气不容置疑:“是我在京都医学院的导师推荐的,说他是个天才,他如果做不成功,国内就没有人能做成功。” “这么厉害?”林凤身边一位水灵秀气,柳眉杏眼的姑娘惊呼起来,“可可,别大惊小怪。”林凤提醒那位姑娘:“你刚来实习,不知道的多着呢,外科手术许多时候也要凭天赋,就拿心脏手术来说,要进行许多大血管的缝合,一个小时之内必须进行四百针,这就是一般人难以达到的。” “林主任说得不错。”李兰峰有点遗憾地说道:“我在胸外科做了十几年,缝合的速度还是达不到要求,所以心脏移植只能是我的一个梦想。” “李兰峰,准备。”院长史长春忽然挥了一下手臂,语气坚决,所有人霍然起立。 “我?”李兰峰虽然有心理准备做这个替补,但还是吃了一惊,神情略显拘谨。 “专家误点了,但我们不能放弃这一次难得的机会。”史长春面色凝重,目光凌厉地看着李兰峰:“你虽然缝合的速度稍慢,但其他方面都已经成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况且病人心脏已经衰竭,也没有时间等待下一个捐献的器官。” “现在就进行吗?”可可瞪着水灵的眼睛,声音有点颤抖,刚实习就碰上一个大手术,既兴奋又紧张。 “放松一点。”林凤拍了一下可可的肩膀:“我们是搞免疫的,注意观察病人的排斥反应就行了,一般这种反应在手术后比较多,手术进行时却很少发生。” “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一群人刚要行动,办公室门口忽然出现一个年轻人,面带微笑。 “你是????”史长春张大眼,脸颊布满疑问。 “是兰教授让我来的,今天雾大,耽误了一点时间。”年轻人放下背包,扫视一眼。眉目温和:“准备好了吗?” 大家一起愣住了,年轻人不满二十岁,英俊但满脸稚气,时髦的发型,紧身的运动服,丝毫不像一个医师,就连实习生都不像,似乎是电视里选秀节目的俊俏男生。 “你是专家?”可可见他和自己年龄不相上下,失声惊叫起来。 “专家谈不上,只是做过几次心脏手术,有一点经验罢了。”年轻人向大伙笑了笑:“在京都医学院大家都叫我小威,你们也这样叫好了。” “小威。”院长史长春首先叫了一句,不过称呼这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子为医师,确实有点开不了口,可能小威也知道这一点。院长递给他一件白大褂:“需要准备一下吗?” “不用了,反正到手术室还要换无菌的衣服。”小威轻轻摆了摆手:“我今天一早上车时只吃了几个鸡蛋和一杯牛奶,一切准备就绪。” 大伙一听,立即知道这小子确实是个外科主刀的人才。外科手术许多都要进行十几个小时,其间主刀手不得离开岗位,所以一般在术前不进食大量的东西或含水分太多的物品,以免手术过程中有大小便一类的麻烦。小威在来的时候就有所准备,显然时时刻刻把手术放在心中,病人第一是一个好医生必备的品格。 穿过一道长长的走廊,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冲进手术室,手术室的门悄然关闭,生于死的较量在这里再一次上演。门口的红灯发着刺眼的光芒,许多人围在门前焦急地走来走去,有病人的家属也有捐献者的家人,另外还有许多记者在等待着第一手消息。 手术台边,小威面色凝重,汗珠沿着脸颊滚滚落下,身边的护士不时用毛巾帮他擦拭一下。殷红的鲜血伴着止血钳和小刀小剪等工具放在托盘里的清响,让人紧张压抑。气氛凝重庄严,当然,生命值得所有人尊重。 手术刀和小剪小镊止血钳等工具在小威的手中似乎有了灵性,下手毫不犹豫精确无比,俊俏的脸颊平静如水,目光凌厉严谨。 心脏移植在华夏国起步较晚,这和昂贵的手术费和病人成活期很短有很大关系,手术也十分复杂,在术者胸骨正中劈开切口,切开心包,全身肝素化(3mg/kg)。升主动脉插管尽量在远端,靠近无名动脉处,以利作主动脉吻合;上、下腔静脉插管分别插在右心房与上、下腔静脉入口的交接处。接体外循环机,开始心肺转流。接下来就是切断主动脉和肺动脉以及心脏。 时间在一点点流逝,几个小时转眼过去,心脏植入病人体内,开始供体和受体主动脉缝合,一旁的人一起盯着小威的手,纤细的弯针,如发丝般细弱的聚丙烯线,看起来都感到担心。小威却毫不犹豫地用手指轻轻捏着,在血管上飞快穿梭,他的手白皙润滑,如少女的柔荑般细腻,这是艺术家的手。当然它不是为了让人欣赏,它是救命的工具。生命比艺术还要脆弱,艺术可以复制,生命却只有一次。 缝合完毕,小威手掌轻轻抚着心脏,排除空气,麻醉师做辅助呼吸,心包腔停止冰盐水灌洗,放开动脉钳,病人的血液由体外循环快速转入心脏,心脏开始复温并且微微颤抖,再进行完肺动脉缝合,随着心脏嘭的一声跳动,,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史院长的双眼中竟然出现了一点泪花。 心脏外部的手术缝合改由李兰峰进行,小威满脸疲倦地站在一边观看着。可可递过去一杯灭菌牛奶,小威微微笑了笑:“谢谢。” 面对小威明亮清澈的双眼,可可脸色一红,心中然一跳,连忙转过身继续关注手术的进行。 随着手术室大门的缓缓打开,手术成功的消息立即传了开去。院长室内更是欢声一片,史长春笑眯眯地看着小威:“休息一下,明天为你庆功。” “等几天吧。”小威眉头微皱:“手术算是成功了,但病人的排斥反应刚刚开始,等过了危险期再庆祝也不迟。” “你暂时不回医学院吗?”史长春笑呵呵地说着。 “建宁市是有名的风景区,我怎么能白来一趟。”小威望着窗外远处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山,一脸向往:“难得清闲几天,我要逛一逛。” “可可。”史长春老脸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个陪小威游玩的重要工作就交给你了,人生地不熟,他可是京都医学院培养的人才,丢了咱可赔不起。” “我还有工作。”可可有点为难地看了看林凤,实习生当然还是工作要紧。林凤轻轻推了她一把,低声说道:“去吧,别像我一样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院长的意思,林凤当然看得清清楚楚,要使用美人计留下这个人才不失为一段佳话。 院长是老于世故,他的方法无疑是成功的,第二天,小威和可可租了一艘游玩的画舫,从建宁市中心的紫玉河直奔烟波浩淼的太湖,望着湖光山色,听着可可在耳边轻声细语,看惯北方粗犷风景的小威深深陶醉了,也难怪,小威一直专心医学,这次来到风光旖旎的江南,又遇上可可这样一个水灵温柔的女子,美景佳人,有谁能不被慢慢融化掉。 人生许多故事总是在不经意间发生,昨天还是天各一方的男女,今天却成了一对相依相偎的伴侣,这就叫缘分。 病人的情况在前两天还算乐观,一切正常,能和家人交谈几句,可是到了第三天形势急转直下,忽然变得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剧烈的免疫反应开始席卷而来。 “大家看还有什么好的方法吗?”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史长春期待地扫视大家一眼。 “免疫抑制剂全部用过了,包刮国外最先进的。”林凤脸色凝重:“毕竟器官不是来源于同一个躯体,这种排斥依然是全世界医学界的一大难题,所以心脏移植成活率普遍不高,根本无法达到正常人的水平。” “我只想知道现在怎么办。”院长挥手打断林凤的话:“医学问题以后再讨论。”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无语,可可偷偷瞄了一眼小威,只见小威眉头紧拧,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不决。 “小威,你有什么建议。”史长春转过脸:“你在医学院还见过别的解决免疫排斥的方案吗?” “菊花决明散。”小威看着长长会议桌另一头的一位老人,目光中带着询问的味道。老人六十多岁,满面红光,他一向很少发言,因为他是中医科的主任医师,在科学严谨的时代,中医似乎很难插言西医的讨论。 “石老,您说说看。”老人姓石名天寿,是资深老中医,史长春对他十分尊重。 “菊花决明散对眼角膜移植的排斥反应有很好疗效。”石老的声音洪亮但很慢:“这一点英国的有关媒体做过详细的报道,我仔细想过。作为心脏移植的药物,还要加入几样强心的中药。” 说完,老人把一张药方放到桌面上,他虽然做的是中医,但对于重大的医学手术还是比较关注,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不用看药方。”史长春挥了挥手:“石老您认为怎么样?” “没有任何副作用,至少可以维持一个月生命。”石老说话很郑重,在中医发展逐渐缓慢的今天,难得有人把中医用于这么重要的手术,他倍感高兴。 “好,就按照石老的配方,立即让人加工,然后给病人灌下去。”史长春语气果断。 “院长,中医对免疫抑制的治疗没有先例,要慎重。”任何一个医院,中西医的对立是难以避免的,史长春院长的话音刚落,就有人提出异议。 :“暂时只能这样,你们又没有好的方案。”史长春立即打断提议者的话:“等会我打电话向我的导师请示一下,看有没有别的方案。” 众人慢慢离开会议室,步履略显沉重,石老来到小威的身边,亲切地笑了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见识却不凡,一般像你们这样的新一代医学人才,尤其是搞外科手术的,对中医多数不屑一顾。” “您过奖。”小威笑起来如春风般温和:“我只对治病救人感兴趣,只要有效,无论什么方法都可以。” “但是,要想彻底保住病人的命,让他像正常人一样可不是普通药物能解决的。”石老遗憾地摇摇头:“许多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难道还有更好的方法?”小威立即来了精神,眼中光芒闪闪。 “当然有。”石老毫不迟疑地回答:“你以为中医流传了千百年就暂时保命那么简单。” “您坐下来,跟我仔细说说。”小威见会议室只剩下自己和石老还有这几天几乎形影不离的可可姑娘,他一把拉着石老重新坐下。 “知道传说中的神医华佗吗?”老人似乎都喜欢讲故事,一下子把小威的思绪带到遥远的古代:“据说在他那时就可以做一些移植手术,也包刮心脏。” “那只是传说。”可可插言道:“我在省医学院老师就讲过,没有无菌的条件根本不可能进行大的手术,感染就会要了病人的命,何况还有现代人都无法彻底解决的器官移植排斥反应。” “我不这样认为。”小威剑眉微皱,思索着说道:“既然华佗能提出帮曹操做开颅手术,就一定有他的独特方法。” “你说得不错。”石老赞赏地笑了笑:“现代人只顾着用药物,忽视了人体自身的一些能力,中医讲究天人合一,可以创造许多奇迹,医道就是天道,最高级的中医就有通天之道。” “通天当然可以挽救一切。”小威满脸向往,小小年纪,凭借过人的天赋,他在医学上的成就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可是他对变化越来越快的众多疾病产生了困惑,许多疾病就是药物造成的。现代医学是不是进入了一个误区?他迫切需要另辟蹊径,对石老的话倍加瞩目:“您先告诉我有什么方法可以解决心脏移植的有关后遗症,让心脏彻底融进病人的身体。” “千年灵芝。”石老语出惊人:“据说可以活死人生白骨,虽然有点夸张,但让病人彻底康复应该不成问题。” “现代社会到哪找千年灵芝。”可可瞪大秀丽的眼睛:“太不现实了吧。” “有当然有,但很危险,服用方法据说也很奇特,所以没有人愿意寻找。”石老摇了摇头。“在哪里有千年灵芝。”小威语气急促,带着某种期待:“您确信它的疗效。” “在青城山龙骨崖,地势险恶,我早年采药去过那里。”石老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向往:“那儿据说隐居着一个小部落都是医道高手,但从不外传,我也是听一个打柴的小伙子说起过千年灵芝,生长在绝壁悬崖上的石缝中,小草和矮松遮掩着它,不到近前无法发现。” “怎么像神话传说。”可可咯咯笑道:“凭什么贵重的药材就要长在悬崖峭壁而不是平缓的山坡。” “严肃点。”小威瞥了可可一眼:“你也够笨的,灵芝当然随处都可以生长,现代人还培育呢,普通地方当然被采光了,要不是险恶之处哪能保存千年。” “就你聪明。”可可不高兴地噘了噘嘴。 “我只是说说而已,当不了真。”石老见两人斗嘴,呵呵笑了起来,一脸慈爱。 “千年灵芝现在还有吗?”小威直了直腰杆,继续追问。 “应该还有,”石老想了想:“那里山高林密,交通不便,还没有开放为旅游景点。” “太好了。”小威兴奋地用力拍了一下会议桌,把可可吓了一跳,诧异地说道:“你不会真的去寻找什么千年灵芝吧。” “为什么不去。”小威不容质疑地说道:“这比那些药物试验可容易多了,实验的结果是未知数,可千年灵芝只要找到就可以了。” “你真是疯子。”可可念叨了一句,扭身走了出去。 可可说得不错,小威确实近乎一个疯子,第二天就出发了,不过疯子还不止他一人,还有可可,她也跟着疯起来。 年轻人做事没有太多的理由,可可只考虑了一个小时就决定也去冒这个险,她说只当是去旅行一次,可真正的目的唯有她自己心里清楚,不,或许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愿意跟着小威,没有原因,只是愿意。哪怕跟着他一辈子。 缘分总是在猝不及防的时候到来,让人诧异,惊恐,不安,兴奋和愉快,生活也正是因为这种偶然才变得多姿多彩。 青城山是有名的风景区,在四川名山中与剑门之险、峨嵋之秀、夔门之雄齐名,有“青城天下幽”之美誉。可可在这里度过了她一生最愉快的时光,小威虽然急着寻找千年灵芝,但还是花了两天时间陪可可游山玩水,尽情嬉戏,毕竟青春年少,事业的追求在美女面前也要稍稍让步。 山野间回荡着两人欢快的笑声,小溪边流连着相依相偎的身影,古刹钟声中少男少女缓缓跪拜在佛前,看日出日落,品明月秋风。一对俊男美女引来无数羡慕的目光。 一切都那么美好,延续着一个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美妙故事,让人陶醉,让人向往,直到那一天、、、、、、龙骨崖在后山密林深处,除了悬崖陡峭深不见底让人心寒,四周却是风景秀丽,苍松翠竹,绿草野花,奇石峥嵘,曲径通幽,远处还有一道小瀑布,在烈日映照下白花花眩人眼目。尤其是空气,新鲜醉人,带着一股山野的清香。 第2节 “这地方真美。”可可忘情地大声叫着:“以后我们就在这盖一幢房子,整天游山玩水怎么样?” “这主意不错,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小威调皮地笑道:“不过,生了小孩将来就是野人了。” “谁跟你生孩子。”可可脸颊臊得通红,娇羞地白了小威一眼,引起两个请来帮忙的四川大汉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两根粗壮的绳子系在小威的腰部,另一头分别放在两位大汉的手中,小威还特意搞来两个对讲机,一个放在可可手里,另一个固定在自己肩部的衣服上。 仔细检查一遍,小威满意地笑了笑,这样做是万无一失了,即使有什么不妥,自己只要招呼一声,凭两位大汉的臂力,就是把自己一百多斤的身躯凌空提上来都不成问题。绳子也是特制的,里面加了细钢丝,别说被岩石磨断,就是用钳子夹断还要费一番功夫。 绳子一点点下滑,每隔一两分钟可可就喊叫一次,小威立即应声:“一切正常。” 但可可的心还是随着绳子在一点点下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惊恐地向四周看了看,山还是那么秀丽,阳光依然灿烂,没有什么变化,两位大汉粗壮有力的胳膊提示着一切都安全。 “找不到就上来吧。”可可声音颤抖地对着对讲机喊道:“已经有三百米了,小心有什么瘴气一类的有毒气体。” “没事,空气很清新。”小威语气温和,似乎可以感觉到他满脸的微笑:“再下一点,在下一点。” 龙骨崖四处绝壁,终年雾气腾腾,空气怎么会清新?可可心中猛然一惊,下面究竟是怎样一个世界,她刚要询问,忽然觉得头顶的阳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她果断地喊道:“快,把他拉上来。” 两位大汉同时望了望可可,迟疑地说道:“小威还没有说上来,绳子还剩最后十几米,要不要坚持一下。” “不,立即拉上来。”可可心中的压抑感达到无以复加的地步,直觉的恐怖让她果断地选择放弃。 “找到了,找到了。”对讲机里传出小威的欢呼声,充满着狂喜:“再等一分钟,可可,再等一分钟我们就成功了,千年灵芝,多么神奇的东西,和电脑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一分钟,期待的一分钟,幸福的一分钟,可可几乎怀疑自己过于紧张而出现了幻觉,恐惧来得莫名其妙,小威没有感觉到,两个大汉更是没有丝毫惧怕,他们在笑,笑得开心,但是他们的脚部怎么在晃动? 可可揉了揉眼,不,两位大汉没有动,是他们脚下的岩石在动。可可疯狂地跑到绳子边,用力向上拉着,同时大声呼叫:“快,快,快。” “拉我上去。”小威似乎还没有感觉到危险,声音平稳。可是,就在他话音刚落,悬崖下响起一阵闷响,紧接着四周的景物一起晃动起来,脚下的石头在晃动,远处的山头也在颤抖。 “小威,小威。”可可声嘶力竭地叫喊着,手掌被绳索磨出了缕缕鲜血。 “姑娘,来不及了。”两位大汉惊呼着:“再不走我们也走不了了。” 脚下的岩石继续晃动着,转眼间呈现出道道裂痕,渐渐向下倾斜,大汉迅速把绳子系在一棵松树上,虽然起不了多大作用,但也是最后一点生机。 两位大汉驾着可可的胳膊,拖着她迅速向远方跑去,可可流满鲜血的双手向着天空张开着,挥舞着,声音嘶哑:“小威,小威、、、、、、、、”,突如其来的地震让全国震动,紧接着几天的大暴雨夹杂着泥石流,把青城山彻底洗刷了一遍,桥梁道路全部被截断,名胜古迹也是遭到大面积损毁,可以说是满目疮痍。 道路可以修复,桥梁可以架设,房屋可以重建,风景名胜同样可以再现灵动清秀。但那些流逝的生命呢?他们一去不复返。留下的只是亲人无尽的伤痛和悠长的哀思。 又是一个深秋,青城山蜿蜒的小道上,一位少女缓缓地行走着,白衣轻柔,秀发飘飘,远处苍松翠竹依旧绿意盎然,脚下落叶沙沙更显山野的寂寥。 龙骨崖没有多大改变,只是宽阔了一些,崖下依旧雾蒙蒙一片。少女把手中的花瓣扬手洒落,花瓣缓缓飘零着,渐渐消失在浓雾深处、、、、、、、、 第二章 美女医师 太阳刚刚爬上天空,上班的行人已是来去匆匆,车辆如过江之鲫,各式各样的鸣叫声在春日的清晨格外响亮。都市的繁华在这时候无可避免地显得有点杂乱。 西郊,稍稍清净一些,绿树成荫,溪流纵横,是有名的风景区,长宁医院的大门就在苍松环抱之中,围着院子的松树据说在建院之前已经存在。常年翠绿。 一位姑娘步履稳健地踏进大门,身材苗条,柳眉杏眼,脸上带着矜持的微笑,一头黑亮的秀发随意披洒,随着小马靴有节奏的清响在肩头微微拂动,洁白的上衣,黑色丝质长裤,简洁明了干净利落,全身散发着青春的灵动气息。 “楚医师,早。”门口年轻的保安站得笔直,殷勤地打着招呼“早。”姑娘的纤细手指轻轻扬了扬,声音清脆悦耳。 “她是医师?”一位提着水果的中年人恰好走到保安身边,望着姑娘婀娜远去的身影,满脸惊异:“看起来也就二十几岁。” “有点奇怪吧。”保安得意地笑了笑,挺了挺胸脯,似乎他自己也感到自豪:“楚韵姑娘是我们医院的中流砥柱,医学博士,外科专家,这两年她做的许多重大手术引起全国震动,海天都市报专门登过她的事迹,建宁电视台还做过专访。” “好像听说过。”中年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没想到如此年轻貌美。” 保安听中年人对楚韵只是好像有印象,立即不满地转过身去,一脸不屑,对中年人的无知嗤之以鼻。其实他也错怪人家了,一般人要不是生病对医生还是很少关注的,即使楚韵在医学界赫赫有名。在大多数忙忙碌碌之人的心目中,也只是匆匆过客。 从大门到门诊大楼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路,路两边排着一个个花坛,还没有花,只有花苗带着圆润的露珠,在朝霞映照下流动着光彩。花坛过去是宽阔的草坪,许多穿着白底带条形杠服装的病人,正在草坪中间的小道上悠闲地散步,有几位老人专心致志地打着太极拳,发梢上沾着点点露珠。 一辆轮椅缓缓迎面驶来,推车的人头发有点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深邃。轮椅上坐着个秀气的姑娘,丹凤眼,柳叶眉,瓜子脸,挺直的鼻梁,小巧的嘴巴,一个美人坯子,可惜脸色略显苍白,嘴唇紫黑色,目光柔和但没有多少神采,坐在轮椅上都让人感觉到明显的虚弱,面对着朝阳似乎要化作清风而去,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滋味。 “小曼,感觉怎样?”楚韵低头亲切地看着那位姑娘。 “我很好。”小曼的声音不大,但如同出谷黄莺般悦耳:“谢谢你,楚姐姐。” “小心着凉。”楚韵把轮椅边的大毛毯轻轻围在小曼的肩头:“这几天千万不能感冒。” “我知道。”小曼笑了笑,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几天随时要动手术,不能有任何差错。” “你怕不拍?”楚韵小心地问,作为一个主刀医师,每一句话她都特别注意病人的感受,以免给病人造成不必要的心理压力,尤其是重大手术,病人的生机稍纵即逝,更加不能刺激病人的情绪。 “楚姐姐放心,我看得开。”小曼眼中露出和她年龄极不相称的安宁祥和,那是一种看透生死的超脱,放在老人的身上是一种让人欣慰的安详,但在一个少女的眼中只会让人心痛。 “你会好起来的。”楚韵自信地微笑着:“手术一定会很成功,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像同年人一样无忧无虑地奔跑。” “我倒宁愿不做手术。”小曼望着天上的朝阳,微微叹息一声。 “为什么?”楚韵轻声疑问,年纪轻轻谁愿意放弃生的机会? “二十几年都在死亡线上徘徊,我已经看透了。”小曼的声音平淡悠远:“人的心脏只能有一颗,我如果做心脏移植就意味着另一个生命的失去。” “我们也为一个个生命感到惋惜。”楚韵脸上掠过一丝无奈:“但是人总有生老病死,你应该换一种想法,你是在延续你自己同时也在延续另一个人的生命。”,“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来去无多。”小曼轻声叹息着:“那位姑娘很美,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小曼,别再乱想了。”老人轻轻抚摸着孙女的秀发:“楚医师昨天不就说过了吗,那是一场车祸,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你身上延续她一部分的生命,好好珍惜。” “我会的。”小曼声音轻柔,面带微笑,缓缓闭上眼睛,双手在胸前轻轻合十,她在默默祈祷,是为了那个不幸的姑娘还是为了她自己?只有她一人明了。朝霞映在脸上,如春花般娇弱。 一个老人,一个娇柔的少女,此情此景,谁看了都会有点神伤,可是,谁也无法想象,这位老人就是名传东南亚的商界巨头,白手起家,创建了横跨房地产,服装,餐饮等多个方面的铭宇集团。而这个随时有生命危险的小姑娘,就是他的孙女,也是铭宇集团最年轻的副总裁,凭借过人的天赋执掌铭宇的大半壁江山,。然而,在疾病面前,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皆如浮云。 楚韵快步走进办公室,换上工作服,一边扣着衣扣一边向重点监护病房走去,病房内许多人围在床前,一位中年妇女两眼含泪,在家人的掺扶下立在一旁,见楚韵进来,冲着她缓缓摇了摇头。 楚韵轻轻握了握中年妇女的手臂,安慰地晃了几下,没有什么话语。面对生机渐渐消失的女儿,没有任何话能够抚慰一位母亲心灵的创伤。 “我见过小曼姑娘了,很漂亮。”中年妇女语气中露出一种坚强:“我遵从女儿的遗愿,把她的心脏捐献出来。” “谢谢您。”楚韵说得很郑重,为了病人,也为了一个母亲宽阔的胸怀。 楚韵弯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女孩,头部被纱布整体缠绕着,看不清她原本清丽的面容,血压越来越低,心电图也渐渐趋于缓慢,凭经验,这个女孩不可能支持过今天了。对于躺在床上一个多月,脑部早已死亡的人来说,离开人世或许是最好的解脱。 楚韵直起腰,与站在床边的老院长史长春对视一眼,苦笑着摇了摇头。忽然,女孩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轻轻叫声,旋即又恢复平静。 “她一直这样。”一位护士轻声说道:“过一段时间心电图会突然加强一下,似乎有什么刺激着她的心脏。” “她在说什么?”楚韵望着女孩嗓子里的导管,略感诧异,凭借呼吸机呼吸,发出声音几乎是奇迹,当然无法听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院长的老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哀伤:“她在叫小威。” “小威是谁?”楚韵奇怪地看着女孩:“既然让她刻骨铭心,这个人为什么没有来看她。” “外面说话。”史长春轻声说着,领先向病房外走去。 “小威是一个天才。”沿着宽广的走道,院长的脚步有点沉重,边走边说:“他是一个出色的医师,五年前,我们医院的第一例心脏移植就是在他手下取得巨大成功的。” “五年前?”楚韵诧异地问:“他就是那个神奇的医师,我听李兰峰主任提起过,好像手术做完他就离开了。” “不错,他是忽然消失了。”史长春站在一扇窗前,望着远方的天空:“多么让人痛心,他才十八岁,十八岁就取得普通人一辈子难以企及的成绩,是医学界的一朵奇葩,他在做完心脏移植后,为了寻找永久解除后遗症的药物千年灵芝,第三天就去了青城山,同去的就是躺在床上的这个女孩,是我们医院的实习生,名叫可可。水灵可爱,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惜这一去小威再也没有回来,可可也是在地震灾区被人从碎石堆里扒出来,从此她精神恍惚,” “她遇到车祸后留下心脏捐献的遗嘱,就是为了怀念小威。”楚韵声音轻柔,也有点感伤,爱情和灾难结合总是令人心情沉重。 “或许她更愿意做心脏移植手术的主刀手是小威。”史长春叹了一口气:“她还有一个奇怪的遗愿,把遗体低温保存起来。” “低温保存?”楚韵柳眉微皱:“这种技术据说是那些外国医学界异想天开的主意,病人的病如果无法医治,迅速冷冻,若干年以后可以恢复生命。” “是的,这也并非没有根据,在喜马拉雅山冰层中发现过冷冻几十年的人,曾经救活过,虽然只活了几十天,但也给绝症的人带来一种希望,冷冻保存,等医学发达了再复活。”院长老脸上充满对医学的向往:“不过,可可心脏移植后,要想复活必须有夺天地造化的手段。,或许她只是期望小威能见她最后一面吧。” “小威不是遇难了吗?”楚韵疑惑地看着史长春的背影,老院长躯干虽然挺拔,但也显出老态,就像一颗老松树坚强挺立着,“没有人见到过小威的尸体。”史长春转过脸,目光中透露着困惑:“可可离开医院的第三年,曾经有人打过电话来询问可可的情况,他说他叫小威。” “没有问过小威的家人吗?” “我查过,小威是个孤儿,是我的导师一次去青城山救治病人时捡回去的…”史长春微微摇了摇头:“来自那里又归于那里,或许,这就是命运。” 楚韵站在窗前久久不语,小威是不可能为可可做心脏移植手术了,难道冥冥之中,苍天要借助自己的双手,代表小威了却可可的心愿,把她一颗爱心留下来。 楚韵的手臂忽然变得沉重起来,心也跟着慢慢下沉。 “你情绪不太好。”史长春目光锐利地看着楚韵:“手术前我不应该和你谈这些不愉快的事,你是个出色的医师,保持一个良好的心理状态这一点就不用我多说了,你出去散散步,放松一下,手机记得要开着,手术进行前我通知你。” “好,我出去散散心。”楚韵微微笑了笑,转身消失在走道尽头,史长春望着她的背影,满脸慈祥,又一个生龙活虎的年轻人,和当年的小威难分上下。 “院长。”一位青年走过来,语气急促:“电视台要求采访心脏移植,透明化。” “可以。”院长再次望了一眼楚韵消失的走道,露出一脸自信:“尽管报道,我们一定成功,免费宣传也不错。” 第三章 卖狗皮膏药的 春寒刚过,江南的气温急剧升高,短短几天,苏杭一带已是春意盎然,虽然早晚还是凉风习习,阳光明媚的中午,姑娘们已经迫不及待地穿上裙装,尽情展示江南丽人的风采。 建宁市在太湖之滨,山水秀丽,市内河流纵横,河岸边翠柳依依,站在一座座桥上极目远眺,渔家的小舟和游玩的画舫悠悠飘过,别有一番雅韵。 一座几年前刚刚建成的四车道现代化大桥,横跨在建宁市最大的河流上,连接着市区和西郊开发区,因为它跨度很大,如一条彩虹,故名虹桥。 一位姑娘穿着洁白的衣裙,站立在虹桥拱形最高处,望着悠悠流水,神情宁静,眉眼带着淡淡的微笑,微风轻轻拂动她的披肩秀发,缕缕轻扬,裙袂飘飘,如同出尘的仙子。几位身材苗条的少女围在一旁唧唧咋咋,衣服色彩各异,扭动间如一只只翩翩的蝴蝶。 “楚韵姐,你太了不起了。”一位圆脸大眼的姑娘口齿伶俐,语音清脆:“江南医学院刚刚建立几年,就出了你这么一个出类拔萃的人才,老师讲课还经常提到你,说你是医学院的骄傲。” “石莲花,你别夸大其词。”楚韵转脸微微一笑:“我也只是做过几个大手术的主刀手而已,我们学医的旨在救命,声名是病人家属给的。” “楚韵姐,这次心脏移植成功后你一定会成为外科主任,我们就到你手下实习,你可要多多照顾吆。”石莲花笑得很甜,两个大大的酒窝分外显眼。 “石莲花,你让楚韵姐照顾你什么。”楚韵身边另一位瓜子脸少女轻声笑道:“楚韵姐对手下的要求严格可是出名的,你如果手艺不好,按楚韵姐的话说,就是拿别人的生命开玩笑。” “手艺是慢慢练出来的。”石莲花瞪了瓜子脸姑娘一眼:“肖云玉,你可别在楚韵姐面前说我坏话。” “我可没说,这是事实。”肖云玉争辩着,接着另外的少女也加入争论,楚韵望着远方青碧的天际,忽然感到一种惬意,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过如此青春活泼的时光,自从进了医学院,刻苦再刻苦,成功是取得了,可是,谁又能说得清成功背后的艰辛。 世上没有多少捷径,天赋再好。要想成功也要不断努力。快乐总是在成功之后,没有十年寒窗苦,哪得腊梅放清香,现代的学子辛苦的又何止十年。 “小虎,就放这里吧。”一个声音打断了楚韵的思绪,声音倒不是很大,相反还有点低沉,但有一种特殊的磁性,足以引起所有女孩的注意,印象中拥有如此声音的一定是个美男子。 楚韵一般不为男子所动的心都微微一震,就更不用说她身边的那几个花季少女了,几乎同时扭转脸颊。 失望迅即出现在所有姑娘的脸上,有人甚至叹息一声。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二三十岁的男子,面色有点灰暗,风尘仆仆的颜色,下巴留着几寸长的胡须,脸颊线条分明,剑眉朗目,倒是显得英俊一点,不过眼神有点散乱,疲倦中带着沧桑。 男子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大帆布包,帆布包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身形消瘦,正吃力地把包里一块卷起的布拿出来:“凌威叔,在这里摆摊可没有客人。” “闹市区不允许我们摆。”叫凌威的男子慢慢从包里拿出一包包东西,放在地面上,逐一打开:“小虎,我们在这呆一会就回去,叔叔做好吃的给你。” “谢谢叔叔。”小虎话音很甜,更加卖力,把一个个小包摆放整齐,一股中药味迅即挥散开来。 “又一个走江湖的骗子。”石莲花低声嘟囔着:“为什么医学如此发达,竟然还有这些江湖把式。” “石莲花,宽容一点。”楚韵淡淡说道:“现代城市再发达,贫富分化,有钱人很多,贫穷人也不少,生活不容易,你看他是不是有点不方便。” 仔细一看,那个男子的脚步略显僵硬,右手还不时抖动一两下。石莲花敬佩地望了望楚韵:“楚韵姐,还是你观察入微,他是个先天残疾吗?” 第3节 “不像。”瓜子脸姑娘肖云玉柳眉微蹙:“他似乎是神经受过伤。” “真是可笑,一个人连自己的伤都治不好,还自称神医。”石莲花心直口快,看到那个叫凌威的男子慢慢铺开布,露出几个大字:妙手神医。立即大声笑起来,如同见到天下最滑稽的事:“岂不是如同秃子卖生发油。” 几个女孩也跟着娇笑。凌威慢慢转过脸,眼中露出一丝不悦,不过旋即神色一黯,低下头继续整理各种药材,许多悠闲的行人也渐渐围过来。 “过去看看他如何骗人。”石莲花悄悄地说道:“我们学医的有义务揭穿他。” 几位姑娘一起望了望楚韵,楚韵微微笑了笑,她一般不做这样无聊的事,但也不反对,作为一位高明的医生,对那些骗人钱财,耽误病情的人还是比较厌恶的,她也跟着石莲花围过去。 凌威又拿出一小块布和一沓牛皮纸包装的膏药,石莲花脱口而出:“狗皮膏药。”话音刚完,她的脸上旋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凌威拿出的布上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狗皮膏药。 卖狗皮膏药是一种贬义,如果对跑江湖的人不屑,往往呲之以鼻地来一句,卖狗皮膏药的。如今凌威打出的招牌居然叫狗皮膏药,让人啼笑皆非的同时,竟然产生一种莫名的信任感,“你这膏药真是狗皮做的吗?”一位路过的老大爷好奇地停下脚步观看。旁边又有许多人一起围过来。 “当然是狗皮。”小虎脆生生地回答:“我看见凌威叔到狗肉馆拿来的,晒干后,再加上许多种药糊。” “那么,这狗皮膏药有什么作用?” “这个、、、、、、”小虎可没那么大学问:“你问凌威叔。” “活血化瘀,清热解毒。”凌威的口齿并不像一般走江湖的伶俐,不紧不慢,似乎在拉家常:“对肿毒疖,关节红肿,跌打损伤都有效。” “我手腕扭伤,有几天了,一直不见效。”一位戴眼镜的中年人伸出手腕,上面还贴着一张膏药:“你的狗皮膏药管用吗?” “三天。”凌威说得简洁干脆。 “我买三张。” “五十元一张。”凌威整理着小中药袋,头都没有抬。 “这么贵?”中年人意外地叫了一声,凌威似乎知道这个结果,一声不吭,中年人愣了一下,掏出三张五十元,递给小虎:“来三张。” “膏药撕开,用火烤热贴在伤处。”凌威把膏药递给中年人,脸上露出一缕温和的微笑:“记住,不要吃辛辣,不要喝酒,不要下冷水。” “你怎么知道管用?”石莲花忍不住问中年人。 “你怎么知道不管用。”中年人回答得很巧妙:“我住在附近,经常看到他带着小孩四处摆地摊,生意还挺不错,有许多回头客。” 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奇妙,中年男子买了三张膏药,围观的人立即接二连三地买起来,刹那间摆在地上的膏药被抢购一空,看得石莲花等姑娘们目瞪口呆。 “姑姑,看什么呢?”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拉着石莲花的手,踮起脚向人群里张望着。 “小玲。”石莲花转脸看了看,见是侄女和嫂子林芳站在身后,不屑地撇了撇嘴:“没什么好看的,卖药。” “我们走。”林芳拉起女儿,小玲手里拿着一包从超市里买来的鱼皮花生,一边向嘴里塞一边说道:“妈,等会我和姑姑一起走。” “小玲好乖。”石莲花把小玲向身边拉了拉,拍了拍小脑袋,继续观看。 人群最前面站着一位带安全帽的工人,满身灰尘,正把裤脚高高卷起,露出红肿如馒头的膝盖,大声问凌威:“这个你能不能治疗?” 凌威正拿着一个听筒按在一位老人胸前凝听,转脸看一眼红肿的膝盖,又用手摸了一下:“关节积水,发炎红肿,你要休息几个月,不然就麻烦了。” “你这病要到大医院。”石莲花终于忍不住,大声说道:“要把水抽掉,然后消炎,服药。” “要多长时间?”‘安全帽’抬头望着石莲花:“十天还是半月?” “刚才这个卖膏药不是说了吗,要休息几个月。”石莲花对病人倒是很耐心,语气温和,这是她的职业必须具备的道德。 “到医院少说也要上千元。”‘安全帽’声音很大:“我没钱也没时间,儿子上大学等我为他挣生活费呢。” 石莲花还要争辩,楚韵轻轻抵了她一下,这种事经常看到,医院高超的技术伴随着昂贵的费用,让许多穷人望而怯步,况且这种慢性病一时半会确实没有有效的治疗方法。 凌威又仔细看了看‘安全帽’的病腿,从包里拿出一个写字本和圆珠笔,快速写出一个方子,递到‘安全帽’的手中:“应该不是很贵,一日一剂,我这里药材不全,拿到中药铺配去…” 石莲花伸头看了看,她对中药一知半解,中药单一般不像西药单那么潦草,凌威的笔迹甚至算得上娟秀工整:当归9克,川芎6克,川牛膝9克,独活9克,茯苓12克,泽泻9克,乌药15克,红花9克,穿山甲9克,陈皮3克,枳壳9克,甘草3克。水煎服,每日1剂,日服2次“家中有油菜籽没有?”凌威继续问安全帽。 “有,有。”’‘安全帽’连声说道:“老家种了很多,过年过节全指望它榨油呢。” “油菜籽和醋混合包在膝盖上。”凌威声音平缓:“用纱布包好,两天一换,可能会很疼,忍着点,出了水泡就可以了,最近别下冷水。” “谢谢谢谢。”‘安全帽’连声说着,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钞票:“小伙子,多少钱?” “不要钱。”凌威轻轻挥挥手:“你快点上班去吧。” ‘安全帽’说了几声谢谢,一瘸一拐地离开。围观的人又多了一圈,但掏钱买膏药的寥寥无几,凌威只是慵懒地倚在帆布包上,并不叫喊,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样子。石莲花等姑娘们有点不适应这种沉闷感,正要转身离开,小虎忽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紫色的东西:“凌叔叔,这是什么?” “别乱动。”凌威盯着小虎,声音很大:“那可是千年灵芝。” “千年灵芝。”人群中传出一阵惊呼:“怎么可能,那是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路边的小摊上。” 小虎见凌威的神色很凝重,小心翼翼地把灵芝放到药摊上,歪着头好奇地左右打量。紫黑色,顶盖半圆形,像一把打开的小伞。 “这东西像灵芝。”有人议论:“我在电视上见过,种植的。” “我看也是种植的。”另一个人附和:“要是千年灵芝岂不成了无价之宝。” “我瞧瞧。”一位穿着长袍的老人挤到前面,弯腰捡起那个灵芝,凑到眼前仔细观看。有许多人认识他,是中药铺‘保和堂’的老中医和长春,虽然年过花甲,依然一头黑发,颌下三缕长须,精神矍铄。:和长春在建宁市小有名气,一辈子和药材为伍,他的鉴定自然有权威性,所有人都好奇地等待着结果。 和长春看了一会,忽然从怀里拿出一个放大镜,再次仔细观看,手臂竟然微微有点发抖,许久,缓缓放下灵芝,声音温和:“小伙子,这东西卖不卖?” “上面有标价。”凌威神色冷静,一点不感到吃惊,随口回答。 “八千八百八十八。”灵芝上挂着一个小纸牌,和长春刚刚把小牌翻过来,他身边几个眼睛比较敏锐的人失声惊呼起来:“就这么点小东西,将近一万元。” “可以便宜一点吗?”和长春的反应更加让人意外,他脸色表现出少有的凝重,低声和凌威商量:“八千多似乎贵了一点。” “黄金有价药无价,您是知道的。”凌威嘴角浮起一缕淡淡的微笑,意味深长:“我的药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还价就不必了。” “我回去和掌柜的商量商量。”和长春慢慢放下那株灵芝,依依不舍地又看了看,转身挤出人群,脚步匆匆,还不时回头望一眼,差点撞上一辆电瓶车。 围观的人见和长春失态,立即议论纷纷,不过谁也不敢轻易拿起那株灵芝观看,上万元的货,随便碰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千年灵芝?”楚韵柳眉微蹙,她忽然想起院长史长春的话,那个天才少年医师小威为了解决心脏移植的后期疗效,远走青城山龙骨崖,一去不返。如此贵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普通的走江湖地摊上,就这么随便摆放,岂不是太滑稽?但是和长春的举动又不像伪装,他可是中医界德高望重的人,当然绝对不会是个‘拖’。 “小玲。”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喊叫骤然而起,所有目光一起望过去,石莲花的瘦子林芳正抱着女儿满脸惶恐。小玲脸色青紫,小嘴无力地张着,满脸痛苦,在她的旁边,鱼皮花生撒了一地。 “呛着了,呛着了。”有经验的老人大声呼喊:“快点,严重会要命的。” “怎么办?”石莲花焦急地望着楚韵。异物呛进气管是小孩常有的事,只要不影响呼吸,一般没有生命危险,然而,鱼皮花生比较大,一下子堵住了小玲的呼吸,生命也就在分秒之间。 第四章 急救 人离不开呼吸,气管至关重要,进入异物,成年人用力咳嗽几下一般都能出来,儿童则不同,肺活量不大,异物经常堵在气管里,所以小孩一般都不能把圆形或者滑腻的东西长时间放嘴里。小玲刚才嘴里放着鱼皮花生,伸长脖子向人群中观望,一不小心花生滑进气管,一口气立即憋在胸口。如果在医院可以用工具吸出来,可是现在离最近的医院也要好几分钟。 “快打120。”有人大声提醒,林芳脸色苍白,拿出手机,嘴里念叨着:“120,120。”可是手指不断颤抖,根本无法拨号。 “来不及了。”楚韵一把抱过孩子,神色冷静,她是一个主刀医师,见惯了生死,当然知道这个时候更要沉着。快速把孩子抱在胸前,让小孩背对自己,腰向前弯,上半身向下,同时楚韵的手臂环绕到小孩胸前,握拳,低在小孩上腹部,用力斜向上冲击。这样可以压迫小孩肺部,用气流把堵在气管里的花生冲出来。 楚韵深知气管的构造,成年人也就十二厘米长,小孩气管只有成年人的一半,如果在上半部分靠近喉咙,立即就可以被气流冲出来。 可是,连续冲击了五六次,小玲光张着嘴,毫无反应,身体反而软绵绵松下来,显然孩子已经昏迷。楚韵的额头忽然冒出一串汗珠,脸色严峻,紧张地瞪着双眼。 救护车最快也要五分钟到达,五分钟在一个人的生命中微不足道,但此时就是那横在小玲面前不可逾越的鸿沟,,足以让她年幼的生命永远消失。 目光都集中在楚韵和小玲身上,充满焦急,生命的脆弱让所有人心惊胆战,林芳脸色煞白,眼中布满惊恐,楚韵继续重复着压迫胸腔的动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救护车,要是有工具,她会毫不犹豫地进行气管切开手术,这也是唯一而且最有效的办法,可惜,虽然只要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但这点条件都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手术刀虽然是她救死扶伤的武器,但也不会随身携带。 “闪开。”一声低吼,凌威忽然挤进人群,一条腿略显不便,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甚至比正常人还要快捷,伸手摸了一下小玲的心跳,短促地对楚韵说道:“把孩子放平。” 声音不高,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楚韵下意识地把小玲放下,眼前寒光一闪,楚韵猛一抬头,凌威手中攥着一把狭窄而锋利的小刀,刀锋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你要干什么?”石莲花一声惊叫,抱住凌威的手臂,她当然知道凌威要干什么,她是医生,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做一清二楚,但是让一个江湖骗子动手术实在是危险。 “滚开。”凌威声音嘶哑地吼了一声,抬手把石莲花摔在一边,迅速蹲下身,左手在小玲的喉咙部位摸索着,脸色冷清,看不出一丝波澜。 “你不能拿孩子的生命开玩笑。”石莲花再次扑过来,她观察到凌威的右手竟然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不是紧张,而是神经性的,这种病态的手臂,别说外科主刀手,就连做普通外科医生的资格都没有。 “石莲花,冷静。”楚韵说话清脆严肃,石莲花微微一震,停止喊叫,低声喃喃念叨:“楚韵姐,这、、、、、” “我来吧。”楚韵温和地低声说着,伸手摸在小玲锁骨边的气管处:“我是外科医生。” 凌威望了楚韵一眼,原本疲倦的双眸此时凌厉深邃,但并不可怕,楚韵反而觉得一丝温和掠过。 “小虎,银针。”凌威左手伸向身后,小虎似乎和他配合默契,一根细细的银针迅速递到他手中。 楚韵奇怪地瞪大秀丽的双眼。,她是主刀手,当然知道银针和眼前的手术没有任何关系。许多围观的人也一起盯着凌威那张严肃冷静的面孔。 凌威接过针,忽然向着自己胳膊上部用力刺下去,几寸长的针一闪而没,四周一阵惊呼,凌威面不改色。快速弯下腰,左手在小玲的喉咙再次摸了一下,右手刀光一闪,向下划去。 “谁有钢笔。”楚韵抬起头扫视一眼,大伙面面相视,这年头哪有人带着钢笔的,珍珠项链金耳环倒是不少。 “我有。”小虎举起手,手中一支崭新的钢笔在阳光下泛着微光:“这是我妈刚刚给我买的。” “拿来。”楚韵不由分说,一把抓过钢笔,迅速拆开,把长长的外壳在脚下一踩,一头断裂,立即成为一个两头空的圆筒。 “你干什么?”小虎心疼地搓了搓手,小脸涨得通红。 眨眼间,凌威已经切开了小玲的气管,左手微微一动,一粒鱼皮花生跳了出来,他眉头刚刚皱起,楚韵已经把笔筒递过来。凌威毫不迟疑,迅速把笔筒插入小玲的气管。 四周鸦雀无声,大伙一起屏住呼吸,所有目光都盯着小玲憋得青紫的脸颊,有的老人紧紧攥着拳头,脸色紧张得微微发抖。 时间变得漫长,似乎可以感觉到每秒流逝的滴答声,小玲的脸色渐渐红润,呼吸也平稳了许多,楚韵长长松了一口气,抬起头,脸上露出一缕微笑。四周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为凌威出色的表现喝彩,也为生命喝彩。 “楚韵姐,没事了吧?”石莲花看小玲的脸色就知道情况有所好转,但还是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楚韵瞄了一眼凌威怀里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不过,短时间脑部缺氧,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可就不一定了。” 救护车呼啸而来,众人急忙闪到一边,几位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跳下来,动作麻利地把小玲放上担架。 “楚医师。”一位高个医生看了看楚韵,略显诧异,“李主任,你怎么来了?”楚韵没想到出急救的竟然是外科主任李兰峰。 “外科缺人手,我临时值班。”李兰峰说着把一个氧气管插进小玲割开的喉管,挥手让其他人把孩子抬上车,转脸看着楚韵:“这是你的手法,孩子喉咙的刀口大小和位置适中,恰到好处,一般外科主刀手没这个水平。” “不是我,是他。”楚韵指了指正在低头和小虎收拾东西的凌威。 “他?”李兰峰看了看略显落拓的凌威,眉头皱了皱,时间紧迫,无暇细问,跳上车疾驰而去。 “吓死我了。”瓜子脸姑娘肖云玉长长松一口气,看着凌威低头的背影,小声对楚韵说道:“刚才一幕太精彩了。没想到他真敢下手。” “他不仅胆大。手法也不错。”楚韵柳眉微皱:“恐怕整个建宁找不出几个。” “不可能吧。”肖云玉瞪着凌威不时抖动一下的手臂,满脸不可思议。 “谁是刚才那孩子的家人?”凌威忽然转过身,看着肖云玉和楚韵等人。 “我。”肖云玉声音清脆悦耳:“我和石莲花是好姐妹,他侄女的事就是我的事。” 凌威拿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从那个灵芝上削下两小片,递给肖云玉,一边用笔写药方一边轻声说道:“孩子两天后如果还没有醒来,这两片灵芝每天一片,再加紫河车10克,龙眼肉15克,桑椹30克,熟地黄18克,太子参15克,丹参15克,赤白芍各9克,郁金12克,菖蒲9克,远志9克,茯苓9克,生蒲黄12克,三碗水煎一碗,一次性服下。” “管用吗?”肖云玉看着手中不起眼的两小片东西,脸色疑惑。 凌威没有回答,依旧低头和小虎把东西一件件放进大帆布包,动作缓慢轻柔,似乎刚才耗尽了力气,等他收拾完,打好包,用力背上肩头,四周的人已经散开,只有楚韵和肖云玉还站在一旁。 “谢谢你。”楚韵抬手拂了一下鬓边的秀发,笑如春风。 第4节 “谢我什么?”凌威眼角扫了一下两位姑娘,声音很淡。 “谢谢你挽救了一条生命。”楚韵看着凌威的手臂,柳眉微皱:“可是你刚才的举动很危险知不知道?” 凌威刚刚抬起的脚步立即停了下来,目光望着远方的街道,等待楚韵继续说下去,脸颊侧面的线条刚劲有力。 “孩子的生命算救过来了,但是如果万一,我说的是万一孩子出现了更大的危险,甚至失去生命,你不是正规的医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楚韵想起刚才的情形依然心有余悸,柳眉微皱,语气严肃认真:“按照法律,你将会吃官事,甚至坐牢,想过没有?” “没有。”凌威回答得干净利索,脱口而出,楚韵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拉着小虎的手向远方走去,身体微微晃动着,脚步有点颠簸。 “脚也有点残疾。”肖云玉噘了噘嘴:“脑袋好像也不大好。” “他真的没有想过后果吗?”楚韵呆呆望着凌威消失的方向,俏丽的脸颊上露出一丝迷茫。 “楚韵姐,有什么疑问吗?”肖云玉疑惑地扬了扬下巴。 “下刀救人,连后果想都没想。”楚韵转脸看着肖云玉:“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有胸怀天下的仁心,另一种就是白痴。” “我看他像白痴。”肖云玉毫不犹豫地回答:“你就是主刀手,这种急救完全没问题,他就应该把刀交给你,减轻了自己的风险,又可以确保挽救孩子的生命。” “要是他自信手艺超过我呢?”楚韵微微一笑,迎着微微吹过的春风,秀发轻轻飘动,长长出一口气:“无论如何,孩子的生命保住才是最值得庆幸的事。” 肖云玉张口还要说什么,一整悦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楚韵把手机靠近耳边,里面传来史长春院长急促的声音:“楚韵,快点回来,准备手术。” 第五章 奇货可居 大虹桥向北不远,一条二三十米宽的小河蜿蜒穿过一片村庄,这里是一片老宅,,许多四合院,楼房最高也就三两层,结构都很精巧,典型的江南园林式住宅。不过,墙体全部是灰旧斑驳,显露出岁月的沧桑。墙角处偶尔可见一小片绿意,是这里的住户种植的一些简单蔬菜,莴笋嫩蒜苗一类的家常小菜。 河水清澈透明,两岸翠柳依依,河边的石阶上许多妇女在淘米洗菜,不时传出一阵阵笑声,河里几只小渔船轻轻滑过,木桨拍打着水面的清响悦耳动听。 “小虎,回来啦。”一位二十几岁的女子提着洗好的青菜从河边拾级而上,迎着小虎和凌威亲热地笑了笑,丰满的体态,妩媚的脸蛋在夕阳下散发着诱人的光彩。 “娘。”小虎跳着跑过去,搂着女子的腰摇晃了几下,欢快地笑着说道:“今天凌威叔可厉害了,一刀把一个小孩的喉咙咔嚓一下就给割开了。” “什么?”女子微微一惊,瞪大明亮秀丽的双眼:“凌威,怎么回事?” “华月姐,别听小孩胡说。”凌威温和地笑了笑:“一点小事,只是为一位小孩做了点小手术。” “吓死我了。”华月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抬手在小虎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你个臭孩子,又吓唬妈妈。” “谁吓唬你啦。”小虎不服气地噘了噘嘴:“我说的是凌威叔,你瞎紧张干什么。” 小虎话音刚落,旁边就传出一阵妇女的笑声,华月是离婚的小媳妇,凌威和她们母子同住在一个院子里,虽然只有短短几个月,相互照应,已经成为闲来无事的一些妇女口中的笑谈。 “小虎。”清脆的声音传来,一小渔船慢慢靠近岸边,一位姑娘一边摇桨一边大声叫着:“我又抓到一条大鲤鱼,今晚给你煮着吃。” 说完,姑娘迅速跳下船,把缆绳在河边系好,提着一条鲤鱼脚步轻快地走过来,鲤鱼的尾巴用力摆动着,活蹦乱跳。 “小燕姐姐,你是送给凌威叔的吧。”小虎调皮地做了个鬼脸:“凌威叔的脚经常浮肿,鲤鱼利水消肿,和红豆一起吃,对浮肿可有效了。” “啊呀,小虎你可不得了。”一位妇女笑着说道:“经常跟在凌威身边,都成了小医生了。” “当然。”小虎挺了挺并不粗壮的腰杆:“我一定要做一个像凌威叔这样的大医生。” “我可不是大医生。”凌威呵呵笑着说道:“我只是个跑江湖的游医而已。” “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游医。”小燕姑娘咯咯笑道:“你治好了我爹的老寒腿,就是好医生。” “累了一天了,屋里说话吧。”华月和小虎抬着凌威的大帆布包,向河边的一个院子走去,凌威一边走一边看了看小燕:“你爹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早就下河打鱼了,一点没问题,只是阴雨天有点酸痛。”小燕身材小巧,充满着渔家女的灵秀,眼睛忽闪忽闪,清澈可爱。 “经常接触水,对风湿病不利,记得经常吃一些生姜散散寒湿之气。”凌威声音浑厚温和:“晚上泡脚的热水里可以加入葱白,花椒,生姜和少许盐。” “知道啦。”小燕欢快地笑着,脸颊上露出两个小酒窝。 院子很大,两边各有一排厢房,凌威和许多打工单身汉住在左边,右边是几个小家庭,华月母子单独住在二十几米的一个单间里。 正房住着一对老人,儿女全部在外地,害怕寂寞的老人干脆把房子租出去,不图钱,就要个热闹。夕阳余晖里,王老爷子正和一个邻居老人趴在小桌子上下棋,见到凌威,王老爷子笑着说道:“小子,快过来,我的腿又疼了,快给我扎一针。” “老爷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久坐。,你这是年轻时候落下的毛病,很不容易恢复。”凌威取出一根闪闪的银针,在老人腿部后侧的承山穴扎上一针。承山穴可以振作足太阳膀胱经的阳气,缓解腿部的疼痛。 “我知道,大医院我都去过,还没你治疗的效果好。”王老爷子一边把一颗棋子落下,一边呵呵笑着说道:“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时候离开,我还真舍不得。” “我看你是想找一个免费医生吧。”对面下棋的老人呵呵笑着。 “谁说我没给钱。”王老爷子直了直腰:“我不是免了华月和凌威的房租了吗。” “那点钱,还不够大医院挂号费。”另一位老人调侃道:“我看你腾出一间房让凌威开个中药店,省得他餐风露宿,四处奔波。” “这倒是个好主意。”王老爷子看了看凌威的腿,微微点了点头。 “您不必费心了。”凌威又在老人另一条腿扎了一针:“我要找的人离开这里许多年了,再过几天我打算离开。” “你找谁?”小燕疑惑地说道:“现在电话手机有的是,哪有这么久联系不上的。” “一位故人。”凌威淡淡说道:“我问了,只是个实习生,离开后就杳无音讯。” “是女孩吗?”小燕虽然是个青春少女,但对感情天生敏感是女人的特长。 “是。”凌威的脸上忽然飘过一丝红晕,望了望天空的晚霞,微微叹息一声。 “你经常去大虹桥摆摊,那是你们经常去的地方吧。”小燕语气温柔如水:“等不到,所以你要离开,去哪?” “我没有家。”凌威脸上露出一丝寂寥:“四海为家。” “这里都是你的家人。”华月不知何时站到一旁,轻声说道:“要是愿意就留下来吧。” “凌威叔,你不能走。”小虎可怜巴巴地拉着凌威的衣角:“我还要向你学习医术呢。” “好,叔叔不走。”凌威爱怜的拍了拍小虎的脑袋。 “你先休息一下,饭好了我招呼你。”华月瞄了凌威一眼,转身向屋内走去。 左边厢房的大房间内,几个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人坐在低矮的凳子上,端着酒杯大声吆喝着,面前桌上一片狼藉,鸡骨鱼骨散落着,几个盘子歪斜,汤汁在桌上横流,一台彩色小电视在墙角播报着新闻,声音早被几个人的吆喝声压了下去。 “今天没上班?”凌威进门扫视一眼,笑着说道:“雅兴不小吗。” “别提了,老板跑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挥了挥手,喝得舌头有点短:“市里正在调解。” “不是不允许拖欠农民工工资吗?”凌威在一旁坐下,拿着遥控器随意翻看电视节目。 “和拖欠不同,是承包工程的老板跑了。”另一个青年歪头啃着鸡腿,含糊地说道:“说得好听,咱乡下人没钱没势,还不是听天由命。” 凌威没有继续他们的话题,注视着电视上光怪陆离的节目。酒鬼发牢骚总是没完没了,每天看完新闻凌威就回房休息,懒得理他们。 电视画面上,一个镜头一闪而过,凌威微微一震,急忙坐正身躯观看,那是一个古朴大气的院门,遮掩在苍松之间,四个大字苍劲有力:长宁医院。 画面切换,一位身穿红色服装的女记者矜持地笑着:“各位观众,我现在在本市最著名的长宁医院,这里将进行令人瞩目的心脏移植,自从五年前成功一例,本院在不断总结和努力下技术更加成熟,这将又是一次大的飞跃,我们将做详细的现场报道,而且,利用高科技让我们见识一下手术台上各位医师的风采。” “现在我们就见识一下今天的主刀手,本市最年轻的女医师楚韵小姐。”说完,记者把麦克风凑近一位姑娘:“楚医师,请问你对这次手术的意义有什么看法。” 凌威神情一震,脱口而出:“是她?” “谁呀,我看看。”喝酒的一位青年伸过头来,夸张地叫道:“这么漂亮,哪家的闺女。” 楚韵一身工作服,头发也被帽子遮掩,但眉眼间秀丽的脸颊还是令人然心动,络腮胡子大声嚷道:“凌威,你小子不会看上这个大美女了吧,别妄想了,看两眼过过瘾吧。” “你们都给我出去。”凌威忽然吼了起来。 “干嘛,生气了,开个玩笑嘛。”络腮胡子诧异地瞪大眼睛,凌威一向沉默寡言,今天这是怎么啦?两句话没说就发火。 “我没工夫和你们开玩笑,你们吵得连电视的声音都听不见了。”凌威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我要看现场直播。” “这有什么好看的。”络腮胡子大声说道:“就这么一台电视,你让我们到哪消遣去。” “喝茶,进舞厅,随你们的便。”凌威摆了摆手,继续专注着电视。 “喝茶,跳舞。”络腮胡子大声笑道:“我们也想开开洋晕,可那得要钱啊。” “拿去。”凌威掏出几张票子扔在桌上,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最好晚上别回来。” “谢谢威哥。”见到钱,几个人的声音也变得百倍温柔,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道:“你就慢慢看吧,我们不打扰了。” “去吧,去吧。”凌威向后挥了挥手。 画面上,楚韵伸手推开麦克风,一言不发,面色冷静地向手术室走去,一行人刚刚进入,门悄然合起,门牌上灯光闪烁:手术中。 “让我们把画面切换到手术室。”记者神情略显尴尬,微微笑了笑,镜头立即切换过去、、、、、、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凌威神情紧张的瞪着画面,手掌紧握着椅子的扶手,十指微微抖动。小虎推门进来:“凌威叔,吃饭了。” “别打搅我。”凌威毫不客气地吼了一声,把小虎吓了一跳,委屈地走了出去,一会儿,华月和小虎再次走进来,轻轻坐在一边,悄无声息地看着电视屏幕。 镜头离得还是远了点,只看见一群医生和护士不停忙碌着,看着看着,小虎打了个哈欠,倒在一边的床上沉睡起来,华月慌忙拉过一床棉被帮他盖上。 凌威却看得津津有味,随着画面上小刀小剪小镊子的不断切换和血淋淋的纱布来来去去,凌威的额头滚落下一串串汗珠,华月拿过一条毛巾缓缓帮他擦了擦,凌威回首笑了一下:“谢谢。” 说完,他又把目光转回到屏幕,夜渐渐深了,华月披上了件棉衣,又拿一件披在端坐不动的凌威身上。 画面上,楚韵的两手放在手术台上,胳膊不断轻轻摇动着,快捷灵敏,显然在做大血管的缝合。紧接着,所有医生和护士都静止下来,看着一边的心电图,电视机前的凌威也屏住呼吸,瞪大双眼。许久,电视里的医生和护士同时鼓掌,成功了,移植的心脏开始了跳动。 凌威长长松一口气,仰脸瘫坐在椅子上,一阵虚脱,简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可以吃饭了吗?”华月瞪着秀气的双眼:“我去把饭菜热一下。” “我还真饿了。”凌威脸上露出欢欣的微笑,华月不明白,电视和凌威有什么关系,笑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小懒虫,吃饭了。”热好的饭菜摆在桌上,凌威拍了拍小虎,小虎迷迷糊糊揉了揉眼:“天亮了吗?” “是啊,太阳照屁股了。”凌威大声说着,和华月一起笑了起来。 “电视看完了?”小虎清醒了一点:“那个手术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关系可大了。”凌威嘴角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微笑:“它可以帮你赚到上学的学费,而且是最好的学校。” “真的吗?”小虎惊喜地叫起来,上学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看着一个个同龄人快乐地上学,他羡慕极了,可是刚刚离婚的母亲带着他只能勉强度日,哪有余钱读书,儿童失学,也是打工一族常有的事。 “你在哄孩子开心。”华月语气有点惆怅,孩子不能像同龄人那样无忧无虑地读书,是一个母亲心中最深的伤痛。 “我没骗你们母子。”凌威一脸认真地说道:“小虎,拿笔来。” 小虎欢快地跑回住处拿过一支圆珠笔:“凌威叔,干什么?” 凌威四处望了望,拿起一个烟盒,用小刀裁成方纸片,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上四个字:千年灵芝。然后另起一排写上价格,再标上数字。华月瞄了一眼,失声惊叫起来:“什么?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一小株灵芝,这么贵。” “我们不是发财了吗。”小虎虽然小,可也知道上万是什么概念,大声叫道:“我看见凌威叔包里还有几株灵芝呢。” “这些话以后可别乱说。”华月一下子捂住小虎的嘴,财不外露可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可是,那个灵芝真的会有人买吗?”华月的手一放开,小虎立即提出疑问,是啊,如此高的价格卖给谁去?华月也疑惑地看着凌威。 “这点尽管放心。”凌威倒一杯酒,滋润地喝了一口,满脸自信的微笑:“要不了几天,就会有人登门求购,奇货可居,说不定还要涨价呢。” “那么,今晚起我就抱着灵芝睡觉。”小虎一脸严肃,瞪大着黑亮的眼睛,凌威和华月相视一眼,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第5节 第六章 千年灵芝上 天地在旋转,阳光被拉扯得支离破碎,一个高大黑影铺天盖地扑过来,凌威在一阵心惊肉跳的恐慌中骤然惊醒,全身被冷汗湿透,手脚软绵绵无法动弹。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记不得多少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那一份恐惧似魔鬼般缠绕着他。 缓缓走下床,用一条干毛巾擦了擦汗水,床头柜上有一个不大的镜子,凑过去,出现一个沧桑的脸颊,短短的胡须有点凌乱。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褪了色的相片,一个英俊潇洒的年轻面孔,二者相比,天差地别,眼中露出一丝无奈,轻轻叹息一声,看了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不过不会有人来打搅,这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凌威的习惯,不出门绝对不允许别人喊叫。 打开一个小电磁炉,把一张膏药在炉子上烤热,贴在左腿的小腿骨上,然后缓缓躺下,等待着痛入骨髓的那一刻,耳中再次响起那个温和的声音:“孩子,你是粉碎性骨折,情况还很糟糕,现在的医学都是截肢,要想站起来就要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 “我愿意每天承受一次,直到痊愈。”凌威似乎再次听到自己的声音,一间小草屋里,他正面对着一个中年妇人。对于一个躺在床上两年的病人来说,站起来是多么难能可贵,他宁愿受尽世间的一切痛苦。 “这个药方或许不太完善。”中年妇人微微叹息,略显苍白的脸颊浮起一股迷茫:“许多用过的人都无法承受痛苦而放弃,宁愿一辈子躺在床上。” “要是不能站起来,我宁愿死。”凌威倔强地瞪大双眼。 “好坚强的孩子。”中年妇女不知是赞赏还是惋惜,慢慢把一张张膏药贴在凌威的腿和胳膊上、、、、、、、、、一阵钻心的疼痛骤然从小腿上升起,和回忆重叠,把凌威拉回现实,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还是痛得哼了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着,那种疼痛如潮水般一浪接着一浪,无休无止。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中医称这种痛的感觉叫气冲病灶,就如同水流冲击於塞的河道,是病体恢复的必经之路。凌威所用的膏药能恢复肌肉和粉碎的骨骼,人体结构再生的痛苦也是难以想象的。 许久,痛苦慢慢减轻,趋于平淡,凌威挪动几乎虚脱的身体,慢慢爬起来,换了一身衣服,拉开门,迎着清新的空气深深吸了一口,忽然觉得活着是多么美好,内心深处都不敢触及过去几年的痛苦记忆。 “凌威叔,吃饭了。”小虎在对面房间探出头来,大声招呼,华月听到小虎叫喊,也从对面出来,快步走进凌威的房间,把凌威换下的衣服抱起来准备拿去洗,略微奇怪地皱着眉头:“你怎么经常出汗,每天衣服都湿得跟掉进河里似的。” “体虚,有点盗汗。”凌威笑了笑,很开心:“要不了多久就会好了。” “多穿点衣服,小心着凉。”华月瞄了凌威一眼:“吃饭去。” 早饭倒是挺丰盛,稀饭,包子,还有一只烧好的整鸡,小虎刚伸手去拽鸡腿,华月在他小手上拍了一下:“你凌威叔身体不好,那是给他补身子的。” 小虎立即缩回手,目光依依不舍地看着鸡腿。凌威笑着把一个鸡腿扯下来递过去:“小虎吃,吃饱了和叔叔出去摆摊。” “还不快点谢谢叔叔。”华月微笑着拍了一下小虎的脑袋。 “谢谢叔叔。”小虎嘴里啃着鸡腿,说话含含糊糊,惹得凌威和华月哈哈大笑。 日子很平淡,平淡得月明风清,五天转眼过去了,凌威的腿利索了许多。或许华月每天调理好的缘故吧,脸色也红润了起来,摆摊的时候大帆布包也不用小虎抬着,一个人背在肩上。每天下午还是在大虹桥的那个地方摆摊,没人的时候,凌威就拿着报纸一边看一边教小虎认字,小虎渐渐也能读上几句,就是错别字连天,桥上不时传来爷俩的笑声。 “谢谢你。”石莲花挤进人群,把一大包礼品放在凌威的摊子旁边,忽闪着大眼睛,微笑着。 “什么意思?”凌威抬起头看了看。 “上次你救的那个小孩是我侄女。”石莲花语气格外温和:“我代表嫂子谢谢你。” “举手之劳。”凌威想起那天的事,微微笑了笑:“何必破费。” “还有。”石莲花扫了一眼四周围着的人:“楚韵姐让我问一下你卖的真是千年灵芝吗?” “是与不是说了你也不懂。”说完,凌威低下头帮一位胃病的老大爷配药,分几包包好,递过去:“一日一剂,三碗水煎一碗。” “多少钱?” “二十。”凌威伸手接过钱,转脸看着另一位中年妇女:“你的病不是好了吗,又来干什么?” “我是介绍别人来的。”中年妇女把一位年轻女子拉到身前:“她经常牙痛,反复发着,去了好几家大医院都没有彻底治好。” 年轻女子嘴角有点歪斜,半边脸看出明显红肿,俗话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看她一脸痛苦的表情就能明白。 “我先给你止痛。”凌威拿出一根银针,迅速扎在年轻女子右手虎口的合谷穴上,合谷穴是人体奇穴,有镇静止痛,通经活络,清热解表。主脉浮于表,伤寒大渴,发热恶寒,头痛脊强,耳聋,下齿龋,喉痹,面肿,唇吻不收,口噤不开,偏正头疼,偏风,风疹,腰脊内痛。等功效。 “留针一会就不痛了。”凌威示意牙痛的年轻女子站到一边,开始打量另一位老大爷的脸色,。并且询问一些饮食起居详细情况。 “楚韵姐,你自己来问吧。”石莲花见凌威一直忙,不耐烦地转过脸:“各位让一下,让楚医师进来。” 围着的人散开一点,楚韵身穿淡紫色衣裙出现在凌威面前,凌威微微一笑:“楚医师。” “你认识我?”看凌威亲切的笑容,楚韵微微感到奇怪,上次好像并未特意向他介绍过自己。 “心脏移植的主刀手,哪个不知。”凌威伸手取下牙痛女子手上的针,笑着说道:“你可是医学界名人了。” “是那个开刀的楚医师。”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她也相信江湖游医这一套。” “什么游医不游医。”有人反对地嚷道:“只要能治病就是好医生,这个江湖小郎中最近在附近可有名了。” “小虎,可以把千年灵芝拿给我看看嘛。”对于别人的议论,楚韵只是付之一笑,细腰微弯,低头温和地看着小虎。 小虎望了望凌威,凌威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给她看看。” “你可要小心点。”小虎从大帆布包里拿出一株灵芝,一脸严肃地吩咐着:“这可是很值钱的。” “阿姨知道,小虎乖。”楚韵爱怜地在小虎小脸蛋上轻轻拍了一下,拿过灵芝,凝眸仔细观看,围观的也有许多人好奇地瞪大眼,可是却看不出什么特别,普普通通,像一个蘑菇,只是颜色深了一点。 凌威从中药里抓起樟脑,龙骨,透骨草和一些甘草,递给牙痛刚刚缓解的姑娘:“研细浸入高度白酒中,然后点燃酒,如酒度数低点不燃可先加热白酒后再点燃,待火自行灭后,酒稍冷却即口*含药酒汁30分钟左右,浸泡痛牙,,最好晚饭后应用,药后不可吃东西,否则易损牙床,药汁也不可吞下,含浸后吐掉!” “谢谢。”年轻女子把二十元钱递给小虎,一脸高兴地走出人群。凌威刚弯腰给一位患者拿膏药,耳边响起一个青年人的声音:“看来还真有两下子,生意兴隆。” 凌威抬起头,说话的是一位二十四五岁的青年,鼻直口方,眉目还算秀气,嘴角的笑容有点不屑,他身边站着一位姑娘,亭亭玉立,五官小巧匀称,灵秀自然,披肩的直发光泽黑亮,典型的江南美女,在一男一女身边站着一位老人,精神矍铄,是‘保和堂’的老中医和长春。 “这两位是我们保和堂的少东家。陈云宇,陈雨轩。”和长春的介绍听起来有点别扭,不过大伙都听明白了,两个保和堂的接班人。 “两位有何贵干?”凌威对中药铺格外感兴趣,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陈雨轩面色冷清,但有一种柔和水润的光泽,笑容也像清澈的湖水。凌威微微一震,这是古书记载的天生阴脉吗?这种女子可是千年不遇,天地分阴阳,阴生万物,天生阴脉据说血液都可以入药。 “我们是来看看千年灵芝的。”陈云宇见凌威盯着自己妹妹看,略显不悦,身体移动了一下,挡在陈雨轩面前:“听和叔说你这边有,我想见识一下。” “在楚医师手里。”和长春声音和蔼,带着一股长辈的温和。 “您认识我?”楚韵转过脸,诧异地看着和长春。 “现在医学界有几个人不认识你。”和长春笑着说道:“心脏移植的主刀手,建宁市的骄傲,为亿万富豪成功进行心脏移植。” “亿万富豪。”凌威轻声念叨一句,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和老过奖。”楚韵眉毛弯弯,笑得很温和:“您的大名我爷爷时常提起过,说你是中医界的骄傲。” “那是老一辈抬爱。”和长春客气着指了指楚韵手中的灵芝:“楚医师也对灵芝有兴趣?” “不,是我们院的老中医石老先生感兴趣。”楚韵盯着灵芝的根部仔细观看,据说是长在悬崖上一些腐烂的植物里面,应该找到蛛丝马迹。 “也不知真假,管不管用。”陈云宇目光瞥着灵芝,他也是听和长春说的,虽然自己不识货,但和长春做事严谨认真,值得信任,不过想买东西就要先批评一通,这是做生意的基本特点。 “管用,管用。”凌威救了小玲,石莲花对他立即改变了看法,害怕别人不信任凌威,脱口说道:“我侄女小玲因为脑部缺氧昏迷不醒,喝了两小片灵芝汤就醒来了。” 说完,石莲花指了指灵芝被削去的地方:“你们看,刀痕还在。” “不要多嘴。”楚韵轻轻用胳膊抵了一下石莲花,向凌威微微一笑:“这株灵芝我要了。” “慢。”陈雨轩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微笑,可听起来有一种如水般清凉的感觉:“楚韵姐姐,这株灵芝是和叔叔几天前就问好价的,总要讲个先来后到吧。” “我有急用。”楚韵柳眉微皱,轻声说道:“心脏移植必须找到一个最有效的方法来解决免疫排斥问题,石老医生关照务必找到灵芝。” “对心脏移植是否有效还是未知数。”陈雨轩微微笑了笑:“我们买回去也是治病救人,还是应该先卖给我们。” 围观的人见双方争执起来,立即知道这灵芝不是凡品,都精神一振,伸着脖子观望,引来了更多人驻足围观。 “不要争了。”凌威慵懒地站直腰,淡淡说道:“谁有现钱我卖给谁。” “我有。”陈云宇看着面色为难的楚韵和石莲花,得意地拿出一沓崭新的钞票:“这是一万,朋友请过目。” “我可真的是急用。”楚韵秀丽的脸颊上露出一丝焦虑,略带祈求地看着凌威线条硬朗的面孔。 “一万?”凌威摇了摇头,拿着灵芝旁边的小牌子晃了晃,面色平淡:“好像不够。” “八万多。”陈云宇惊叫了一声,把脸转向和长春“和叔,您不是说八千多吗?” “上次我来的时候确实是八千八百八十八。”和长春狐疑地望着凌威。 “您究竟看清楚没有。”陈云宇性子比较急一点,语气略显不悦。 “不怪这位老人家。”凌威淡淡说道:“价钱是刚刚涨起来的。” “为什么?”陈雨轩脸色冷清,但给人一种润泽的滋味,如淡淡流水,自然毫无做作。目光亮丽,带着一股坦诚:“你是行医之人,如此昂贵的价格,哪个病人消受得起。” “我自己入药,灵芝可能分文不取。”凌威目光稍稍凌厉几分:“但,买卖可就不同了,货在我手里,价钱我来定,买不买,随你的便。” “你这简直就是*。”陈雨轩柳眉微皱,灵巧的鼻翼轻轻扇动,显得几分气恼,她家传的中医技术首屈一指,尤其擅长妇科和小儿科,在江南一带都是小有名气,还没有哪个卖药材的和她如此针锋相对。 “姑娘,你错了,这不叫*。”凌威冷冷说道:“这叫奇货可居。” “奇货可居。”陈雨轩不屑地噘了噘嘴:“价格堪比黄金,谁来买。” “我买。”陈雨轩话音刚落,身后响起一个浑厚的声音,音调不高,却有一股天然的威严。 第七章 千年灵芝(下) 一支小小的灵芝,八万多,确实抵得上黄金的价格,别说陈家兄妹,就是围观的人都觉得凌威的价格有点离谱,骤然听到有人要买,目光唰地一下都转了过去,人群也散开一条路,有人发出低声惊呼:“夏侯公子。” 落入眼帘的是四五个年轻人,肩膀都明显宽阔地张着,西服领带配着微微凸起的肚子,一群家财丰足的年轻公子哥。领头之人长方脸,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白皙的皮肤,算得上一个标志的男人,嘴角一颗大黑痣,没有显得难看,倒有几分端正大气,他就是夏侯公子。 在建宁市,居民可以不知道市长是谁,但不会不知道夏侯公子是谁,他原名叫夏侯共治,有治理天下的意思,共治和公子的音差不多,人们叫顺了嘴,他的真正大名倒是被忘记了。 夏侯公子在继承家族原来的服装业之后,迅速进军各种服务类的产业,短短几年,在建宁餐饮娱乐方面创下了巨大的业绩,在市中心经营着最豪华的开源娱乐场,是有钱人消费的首选场所,在建宁许多小老板都以能够进开源痛痛快快消费一把为荣,当然价格也是不菲。 凌威不是建宁人,对夏侯公子的大名还是比较陌生,不过看几人身边的宝马车和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也猜得出是有钱有势之人,伸手拉着有点惊恐的小虎,静静扫视着面前的一大群人。 “灵芝在哪?”夏侯公子语气不容置疑:“拿来给我。” “你买灵芝干什么?”凌威声音平静,目光平视着。 “送人。”旁边一位青年大声嚷道:“你只管卖东西,干什么用,你管得着吗?” “我在和这位夏侯公子说话。”凌威瞥了一眼说话的年轻人,只见他五官还算端正,就是目光略显猥琐,带着一丝残暴的意味。看起来就有点不舒服,凌威冷冷说道:“你是谁,不买不要插言。” “我是谁?你还问我是谁。”目光猥琐的青年见凌威不认识他,似乎受到了侮辱,大声叫道:“你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这个开源娱乐城的副经理兼保安队队长,王开元。” “失敬,失敬。”凌威看了看围观众人,一个个眼色都有点畏惧,立即知道眼前这个王开元是什么货色,一个狐假虎威,飞扬跋扈的走狗罢了,调转目光不再理他,对夏侯公子微微笑了笑:“对不起,已经被被人买走了。” “谁?”王开元大声说道:“刚才不是还说没人买吗?” “她买了。”凌威指了指亭亭玉立的楚韵姑娘。 “小丫头,灵芝拿过来。”王开元看到楚韵手中的东西,眼睛立即亮了起来。 “总要有个先来后到的吧。”石莲花不服气地嚷了一句,不过声音很小,有点后劲不足。 “没你说话的份。”王开元粗暴地瞪了一眼石莲花。 “你想干什么?”楚韵冷着脸大声说道:“光天化日,你还敢抢不成。” “我就是抢又能怎么样。”王开元露出不可一世的嘴脸,在夏侯公子面前,他可不能示弱。 “不得对楚医师无理。”夏侯公子忽然低沉地呵斥了一声,王开元微微一愣,仔细看了看楚韵,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你就是做心脏移植的楚大医师。” 第6节 “不敢当。”楚韵语气平淡,俏脸带着一丝薄怒。 “我没猜错的话,你们都是为了那个做心脏移植的富翁。”凌威微微叹息一声,看着夏侯公子:“一个糟老头子,巴结他干什么。” 在凌威看来,一个家财亿万的富翁,不是年过花甲,也是五十出头,这种人除了钱,好像实在没有巴结的理由,他做梦也想不到,夏侯公子急急匆匆要巴结的是个国色天香的少女,而且是许多名门望族富家公子的倾慕者。 “糟老头子?”楚韵和夏侯公子一起诧异地叫了一声,迅即明白过来,一般平头百姓知道有心脏移植这么回事就不错了,谁会关心花几十万做手术的是什么人,叶家对消息又严加封锁,凌威误认为是糟老头子也就不足为奇。 “楚医师,既然我们的目的一致,你就把这株灵芝让给我吧。”夏侯公子微笑着说道:“你们医院同时可以省下一笔钱。” “这个、、、、、”楚韵犹豫了一下,医院确实没有出八万来买这株灵芝,自己的权限也没那么大,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凌威见楚韵犹豫,陈氏兄妹似乎也有点惧怕夏侯公子的威严,站在一旁观望,一言不发。心中掠过一丝不快,伸手夺过楚韵手中的灵芝,放入包中,大声说道:“不卖了,小虎,收拾东西,回家。” 情况陡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面对如此昂贵的价格,凌威竟然拒绝交易,太匪夷所思了,难道又要涨价?大家同时愣了一下,王开元一挥手,另外几个青年立即围了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凌威站直身躯,挡在小虎面前,冷冷注视着眼前的几个人,夏侯公子竟然退后一步,默许他手下几人的举动。 “不卖也得卖。”王开元大声嚷道:“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还真没吃过罚酒。”凌威声音低沉,不屑地说道:“朗朗乾坤,我倒要看看你们想怎么样。” “老子先让你见识见识。”王开元用脚贴着地面扫了一下,摆摊的布和一包包没有来得及收拾的中药一下子飞到一边,围观的人立即闪开,凌威下意识地和小虎后退一步,脚步略微晃了晃。 “原来是个瘸子。”王开元指着凌威的腿大声讥笑着:“还想跟我们动手,老实点把灵芝交出来,我们夏侯公子不会少你一分钱,老板还没把这点钱放心上。” “他不在乎,我也不在乎。”凌威倔强地冷冷笑了笑,目光深邃中带着一丝寒意,右手悄悄把一支银针压在手心。 “好小子,有种。”王开元大叫一声,上前一步:“我让你见识见识马王爷几只眼。” “住手。”一声清脆的呵斥,陈雨轩忽然拦在凌威和小虎面前,俏脸含霜:“有话好好说,欺负一个残疾人和小孩算什么本事,也不怕给建宁市丢脸。” “妹妹,你刚回来不久,许多事你不明白。”陈云宇伸手来拉陈雨轩,陈雨轩用力甩开哥哥的手,大声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 “见义勇为,嘿嘿。”王开元冷笑两声,盯着陈雨轩鼓起的胸脯,舔了舔嘴唇:“小丫头,你选错了对象,大爷对你没兴趣,像你这种姿色我们娱乐城有的是,送上门我还得考虑考虑。” 话语有点下流,和王开元一起来的几个人立即大声笑起来,陈雨轩脸色铁青,咬牙狠狠说了一句:“人渣。” “幺嗬,还敢骂我。”王开元和身边的另外几人相视一眼,淫邪地笑道:“哥们,把她带回去今晚乐呵乐呵,让她知道大爷的厉害。” “王开元,哪来那么多废话。”夏侯公子见围观的人远远散开,但面色都显得厌恶,感到一阵不悦,大声说道:“把灵芝拿走,交钱走人。” “是。”王开元恭敬地应了一声,几个人又靠近一点。 “陈姑娘,谢谢你。”凌威看了一眼陈雨轩吹弹可破的白皙脸颊,微微笑了笑,伸手把她挡在一边。 “王开元,你最好向这位姑娘道歉。”凌威冷冷说道:“不然你一定会后悔。” “老子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后悔。”王开元一挥手,一位青年从侧面冲向小虎,打算去抢小虎手中的包。他们毕竟不敢公然行凶,抢灵芝才是主要目的。 凌威正要侧身阻拦,王开元身边的另一位红头发青年伸出胳膊挡在面前,这几位虽然不是打手,可闲来无事也在健身房混过,手脚还算灵敏,是那种身份不高不低每个城市都可以见到的混混。 王开元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一个回合就可以拿下,这小子还蛮好对付的。就在他笑容刚刚展开的刹那,陈雨轩忽然一步跨到小虎身边,轻轻一跃,一个漂亮的劈腿,干净利索,一下子劈在抢包那位青年的肩膀上,青年闷哼一声,退后几步,一条胳膊耷拉着,满脸痛苦。 凌威面前的红头发青年微微一愣,凌威左手立即搭在他的手腕上,右手银针在他肘部曲池穴快速扎了一下,青年只觉得半边身一阵酸麻,凌威轻轻一推,他立即退后几步,跌坐在冰冷的桥面上。 “小子,还有两下子。”王开元明显是个狠角色,毫不因为两人的受伤而停留,反而趁凌威没有缓过劲来,抢前一步,一拳直奔凌威的胸口,企图一拳把凌威击倒,凌威身体一侧,右手银针在王开元软肋一闪而过,王开元忽然感觉全身一阵抽搐,弯下腰,脸颊痛苦地扭曲着,汗水沿着额头滚滚落下。其他人面面相觑,一时不敢近前。 夏侯公子微微一愣,没看见凌威如何动手,王开元竟然痛得死去活来。他略着思索,双眼盯着凌威:“是你做的手脚。” “一点小小教训。”凌威淡淡说道:“希望他不要再目中无人。” “解除他的痛苦。我们立即走人。”夏侯公子看了看围观的人,几乎都是一副幸灾乐祸的面孔,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唯有退一步再另想方法。 “他必须向陈姑娘道歉。”凌威语气很冷,没有一点犹豫。 “不。”王开元慢慢直起腰,疼痛似乎减轻了一些,恶狠狠盯着凌威:“要道歉的是你,今天的事我不会忘记。” 说完,他缓缓走近轿车,慢慢钻了进去,他可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服输,不仅自己的脸面没地方放,就连夏侯公子也颜面无光。 风小雨望着夏侯公子等人一个个有点沮伤地上车,大声叫道:“别忘了,你必须道歉。” “凌威叔,他们走了,不会再道歉了。”小虎声音很小,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恢复过来。 “他们会回来的。”凌威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有点狡黠,弯腰把刚才被踢飞的中药随意收拾一下,抬起头向陈雨轩说了声谢谢,然后和小虎抬着包,头也不回地沿着桥面向远方慢慢走去。 第八章 子午流注上 开源娱乐城,位于市中心,前门是繁华的街道,背倚本市最大的河流紫玉河,欧式和中式园林的完美结合,辉煌中带着典雅,别有一番风韵。 和所有娱乐城一样,夜晚好似热情四射的荡妇,而白天就像一位恬静的少女。一个尖尖红白相映的楼顶,在春日阳光照映下,美轮美奂。 三楼一个房间内,夏侯公子轻轻闭着眼坐在柔软的椅子上,面前桌上一杯香茗飘逸着淡淡芬芳,一位身穿低胸紫色上衣的妖艳少女站在他身后,柔嫩的拳头轻轻捶打着夏侯公子的肩膀,一条钻石项链在她半裸的白皙胸部微微晃动着。,“公子,什么时候带小娟到国外游玩游玩。”少女声音甜得发腻,脸颊靠近夏侯公子脑后的发际。 “你是王开元的马子,兄弟的情人,我可没兴趣。”夏侯公子淡淡微笑着,很享受这种软语温香的感觉。 “我算他什么情人。”小娟噘了噘艳红的小嘴,娇嗔地说道:“他那边大姐二姐排成一排,十天半月才轮到我。” “男人吗,难免风流。”夏侯公子端起茶喝了一小口,一脸陶醉。茶在夏侯公子看来绝对是文雅人的一种象征,许多茶他都是亲手泡制,面前这杯‘君山银针’就是茶中珍品,产于烟波浩渺的洞庭湖中青螺岛,色泽鲜绿,香气高爽,滋味醇甜。 “王开元就是沾花惹草。”小娟把富有弹性的胸部在夏侯公子后背蹭了蹭,撒娇地说道:“公子你也是男人,我们怎么没见你碰过哪位姐妹。” “住口。”夏侯公子忽然厉声说道:“你怎么能拿我和王开元相比。” “我错了、”小娟的声音有点颤抖,眼前的这个男人可不像他表面那么温和典雅,一个独霸各种娱乐场所的男人绝对有让人后悔到姥姥家的手段。 “这种话我不希望听到第二次。”夏侯公子语气冷如寒冰。 “是。”小娟恭敬地回答一声,脸色变得有点惨白。 一阵悦耳的铃声,夏侯公子拿过手边精致典雅的话筒,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老板,井上先生要见你。” “让他进来。”夏侯公子放下话筒,一会儿,一阵有节奏的皮鞋声靠近房门,还没等到来人敲门,夏侯公子就轻声说道:“请进。” 来人二十四五岁,长脸,面皮白皙,一副小巧的金丝眼镜,引人注目的是两撇八字胡,黑亮整齐,如同毛笔精心画上去的一样。 “井上正雄先生,请坐。”夏侯公子向身后挥了挥手,小娟立即缓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夏侯公子,听说你打算购买一支千年灵芝。”井上正雄刚落座,就开门见山进入正题。 “井上先生消息好灵通。”夏侯公子微笑着说道:“你对千年灵芝也感兴趣?” “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打算用千年灵芝做一些实验。”井上正雄面色严肃认真:“但是不知灵芝是真是假。” “看‘保和堂’和长春等人的架势,灵芝应该有点来头。”夏侯公子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若有所思:“不过我还没有拿到手。” “只要你夏侯公子想要,那是迟早的事。”井上正雄推了推眼镜,笑着说道:“在下听说公子买灵芝是为了博美人一笑。” “井上先生见笑。”夏侯公子脸上浮起一丝向往:“昨天到医院探望小曼,听说灵芝对她康复有益,打算作为一份薄礼。” “不知公子能否把灵芝让给在下。”井上正雄身体前倾,语气急迫。 “我不是说还没到手吗。”夏侯公子坐正身躯,疑惑地说道:“井上先生如此急迫,难道研究什么长生不老。” “一点医学方面的小玩意。”井上正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笑得有点勉强:“我们不谈这些,还是买到灵芝再商量。” “我问一下,王开元应该搞定了吧。”夏侯公子对手下充满信心,昨天吃了点哑巴亏,王开元一定会设法把场子找回来,说不定现在已经拿着灵芝凯旋而归了,至于用什么手段,夏侯公子不过问,也懒得问,他只问办事结果,成,奖赏,败,走人。 “喂。”夏侯公子从鼻腔里哼一声,等待对方回应,话筒里迅即传来王开元的声音,不是兴高采烈,而是哭伤着:“老板,我在医院,昨天回去后,每隔半小时就是一阵疼痛,痛得我快要死过去了,到医院检查到现在,竟然一切正常,这他*妈的什么破医院。” “你在哪所医院?” “长宁医院。”王开元抱怨着叫道:“还是全市最好的,我疼得死去活来,竟然查不出一点毛病。” “我刚好要过去看看小曼。”夏侯公子站起身:“你等一会,我过去看看。” “我也去。”井上正雄也跟着站起来。 “你?”夏侯公子微微一怔。 “医学我也略知一二。”井上正雄笑了笑:“见到王开元,或许我能知道他出了什么问题。” 长宁医院大厅的一角,王开元蜷缩在一张木质长椅上,脸色痛苦,一左一右站着两位干练的小伙子,时而低头询问,时而直起腰焦急地张望,有点手足无措,他们是王开元最忠实的两位手下,身材矮一点有点酒糟鼻子的叫万松,岁数稍大,细高个的叫万宝,两人是堂兄弟,对王开元是忠心耿耿,可是,事情可以帮王开元摆平,可身体的痛苦,谁也无法代替。只有干着急搓手跺脚的份。 “公子,公子。”王开元欠起屁股,手捂着腹部滑稽地向大门口招了招手,夏侯公子平素不太喜欢手下叫他总经理或是老板,叫公子有贵气,而且是自己的名字,别人也无法评价什么。 “怎么样了。”夏侯公子站在王开元面前,面带温和的微笑:“好了点没有。” “谢谢公子关心。”王开元脸上挤出一点笑,不笑还好,比哭还要难看,有气无力地说道:“一阵一阵痛,现在好了一点。” “嗯。”夏侯公子微微点头,转脸刚要询问井上正雄,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位窈窕的女子从门外进来,眼睛一亮,大声叫道:“楚医师,请留步。” “夏侯公子,有何贵干?”楚韵身穿黑色羊毛衫,牛仔裤,头发束成马尾状,曲线玲珑,一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不过俏丽的脸颊微微冷漠了一点,柳眉微挑,杏眼中带着一丝不屑,眼角扫视着王开元。经过大虹桥上抢灵芝一事,楚韵对王开元实在没有好感,甚至还有点厌恶,就是对面色温和的夏侯公子,印象也大打折扣。 “楚医师,小曼怎么样了?”夏侯公子见到楚韵冷冰冰的样子,不仅没有不悦,反而笑得有一丝献媚。 “还好。”楚韵微微笑了笑,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夏侯公子的笑容,脸色缓和了一点:“这样大的手术,正常情况下至少躺半个月,小曼姑娘四五天就可以坐起来了,不得不说是个奇迹,或许和她顽强的意志力有关。” “那就好,那就好。”夏侯公子满脸喜悦,声音格外柔和:“我可以见见小曼吗?” “不行。”楚韵声音干脆:“现在她还不能见客,叶老谢绝了外界一切采访和探视。” 叶老,就是小曼的爷爷叶子问,他说谢绝,新闻界的一些人绝对不敢有丝毫动作,就是狗仔队也不敢擅自行动,因为建宁市的风吹草动叶家都了如指掌。 “那、、、拜托你代我向她问好。”夏侯公子语气略作停顿:“楚姑娘,改日请你喝茶,本市最好的茶楼,醉仙阁。” “问好我一定带到,喝茶就不必了。”楚韵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还有事吗?我要去看看小曼了,刚从石老那边回来,他一再叮嘱,免疫反应不可掉以轻心。” “免疫排斥是器官移植的最大难题,国际上尚无有效手段。”井上正雄忽然插言:“楚医师,有好的方案了吗?” “暂时没有。”楚韵脱口而出,疑惑地打量眼前的青年人,无论有没有方法,这是医学的机密,也不会轻易向外泄露。 “我叫井上正雄,毕业于东京医学院。”井上向楚韵伸出手,楚韵用四个手指握了握,这个年轻人脸颊线条分明,还算仪表堂堂,不过和夏侯公子等人走在一起,楚韵没有一点好感,淡淡说道:“幸会。” “楚医师。”王开元见夏侯公子等人只是聊各自的事,似乎把他忘了,忍不住出言招呼:“能不能麻烦你看一下我得了什么病。” “看病到专门的科室,我不坐诊。”楚韵冷着脸一口回绝。 “我求求你了,你是医学院的高材生,众所周知,你就帮我看一眼吧。”王开元语气有点哀求,他向来以不低头有骨气而自傲,可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伴随着抽搐让他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挥舞着一沓化验单,几乎就要给楚韵下跪。 “好吧,我看看。”对于王开元这样的人,从心理上楚韵不想搭理,可作为一个医生,医学院老师的谆谆教诲,让楚韵不得不认真对待。 化验单很多,从心电图到脑部核磁共振,从血液到小便,从转氨酶到胰岛素,每一个部位都进行了详细检查,王开元光跑来跑去检查就折腾了好几个钟头,最后几样都是万宝和万松架着他进出各个化验室。 “没病。”楚韵看完化验单,抬起头,柳眉微皱。 “怎么可能?”王开元哭伤着脸叫道:“我痛得死去活来,怎么会没病。” “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楚韵讥讽地扬了扬柳叶眉。 “楚医师说笑了。”王开元哭笑不得地咧了咧嘴。 “肝主筋脉,全身抽搐,面色发青,你是肝经受损。”井上正雄看着王开源的面颊,轻声询问道:“你的期门穴是不是酸痛。” 第7节 “我哪知道什么地方是期门穴。”王开元稍稍坐正身躯,期望地看着井上正雄。 “这里。”井上正雄手指在王开元右胸软肋靠下端两根肋骨之间按了一下。 王开元啊了一声:“就是这里,就是这里。” “有办法吗?”夏侯公子不由得对井上正雄另眼相看,楚韵也好奇地瞪着眼,她是西医专业,中医只是略知一二,按理说即使肝经受损也只是肋骨隐痛,不至于痛到死去活来。 “你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井上正雄眉头紧皱,思索着说道:“这是一种很高明的手法,我只是知道一点,解救恐怕无能为力。” “一定是他。”王开元恶狠狠叫道:“那个卖狗皮膏药的,和他动手的时候我只觉得肋骨痛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是看看人家会不会放过你。”井上正雄叹一口气:“施手脚的人必定精通中医一门针灸绝学。” “什么绝学?”楚韵脱口而出,她对凌威实在充满好奇,眼前又闪过那个略带沧桑的面孔和微微疲倦的眼神。 井上正雄表情很凝重,充满着敬意,一字一板地说道:“子,午,流,注。” 第九章 子午流注(中) “子午流注?”夏侯公子微微皱了皱眉,声音低了一点:“什么东西。” “子午流注是中医针灸的一套神奇针法。”楚韵对出名的一些中医方法还是比较了解,侃侃而谈:“中医认为天人合一,人体和天地相连,人体有六阴六阳十二道经脉,与一天十二个时辰相应,气血也按照时间逐一流过每一条经脉,周而复始,根据经脉旺盛和衰退选取一些穴位,针对一些疾病有事半功倍的神奇疗效。” “楚医师。”王开元似乎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你们医院有知道这什么子午流注的吗?” “有是有,学中医针灸的都知道点皮毛,但要说精通就很少了。”楚韵想了想:“手艺最好的就是石老先生,可是他退休了。” “那怎么办?”王开元把脸转向井上正雄,既然他能够一眼看出自己伤的是肝经,或许有办法。 “子午流注用于治病确实神奇。”井上正雄微微摇了摇头:“那是针对疾病,但用子午流注伤经脉是更精准的手法,解救也更加难了。世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传说子午流注还有更高级的针法,现在中医研究的只是皮毛,不过,没有任何典籍记载。” “怎么办?”王开元痛苦地抱着脑袋,与其这样痛死还不如一头撞死。 “解铃还须系铃人。”井上正雄思索着说道:“谁伤的,知道吗?留下什么话没有。” “既然伤了我,怎么会救我。”王开元失望地摇了摇头。 “能够有如此高深技术的人一定是个医道高手。”井上正雄语气深沉:“医德是学医的第一要素,他只是教训你一下,必定留有余地。” “我想起来了。”王开元大声说道:“他让我道歉。” “向谁道歉。”井上正雄声音不紧不慢。 “好像是保和堂的姑娘。” “保和堂?”井上正雄面色一动:“对了,保和堂是远近闻名的中药铺,听说老板的针灸也是一流,或许他们有办法。” “好,我们去保和堂。”夏侯公子果断一挥手:“万松万宝,把王开元架上车。” “等我一会。”楚韵在一旁忽然开口。 “你去?”夏侯公子疑惑地转过脸。 “我看看小曼,马上回来。”楚韵无暇向他们解释,也不想解释。她是西医学方面的专家,器官移植已经是西医最尖端科学,但还是无法从根本上解除病患,从王开元一身疼痛上,她似乎明白了什么,不过只是一闪而过,也就是一闪的念头,引起了她对中医学的好奇心。 竹篙在河岸边轻轻一点,小渔船立即顺着河道向前荡去,师小燕清脆地叫了一声:“开船了。” “小燕姐,慢点。”小虎和凌威坐在渔船中间,随着渔船晃了晃,小虎慌忙抓住船舷,大声叫道:“别把凌威叔晃到河里去。” “凌大哥才没有你那样娇怪,都是大人了,这点颠簸怕什么。”小燕咯咯笑着,放下竹篙,轻轻晃动双桨,小船平稳了许多。 “小燕姐。”小虎唧唧咋咋说着:“我称呼凌威叔叔,你称呼大哥,岂不是乱了辈份。” “你这么大小孩知道什么。”小燕秀气的脸颊上掠过一丝红晕:“各人称呼各人的,你再多话,小心我把你扔下水。” “就会欺负小孩。”小虎噘了噘嘴,不敢再乱说话,和凌威一起望着两岸的绿树和行人。 “这样才乖。”小燕笑着说道:“今天我带你们到太湖游玩,顺便抓几条‘江刀’回来,这鱼是长江流域的特产,清明前味道可是顶级鲜美。” “太好了。”小虎兴奋地拍了拍手,船又晃了一下,他慌忙停住笑声,靠近凌威,一只手抓住凌威的胳膊,惹得小燕又是一阵大笑。 凌威轻轻拍了拍小虎的脑袋,爱怜地笑了笑,旁边几艘游玩的画舫轻轻飘过,留下一片青年男女的笑声,凌威的眉头忽然皱了皱,轻轻叹了一口气。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是一首经典乐曲,太湖美,小燕按下按键,里面传来一个青年的声音:“小燕,我们这边发现一条江*猪鱼,死在河滩上了,你经常到大饭馆送鱼,这玩意有人要吗?” “江*猪鱼是海里的东西,很少到内陆河道。”小燕大声说道:“死了的海产品多数不能食用,埋了吧。” “那我自己处理。”手机那头的声音明显有点失望。 “等一下,我买。”凌威忽然大声说道:“是不是形体圆滚滚像一头猪,在水里还会喷水的家伙。” “是啊。”小燕诧异地说道:“又蠢又大,肉质也不好,况且又是死了很久,要它干嘛。” “你别问了,留下。”凌威抬手做了个干脆的动作:“我有用。” “好吧。”小燕瞪大疑惑不解的眼睛,对着手机说道:“留下来,在哪?我们这就过去。” 紫玉河是连接太湖的一道河流,河水比太湖水更加清澈,水浅处几乎可以看到鱼儿在河床上嬉戏,传说这里本身没有河,因为地底下盛产一种名贵的紫玉,挖来挖去就有了纵横的河流,倒底有没有紫玉,不是太清楚,但这河里的鱼味美绝伦可是远近闻名。 建宁市对河道污染十分重视,附近河流不准许机械船进入,游玩的画舫和渔船一律都是人工操作,捕鱼的器械也是最原始,渔网或垂钓,这样一来,捕捞的鱼更加金贵,师小燕父女就是这条河上捕鱼的行家…每天穿梭在河道上,小燕灵巧的身姿,配着精巧的渔船,本身就是一道风景。 要去的地方不远,二十几分钟就到了,河岸边围着一群人,指指点点,师小燕把船在岸边系好,三个人沿着石阶登上岸,人群中间的一块大石板上躺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没有鳞片,乍看起来确实像一头猪。 “就是它了。”凌威用手按了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向师小燕点了点头,目光扫视一下众人,微微笑了笑:“这是谁的,多少钱?” “你是小燕的朋友?”一个平头小伙子,站在一旁,身材结实,五官匀称,肤色有点油亮,一看就是经常风吹日赛的人,向凌威微微笑着。 “二炮,这是我新近结识的大哥。”师小燕声音悦耳清脆:“他医术很高,治好了我爹的老寒腿。” “原来是小燕经常提到的神医,失敬,失敬。”平头青年伸出手和凌威亲热地握了握:“我叫马二炮。” “过奖了,我只是一个走江湖卖膏药的。连个医生都谈不上。”凌威线条明朗的脸颊上带着微笑,指了指江*猪鱼:“是你的货。” “捡来的。”马二炮满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你要是愿意,直接抬走,分文不要。” “这、、、、、”凌威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师小燕。 “别婆婆妈妈。”马二炮的性格和他名字一样直爽:“平时小燕帮了我们不少忙,许多鱼都是她帮着卖进大酒楼,你再跟我谈钱我可真急了。” “恭敬不如从命。”凌威拍了拍马二炮的肩膀:“要是哪位兄弟有什么烧伤烫伤尽管来找我,免费。” “免费?”马二炮疑惑地说道:“你配药不要本钱吗?” “不要本钱。”凌威拍了拍江*猪鱼:“就靠它了。” “它?”师小燕和马二炮同时疑惑地叫起来:“这江*猪鱼有什么用?”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凌威挥了挥手:“小虎,我们把这个家伙弄上船。” “我来。”马二炮弯下腰,伸手准备和凌威抬江*猪鱼。 “等一下。”师小燕拦住凌威,大声向一旁的另外两个小伙子说道:“凌大哥身体比较弱,不太方便,你们帮个忙吧。” “怎么不早说。”马二炮向另外几人一挥手:“哥们利索点。” 噗通一声,江*猪鱼被扔到船上,凌威谢过几人,三个人重新登上小船,船上装进足有二百来斤的家伙,吃水很深,小燕一边划船一边笑着说道:“看来太湖是游不成了,先把这个大家伙送回去再说。” “对,我们先回去。”小虎对江*猪鱼的兴趣显然比游太湖还要大,看着江*猪鱼说道:“是不是要扒皮,我看看里面什么样。” “等会把它大卸八块。”小燕一边说一边大声笑着,笑声如同悦耳的风铃,在水面上飘荡。 河道经过市区一个比较繁华的地带,窄了一些,师小燕放慢速度,小虎站起身向岸边四处张望,指指点点,不是发出一阵笑声,凌威也受了点感染,脸上的神色欢快了许多。 几个身影映入眼帘,小虎忽然惊叫一声躲到凌威身后,小声说道:“那天在大虹桥上抢我们灵芝的那个人。” “我看看。”凌威放眼望去,两三个人正站在河岸边,其中一位脸皮白皙,最显眼的是嘴角一颗大黑痣,是夏侯公子。 “没事,我们不理他们。”凌威拍了拍小虎的肩膀,两人一起低下头,假装没有看见。 “喂,麻烦你停一下。”有人大声叫喊,凌威听出是夏侯公子的声音,转脸对小燕说道:“别理他们,走。” 小燕双臂一用力,船一下子窜出十几米,河岸上又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凌威,停一下。” 指名道姓了,凌威不由得苦笑一下,听出是那位楚韵姑娘,不得不站起身,向岸上招了招手,小燕把船靠到岸边,看着夏侯公子和楚韵走下来,身边还有一个留着八字胡的青年。 “你们叫我有什么事吗?”凌威站在船头,身体站得笔直,如同风中的桅杆,脸上平静无波,胡须略显凌乱,配着剑眉和深邃的眼神,几分沧桑中还带着一丝不容逼视的威严。 “王开元一直疼痛不已。”夏侯公子懒得转弯抹角,直奔主题,声音温和:“我们正要到保和堂去,刚巧看到你,还请你抬一下贵手。” 夏侯公子虽然家财万贯,人却不是太张扬,在建宁市他的口碑一向很好,对人温和宽厚是出了名的,他心中对凌威虽然愤恨不已,脸上的笑却十分坦诚,可惜凌威并不买账,冷冷说道:“王开元去保和堂向陈姑娘道过歉没有?” “没有。”楚韵在一旁接口说道:“王开元正要过去。” “你们先去吧。”凌威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保和堂后门有一个小码头,我们马上也过去。” 说完,凌威转过脸,看也不看他们一眼,向小燕挥了挥手:“开船。” 第十章 子午流注(下) 保和堂靠近河岸,门面是陈旧斑驳的二层楼房,招牌挂在前门临街的显眼位置,后面一个宽敞的院落,院门紧邻着紫玉河,石阶直到河边,石阶上一条光滑的路线清晰可见,和附近的石板路截然不同,这是经过上百年踩踏形成的痕迹。店里不知何时留下的规矩,熬制中药全部用紫玉河河水,据说有奇效,奇效不奇效不得而知,不过保和堂的生意一直不错,在中医逐渐被西医取代的这个时代,能够保住老字号简直就是个奇迹。 挑水熬药的老伙计已经五十多岁,脚步依然矫健,丝毫不亚于一个壮年人,头发也一片黑亮,唯有脸颊微微松弛的皮肤和皱纹看出岁月的痕迹。 轻松挑起一担水,老人刚要转身,一条小渔船忽然靠了过来,跳下一位苗条的姑娘,一边快速把缆绳在岸边系好,一边打着招呼:“张虎叔,您好。” “小燕啊。”张虎呵呵笑着,声音很温和:“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你爹的腿好了点吗?” “谢谢您的关心,好多了。”师小燕甜甜地笑了笑,看着凌威和小虎走上岸:“张虎叔,我带凌大哥和小虎过来有点事。” “看病吗?”张虎望了望凌威略带疲倦的脸色,笑着说道:“今天来可能要排队。” “生意这么好?”凌威疑惑地挑了挑眉梢,中医店铺生意一向不太好,除了大名医级的高手,排队求医实属少见。 “最近我们店里的二小姐陈雨轩回来了,她是川藏药王李家的弟子,又进入中医学院进修过。”张虎眼光中露出一丝敬佩:“她的手艺确实不错,短短几天就让人刮目相看。都快要超过老掌柜了。” “我们过去瞧瞧。”师小燕向张虎扬了扬手,带着凌威和小虎大步向后门走去,穿过小院,刚步入屋内,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扑面而来,一条长长的走道,两边是一个个小房间,从一些虚掩的门缝中可以看到一张张小床,洁白的棉床垫分外醒目,还有两间是药材仓库,几位身穿蓝色服装的人弯腰在整理各种药材,旁边还有一间房内在熬制中药,药味就是从这两间房传出来。 最前面大厅宽敞明亮,一排排药柜靠墙竖立,每个抽屉上都注明药材的种类和产地,药柜的颜色是那种中药铺常见的暗红色,古色古香,不过天花板和地面经过精心装饰,脚下是白色带灰点的大理石,头顶纯白色,正中间镶嵌着一盏金碧辉煌的吸顶灯。整个大厅给人一种雅洁不失庄重的感觉。 大厅右边,一张长桌,一把檀木椅,桌上右边摆着一杯茶水,左边是纸和笔,还有一个棉垫,一位病人正把手腕放在棉垫上,一只润泽如玉的纤手搭在病人手腕上,三个手指轻轻把着脉搏,陈雨轩面色冷静,端坐在椅子上,一边打量着病人的脸色一边细心观察脉搏的跳动。 望闻问切是中医诊病的四大要素,望,是看气色的枯荣,闻是听声音的盛衰,问是问病情和病人的感觉,切就是诊脉。四种方法之中,诊脉最为神奇,不过一直被西医所否定,疾病的诊断在大医院也逐渐被越来越先进的仪器所代替。主要原因是诊脉不仅要有广博的知识,还要有丰富的经验,这也是越来越不被年轻人喜爱的原因,b超随便做一做许多病就一目了然,何必花那功夫,在病人手腕上费劲,劳心又劳神。 “呼吸急促,脉搏虚浮,舌苔淡白,不过脉象还算不错,肾脏偏虚。”陈雨轩一边说一边拿笔快速开出一张药单,递给病人:“照单服用,另外加服六味地黄丸,一个礼拜以后你的耳鸣就会消失。” “谢谢陈姑娘。”病人满脸感激:“我这耳鸣的毛病已经有好几年,时常发炎,进过许多大医院都不见效,最近越来越严重,整夜整夜失眠,搞得我差点要疯了。” “你腰部受过暗伤,气血运行缓慢,肾开窍于耳,耳朵鸣叫也是正常。”陈雨轩微微笑了笑,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向病人挥了挥手:“不用担心,拿药去吧。” 第8节 “下一位。”陈雨轩瞄了一眼凌威和小虎,微微愣了一下,继续诊病。 十几位病人坐在一张长椅上,按顺序过去,丝毫不乱,陈雨轩号脉的时候,大家都自觉地安静下来,除了偶尔咳嗽几声,没有别的声响。 第二位是个四十多岁男子,脸色虚白,腰微微弯着,鼻翼两侧明显有两块白班,说话有气无力,陈雨轩看了他一眼。随便问了几句,把手指搭在男子左手脉搏上,细心体会,面色沉静如水。 “胃下垂,湿气中蕴。”凌威低声念叨了一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侧脸一看,陈云宇不知何时站在身后,正观看陈雨轩诊病,听到凌威的话,忍不住笑了一声。 “凌大哥,别多说话。”师小燕拉了拉凌威的衣衫,凌威医术确实有过人之处,但在这里随便下结论,未免有点班门弄斧。 “见笑。”凌威向陈云宇微微一笑,陈云宇淡淡说道:“没什么。只是没有经过认真诊断之前最好不要下结论,以免耽误病情。” “凌威叔从来没有错过。”小虎对凌威充满崇拜,脱口而出:“他治好过许多人呢。” “小虎,别乱说。”师小燕伸手拍了拍小虎。 陈雨轩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话语,轻轻瞄了一眼,放下病人的手腕,声音柔和悦耳:“胃下垂,湿气中蕴。” 陈云宇忍不住啊了一声,奇怪地望着凌威,这个貌不惊人的人竟然在旁边观看就能断出疾病,胃下垂可以从外表和病人无力的话语中发现,但湿气中蕴是病人气血运行特点,他如何得知? “按照药单,四碗熬成两碗,分三次温服。”陈雨轩快速写了个药方:茯苓四两,桂枝去皮三两,白术二两,甘草炙二两。 第四位是一位年轻女子,齐眉短发,甚是妩媚,陈雨轩搭了搭脉搏,忽然笑了起来,笑容如出水的芙蓉。 “你笑什么?”年轻女子疑惑地扬了扬脸。 “恭喜你。”陈雨轩笑着说道:“有啦。” “什么有啦?”女子愣了一下,迅即会意过来,脸上毫无喜悦之情,反而变得苍白,猛然站起来,大声说道:“你会不会看病,什么名医,全他*妈骗人。” 说完,年轻女子甩手扬长而去,留下陈雨轩一脸哭笑不得,指着女子的背影气恼地说道:“这叫什么人,我说她有喜了还不好吗。” “当然不好。”陈云宇笑着说道:“她是隔壁街道的姑娘,还没有出嫁,昨天刚换了男朋友。” “原来是这样。”陈雨轩恍然大悟:“我光顾着看病了。” “我要看病。”陈雨轩话音一落,门口响起一声大叫,王开元被万宝和万松架了进来,直接走到陈雨轩面前,王开元继续叫道:“陈姑娘,快救救我。” “排队。”陈雨轩对王开元毫无好感,柳眉微蹙,挥了挥:“总要有个先来后到。” “我这病急,你看我痛得死去活来,你就先帮我看看吧。”王开宇几乎是在哀求。 “疾病到附近医院急诊去。”陈雨轩瞥了他一眼,大声说道:“我才疏学浅,救不了。” “陈姑娘,你就先帮王开元瞧瞧吧。”夏侯公子和井上正雄并肩走进来,一脸温和地笑着,楚韵莲步款款地跟在后面,进门向凌威笑了笑,站在师小燕身边静静观看。 “夏侯公子。”陈云宇笑着迎过去,伸手和他握了握。夏侯公子是建宁市年轻人中的佼佼者,许多人都以成为他的朋友为荣,陈云宇也不例外。 “雨轩,你就先帮王开元瞧瞧吧。”陈云宇对陈雨轩笑了笑,商量着说道:“夏侯公子可是贵客,难得光临。” “不行。”陈雨轩对哥哥瞪了瞪眼,不悦地叫道:“我眼里只有病人,要看病你自己一边瞧去。” “瞧就瞧。”陈云宇似乎对这个妹妹有点畏惧,把夏侯公子等人让到墙边另外一张桌子旁,指了指一个茶几和两个沙发:“夏侯公子,请坐。” 这是平时招待客人之处,夏侯公子和井上正雄落座,其他几人则站在一边,陈云宇向里面大声叫道:“梅花,倒茶。” “来了来了。”一位身材娇小的姑娘快步走了进来,十四五岁,柳眉弯弯,琼鼻樱口,脸颊看起来稚嫩,但红红的羊绒衫下玲珑凸透,已经流露出淡淡成熟的韵味,手里提着一个茶壶,见到井上正雄微微一震,迅即笑了笑,把茶水一一倒上,刚要退回去,陈雨轩忽然叫道:“梅花,给小燕他们看茶。” “是。”梅花应了一声,拿起两个茶杯准备倒茶。 “不用了。”凌威挥了挥手:“我们只是随便看看,不劳烦这位梅花姑娘。” 梅花温和地笑了笑,没有坚持,小虎看着她手中的茶壶式样很好玩,忍不住摸了摸:“这花纹好漂亮,怎么做的?” “嘘。”梅花伸了个手指,示意小虎说话小声点,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这是真宗的紫砂壶,二小姐带回来的,据说还可以治病。” “这么神奇,我看看、、、、、、、”两位小孩说话越来越低,但咯咯笑声显露出童真的欢乐。 陈云宇的手艺得到父亲的真传,自从父亲去年忽然闭门研究药材之后,都是他和和长春坐堂问诊,虽然不是很精湛,但也小有名气,伸手搭在王开源的脉搏上,略着沉思:“你是肝经受损。” “太好了。”王开元见陈云宇的诊断和井上正雄说得一样,喜出望外,焦急地说道:“陈老兄,快点帮我治疗治疗。” “你别着急。”陈云宇笑得有点勉强:“慎重起见,等会让我妹妹再确诊一下。” “还得要陈姑娘出手。”王开元忽然一阵抽搐,疼痛又来了,这次更加剧烈,弯腰倒在地上。师小燕刚才来的时候听凌威说过事情的来龙去脉,可是她毕竟是柔弱的女孩,看着王开元痛苦万分,有点心软,推了推凌威:“凌大哥,先帮他解除一点痛苦吧。” “凌威,王开元这一天来所受的痛苦已经不小了。”楚韵轻声说道:“得饶人处且饶人。” “好吧。我先止痛。”凌威瞄了一眼楚韵秀丽的脸颊,快步走到王开元身边,弯腰在他的胸部一处穴位用手指用力按了一下,说也奇怪,王开元的痛苦立即消失,虚弱地坐在地上直喘气。 凌威这一手太神奇,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凌威恍如未见,低头对王开元说道:“我只是解除暂时的痛苦,等一会还要继续。” “凌大哥,你就救救我吧。”王开元想起那种痛苦,恐惧得顾不上什么尊严,一把抱住凌威的大腿,大声叫着,看得夏侯公子暗暗皱眉。 “先向陈姑娘道歉。”凌威冷冷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你纯粹是自作自受。” “我道歉,我道歉。”王开元爬起来,走到陈雨轩桌前深深鞠了一躬。 “过来,我瞧瞧。”陈雨轩看了一眼凌威,好奇地把王开元手腕拿过去,一边号脉一边凝眉思索。 “肝经受损,内脏却没事,痛苦但是对身体并无多大伤害。”陈云宇小声提醒妹妹:“用子午流注的方法是不是可以。”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陈雨轩转脸望着凌威:“是你?” 凌威微微一笑没有回答,陈雨轩心中一股好胜心忽然升起,哼了一声:“子午流注治病有奇效,伤人也很奇特,但你认为除了你就无人能治了吗?” “姑娘有办法?”凌威眼中忽然露出一丝奇怪的亮光。 “当然有,在我们保和堂,这点毛病治不好岂不是贻笑大方。”陈雨轩倔强地扬了扬下巴:“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 王开元被放在一个大躺椅上,陈雨轩拿出几根银针,却没有立即下针,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日历画,嘴里念叨了一会,缓缓把一根针扎在王开元腹部,接着又思索片刻,扎下另一根针。 凌威的脸色忽然凝重起来,紧紧盯着陈雨轩严肃的脸颊,保和堂的许多人也出来观看,几个学徒更是聚精会神,可惜他们一点也看不懂。 下完五根针,花去足足有十分钟,陈雨轩松了一口气,仰脸看着凌威,脸色略显疲倦,目光却有点得意,但是看到凌威的脸色,她迅即又疑惑起来,凌威竟然冲着她摇了摇头。 “没错吧。”陈雨轩脱口而出,望了望王开元和墙上的钟,再次看着凌威:“按照时间计算,此时心经旺盛,肝经属于木,心经属火,木生火,刚好可以泻去肝经中堵塞的邪气。” “按照气血运行治疗没错。”凌威微笑着说道:“可是你别忘了,除了气血运行。还有这一天来滞留在肝脏中的气息,如果光疏通可以解除现在的毛病,但难免留下后患。” “有点道理。”陈雨轩眉毛紧皱起来。王开源的毛病是凌威做的手脚,本来应该凌威出手,自己一时好胜,现在又不好再请教,针已经扎上,取下更是贻笑大方,一时骑虎难下。 “期门穴旁开一寸,下针五寸。”凌威忽然开口:“顺时针旋转下针。” “五寸?”陈雨轩失声惊呼:“那里可是肝脏,五寸会造成肝损伤的。” “不会。”楚韵笑着插言:“那里是在两个肝叶之间,不过下手要特别小心。” 在身体重要器官方位下深针虽然有奇效,但也相当危险,下针必须对人体内部结构了如指掌。一般针灸医师都很少用,楚韵是出色的主刀手,她说那里不会伤到肝脏就一定不会,但陈雨轩没有冒过这种险,微微犹豫起来。凌威忽然走到近前,拿起一根针,在王元化右肋处摸了摸,,银针顺时针旋转,一闪而入。王元化发出一声低哼,迅即安静下来。 凌威指了指王元化身体上的几根银针,低声和陈雨轩说了几句,陈雨轩频频点头,按照先后顺序慢慢把针一根根拿下来。 “子午流注中的大周天针法!”张虎站在药柜前探头观看,忽然低声惊呼了一句,目光凌厉地盯着凌威和陈雨轩。 “张叔?”陈雨轩没想到自己和凌威低声讨论的针法竟然有人说出来,猛然一回头,竟然是在店里挑水几十年的张虎,微微诧异:“您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张虎脸色恢复厚道慈爱,呵呵笑着:“我看见小燕的船上有一头江*猪鱼,过来和你说一声。” “知道了。”陈雨轩又看了眼张虎,心不在焉地敷衍一句,转过脸对王开元说道:“你可以走了,记住多积点德,下次可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谢谢陈姑娘。谢谢凌威兄。”王开元恭敬地笑着。 “各位,恕不远送。”陈雨轩冷冷地对夏侯公子和王开元拱了拱手。 “我们告辞。”夏侯公子第一次被别人下了逐客令,虽然是一位美女,却也感到很不舒服。笑得有点勉强,抬脚向门外走去,陈云宇急忙跟过去:“公子,我送送你们。” “楚医师,你等一下。”陈雨轩向楚韵笑了笑:“我还要向你请教一些外科手术方面的问题呢。” “你直接请教凌威就可以了。”楚韵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他行吗?”陈雨轩笑了笑:“你可是医学界奇才。” “我回去看一下心脏移植的病人。”楚韵拂了一下鬓边的秀发:“下次再来向你学习中医的技艺。” “做手术的糟老头情况怎样?’凌威随口询问。 “糟老头?”楚韵愣了一下,迅即明白凌威说的是小曼姑娘,他还一直以为亿万富翁是个糟老头。楚韵不由得大声笑起来:“那个糟老头情况很稳定,不过你要是见到她一定会终身难忘。” “为什么?”凌威不解地皱了皱眉。 “天机不可泄露。”楚韵咯咯娇笑着走了出去,凌威看着她窈窕的倩影,疑惑地念叨了一句:“毛病。” 建宁市四星级宾馆的一个房间内,井上正雄一边在房间内兴奋地来去走动,一边打着手机:“叔叔,我发现了子午流注中最高级的大周天针法。” “很好。”手机里传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这种针法采用天人合一的原理,和天地相通,不仅可以治病,还可以激发人体能量,你一定要搞到手,不惜一切代价。” “是。”井上正雄大声回答一句,关掉手机,点燃一支烟,坐在沙发内沉思片刻,眼中寒光一闪,再次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低沉地说道:“梅子,你的机会来了,盯紧那个卖狗皮膏药的人。” 第十一章 绑架(上) 两张暗红色沙发,一个透明的钢化玻璃茶几,墙边一盘淡雅的兰花,乳白色墙壁,淡蓝色天花板,整个房间优雅恬静。凌威和陈雨轩相对而坐,茶几上两杯热茶散发着淡淡清香。 “茯苓桂花茶。”凌威淡淡笑了笑:“这应该算是药茶吧,茯苓养身延年,陈姑娘不愧是药王的弟子,把药物融进了生活。” “过奖。”陈雨轩眉梢露出淡淡笑意:“要说药茶的功夫,还属本市最大的茶楼醉仙阁。” “没去过。”凌威端起茶杯,却没有喝,轻轻享受着那股幽香:“我四处漂泊,能解渴就行,哪里谈得上品茶。” “我不知道你的手艺究竟如何,但就凭你对子午流注高层次的掌握,你在任何地方都可以开诊所治病,用不着走江湖卖膏药。”陈雨轩秀目流转,紧盯着凌威:“不知你师从哪位医学名家?” “子午流注,许多学中医的都知道,我只是偶然掌握了一些诀窍而已。”凌威微微摇了摇头:“中医博大精神,论水平我只能算中医里面的最下等,下工。” 现代医学院把中医医生分为医师,专业医师,主任医师等,传统划分没有具体说明,古代叫郎中,最高级的可以著书立说,流传百世的被称为医圣,如扁鹊张仲景等人。第二级称为大医,医术水平高,疗效十病去**。如华佗、孙思邈、金元四大家、叶桂、李时珍、张景岳、黄元御、吴瑭等。 医圣大医之外就是我们常见的名医了,分为上工,中工,和下工,多数医师是在中工范围,又分为上中下三等,而凌威所说的下工,只是指一些江湖游医,有骗钱的嫌疑,只会医治些小毛小病。 “你太谦虚了。”陈雨轩笑容绽放了一点,轻轻晃着茶杯:“要是你愿意,可以在我这里坐堂治病。” 坐堂的郎中是一个中药铺的顶梁柱,和生意息息相关,陈雨轩刚认识凌威不久就下如此结论,未免过于大胆,但也显得她年纪虽小魄力非凡。 “你不怕我砸了你们招牌。”凌威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笑容温和。 “我相信你。”陈雨轩清秀的脸颊上掠过一丝坚定:“我爹说过,子午流注是一门绝学,能够掌握高层次的大周天针法,一定是个对中医深有领会的人。” “你太抬举我了,谢谢你的好意。”凌威把目光移向后墙的一扇落地窗,窗外是清澈的紫玉河,几艘游玩的画舫飘过,一群年轻男女在挥舞着手臂,欢笑着。 “他们好快乐,无忧无虑。”凌威脸色浮起一丝向往。 “你要愿意,我租一个画舫和你游太湖。”陈雨轩柳眉弯弯,莞尔一笑。 “有佳人相陪,求之不得。”太湖美丽的风光似乎打动了凌威,脸色欢快了一点,转脸看着陈雨轩:“不过,你不会为了一时兴起吧,说说你的目的。” “你这人说话就不会委婉点吗。”陈雨轩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地说道:“我也干脆点,你把子午流注的大周天针法传给我,条件随便你开。” 第9节 “你爹不是传授给你了吗?”凌威疑惑地说道:“刚才你用的就是这种针法,只是缺少了软肋的一针。” “不瞒你说,我爹掌握得也不全面,他还是年轻时候一个走江湖的老人传授给他的。传授给我的时候一再告诫不要轻易使用。”陈雨轩语气中带有一丝遗憾:“平时我只用简单的子午流注,今天一时好奇才用了一下。” “传授谈不上,我可以和你切磋一下,我需要学习一些药物知识。”凌威眼角露出一点狡黠:“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尽管说。”陈雨轩目光清澈:“这个店铺我做主。” “我那头江*猪鱼放你这里加工,熬制成江*猪鱼油,这可是专治烧伤和烫伤的奇药。”凌威说完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这点条件啊,举手之劳。”陈雨轩也跟着站起身,两人还没有起步,师小燕忽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满脸是汗,神色慌张,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凌大哥,不好了。” “什么事?别着急,坐下来慢慢说。”凌威端起茶递到师小燕手中。师小燕仰脸咕咚咕咚喝完,抹一下嘴角:“刚才小虎和梅花缠着让我带他们坐船游玩,离开建宁市不远,河道宽阔,忽然一画舫过来,几个人跳到我的船上,把小虎和梅花一起抓走了。” “什么?”凌威神情一怔,大声说道:“他们抓小虎和梅花干什么。” “他们让你拿千年灵芝交换。”师小燕快速说道:“还说,不要报警,否则、、、、、” “是什么样的人。”陈雨轩心细一点,柳眉微蹙,看着师小燕神色焦急的脸颊:“你说清楚。” “一群穿着黑色西服的青年,都戴着大墨镜。”师小燕柳眉微皱:“画舫也是普通的那一种,划入太湖就无法和其他游船分辨了。” “怎么联系?”凌威冷静地看了看窗外的紫玉河:“如何交货。” “他们会打我的手机。”师小燕把小巧精致的手机放在桌上:“让我把灵芝放船上带过去。” “他们不怕手机定位系统吗?”陈雨轩拿起手机看了看:“只要报警,在手机联络时立即就能找出绑匪的准确位置。” “太湖方圆几千公里,画舫不断移动,无法检测。”凌威语气一顿:“如果来电话答应他们,一支灵芝没什么了不起。” “你那个不是千年灵芝?”陈雨轩疑惑地望着凌威。 “是。”凌威声音严肃:“但是人更重要。” “发生什么事了。”陈云宇送完客人回来,见到师小燕,立即大声问道:“听张叔他们说梅花被绑架,一个打扫的小姑娘,有什么价值。” “不是为了梅花。”陈雨轩眼睛忽然一亮,大声说道:“哥,有夏侯公子的电话吗?” “有。”陈云宇拿出一张名片:“要这个干什么?” “给我。”陈雨轩伸手夺过名片,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是夏侯公子吗,我是陈雨轩。” “陈姑娘啊。”夏侯公子的声音浑厚温柔:“有事吗?”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陈雨轩语气严厉:“别刚好了伤疤就忘了痛,是不是你们干的?” “陈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夏侯公子不紧不慢地说道:“有话好好说。” “刚才一个画舫绑架了小虎和梅花,进入了太湖,是不是你们干的?”陈雨轩不顾哥哥的摆手阻拦,大声质问:“想得到千年灵芝的除了你们有这样的手段,还能有谁。” “陈姑娘,请你说话注意点。”夏侯公子语气不悦:“我们不在乎区区几万元钱,就算想要灵芝也范不着用这种手段,我就是抢,明着去,绝不偷偷摸摸。” “那会是谁。”陈雨轩语气弱了一点。夏侯公子说得振振有词,不像做着。 “不知道。”夏侯公子生气地挂了电话。要不是陈雨轩刚刚把王开元的怪毛病治好,他早就大发雷霆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乐曲悠扬动听,可听在几个人耳中感到的是一阵心惊,凌威一把抓过手机:“喂,我是凌威。” “五个小时以后,带着灵芝到太湖虎踞岛。”手机里的声音凶狠严厉:“届时不到,后果自负。” 几个人稍微愣了一下,凌威果断一挥手,身躯挺得毕直,目光凌厉:“小燕,和我回去拿灵芝,立即动身。” “带上我。”陈雨轩柳眉上挑,灵秀的脸颊带着一缕坚定。 “你?”凌威刚刚抬起脚步,立即停下来,疑惑地盯着陈雨轩:“你去干什么?” “我们曾经在大虹桥上争买你的灵芝,这件事或许有点关系。”陈雨轩思索着说道:“我也想去看看。” “雨轩。”陈云宇皱着眉头说道:“绑匪都是亡命之徒,你一个姑娘家去干什么?” “我不去难道你去?”陈雨轩白了哥哥一眼,又瞄了一眼凌威不太方便的腿,语气干脆:“我的事你别管,我学过几年跆拳道,或许能帮上点忙。” 凌威看着陈雨轩,微微点了点头,猛然一挥手:“走。” 长宁医院,一个小花园,树枝刚刚发出点嫩芽,各种花卉也只是在枝条上微微显露一点春色,,唯有冬青树泛着片片绿意。 叶小曼坐在一个轮椅上,缓缓沿着一条石板小道移动,推着轮椅扶手的是一位二十几岁的姑娘,眉眼清秀,脸颊曲线分明,黑亮的秀发拉得笔直,一身黑色紧身衣,衬着白皙的皮肤,显得干练凌厉。 “小曼,注意点,不要着凉。”楚韵陪在一边,轻声叮嘱:“我是你的主治医师,要对你负责,你康复的速度虽然异于常人,但也要当心。” “我知道。”小曼的脸色虽然还是有点消瘦,但嘴唇红润了许多,淡淡的笑容充满温馨:“楚韵姐,我在病房里都快憋死了,出来走走不要紧吧。” “小姐你平时忙碌不停,一旦歇下来难免不适应。”推轮椅的姑娘声音清脆悦耳。 “是啊,以前整天面对死亡的威胁,现在面对生命的渴望,感觉真是不同。”小曼感慨地望着蔚蓝的天空:“楚韵姐,不知为什么我忽然想当一名救死扶伤的普通医生。” “小姐,你不能这样想。”身后的女子立即插言:“公司许多大事等着你决断。” “程怡然,你就不能放松点,说话都那么严肃。”小曼轻轻拍了拍轮椅的扶手:“我不在的这一阶段,公司在你和其他人的配合下不是运行得很正常嘛。” “那不是我的功劳,我代表你的威信,他们才听我指挥。”程怡然声音干脆:“是你培养了我,我只为你效劳。” “谢谢。”小曼露出一脸欣慰的微笑,能够有一个知己是一个人的幸福,能够有一个得力的手下是一个领导者的幸运,而程怡然既是她的心腹又是生活上的知己。 叶小曼天生缺陷,十几岁就要求爷爷给她一份工作,一个整天面对死亡威胁的人,有事可做反而会打发时间,爷爷知道她的意思,给了她一个小公司,并且让和她年龄相仿的程怡然照顾饮食起居。没想到叶小曼天资聪颖,表现出色,渐渐进入公司高层,直到掌握全局,程怡然也成了她最得力的助手。 微风拂过,丝丝凉意,程怡然把羊毛毯披在小曼肩上,动作轻柔,小曼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柳眉弯弯凤眼妩媚,在春日温馨的阳光下如诗如画。 院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位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大踏步走过来,距离四五米,停下脚步,身躯站得笔直,声音低沉:“程经理。” 青年望了小曼一眼,欲言又止,小曼眉梢微动,淡淡说道:“说。” 一个字,声音不大却有一股威严,青年立即快速回答:“凌威身边的小虎被绑架,对方索取千年灵芝。” “小虎被绑架。”楚韵在一旁不由得惊叫一声。 “楚韵姐。”小曼微微侧脸:“就是你说的千年灵芝吗?据说对我的康复有大作用。” “是的。”楚韵脱口说道:“你的免疫排斥反应还没有出现,但不可能抱有侥幸心理,免疫反应无法阻止,目前的技术能够延续生命,但要彻底恢复如常人就要靠别的途径。” “我知道了。”叶小曼的脸颊转向那个年轻人:“周玉泉,立即给我找出绑架的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 “进入了太湖。”周玉泉恭敬地回答。 “速度要快,立即行动。日落之前必须有结果。”叶小曼嘴角露出一丝轻蔑:“几千平方公里的太湖,就想作为屏障,太幼稚了。” 第十二章 绑架(下) 如果说紫玉河是一位娟秀苗条的少女,太湖则是个丰腴的少妇,婀娜多姿。从紫玉河进入太湖的刹那,眼前豁然开朗,碧波荡漾,山水相依,远方的岛屿上茶树已经显得翠绿,天地间充满春的气息。 面对如此山水秀丽的醉人风光,凌威等人却感觉不到一丝喜悦,师小燕用力摇着渔船,凌威和陈雨轩站在船头,极目远眺,微风吹过,衣衫轻轻抖动。 “那就是虎踞岛。”陈雨轩纤手轻抬,指向远方,一个岛屿在夕阳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但愿梅花和小虎不会出什么意外。”师小燕担忧地望着远方。 “他们是冲小虎来的,梅花一时好奇,和小虎坐船游玩才出了这种事。”凌威剑眉紧皱,转脸看着陈雨轩:“小姑娘是在你们店打工的吗?” “不是。”陈雨轩秀发轻扬,随风摆动,水润的脸颊露出一点沉思:“他是我爹出去行医时带回来的。我爹每年都会到一些山区免费行医,两年前到太行山区,梅花得了一种怪病,就把她带了回来,经过调理基本康复,她不愿回去,就留了下来。” “小丫头挺可爱。”凌威想起面带胆怯和好奇的小姑娘,爱惜之情更加浓了几分,望着天边的晚霞,显得有点焦急:“他们怎么还没有和我们联系。” “我也觉得奇怪。”师小燕停止摇桨,任由小船向岛屿自由靠过去。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起,凌威迅速靠近耳边:“我是凌威。” “立即回到岸边。”手机里是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湖堤春柳风景区。” “湖堤春柳。这帮家伙做缺德事还选择好地方。”师小燕跺了跺脚,迅速调转船头,小船箭一般向湖岸奔去。 ‘湖堤春柳’在建宁市西南,是沿着湖岸的一片风景区,长长的湖堤如一条长龙蜿蜒伸向远方,靠湖的一边翠柳依依,水波粼粼。在晚霞余晖下恬静秀丽。 一个停车坪上,许多轿车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是一辆加长棕色豪华轿车,轿车车门旁立着一位身穿黑色服装的年轻女子,戴着一个大墨镜,曲线玲珑。不远处小虎和梅花被几个健壮的青年围着,小虎挥舞着手似乎在争辩着什么,一位青年恼怒地伸手去抓小虎,梅花张开手臂拦在小虎面前,也大声和他们喊叫,另一位青年立即显得不耐烦,忽然近前一步,双手张开,一手一个抓住小虎和梅花后背的衣服,提了起来。 “住手。”凌威忽然一声大吼,原本疲倦的眼神变得凌厉异常,大声叫道:“为难两个小孩,算什么好汉。” 青年看了凌威等人一眼,立即放下小虎和梅花,小虎拔腿就向凌威冲过来,大声叫着:“凌叔叔。” “老实点。”一位青年一把把小虎拉了回去。 “你们来了。”车门旁的青年女子声音淡漠,不过凌威还是听出是打手机的人,近前几步,直视着她:“放人吧。” “拿来。”女子一伸手,手指修长,微微张开。 “什么?”凌威微微一愣。 “别兜弯子。”女子冷冷说道:“千年灵芝。” “给她。”凌威向身边的陈雨轩做了个手势,陈雨轩从随身的一个紫色挎包里拿出灵芝,但没有立即递过去,大声说道:“你们这是绑架勒索,这样做未免太无法无天了吧。” “绑架勒索?”青年女子哼了一声:“区区一支灵芝还轮不到我们大动干戈,你放心,我们只是买,照样付钱。” 说完,年轻女子向一位青年使了个眼色,青年立即把一沓钱仍在凌威脚下,女子不屑地撇了撇嘴:“给你们。十万。” “对不起,我们不习惯弯腰捡钱。”陈雨轩冷冷说道:“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买,我们有权不卖,放人吧。” “保和堂的二小姐,二十三岁,跆拳道蓝带,性情直爽,喜欢打抱不平,果然名不虚传。”女子淡淡说道:“不过,打抱不平也要看时候,不能自不量力。” “你们调查我。”陈雨轩瞪了瞪秀丽的双眼,声音恼怒。 “算不上调查。”女子微微笑了一笑:“我们只是习惯在每次行动前备一份档案。” “不要节外生枝。”凌威扫了一眼四周的人:“陈雨轩,把灵芝交给她。” “还是凌先生痛快。”女子接过陈雨轩递过来的灵芝,笑容稍微灿烂了一点,但是带着一点盛气凌人,让人不太舒服,凌威盯着轿车冷冷说道:“藏头露尾,做这等宵小之事,算什么好汉。” “我本来就不是好汉。”轿车的窗户缓缓落下,晚霞淡淡的光线下,露出一张如花般脸颊,对着凌威和陈雨轩淡淡说道:“陈姑娘丽质天生,果然是个美女,不过配着这位凌先生,未免有点、、、、” “不劳你费心。”凌威打断她的话:“有的人就算家财万贯,貌美如花,蛇蝎心肠我还不稀罕。” “放肆。”车门旁的女子大声呵斥:“你相不相信我们能把你扔进太湖喂鱼。” “相信,相信。”凌威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沧桑和一丝愤怒:“你们有这个实力。” “但是。”凌威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我照样让你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也相信。”车内女子柳眉微挑,眼神意味深长:“凌先生,我们没有兴趣陪你玩,把你手中的银针收起来吧,王开元的身上已经见识过你的手段了。” 凌威微微一惊,这女子好敏锐的观察力,称得上心细如发,轻微的举动也没有逃过她的双眼,从她的语气中似乎听出对自己也有所调查,凌威的手掌轻轻一翻,把银针放入身上的针囊。 “我们走。”车内女子脸上忽然掠过一丝疲倦。缓缓关上车窗,旋即又放下,对一位青年叫道:“余钱,把地下的钱捡起来交给他们。” “这、、、、”青年大步走过来,犹豫了一下,很不情愿地弯下腰,把钱捡起来交给凌威,转身爬上另一辆轿车,其他人也纷纷上车。 “等一下。”凌威忽然扬手阻止缓缓发动的轿车。 第10节 车窗还没有关紧,又下降一点,女子侧面的脸颊线条柔和,如一幅画定格在春光里,静静凝听凌威的下文。 “我只想告诉你们,灵芝是救命的良药,但药性过猛,使用不好反而会要命。”凌威眼睛转向逐渐灰暗的天空:“我不管你和夏侯公子是不是一伙,要千年灵芝无非为了那个富翁,但是请你转告那个做心脏移植的亿万富翁,不要把另一颗纯洁的心被铜臭污染了。” “谢谢,我一定带到。”女子的声音淡如春风,随着轿车的离开渐渐飘散。 “没事了。”凌威爱惜地拍了拍小虎的脑袋:“他们没有吓着你吧。” “这伙人还好一点。”小虎目光中闪过一丝惧怕:“绑架我们的人才凶呢,还拿着刀吓唬我们。” “刚才一伙人不是绑匪吗?”陈雨轩疑惑地看着梅花:“怎么回事?” “不是这一伙。”梅花声音柔弱:“我们是被另外几个人带走的,下午他们把我们放在一个画舫上,说是去见你们,可是刚出发不久,忽然出现十几条船,把我们抢了过来,带头的就是刚才轿车旁的那位姑娘,好像叫程怡然。” “这么说不是一伙人。”陈雨轩俏丽的脸颊上布满疑惑。 “不理他们。”凌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挥了挥手:“我们吃饭,为你们压惊。” “到哪吃饭?”小孩对吃总是感兴趣,小虎立即来了精神。 “紫玉宾馆。”凌威望了望不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三星级,不是最大也是第二。” “太好了。”小虎兴奋地跳了起来:“我要吃西湖醋鱼,大龙虾,海鲜、、、、、、” “那里可是很贵的。”梅花有点疑虑。 “没事,今天有钱了。”凌威拍了拍手中的钞票,大声说道:“今晚尽管吃。” 快节奏的生活迫使人们把享受放在晚上,这是夜生活越来越活跃的主要原因,劳累了一天,放松是每一个人的愿望,吃一顿美味佳肴成了许多人的选择。 凌威几人踏上紫玉宾馆的台阶,从敞开的玻璃门一眼就看见里面许多宾客和身穿红色工作服来去穿梭的服务员。门口的迎宾小姐看了看衣衫随便的凌威等人,唯有陈雨轩穿着和气质还算顺眼,眉头微微动了动,还是职业性地笑了笑:“欢迎光临。” 小虎第一次来这么大的饭店,刚才手舞足蹈的样子荡然无存,胆怯地躲在凌威身边,凌威微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领先走了进去。 大厅里面许多座位,已经差不多客满,只有靠近门口的三四张空着,凌威随意在一张桌边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他瞄了一眼:“糖醋鲤鱼,椒盐大虾,七彩鱼米、、、、、、、、” 陈雨轩坐在一旁,看着凌威自然轻松的样子,疑惑地扬了扬下巴:“凌威,你经常出入宾馆吗?” 凌威微微一怔,脸色变了一下,淡淡笑道:“陈姑娘说笑了,我一个走江湖的哪有钱整天出入如此高档的地方。” “这几年我也是四处奔波,难得有时间享受一顿。”陈雨轩随意把身体倚在椅子上,恬静自然。 菜肴还没有上,旁边的一张桌上来了几位青年男女,一边说笑着一边落座,看起来像一群学生,只有一位稍微成熟一点,长脸,一副金丝眼镜,显得文质彬彬,其他人叫他龙哥。 “这人叫曹龙,我认识。”陈雨轩靠近凌威:“和我家一样,他家也是开中药铺,城东的‘一春堂’,据说他的医术也得到真传。” “年轻人愿意学中医的不多了。”凌威略显感慨:“出类拔萃的更是凤毛麟角。” “我看中医快完了。”凌威和陈雨轩刚刚谈到中医,门口的一个声音让他们微微一惊,进来的是几个白衬衫青西服的青年,领先一人圆脸,剑眉朗目,偏分的头发油光滑亮,一边说一边做着手势:“我们院中医科自从石老先生退休,生意越来越淡了,我上周还提议干脆取消。” “夏主任,你如此年纪就成为内科主任医师,这两年来治疗疾病取得令人瞩目的成绩。”旁边一位身材稍矮的青年附和道:“和你比起来,中医科确实应该取消了。” “胡遇,不要叫我夏主任,都是自家兄弟,就叫我夏志斌吧。”领头青年在凌威对面一张桌子坐下,继续说道:“不过,中医科是无法取消的,楚韵就竭力主张留下,说是没有人才不是中医科的错。” “楚大美女的话在院长那里还是很有用的。”叫胡遇的青年笑着说道:“她是我们医院的一朵花,羡慕者无数,你夏主任当然是首选,等一会她来了,你和她说说取消中医科的事,取消那个可以为我们医院省下一大笔开支。” “这点免谈。”夏志斌摆了摆手:“楚韵看起来柔和,下决定却是说一不二,不知她这两天发什么神经,尽然对中医有点着迷。” “她是受了退休的石老医师影响,一时鬼迷心窍。”胡遇大声说道:“现在医学已经发展到微分子技术,dna,还有人抱着中医不放,真是无知可笑。” 话音刚落,凌威旁边一桌上的曹龙忽然把茶杯向桌上用力一顿,冷哼了一声,他身边一位头发偏分,染得金黄的青年忽然站起来,大声对胡遇叫道:“兄弟,说话注意点分寸,你们医院中医科无能,不代表整个中医无能。” 第十三章 中西医之争(上) 长宁医院在江南一带也算小有名气,医生走到哪都很受尊重,许多医学院毕业生都以能够在长宁谋一职位为荣。夏志斌等人的谈话忽然被人打断,而且语气明显不服,几人不由得同时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悦。 “你是医学院的学生吧。”胡遇撇了撇嘴:“我们是长宁医院的医师,没有你说话的份。” “长宁医院,很了不起吗?”金黄头发青年不屑地说道:“我秦于夏怎么不清楚。” “孤陋寡闻。”胡遇扬了扬下巴,他当然知道秦于夏语气含着讽刺,还是洋洋自得:“你小子还别不服气,心脏移植知道吗?那就是我们医院做的。” “是你做的吗?”秦于夏迅速问了一句。 “是我们医院的美女楚韵医师做的。”胡遇提起楚韵,眼中流露出羡慕。 “我还以为是你做的呢。”秦于夏讥讽地笑道:“原来你们是这样划分的,一个中医科代表整个中医界,一个楚韵代表整个西医,你不觉得可笑吗。” “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讨论中西医差别。”胡遇从医学院毕业进入医院已经有五年,也算个老资格医师,被一个学生公然顶撞,有点恼怒,语气不善。 “你又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讨论这个问题。”曹龙忽然冷冷说了一句。胡遇微微一怔,望了望曹龙冷漠的脸颊:“你是谁?” “一春堂,曹龙。”很简单的几个字,无需多说,在建宁市敢和西医叫板的中医师不多,曹龙就是其中之一。 一春堂不是百年老店,是二十年前忽然在建宁这个地方冒出来的,曹龙的父亲曹一春以独特的医术一下子征服了许多人,尤其是拔罐和针灸,一套五行针法在中医界小有名气,据说治疗过中央一位大人物的慢性病,当地一些政要对一春堂也倍加恭敬。 “幸会。”夏志斌向曹龙拱了拱手:“我叫夏志斌,长宁医院内科副主任。” “夏主任。”曹龙微微笑了笑:“今天是来吃饭的,出言诋毁中医,未免不好吧。” “误会误会。”夏志斌笑了笑,表面虽然恭敬,但对曹龙还是满不在乎,话锋一转:“不过我看胡遇说得也有道理,中医在医学高深领域确实难有用武之地。” “那也未必。”凌威对夏志斌等人的自以为是有点不满,忽然说道:“器官移植的免疫排斥是一个大难题,你们医院在一些手术免疫排斥方面是不是还用菊花决明散。” “你怎么知道?”胡遇脱口而出。 “免疫排斥是尖端科学。”凌威淡淡说道:“菊花决明散是标准的中药方。” 曹龙和夏志斌一起望向凌威,一件淡黄色衣衫,陈旧但干净,眉目清朗,脸颊线条分明,下颌短胡须略显凌乱,神情显得满不在乎,看不出什么身份。 “这位兄弟说得可是真的?”曹龙转过脸望着夏志斌,语气不紧不慢,许多客人也被他们的争论吸引过来,停下筷子看着这边,只是口头争论,大堂经理站在一边也没有干预。 夏志斌额头忽然微微沁出汗水,西医在免疫排斥方面的进展确实不如人意,许多地方,尤其是眼角膜移植还是沿用几年前的药方菊花决明散,这也是他们无法把中医科剔除的原因之一,那个药方就是中医科原来的主任石天寿开出来的。 “口头讨论有什么意义。”一个桌旁站起位胖子,头微微歪斜着,似乎和夏志斌认识,向他点了点头,转向曹龙:“这位兄弟,我脖子几天前落枕,贴了好几天中药活血膏,毫无起色又吃了点西药,也还是依旧,不知哪一方高明一点。” “落枕是指人在睡觉或外伤后突感颈部肌肉疼痛,尤以头颈部转动时更甚。”秦于夏大声说道:“用热敷加针灸,取穴,悬钟、养老、后溪。” “听起来有点门道,可惜我不懂。”胖子晃了晃脑袋:“我觉得还是吃点消炎药和止痛片来得实际一点。” “胖子,明天到我们那里,还可以电疗。”胡遇洋洋得意:“最新美国技术,两次就见效。” “太好了。”胖子歪着头叫道:“明天一早就去。” “一唱一和。”陈雨轩贴近凌威低声说道:“像个跳梁小丑。” “不管他们。”凌威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曹龙怎么回答。” 出乎人们意料,曹龙并没有反唇相讥,微微笑了笑,向胖子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胖子微微一愣,看了看身边的朋友,大步走过来:“干什么?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坐下。”曹龙指了指一张椅子,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胖子一脸疑惑地坐下。大厅里大多数目光都好奇地看着曹龙。 曹龙手指细长有力,轻轻在胖子肩部揉了几下,又按了按脖颈:“是这里疼吗?” “是,是。”胖子连声回答。 “放松一点。”曹龙缓缓揉着,胖子舒服地眯着眼,状态很是享受,曹龙一手大拇指抵住胖子的后脖颈,另一手环绕在胖子的下巴,扶着他的脑袋左右摇晃着。 除了凌威和陈雨轩,其他人的眼中都充满好奇,不知道曹龙的按摩对落枕有多大效果,胡遇等人的眼中甚至露出不屑,就凭几下轻轻按摩能治好落枕,未免太不可思意。 忽然,曹龙手臂一用力,把胖子的脑袋用力向左边一拧,发出明显的咔嚓声,四周一阵惊呼,胖子也觉得脖子一麻,一下子跳起来,大声叫道:“你干什么,干什么?” 说完,摸了摸脖子,满脸诧异,晃动着脑袋:“好了。好了。” “没事了。”曹龙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若无其事地走回座位。 “雕虫小技。”胡遇低估了一句。 秦于夏张了张嘴刚要反驳,门口进来一个窈窕的身影,藕青色套装,清新稳重,向着夏志斌等人微微笑了笑:“对不起,我来晚了。” “楚韵。”夏志斌亲热地满脸堆笑:“今天是你的生日,怎么你这个老寿星迟到了。” “有点事耽误了。”楚韵抬手拂了一下披肩秀发,矜持地笑了笑,贝齿微露,弯弯的唇线格外诱人。 “楚医师,快坐。”几个人殷勤地站起来,楚韵平时很少答应男孩的邀请,今天好不容易以她生日为借口请来,医院的一朵花当然值得几位一脸媚笑。 “怎么?就看见楚韵姐,把我们忘了。”楚韵身后闪出两位姑娘,石莲花和肖云玉手挽着手,满脸调皮的微笑。 “当然也欢迎你们俩。”胡遇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笑得满脸开花:“你们是楚韵姐的左膀右臂,这不,为你们特意准备了两瓶红酒。” “太谢谢了。”石莲花笑道:“还是为了楚韵姐吧,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没我们的份,有夏志斌主任呢。”胡遇撇了撇嘴,有点惋惜。 “刚才进来似乎气氛不对。”楚韵把随身的挎包放在椅子上,疑惑地看了看夏志斌。 “一点小事。”夏志斌笑了笑,扫视凌威和曹龙那边一眼,轻蔑地笑了笑:“几位学中医的无理取闹。” “是吗?中医和西医的争执总是没完没了。”楚韵淡淡笑了笑,随意向另外的桌子望过去,一位留着短短胡须的青年正懒懒倚在椅子上,似笑非笑。 “你们继续,我失陪一下。”楚韵忽然站起身,向凌威走过去,笑了笑:“幸会。” “坐。”凌威坐正身躯,指了指身边一张椅子。 夏志斌等人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把这位大美女请来,还没有机会献殷勤,竟然跑到那个不起眼的青年身边了,似乎对那人还是十分客气。 “楚医师,准备开席了。”胡遇大声叫道:“我们特意做了个大蛋糕,过来一起尝尝。” “不用了,我还有事向这位凌大哥和陈小姐请教。”楚韵挥了挥手:“心意我领了。” “这、、、、、、”胡遇等人望着桌上的大蛋糕,一时不知所措。楚韵平时笑容虽然温和,那是职业性的微笑,对男青年可是保持着一定距离,一向不假以辞色,今天竟然主动走向相貌有点懒散青年,而且用了请教二字,相当恭敬。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这个容易处理。”石莲花一把捧起蛋糕:“我和肖云玉也过去陪陪楚韵姐,蛋糕我们享用了。” “那小子是什么人?”胡遇有点不愤,当着楚韵的面却不敢大声嚷嚷,低声说道:“一副穷困潦倒的样子。” “我告诉你。”石莲花调皮地眨了眨眼。 “什么人?”夏志斌等人一起凑过来凝听。 “他叫凌威,身份说出来吓死你们。”石莲花故意卖了个关子。 “快说。”胡遇急促地说道:“何方神圣?” “卖狗皮膏药的。”石莲花说完,和肖云玉一起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捧着蛋糕向凌威那一桌走去,留下夏志斌等人一脸愕然。 “好香的蛋糕。”小虎面对蛋糕,发出一声惊叹,眼珠不停转来转去,蛋糕对于任何一个小孩都有很强的吸引力,何况小虎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美诱人的蛋糕。 “随便吃。”石莲花歪头看着小虎可爱的脸颊。 “真的?”小虎看了看众人,有点犹豫。 第11节 “想吃就动手。”凌威笑着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好嘞。”小虎满脸兴奋,伸出筷子向蛋糕夹去。 “慢着。”梅花挡住小虎,拿过塑料小刀把蛋糕划成一个个小块,然后把一块放到小虎面前:“吃吧。” “还是梅花大一点,懂事。”凌威看着坐在一起的小虎和梅花,露出爱惜的微笑。 “我十五岁,已经是大人了。”梅花挺了挺胸脯,刚刚发育的部位微微隆起,倒是有几分大人样,肖云玉和石莲花忍不住笑了起来。 冷菜端了上来,师小燕打开一瓶酒,给几个人满上。凌威端起酒杯:“楚医师,为了你的生日干杯。” “叫我楚韵吧。”楚韵了一口酒。轻声说道:“我真愁找不到你,想请教你一下千年灵芝的用法。” “那株灵芝还是到你手中了,无论手段是否光彩,也算是物有所用吧。”凌威微微叹息一声:“等会我开一张方子交给你,不过还要按照病情加减,你小心掌握。” “要是有什么问题我还是来请教你们。” “请教谈不上。”陈雨轩抿嘴笑了笑:“都是为了治病救人,相互合作,不分彼此。” “这话说得好。”楚韵向陈雨轩举起酒杯:“为了我们以后的合作干一杯。” “是你们两位美女的合作,和我无关。”凌威笑着说道:“我只是个走江湖的,说不定明天流落到何方。” 第十四章 中西医之争(下) 蛋糕香甜可口,奶油只有薄薄的一层,上面花纹都是水果味的原料,吃在嘴里一点都不腻,看来夏志斌等人为了迎合楚韵的味口,煞费苦心,可惜楚韵忙着和陈雨轩说话,便宜了小虎和梅花,一边吃一边低声笑着,满脸兴奋。 随着酒杯的抨击声和笑声阵阵,气氛愉快了很多,刚才中医和西医争论的不融洽似乎也烟消云散,梅花和小虎不时还打闹几下,更添欢乐。 凌威第三次举起酒杯的时候,不远处一张桌子上传来一阵吵杂声,有人大声惊叫:“林老板,林老板。” 呼叫的人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的圆脸上布满焦急,正扶着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中年人嘴微微张着,满脸痛苦。 “洪经理,你们老板怎么啦?”同桌的人惊讶地望着两人。 洪经理扶着老板倚在椅子上,用餐巾纸擦了擦林老板嘴角的口水,语气焦急地大声说道:“他这毛病好久没犯了,今天可能是高兴,喝了点酒。” “快送医院。”有人立即提醒。 “这里现成的医生,让他们先瞧一眼。”刚才落枕被治好的胖子粗着嗓门叫道:“还有那位美女,是长宁医院著名的女医师,楚韵,楚小姐,心脏移植就是她做的。” “怪不得如此眼熟。”有人大声附和:“原来在电视上见过,对,先让他们看看。” 洪经理一时没有主意,下意识地扶着林老板走到凌威等人的桌前,行了个礼:“哪位是医师,请帮忙看一眼。” “有病送医院啊。”石莲花摆了摆手:“看病需要仪器和器械还有药物,这里一无所有。” “老板是老毛病,只是嘴闭合不上,没什么大碍。”洪经理情绪稳定了一些:“在香港进了许多医院,无法除根,一犯病就是几天合不拢嘴。” “到这边,我瞧瞧。”夏志斌招了招手,自信地扫视一眼大厅。楚韵是外科,他是内科,难得在美女面前表现一下,当然要建立在丰富的医学知识基础上。 夏志斌有意把椅子放在走道上,让林老板坐正,方便大家都能看见,仔细检查了一下林老板的下颌,用手摸了摸,又询问几句,然后微笑着把声音提高了许多:“面神经是以运动神经为主的混合神经,主要支配面部表情肌和传导舌前2/3的味觉及支配舌下腺、下颌下腺和泪腺的分泌。” 几句专业术语,听懂的人不多,洪经理脸上的疑惑和焦急反而多了一点,夏志斌嘴角浮出一丝得意,话锋一转:“说通俗一点,这叫下颌神经炎,面部神经发炎,无法指挥肌肉的运动,嘴自然就合不拢。” “什么原因是医生的事,我只想知道有什么办法恢复。”洪经理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方法当然有。”夏志斌又看了看林经理的脸颊:“不能用拔罐热敷等局部治疗,那样容易造成肌肉粘连,长宁医院有一种进口的纳米技术,二十天左右就可以除根。” 治疗方面许多关系到外科,夏志斌侃侃而谈,听得楚韵都微微点头,医师分并内外科,但事实上并无绝对界限,相反好的医师都是内外兼修。 “二十天,绝对不行。”洪经理大声叫起来:“我们老板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协议要谈,有暂时缓解的方法吗?” “没有。”夏志斌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种病是医学难题,二十天治好已经是最先进的了。” “那、、、、怎么办?”洪经理脸上的汗水滚滚落下,搓了搓手:“明天的协议太重要了,关系到公司的生死。” “要不、、、”夏志斌眼珠一转,瞄了一眼曹龙等人:“那边是中医高手,或许也有办法立竿见影。” “哪位是、、、、、”洪经理看了看一桌学生模样的人,目光停在曹龙的脸上,也只有他稍微老成一点。 “我试试。”曹龙笑得温和,走到林老板面前,拿起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仔细体会片刻,直起腰,眉头皱了皱:“肝阳不舒,气於痰聚,面部三阳经受损,由于病程过长,针灸加中药,一个疗程十天左右可以恢复。” “十天。”胡遇见曹龙说出的时间比夏志斌短了一半,不服气地说道:“只是口头说说,谁知道多少天。” “你们说二十天,又有谁知道。”秦于夏反唇相讥。 “别争了,都是一群脓包。”许多人围着林老板观看,就连门外两个讨饭的老人都探头探脑,洪经理有点急了,口不择言。 “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秦于夏年少气盛:“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看病哪有你这么急的。” “我怎么不急。”洪经理扶起林老板,大声嚷道:“那可是天大的一笔生意。” “生意再大你也不能、、、、、、”秦于夏还要反驳,曹龙忽然一瞪眼:“少说两句,老师就这样教你对待病人的吗。” 秦于夏悻悻地坐下,曹龙向洪经理笑了笑:“抱歉,在下才疏学浅,你还是另外找个地方看看吧,或许有办法。” “这里还有别的医院吗?”洪经理毕竟是走南闯北的人,情绪缓和了一点,语气也温和许多。 “没有了,我们长宁最大最先进。”胡遇撇了撇嘴。秦于夏不服气地瞪了瞪眼:“中药铺不是还有保和堂吗,据说他们的陈二小姐刚回来,手艺很好。” “保和堂?”洪经理疑惑地扬了扬脸:“在哪?” “不用去了,陈姑娘在这里。”石莲花嘴快,立即引来一片目光,陈雨轩脸色微红,站起身微微笑了笑:“这是慢性病,当然不能急。” “你干脆点,有没有办法。”洪经理见陈雨轩面有难色,有点不耐烦。 “我、、、、”陈雨轩如水般柔嫩的脸颊上掠过一丝无奈,耳边又响起了师傅的话:能治则治,不能就是不能,谦虚再谦虚,学无止境。 正如曹龙所说,多少年积累的病,一下子康复是不可能的,至少他们暂时的技术达不到。 “过来,我瞧瞧。”凌威忽然拉了一下犹豫的陈雨轩,示意她坐下,懒懒地看着洪经理。 “你是谁?”洪经理疑惑地皱了皱眉。 “保和堂刚刚聘请的郎中。”凌威微微笑了笑,目光不严厉,却有一股令人信任的坦诚,洪经理下意识地把林老板扶到凌威面前。 “别听他的。”胡遇忽然叫了起来:“只是一个走江湖卖狗皮膏药的。” “胡遇。”楚韵出声阻拦已经迟了一步,大厅里有的客人已经认出了凌威,议论纷纷:“不错,他就是在大虹桥上摆地摊的,什么时候进了保和堂。” “卖狗皮膏药的怎么啦。”凌威撇了撇嘴,目光不温不火:“愿意让我看病的就过来,不愿意走人,我不勉强。” “洪经理让他瞧瞧吧。”一个声音大声叫道:“这人的医术还不错,我在他那里拿过膏药,挺有效。” 洪经理犹豫了一下,看凌威人不出众,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气势,令人信任。还是扶林老板坐下,凌威开始为林老板把脉,左右手轮流换了几次,最后把手指搭在林老板左手腕上,目光却移向墙上的一个电子钟,沉默不语。 所有目光都集中过来,门口两个讨饭老头老太眼中忽然露出奇怪的光芒,老太太凑近老伴耳边:“不会吧,这么巧让我们碰上。” “看一看再说,几十年没有踪影的事,不可随便猜测。”老头弯着的腰稍微挺了挺,继续凝神观看。 “我看也只是个走江湖的。”夏志斌身边的另一位医生开口说道:“怎么迟迟不下结论,是没办法了吧。” “我要是有办法呢?”凌威对于这几个年轻医生的姿态感到不悦,忽然放下林老板的手腕,目光直视着说话的人。 “要是你现在就能缓解病情,让他吃饭,我立即爬出去。”胡遇脱口而出,这种病大家都心知肚明,面神经受损,三两天合拢嘴巴那都是快的了,既然陈雨轩等人都束手无策,即刻恢复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要你爬出去。”凌威淡淡说道:“只要以后你们见着中医的医生低着头走就可以了。” “行。”胡遇毫不迟疑地答道:“要是现在见不到效果,你们学中医的见着我们也低头走路。” “你能代表在座的人吗。”凌威扫了一眼夏志斌等人。夏志斌低头和其他人商量了一下,转过脸看着凌威:“我可以答应,你们呢?” “我也答应。”陈雨轩脱口而出,她不知道凌威有什么方法,但直觉让她觉得凌威可以依赖。 “我也答应。”曹龙犹豫了一下,微微点头。 “谢谢信任。”凌威赞许地对曹龙笑了笑。曹龙做了个不用客气的手势。 “好,就这样定了。”凌威站起身转到林老板的身后,手掌一翻,从腰间的针囊里抽出几枚五六寸的银针,迅速扎在林老板脸颊的颊车,上关,下关,听风等几个穴位上,然后静静等着林老板的反应。 “这是正常手法。”门口讨饭的老太微微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去:“我们走吧,江湖庸医。” “再等一会。”老头摆了摆手:“他手里还有一根针,看完再走。” “面部三阳经气机虚弱,无法冲过於积之处。”陈雨轩看着林老板依旧张着的嘴巴,担心地说道:“要想即刻恢复,必须激发他本身的潜能,冲开病灶,可是他久病之体,哪来的力量。” 陈雨轩的话,凌威恍如未闻,盯着林老板脑后一动不动,脸部平静如水,如同泥塑木雕。旁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胡遇等人的声音最大:“没有办法就算了吧,何必浪费时间。” “就是,等得菜都凉了。”有人大声附和,不过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即发出一阵惊呼。凌威竟然把最后一根针沿着林老板的脑后刺了进去。 夏志斌,楚韵,陈雨轩和曹龙同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不仅是惊讶,简直就是惊骇,学中医的知道那里根本没有穴位,学西医的更知道,那是颅骨的缝隙,里面是小脑,长长的银针刺进去,进入最复杂的神经系统后果不堪设想,就是在最精密的仪器下,做脑部手术的主刀手都要谨慎再谨慎。凌威竟然随随便便就把几寸长的银针刺了进去。 奇迹就在一阵惊呼声中发生了,林老板忽然啊地叫了一声,嘴巴竟然可以开启,轻轻说了声:“谢谢。” “把针拿下吧。”凌威向陈雨轩做了个手势,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神情疲惫,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似乎连拔针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雨轩小心把针拿下,林老板向凌威深深鞠了一躬,刚才他口不能言,话却是听得清清楚楚,满脸感激:“谢谢谢谢,真是神医。” “别抬举我。”凌威笑了笑:“你还要针灸几次,另外再服几剂药。” “好好好,明天我到保和堂接受治疗。”林老板连声答应,然后向大堂经理大声叫道:“这一桌算我账上。” “林老板客气了。”凌威坐正身躯:“举手之劳,何须如此破费。” “小意思,小意思。”林老板举起酒杯:“来,交个朋友。” “很抱歉。”凌威撇了撇嘴:“你不能喝酒。” “听你的。”林老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这病经常发,痛苦了许多年,现在才知道健康比财富重要。” “知道就好。”凌威体力恢复了一点,拍了拍林老板的肩膀,笑着说道:“要不,把你的财富分点给我们。” 凌威的话立即引起师小燕等姑娘们的咯咯欢笑。笑声中,一位客人走过来,向凌威举了举杯:“请问面神经麻痹可以治疗吗?” “那要看情况,必须见到病人。”陈雨轩插言道:“应该可以治疗。” “慢性肠胃炎,怎么样,头痛有办法吗?、、、、、、” 一时间,许多客人七嘴八言,纷纷询问。陈雨轩站起来向大家拱了拱手:“对不起各位,有问题到保和堂,我们竭诚欢迎。” “好好好。明天去找这位神医。”客人们一边议论一边坐回原处。夏志斌向胡遇等人挥了挥手:“结账,走。” “慢着。”秦于夏见夏志斌等人走到了门口,大声叫道:“各位不要忘记今天的约定啊,愿赌服输,是男人就言而有信。” 夏志斌气恼地瞪了秦于夏和凌威一眼,拂袖而去。 紫玉河水在夜色下恬静优雅,讨饭的老夫妻站在河岸边,腰杆挺得毕直,丝毫没有在宾馆门前的老态龙钟。 “真是大周天针法。”老太太语气感慨:“他算是天才,能够领悟到如此地步实属罕见,不过没有听说龙骨崖有这样的传人。” “大周天针法能够激发人体潜能,绝不外传,这小子掌握不知是祸是福。”老头子微微叹息一声,语气忽然变得冰冷:“要是一个祸害,趁早除了他。” 第12节 第十五章 美人相邀 天越来越暖,早晨的空气温和宜人,丝毫没有寒意,春天在江南真正露出了笑脸。小河边几株垂柳转眼已经绿意盎然。 柳树下,是一个草坪,像一块翠玉镶嵌在小河旁。晨曦微露,凌威已经出现在草坪上,缓缓舒展着手脚,动作各异,时而像猛虎下山,时而像猿猴上树,时而像小鹿奔跑,时而像狗熊摇摆、、、、、、、这是一套最普通的锻炼方法,古代名医华佗创立的五禽戏,全国各地都有人练习。凌威最近腿脚恢复得接近于常人,不再用膏药治疗,也无需承受那种要命的痛楚。开始进行功能性的训练。他的动作严谨认真,脑海中不断闪现一位中年美妇的身影和温柔的话语:“凌威,这套五禽戏虽然看起来简单,其实妙用无穷,华佗为盖世神医,他创立的方法不仅仅是为了健身,对于学医的人来说更是另有神效,你慢慢体会。” 练完第五遍,全身微微出汗,一股温热流过心头,心情格外舒畅。凌威长长伸了个懒腰,一旁传来小虎嫩嫩的嗓音:“凌威叔,吃早饭了。” “小虎,今天妈妈要送你去上学,记得要听话。”凌威牵着小虎的手,沿着河边的小石板路悠闲地走着,脚步轻盈,五年了,终于可以再次像正常人一样散步,凌威虽然历尽艰辛,看透生死,可还是感到格外高兴。 “我知道。”小虎大声说道:“凌叔叔,我以后就不能陪你摆摊了,下雨记得带伞,还有到时间别忘了吃饭。” “叔叔知道。”凌威心中微微一热,抚摸着小虎的脑袋:“你怎么也变得婆婆妈妈了,跟你娘一样。” 临近院门,华月在探头观望,见到两人,笑着扬了扬手,刚要开口招呼,一辆红色轿车一个急刹停在中间,车门缓缓打开,一位姑娘面带温润的笑容走了下来,柔嫩的脸颊在朝霞下泛着艳红,如沾满露珠的春日桃花。 “陈雨轩?”凌威诧异地叫了一声。 “怎么?看你的样子似乎不欢迎。”陈雨轩倚在车门上,红色紧身羊绒衫勾勒出灵动的线条,和轿车混为一体,就像一个电视里的车模。 “当然欢迎,陈二小姐大驾光临,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凌威做了个手势:“里面请。” 院子里几位身穿蓝色服装的工人正拎着安全帽晃悠悠地出门,见到陈雨轩,络腮胡子中年人大声笑道:“凌威,你小子刚刚几天不睡懒觉,就带了个这么漂亮的朋友,看你那样,竟然找了这么一朵鲜花。” “马大胡子,听你这话好像不对劲。”凌威笑着说道:“好像有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意思。” “是你自己想的,可不是我说的。”马大胡子放声大笑,笑声爽朗,在小院里飘荡。 “看你们高兴的,是不是工钱讨来了。”华月拉着小虎的手,温和地笑着。 “要个屁。”一个脸型瘦长的小伙子大声骂了一句,瞄了陈雨轩一眼,似乎觉得在美女面前口出秽语有点不妥,声音低了低,闷闷不乐:“那个开发商说钱给了工头,工头跑了,正在想法寻找。” “那不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华芳担忧地说道:“哥几个两三万呢,” “家里等着用钱。”马大胡子摇了摇头:“我们再不出去混两个,连老爷子的房租都没有钱付了。” “我的房租不着急。”王老爷子从门外锻炼回来,一边走一边晃着手臂。 “我们几个大老爷们,还能欠您的钱。”马大胡子挥了挥手,看了看陈雨轩:“你们慢聊,哥们干活去了。” “快滚吧。”凌威大声笑道:“不过,长点心眼,别再被人骗了。” 凌威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脸对陈雨轩说道:“打工的朋友,就这样,你先到堂屋坐一坐,我让华芳沏壶茶。” “不用了,一大清早喝什么茶。”陈雨轩目光扫了一下:“到你房间坐坐。” “我房间挺乱。”凌威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们招待贵客都是到老爷子的堂屋。” “我又算不得什么贵客。”陈雨轩莞尔一笑,眼睛清澈如水:“哪间是你的?” “这一间。”凌威还没有开口,小虎已经推开了房门,华芳慌忙跑进去,抢先把床上乱七八糟的衣服抱走。 房间内一张床,一张椅子,还有一张靠窗的写字台,写字台上整齐地放着许多书,桌角有一枚不起眼的小镜子,化妆品一样也没有,典型的单身爷们住处。 “你坐。”凌威指了指椅子,看着狭小的房间,忽然有点扭捏:“你还没吃饭吧,我去准备一下。” “你回来。”陈雨轩一把拉住抬脚想出门的凌威:“你坐下,大老爷们怎么跟姑娘似的。” “我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凌威在床边坐下,作为一个男人,可以自己不在乎边幅,哪怕邋里邋遢,可是忽然进来一位美女心里多少有点窘迫,这和洒脱无关,是人的天性。 “你不去上班,我当然只有过来请。”陈雨轩倚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桌角的小镜子在手中把玩。 “上什么班?”凌威苦笑了一下:“我不过是个摆地摊的,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 “你说话总不能不算数吧。”陈雨轩目光流转,侧脸看着凌威。 “我怎么说话不算话了。”凌威疑惑地皱了皱眉。 “昨天,在紫玉宾馆,你可是亲口和林老板他们说是我们保和堂的郎中。”陈雨轩噘了噘嘴:“你今天不去坐堂看病,他们来找人,我可怎么应付。” “我只是一时那么说说,坐堂看病那不是闹着玩的,我又没有行医资格证。”凌威摆了摆手。 “这么说你是拿我开心。”陈雨轩忽然站起身,俏脸一阵艳红。 “我不是这个意思。”凌威慌忙拦住陈雨轩:“你别误会,我只是害怕耽误你们生意。” “我们不怕你怕什么”陈雨轩脸上忽然又闪现出微笑。 “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凌威见陈雨轩神色认真,冷静了一点,一脸严肃:“我先上两天班,去留自己决定,你不要勉强。” “行。”陈雨轩爽快地扬了扬下巴,她有足够的自信留住凌威,保和堂要想壮大就不能固步自封,挖掘人才是第一位。 “吃完饭我就过去。”凌威看了看对面房间探头张望的小虎,微微笑了笑。 “还吃什么饭。”陈雨轩咯咯笑道:“第一天上班,我请客。” “岂不是让陈二小姐破费。”凌威微笑着说道:“不过你是老板,应该的。” “以为你很老实,原来也这么市侩。”陈雨轩娇嗔地噘了一下嘴,手心忽然一麻,一股异样的感觉直上心头,急忙低头观看。 刚才拿着凌威桌上的小镜子把玩,一时忘记放下,仔细一看,镜子光滑明亮,却不是玻璃,似铜非同,背面是一副星宿图案,密密麻麻,有点杂乱。 “你这个镜子哪来的?”陈雨轩满脸疑惑,不断翻来翻去。 “捡来的,跟着我几年了。”凌威叹息一声:“不过看不懂背面画的什么,只是偶尔当镜子照一照。” “在哪里捡的?”陈雨轩似乎很感兴趣,追根问底地看着凌威。 “你喜欢就拿去吧。”凌威目光闪烁,微微笑了笑,转开话题:“要上班就早点吧,今天我可不想迟到。” “我先帮你收着。”陈雨轩小心地把镜子放进随身的一个紫色小挎包。两个人并肩走出房间,凌威向小虎招了招手:“小虎,记得要听老师的话。叔叔给你带好吃的。” “等一下。”华月急急忙忙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旧一点但很干净,递给凌威:“你带上吧,别着凉。” “不用了。”陈雨轩把衣服还给华月:“他是到我们家上班,不冷。” “到你们家?”华月看着青春亮丽的陈雨轩,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忧虑,低声说道:“那你们去吧,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回来了,以后都在我们那里吃。”陈雨轩向华月笑了笑,两个人钻进跑车。 “妈妈,凌威叔会不会不回来了。”小虎望着跑车远去,拉着华月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我也不知道。”华月叹息一声:“你凌威叔不是和我们一类人,终究要离开的。” 跑车穿过一个个街道,停在一家服装城门前,陈雨轩麻利地打开车门,笑着说道:“凌先生,请下车。” “到这里干什么?”凌威端坐着一动不动:“不是说吃饭吗。” “你下来吧,听我的。”陈雨轩一把把凌威拉下来,一直拉着他快步登上服装城的台阶。 陈雨轩青春活泼,削肩细腰,脸颊柔如春水。凌威面色带着沧桑,随随便便,还有几分土里土气,两人并肩而入,服装店的服务人员一起投来诧异的目光。 一排排衣架,五颜六色,琳琅满目。精品男装在靠左边,各大品牌各自放在精心布置的小屋里,陈雨轩笑着说道:“凌威,你自己挑选一套。” “不用了吧。”凌威摇了摇头:“我自己有衣服。” “我让你挑你就挑。”陈雨轩指着一排衣服,瞥了凌威一眼:“别婆婆妈妈,我不喜欢。” “姑娘,你帮他挑一套吧。”卖服装的中年女子抵了抵陈雨轩:“刚进城的吧,有点拘谨。” “一个亲戚。”陈雨轩笑了笑,她忽然想起还没有问过凌威从哪里来,或许一个跑江湖的容易被人忽视吧,这种人不属于社会,也不属于城市,边缘地带。 “看好了吗?”陈雨轩一边观望一边随口说道:“第一天上班,我不能让我的员工太寒酸。” “这件。”凌威指了指一件灰色衣服,做工还是可以,就是式样过于简单,商标上说是风衣,但看造型还不如说是传统的长袍大褂,只是短了一点。 “兄弟真有眼光,这是最新潮非主流的一种服饰,有点返古,显得庄重不失气派。,价钱也公道,才四百多一点。”买衣服的店主让陈雨轩见识到了什么叫舌绽莲花。 “不行。”陈雨轩挥手打断店主的话:“太土气,来一件皮尔卡丹。” “你穿还是我穿。”凌威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要么把这件带上,要么免谈。” 陈雨轩看了凌威一眼,见他脸色冷静,不像在开玩笑,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带上吧,没见过你这么倔强的。” 出了店门,两人在一家早点铺草草吃了点东西,驾车往回赶,凌威换上了刚才买的衣服,落拓的神情加上短短的胡须,配一件长袍大褂,倒有几丝古代郎中的意味,不过陈雨轩越看越觉得好笑,最后忍不住把车停下,趴在方向盘上笑个够。 “笑完了吗?”凌威静静坐在副驾驶上,望着街道上来去的行人。 “笑完了、”陈雨轩直起腰,理了一下秀发:“我看,是不是找个地方把你的胡须处理一下。” “不。”凌威回答得更加坚定,语气不容置疑:“这点不劳陈姑娘费心。” “听师小燕她们说你在找一个女孩,是不是不见到她就不刮胡须。”陈雨轩好奇地看着凌威。她暗暗奇怪是什么样的女孩会看上这样一位衣作随便,神态有点慵懒的男人,而且值得凌威苦苦等待,人家蓄须以明志,他蓄须竟然为了一个女孩。 “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凌威脸色忽然暗了下来,语气不悦,眼中闪过一丝伤痛。 “我不问就是了。”陈雨轩娇嗔地噘了噘嘴,脚底一踩油门,车快速沿着街道疾驰,拐了几个弯,眼看着要到保和堂大门口,一位衣衫褴褛的讨饭老人从路边一条小巷里晃悠悠走出来,脚步慢吞吞,陈雨轩目测一下,通过应该没问题,车速不减,眨眼就到了近前。忽然,陈雨轩感觉一阵惊恐,老人不知怎么忽然出现在车头,急忙一个急刹,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老人飞了起来,远远地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十六章 漫天要价 凌威和陈雨轩脑袋瞬间一阵空白,呆愣愣看着前方。一位老太太慌慌张张跑过来,趴在倒地的老人身上大声呼叫,带着明显的哭声。 一群人迅速围过来,凌威和陈雨轩几乎同时跳下车,分开人群走到近前,凌威弯下腰观察一下,老人脸色没有太大变化,呼吸还在,只是昏迷不醒,快速从腰间针囊里抽出一根银针,扎在老人鼻子下面的人中穴,老人抽搐了一下,微微张开眼。 “老人家,您感觉怎么样?”陈雨轩满脸焦急:“我现在就送你上医院。” “不用。”老人慢慢坐起来,声音微弱:“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散。” “您先到我们保和堂坐一会。”陈雨轩没想到老人被撞得飞到半空竟然还可以说话,简直就是个奇迹,庆幸之余,小心把老人扶起来,凌威配合着陈雨轩,一左一右架着老人缓缓走进保和堂的大门。 刚迈进门槛,保和堂内的所有人都诧异地瞪大双眼,陈云宇大声笑道:“我说二小姐,一大早出去就是为了找个病人回来,太夸张了吧,我们保和堂还没有到这个地步。” “没工夫和你开玩笑。”陈雨轩白了哥哥一眼,大声说道:“是被我车撞的,赶快检查一下。” 几位配药的伙计立即过来,帮着陈雨轩把老人放在一张长椅子上。陈雨轩看着老人的脸颊,低声询问:“您有哪里不舒服尽管说。” “我全身疼。”老人喘着粗气,弱弱地说了一句。 “这下麻烦了。”陈云宇看着旁边立着的讨饭老太太,苦笑了一下:“这是赖上了,得,我们家多了个爷爷奶奶。”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陈雨轩瞪了哥哥一眼:“梅花,倒一杯人参茶来。” 人参为大补元气,复脉固脱,为拯危救脱要药,即刻恢复病人元气很有效,保和堂的人参茶是陈雨轩特制的,加入几种川藏高原的药材,气味芬芳,急救作用更加明显。 “我来看看。”一个温和的声音在陈雨轩耳边响起,一回头,楚韵站在身后,脸上带着医生特有的微笑,亲切柔和。 “楚韵姐。”陈雨轩诧异地说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今天休息,随便过来走走。”楚韵笑了笑,弯腰扶着老人躺下,手掌在老人上腹部按了按:“老人家,这里感觉怎样。” 第13节 “有一点酸。”老人咳嗽了一声,目光闪了闪。 “这边感觉怎样?”楚韵一边在老人身体上按压一边询问,许久,直起腰,看看端着茶站在一边的梅花:“让老人家喝下去,没有大碍,幸亏撞得不重,车速不快。” “不快?”陈雨轩想起当时的情景还有点后怕,当时不仅车速快,撞得也很重,但是老人没事就是万幸,考虑不了那么多。她连忙扶起老人,小心地让梅花把人参茶喂进嘴里。 “这种情况有一些症状一时显现不出来。”楚韵柳眉微蹙:“一般都要观察两天。” “不用观察。”陈云宇忽然挥了挥手,和气地对站在一旁的老太太说道:“老人家,您老伴没事了,我们给你点路费和生活费,回家休养几天如何?” “你让我们到哪里去呀。”老太太哭伤着脸:“儿子不孝,出外多年没有消息,留下我们两老不死的四处要饭,刚才不如把我们两都撞死算了。” “您怎么能这么说。”陈云宇连忙赔笑:“这样吧,给你们一千元,怎么样?” “老头子,你看怎样。”老太太颤巍巍转身看着老伴。 “我看可以,咱一把老骨头,活一天是一天,不用麻烦人家。”老头喝了人参茶,精神似乎好了一点。慢慢站了起来。 “还是您通情达理。”陈云宇掏出一把钱塞进老人手里,连声说道:“这里有一千多,您拿好。” “谢谢,谢谢。”老太太扶起老伴,摇摇晃晃地向门外走动。 “等一下。”陈雨轩忽然拦住老人。 “什么意思?”老太太手缩了缩,把钱压在胸口有点惊恐地看着陈雨轩。 “你别怕,这钱还是归您。”陈雨轩语气温和一点:“我是担心老人的身体。” 说完,陈雨轩望着凌威和楚韵:“你们看怎么办?” “这是你们的家事。”凌威一直冷眼旁观,微微笑了笑,淡淡说道:“我们不便过问。” “雨轩,别多事。”陈云宇拉了拉陈雨轩,眉头微皱,这个妹妹是不是疯了,这种事躲都来不及,还把两位老人拦下来,岂不是自找麻烦。 “老人家,我要把您留下来观察可以吗。”陈雨轩甩开哥哥的手臂,把老人扶了回来。 “也行。”老人微微点头:“我们年轻的时候帮药铺熬过药,后来,中药铺一家一家都垮了,只好讨饭。” “就这样定了。”陈雨轩微微笑了笑:“梅花,把两位老人带到张虎叔那边,安排一下,后院有空房间,让他们住下。” “我的姑奶奶。”陈云宇大声说道:“我们不是慈善机构,你回来才几天又是捐款,又是收留老人,还开不开店。” “怎么不开店。”陈雨轩扫视一眼:“我不是去请了个医生来坐堂吗?” “哪位?”陈云宇看了看楚韵:“楚大医生我们可用不起。” “什么眼神?”陈雨轩白了哥哥一眼:“用得起人家还不来呢,我说的是凌威。” “是你?”陈云宇略感惊诧地看着凌威:“我知道你有两下子,但是你有医师资格证吗?” “没有。”凌威回答得很干脆。 “这么说你是师传,请问你师从哪位名医?”陈云宇又问了一句。中医和西医有点区别,就是家传绝学或是名师传授,行医不必有关证书文凭,当然,现在就是家传的不少人都经过医学院进修,除非你确实水平很高才能藐视一些规矩和制度,陈云宇不相信凌威有此实力。 “我没有师傅,只是自学。”凌威的回答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中医比较抽象而且博大精深,他竟然说是自学,实在匪夷所思。 “没有证书也没有师傅,谁准许你来坐堂看病,出了问题负得起责任吗?”陈云宇见凌威来头并不大,嗓音提高了很多。 “是陈雨轩请我来的。”凌威说得还是不慌不忙。 “雨轩你看看。”陈云宇转向妹妹:“没有证书,没有师傅,刚刚还得罪了夏侯公子,这样的人能用吗。” “哥,你只管坐堂看病和进一些药材,至于我用什么人你不用管。”陈雨轩大声说道:“爹把药铺交给我,一年之内我一定要经营好,和长春最近都被爹爹叫去商量药方,我总得要找个帮手吧。” “爹让你经营不是瞎胡闹。”陈云宇有点恼火,当着这么多人被妹妹教训,面子实在挂不住,大声嚷道:“我倒看看你们怎么折腾。” “怎么回事?这么大火气。”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一位梳着齐眉短发的姑娘走了进来,脸型小巧,引人注目的是一双大眼,水灵清澈。 “曹颖,你怎么来了?”陈云宇语气一下子温柔起来,和刚才的气势汹汹判若两人。 “进修班今天讨论针灸麻醉,老师让我问你去不去。”曹颖笑得很温婉,面对一屋子的目光有点腼腆。 “去,当然去,现在就走。”陈云宇笑着拉了曹颖一把,不顾其他人目光直接向外走。 “慢着。”陈雨轩大声叫道:“哥,你不是说不同意聘请凌威吗,今天你来坐堂诊病。” “去去去。”陈云宇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你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上什么进修班,我看是被女孩子迷上了。”陈雨轩看着哥哥和曹颖的背影跺了跺脚,惹得大厅里一阵大笑。气氛立即缓和不少,陈雨轩指了指一张长桌子:“凌威,你坐那,你就算我作为店主的第一位坐堂大夫了。” “我深感荣幸。”凌威笑了笑,在椅子上坐下。楚韵则坐在陈雨轩身边,陈雨轩拿着一本解剖学和她比划着。 第一个客人是昨晚在紫玉宾馆见到的林老板,大肚子腆得像个怀胎十个月的孕妇,进门就笑着向凌威走过去:“啊呀,凌神医,你真的在这里上班,我昨晚回去和朋友提起你,他们说保和堂没有你这个人,我还担心找不到你呢。” 抓药的伙计有四五个,刚才见凌威貌不惊人,懒懒散散,原本没当一回事,没想到第一位客人就对他恭敬有加,称为神医,不由得瞪大眼睛看着陈雨轩,陈雨轩微微一笑,嘴角露出一丝调皮。 “我不是什么神医,也担当不起,只是卖狗皮膏药的。”凌威淡淡说道:“手伸过来。我把一下脉搏。” “凌医生。”林老板不敢再叫神医,换了个称呼:“你是否有时间到我宾馆替我针灸,我的秘书有点小毛病顺便请你瞧一瞧。” “抱歉,我不出诊。”凌威放下林老板的手腕,开了张药单递过去:“先服一个疗程,然后再来复诊一次。” “凌医生,我想、、、、、、”林老板还在唠叨,凌威瞪了他一眼:“快走,别耽误其他人。” 凌老板悻悻地到柜台抓药,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妻走了进来,女子姿态优雅,男子健壮魁梧,腆起的肚子显得派头非凡。 “请问,陈云宇在吗?”女子声音温柔,落落大方。 “我哥出去了。”陈雨轩笑着打了声招呼:“是他的老病号,要是不急的话等到下午他回来。” “有点急。”女子犹豫着说道。 “你们谁不太舒服,我瞧瞧。”陈雨轩向他们招了招手,男子坐到桌前,把手腕摆在桌上,陈雨轩开始号脉。 “我们结婚很久了,没有孩子。”女子有点忧郁。 “到医院查了吗?谁的问题。”楚韵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 “查了,无精。”女子声音低了很多。 “无精确实麻烦一点。”楚韵眉梢微微皱了一下。她在西医方面造诣很深,知道这是个医学难题,把脸转向陈雨轩。 “脉象宏大,阴虚火旺。”陈雨轩放下男子的手腕,疑惑地说道:“还算比较好,你现在哪里不舒服,急着找我哥。” “我、、、我、、、”男子忽然结巴起来。 “有话直接说,我们是医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陈雨轩鼓励地笑了笑。 “你来说。”男子拉了一把妻子,自己则低下头。 “是这样的,”女子声音很低:“昨天他那地方忽然挺立不倒,到医院打了一针,可过了一个小时又是这样。” 楚韵和陈雨轩的脸颊立即红了起来,神色尴尬,这种症状在医学上称为阳强,楚韵和陈雨轩是医生,但也是两个姑娘,忽然听到这种病症难免有点不好意思。男子嘟囔道:“是你们要我说的。” 陈雨轩稳定一下心神,指了指凌威:“这是我们刚刚聘请的大夫,医术高明,你让他瞧瞧。” 男子立即如释重负,腰微微弯着走到凌威面前坐下,凌威小声询问了几句,眼角撇着陈雨轩,有点坏笑,陈雨轩咬了咬牙,低声骂道:“臭凌威,有时间我再收拾你。” 凌威又重新把了把脉,看了看男子的脸色,随口问道:“你是干什么的,以前腰部受过伤。” “我是搞建筑的,现在是建业工程公司的老板。”男子立即回答:“早就不做事了,要说受伤也是二十年前,那时候还是个泥瓦工。” “你最近吃了很多补药,身体看起来健壮都是补药撑着。”凌威思索着说道:“本来阴虚火旺,又大量用上火的补药,更加伤了阴*液,哪里能生孩子。” “陈云宇医生也是给我开的滋阴壮阳药物,怎么没有见效,反而、、、、、”男子瞄了一眼大厅里的女人,欲言又止。 “你身体已经受损严重,必须调动你自身的修复能力。”凌威解释道:“把你身上的阳气暂时压制,再把阴气调起来。” “有办法吗?”男子和他的妻子异口同声。 “有是有,不过药费要贵一点。”凌威身体倚在椅子上,眼神深邃。 “只要能生孩子,多少钱都行。”男子满脸期待:“你开个价,三千还是五千。” “不够。”凌威缓缓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三万。” “什么?三万,你是不是疯了。”男子惊讶得一下子跳了起来,裆部鼓起的地方立即搭起了帐篷,慌得他一边用手捂一边重新坐了下来。 第十七章 收个女徒弟 中药铺坐堂医生的工钱一般都由药铺开,凌威第一天来上班,以前摆惯了地摊,自己开个价也是无可厚非,但一下开出了天价,实在令病人无法接受,就连陈雨轩也惊讶地张大了嘴:“凌威,三万是不是有点太贵。” “不贵。”凌威脸色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他的情况很特殊。” “我哪里特殊。”男子大声叫道:“同样是病人,同样是来看病,陈云宇开出的一剂药至多几百元,你怎么一下子狮子大张口。” “你大可以另请高明。”凌威微微笑了笑,端起梅花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不过,经过我的治疗,不久你就会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 “孩子。”同来的女子有点心动,小声说道:“能不能再便宜一点。” 一个女人没有孩子,就像一个男人没有事业一样,随着年龄的增长,一种失败感就会越来越强,对于一个结婚十几年的女人来说,虽然男人一再安慰,可心里还是接近崩溃的边缘,一听说凌威有办法,怎么能不让她然心动。 “你是不是叫马有才。”凌威忽然换了个话题。 “是。”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我的名字和病情有关吗?” “和病情无关,但是和诊金有关。”凌威身体坐正,目光凌厉地盯着马有才:“你不要以为我财迷心窍,我开出的药方只按照药铺的价格收费,童叟无欺,那三万元我和店里也是分文不取。” “既然我们都不要,你开价干什么?”陈雨轩不解地瞪着清澈如水的双眸。 “你们建筑公司有几个工人,去年的工钱还欠着。”凌威向陈雨轩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继续对马有才说道:“回去把他们三万元工钱还了再来找我。” “这事怨不得我,他们的工头跑了。”马有才理直气壮地说道:“当地劳动局也了解这件事。” “我不管,他们也找不到办法和你们理论,但是他们的妻儿老小眼巴巴等着用钱。”凌威语气有点愤怒:“三万元对于你们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可是对于马大胡子他们就是救命的钱,就算你发发善心,积点阴德总可以了吧。” 想起住在一起的几位建筑工,想起他们憨厚的脸和束手无策的样子,凌威简直就要拍案而起。马大胡子的老娘还躺在病床上,孩子上大学连生活费都是同院租房的人凑起来的,还有另外一位青年年底没钱向老丈人交彩礼,上月家里打来电话,媳妇告吹了,一个大老爷们伤心得嚎啕大哭。 “要不,我们把工钱结给他们。”马有才的妻子小声在丈夫耳边说道:“他们也确实不容易,昨天我看到他们在挖下水道,又脏又累。” “就你心软。”马有才白了妻子一眼,转向凌威:“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能力治好我的毛病,要不,先治病,让那些工人再等两天,病好了一定把工资给他们。” “既然你这么说,也不用你破费,干脆等到他们找到逃跑的工头再说。”凌威倚在椅子上,神情又变得懒散:“反正你们等了这么多年没孩子,再等三五年也不要紧。” “不行,不行。”马有才的妻子连忙摆手:“这样吧,第一次见面,你总得露一手让我们相信你。” “我先缓解一下你的症状。”凌威站起身,拿出几根银针放在手里。马有才的妻子看了看长椅,小声问:“要不要躺下。” “他能躺下吗?”凌威笑了笑,马有才下身支起像个帐篷,躺着,脸向上不雅观,脸向下自己恐怕也受不了,几位抓药的伙计也跟着凌威低声笑了起来。 “你就快点吧。”马有才红着脸说道:“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别着急,马上就好。”凌威在马有才后背太阳膀胱经上扎了两针,顺时针捻转一下。再在他的腿部三阴交和附近的穴位上各下两针,逆时针旋转一下,留针观察。 第14节 “凌威叔,你下针的方法和陈云宇大哥下针的手法不一样。”梅花在一边看了一会,忽然插了一句,她的称呼是根据小虎来的,称凌威为叔叔,嘴还挺乖。 “你也会针灸?”凌威饶有兴趣地看着梅花红润的脸蛋,微微有点成年少女的雏形,带着点腼腆娇羞。 “我经常看,知道一点。”梅花小声说道:“针灸我喜欢,太神奇了,又不要多少本钱,如果学会了回到家乡山区可以为乡亲们治病。” “你家还有什么人?”凌威坐在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了,我是孤儿。”梅花眼圈忽然红了起来:“从小一位老人收养了我,后来他死了,我得了一种怪病,要不是老掌柜救了我,我早就喂了野狗。” 凌威脸上难得地一点点微笑骤然消失,同情地看着梅花,他自己是孤儿,当然知道那种没有根的感觉,午夜梦回,就像漂浮在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空荡荡慌乱而又失落。 “这孩子心地不错。”楚韵似乎被感动,脸色温和:“梅花,你读过书吗?” “初中。”梅花回答得很小心:“我们村最高也就初中,到山外面上学交不起学费。”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把你带过去学护士。”楚韵想了想:“你心细又温柔,很适合做护士。” “我喜欢中医针灸。”梅花摇了摇头:“谢谢楚医师的好意,我还是在这里呆着吧。” “雨轩,你干嘛不收下她做徒弟。”楚韵侧脸看了看陈雨轩。 “我也想过。”陈雨轩柳眉挑了挑:“不过一来我爹不愿意随便收徒,二来我在针灸方面领悟得有限,不敢收徒。” “可以先教一些基本功,以后她慢慢领悟。”楚韵笑了笑:“你总不能让梅花一辈子干端茶倒水的活吧。” “要说学针灸,眼前可是有一个好机会。”陈雨轩目光转向凌威,笑得意味深长。 “我不行。”凌威连忙摆手:“教一个女孩子多有不便,何况我自己四处漂泊,居无定所,如何教徒弟。” “这好办,你收下她,基本功我来教,在这里边学边练。”陈雨轩似乎早有准备,脱口而出:“凌威,你意下如何。” “这个、、、、、”凌威一时措手不及,微微愣了愣。 “梅花,还不行礼。”陈雨轩大声提醒一句,梅花忽然走到凌威面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快起来,快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下跪行礼。”凌威慌忙站起来,伸手去扶梅花。 “慢着。”陈雨轩忽然叫了一句:“凌威,你还没有答应,梅花这一跪岂不是白费,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呢。” “就算收徒现在也不行。”凌威苦笑了一下:“我现在身无分文,连个见面礼都没有。” “我有。”陈雨轩笑得有点恶作剧,慢慢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是一排亮晶晶的银针。 “这个就作为你送给梅花的礼物,如何。”陈雨轩笑得有点得意。 “再推辞我就显得矫情了。”凌威有点上了圈套的感觉,微微笑了笑,爽快地说道:“梅花,去把银针收下。” “是。”梅花干脆地应了一声,欢喜地跑到陈雨轩面前,鞠了一个躬把银针拿在手中,不断观看。 抓药的几个伙计满脸羡慕,一个长脸的青年大声叫道:“梅花,你太幸运了,我们都想学徒,陈云宇老板可一直没答应。” “王三,做好你自己的事,你也不是行医的料。”陈雨轩站起身,大声说道:“以后梅花就是我们药铺的弟子了,大家多多关照。” “我看是不是摆一桌拜师酒,我们跟着乐呵乐呵。”配药的人跟着起哄。 “没你们的份。”陈雨轩笑着说道:“大不了伙食改善一点,至于请客,我代表梅花在适当的时候请凌威就是了。” “你不会假公济私吧。”楚韵拉了拉陈雨轩。 “什么意思?”陈雨轩低声询问。 “你是不是想用梅花留住凌威,有个徒弟在,他自然不会拔腿就走。”楚韵凑近陈雨轩耳边:“还有,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就他那德行,一副松松垮垮的样子,谁会看上他。”陈雨轩噘了噘嘴,话锋一转:“不过如果我心动,有机会我不会放过,做人总要对得起自己,不是吗?” “有机会不会放过。”楚韵低声念叨了一遍,脸上忽然掠过一丝惆怅,自己二十几年专心医术,机会在哪里?心动又会在哪里?要说感兴趣的人,细细想来,竟然只有这个看不透的凌威,楚韵深深知道,凌威绝对不会只像表面那么简单,大虹桥上他以精准的手法切开小玲的气管,不是一般中医师能够办到的,就是外科的一些主刀手也不会做得那么干净利落。 楚韵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凌威,凌威恰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一碰,楚韵心中一阵慌乱,脸颊上浮起两朵红云。 第十八章 留下 中药铺诊治的多是慢性病,大多数是老一辈积累的一些老顾客,上午接二连三地来了十几个人,都是冲着陈雨轩,她刚回建宁短短几个月,声名鹊起,不仅是因为她得到父亲的真传,更主要的是他还专门到川藏药王那里学过。凌威随手接了几个,常见病,风湿关节痛,胃病等,号脉,开方,简单得很,不过凌威对待每个病号都是面色郑重,楚韵在一旁暗暗点头,无论他是什么出身,这种态度就适合做一个好医生。 “马有才,感觉怎样?”一个多小时以后,凌威站起身,缓步走到马有才面前,面带微笑。 “好多了,好多了。”马有才连声应承:“你真是神医,我觉得腰间一片温热,舒服。” “别称我神医,能做个名医就心满意足。”凌威一边说一边弯腰取下马有才腰间的银针,淡淡说道:“药方不要开了,直接吃六味地黄丸,滋阴药。” “六味地黄丸,太简单了吧,陈云宇出手可都是大补的药。”马有才见凌威开的药竟然是常见药,大为奇怪,失声大叫。楚韵和陈雨轩等人也一起望过来。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凌威淡淡说道:“只要能治病就是好药,拿药去,六味地黄丸,其他药一律停服,还有,三个月之内不近女色,戒辛辣烟酒。” “三个月?”马有才为难地说道:“时间太长了吧。” “如果坚持不了就不要再来了。”凌威坐回到椅子上,端起茶悠闲地喝了一口:“还要针灸七天,记住马上把马大胡子等人的工钱结了。” 马有才还要说话,他的妻子慌忙拉了他一下:“按照医生说的办,难道你这几个月还要去找小老婆快活不成。” “我哪有啊。”马有才到柜台上拿了几瓶六味地黄丸,一边向外面走一边叫屈。 “你要是没有,刚才凌大夫让你三个月不近女色,干嘛哭伤着脸。”马有才的妻子大声嚷嚷:“回去我再慢慢调查,看你到倒底回事。” 两个人慢慢走了出去,陈雨轩等人忍不住放声大笑,就连最后两个病号也笑了起来。笑声中,梅花手指捻着一根银针来到凌威面前:“师傅,是这样拿针的吗?” “手法不错。”凌威微微点了点头:“不过,针灸主要凭手部感觉,每一针下去的感觉都不一样,要想做一个好的针灸医师,,必须进行刻苦训练,直到凭手感就能掌握病人每一条经脉的气血流动。” “怎么训练?”梅花仰着有点妩媚的俏脸,眼珠黑亮。 “先用棉花球训练手感,然后用自己的身体。”凌威语气清晰慎重:“只有在自己身上练习,才能体会到病人的感觉。” “会不会很疼?”梅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毕竟在自己身上用长长的银针扎进去,难免手软。 “扎在穴道上会有酸麻胀的感觉,那叫得气,扎偏了当然痛,你以为一个好的医师会轻易学成吗,世上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凌威语气严厉了几分:“你要是不愿学,现在还来得及,而且,,开始学针灸用市面上常用的钢针,不容易弯曲和折断,疼痛却会大一点。” “我愿意学。”梅花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只要能成为一个好的针灸医师,什么痛我都接受。” “我可不是吓唬你。”凌威盯着梅花:“我开始学的时候也是好奇,后来却发现需要过人的耐力,不是凭简单的决心可以做到的。” “你在自己身上练习了多久。”梅花好奇地看着凌威。 “时间倒是不长。”凌威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微笑,挽起长裤的裤脚,露出一截略显消瘦的小腿:“两个月,躺在床上不停地练习。” 看着凌威的小腿,梅花失声尖叫,陈雨轩和楚韵也是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小腿肌肉不太丰满,却密密麻麻呈现许多针眼,针灸的针眼很细小,按理不会留下疤痕,凌威的腿一定经历过成千上万此练习才会如此。 其实,凌威的腿部并不仅仅是练习针灸所致,腿部骨头粉碎后,为了保持腿部神经的灵敏,凌威一边练习针灸一边狠狠用针刺激。 “你腿上的疤痕可以去掉。”陈雨轩深思着说道:“我爹有一个药方,不过不太全面,熬制方法也很特别,我研究了很久,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真有那样的奇方。”楚韵惊讶地说道:“要是能去掉疤痕那可是太神奇了,现在医学还采用植皮美容等手法,祛疤的产品都不过关,副作用还很大。” “我也有一个方子。”凌威说着随手写了一会,让梅花递到陈雨轩面前,和陈雨轩的方子摆到一起。楚韵探头看了看,惊讶地瞪大眼:“好奇怪,你们的方子一模一样。” 陈雨轩微微一震,立即凝神细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抬起头低沉地说道:“凌威,你的方子哪来的,我爹说了这是秘方,还有一味药记在心里,显然你也知道那一味药。” “哪来的你不用问。”凌威笑了笑:“这个药方关键是熬药,我也研究了很久,效果甚微。” “我们不讨论这个了。”陈雨轩见凌威不愿回答,立即转了个话题,为最后两位病人开好药方,,站起身,笑着说道:“凌威,我带你去看看刚刚买的机器,可以熬制中药,比医院里的还先进,省去了中医病人自己熬制中药的麻烦。” “你们忙吧。”楚韵拿着一本书,向陈雨轩扬了扬:“这本中医理论我带回去看,有空再来请教。” “楚韵姐,我们还没聊几句怎么就走了。”陈雨轩拉着楚韵的手:“在这里吃午饭吧。” “不行,我还要照顾心脏移植的病人,那可是我最大的任务,我打算写一篇论文呢…”楚韵理了理鬓角的秀发,温柔中平添几分妩媚。 “又是那个亿万富翁,糟老头子。”凌威淡淡笑了笑。 “对,还是那个糟老头子。”楚韵眉眼露出一片笑意,挥手告辞,她没有多嘴,既然小曼并不想太张扬,自己作为主治医生又何必多事,在凌威心中动手术的对象是一个糟老头子和少女并没有差别,他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况且亿万富翁是老头子也切合实际,如果说是一个少女,别人一定追问,自己又要枉费口舌,何必自找麻烦。 保和堂熬药的房间很大,几个身穿蓝色服装的工人正在忙碌着,不过熬药的方法很不统一,有用老式炉火,有用电磁炉,最显眼的是一台机器,摆在靠墙边,两个人正在低头摸索着,凌威瞄了一眼,笑着说道:“你这里的熬药方法是老中青三结合,有原始的,也有最先进的。” “我正在探究哪一种方法妥当。”陈雨轩思索着说道:“我担心高科技会使许多药的药性改变。” “有结果了吗?”凌威饶有兴趣地看着几种不同的熬药工具,中药的熬制比较麻烦,药味也比较冲,加上又苦又涩,没有西药来得方便,这也是中医的一个缺点。而且中国人有个习惯,生病了大多不想让邻居街坊多知道,为了避免四处飘散的药味,熬药自然就放在药铺进行,病人花点手工钱,既方便又能保证药性… “哪有那么简单。”陈雨轩嘴角露出一丝清丽的微笑:“这台熬药的机器我是从国外进的,比起一般的机器更能保持药性,据说起到小火慢熬的效果。” “真是滑稽。”凌威微微叹息一声:“中药的熬制竟然依赖外国人的技术。” “没办法,我们不能再固步自封。”陈雨轩轻声说道:“除非找出这种机器的缺点,否则只有接受,” “好像熬好了,我们瞧瞧。”陈雨轩走近熬药的人,声音清脆地说道:“效果怎样,容易掌握吗。” “容易,温度刚好,又可以自动包装,方便多了。”一位工人抬起头,是张虎,凌威第一次来保和堂见到的那位挑水老人,笑容还是那么温和:“二小姐可是做了一件大好事,这样就省了许多人力,又快又好。” “那倒不一定。”另一位工人抬起头,陈雨轩吃了一惊:“老人家,怎么是你?” 那人竟然是早晨被撞的老人,腰还是微微有点驼,不过精神好了许多,见到陈雨轩一脸吃惊,老人微微笑着:“你不是让我熬药吗,闻到药香我就过来看看。” “我忘了问您贵姓。”陈雨轩微笑着说道:“您不用急着做事,身体要紧。” “我姓耿,叫耿忠,二小姐多多关照。”老人说着微微弯了下腰。 “您别这样。”陈雨轩连忙扶住老人的肩膀:“就叫我雨轩好了,您的岁数比我爹还要大。” “不,还是叫二小姐顺口。”耿忠低声说道:“我以前帮人熬药,大家都称呼她小姐。” “是哪位中医世家?”陈雨轩好奇地柳眉微挑:“专人熬药应该是名门吧。”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人忽然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不提也罢。” 每个人都有不愉快的回忆,一位年过花甲的落魄老人更有难言的往事。凌威见耿忠脸色伤感,心中微微一热,上前一步岔开话题:“耿老爷子,刚才你说不一定是怎么回事?” “我是说这种熬药的机器。”提到熬药耿忠神情立即振奋一点:“熬制一般的药物确实先进,我们平时熬药大多数是一次性下料,小火慢熬,三碗煎成一碗,但是一些特殊的药物就不同了,” “这点我倒是知道。”陈雨轩若有所思:“有一些药材要特殊对待,先煎的,目的为了增加药物的溶解度,降低药物毒性,充分发挥疗效,比如有毒药物:乌头,附子,雪上一支蒿,商陆等,还有矿物类,动物骨类:生石膏,穿山甲,珍珠母等。应先煎15~30分钟。再就是后下。目的为了减少挥发油的损耗,使有效成分免于分解破坏。比如薄荷,木香,青蒿,玫瑰花,大黄,钩藤,番泻叶等。一般在煎好前10~15分钟入药即可,还有在其他药物煎得虑出液后,再入药液中溶化,阿胶,龟胶,鹿胶,蜂蜜,硭硝等。” “另外还有另煎的。”凌威补充道:“贵重药材如:羚羊角,人参等,花粉淀粉等则是用布包煎。” “你们说的很全面,也了解,但真正如此做的有多少。”耿忠语气有点遗憾:“大多数还是一锅烩,药性大大减低,不是老祖宗留下的药方无效,而是后代人偷工减料。” “不过药材先后加热的顺序和时间机器可以调节,不成问题。”陈雨轩顺手拿过一张说明书,一边看一边说道:“只要熬药的人掌握好药性就可以了。” “这也只能用于一般药方。”耿忠谈起熬药来精神矍铄,毫无讨饭花的样子,口齿稳重“还有一些奇方就无法熬制了,许多方子两种药物在一起有副作用,必须另一种药物中和,那一种重要药物放入药中的时间至关重要,丝毫不能差错,这就是中医的一些所谓秘方,其实也不过是一两味药比较特殊而已。” “您了解一些秘方的药性吗。”凌威忽然灵机一动,拿出刚才在大堂写的药方:“您看看这张秘方如何?” 四周熬药的工人此时一起抬起头奇怪地看着凌威,既然是秘方怎么可以轻易示人,这小子是哪一门的弟子,传扬出去岂不会被师长打掉大牙。 耿忠对于秘方倒是毫不惊奇,随手接过去看了看:“我只知道一些药性,至于药方什么作用就不知道了,但是不能内服是肯定的。” “这是修复疤痕的药方。”凌威期待地看着耿忠:“您看看缺少了什么?” 第15节 “缺少什么我不知道,我不是医生。”耿忠摇了摇头:“但是,我可以肯定要达到最佳效果,必须放入少许千年灵芝作为药引。” “又是千年灵芝。”凌威苦笑了一下,收起药方:“真是和我有缘,慢慢想办法吧。” “老爷子,以后这药房熬药的事您就多费心。”陈雨轩心中一动,扫了一眼张虎等人:“从今天起,你们一律听老爷子的吩咐,不得擅自主张,我们在前面坐堂开的药方固然重要,熬出来的效果直接影响病情,也同样马虎不得。” 陈雨轩用人大胆,宣布耿忠管理熬药的事务时脸色清丽,毫不犹豫,干净利索,全身散发着一股亮丽的气息,看得凌威暗暗点头,怪不得老掌柜把药铺交给陈雨轩,她果然非同凡响。 “二小姐,我可担当不起。”耿忠缓缓摇了摇头:“我一把老骨头,洒水扫地还差不多。” “您就不要推脱了。”陈雨轩满脸微笑:“现在这里就是您的家,有什么事您吩咐我一声就行了,我们现在看看您的住处准备好了没有。” “二小姐,你真是好人。”老人领先向后院走去,嘴里不停念叨着:“这年头好人不多见了,好人有好报,好人有好报啊。” “你如此信任一位刚认识的老人,是不是有点草率。”凌威走在陈雨轩的身边,小声说道:“熬药可是非同小可,直接影响到药方的疗效。” “应该没问题。”陈雨轩自信地笑了笑:“我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的直觉很管用吗?”凌威看着后院两边的房子,淡淡说道:“你选用我也是凭直觉。” “不错,从小到大,我的直觉还没有错过。”陈雨轩毫不掩饰:“我相信选择你是保和堂的福气。” “别高兴得太早,我还没有答应你,况且我的手艺我自己知道,还没到那种挑起一片天的地步,不然,我就用不着做游医来增强经验。”凌威瞄了陈雨轩一眼,快步走向耿忠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两位老人住起来还算宽敞,二十平方左右,墙壁乳白色,光洁一场,似乎刚粉刷过不久,有桌椅等生活用具,一张木床摆在靠墙边,耿老太太正拿着床单铺床,见凌威和陈雨轩进来,抬头微微笑了笑,脸色温和,年纪虽然大,牙齿却完好无损,透露着与乞讨极不相称的洁白光泽,配着脸颊的弧线,隐约可见当年也是个绝色佳丽。凌威心中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但一时却说不出什么不妥,走到老人近前,拿过床单,微微笑着说道:“您歇一会,我来帮您铺床。” “师傅,我来吧。”梅花机灵地拉住床单的一角,和凌威拉开慢慢放在床上,接着又拿过棉被,凌威继续伸手,陈雨轩一把拉开他,咯咯娇笑:“还是我和梅花来吧,你一个大老爷们,铺床也是皱皱巴巴。” 陈雨轩手脚麻利,一两分钟就和梅花把被褥铺得服服帖帖,直起腰看着凌威,温润的脸颊上带着一些自得:“怎么样?不错吧。” “确实不错。”凌威看着整齐的被角,不得不佩服地点了点头:“女孩子就是细心。” “让梅花以后就跟着你,怎么样?”陈雨轩笑得有点妩媚。 “不用,不用。”凌威连忙摆手:“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再说让一个小姑娘跟着也不方便。” “那么,你就搬过来。”陈雨轩望了望院子里的其他房间:“这个院子还有几间空着,我和梅花就住在隔壁。” “你也住在这里?”凌威有点诧异,这里的房间虽然整洁但毕竟不大,作为保和堂的小老板居住未免有点狭小。 “室雅何须大。”陈雨轩抬手拂了一下额头的刘海:“到我房间坐坐。” “很荣幸。”凌威嘴角浮起一缕微笑。 “走吧。”陈雨轩转过身躯,刚要挪步,耿忠忽然咳嗽起来,一口痰脱口而出,刚好落在陈雨轩的鞋子上,耿老太太立即拿着一张卫生纸,弯下腰,连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擦一擦。” “没关系。”陈雨轩微笑着接过老人手中的纸,自己小心地擦去鞋子上的痰液,站起身说道:“梅花,准备一个痰盂,放到这间屋里。” “是。”梅花清脆地答应了一声。 凌威望着陈雨轩窈窕的身形,这女孩举止自然,毫无做作,全身散发着一股真诚坦荡。他的眉头皱了一下,脱口而出:“陈姑娘,我答应你。” “答应什么?”陈雨轩转过脸,疑惑地看着凌威的脸颊。 “在你这边坐堂。”凌威语气坚定, “你不是说还要考虑一下吗?”陈雨轩脸颊上浮出两个酒窝,笑得灿烂。 “考虑好了。”凌威走出房间,看着远处的天空:“我四处流浪无非为了积累经验,在你这里可以接触大量病人,又不用餐风露宿,何乐而不为。” “太好了。”陈雨轩掩饰不住喜悦,大声叫道:“梅花,马上把凌威的行李搬过来。” 第十九章 舞厅 夜色下的大虹桥如同恬静的少妇,俏立在城市中间,桥栏杆上的路灯略显昏黄,微风轻轻吹过更显淡雅宁静,站在最高处,河两岸灯火明灭,紫玉河水在灯光照映下,散发着淡淡的波光,偶尔驶过几艘游船,木浆拍打着水面的清响格外清脆。 陈雨轩身穿火红上衣,白色的披肩随意搭在肩头,紧身底*裤配着一条黑色短裙,活泼灵动,秀发笔直地贴在脸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眉眼如画,嘴唇用淡淡的画笔勾勒出淡雅的曲线,脸颊更显秀气动人。看着斜倚桥栏,形态略显萧瑟的凌威,她柳眉微蹙:“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凌威笑了笑,望着远方:“我想起下午搬出那个小院的情景,住了几个月,还真有点舍不得,马大胡子还一再挽留,说他们工资发了,嚷着要请客。” “你没有告诉他们是你让马有才给的工钱。”陈雨轩声音柔如春风。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凌威轻轻摇了摇头:“他们开心就行。” “小虎和师小燕用小船把你的行李运过来,华月说了什么?”陈雨轩笑了笑。 “没有说什么。”凌威疑惑地侧脸看了陈雨轩一眼:“你认为她应该说什么?” “她对你很好,你难道看不出来。”陈雨轩靠近一点,扬了扬下巴。 “刚来建宁的时候,我腿脚还很不方便,多亏她照顾。”凌威线条分明的脸颊上流露出一丝感激:“将来,我真的要好好谢谢她。”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陈雨轩白了凌威一眼:“华月对你有那个意思,你难道看不出来。” “那个意思?”凌威微微一怔,苦笑了一下,语气萧瑟:“我一个残病之躯,不想考虑太多。” “我看你不是身体有病,而是脑袋有问题。”陈雨轩笑着说道:“你带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欣赏美丽的夜景吧,是不是想起那位姑娘了。” “师小燕告诉你的。”凌威轻声叹息:“不错,我们曾经在这里欣赏过夜景,可惜她不再回来。” “你们感情很深,为什么要分开?”女孩子的心容易被凄美的故事打动,陈雨轩语气也显得有点忧伤。 “意外。”凌威笑得苦涩:“当我被人救活的时候已经全身瘫痪,一躺就是三年,三年,人生最重要的光阴转眼就过去了。” “我们不提不愉快的事。”陈雨轩是个医生,知道一个病人伤痛的刻骨铭心,虽然对于凌威充满好奇,还是立即岔开话题,欢快地笑道:“有我这位美女陪着,你应该高兴才是。” “良辰美景,佳人相伴,我再忧伤未免大煞风景。”凌威也大声笑起来:‘走,我们逛夜市,好多年没有享受过那种在人流中穿行的感觉了。““ok,”陈雨轩伸手拉住凌威的胳膊,凌威收缩了一下,旋即大方地和陈雨轩并肩向桥下行走。陈雨轩从凌威细微的动作中看出他似乎还不习惯和女孩子接触,难道还是个情窦未开的雏,她脸上不由得浮起一丝怪异的微笑。 建宁市不仅风景幽雅,街边的各式小吃也相当诱人,对于美味的偏爱几乎是所有女孩子的天性,陈雨轩也不例外,不过浅尝则止,凌威倒是跟着大饱口福,甜的酸的辣的,尝了个遍。美食可以提高人的兴致,凌威脸上的失落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馨和满足。 穿过美食街熙攘的人群,眼前豁然开朗,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两边都是高档的各式精品店,橱窗内光线柔和,偶尔散发出柔和的乐曲,在夜色下轻轻飘荡,打扮入时的男男女女进进出出,不时低声浅笑着。陈雨轩指了指前方的霓虹灯:“那里是个舞厅,我们进去逛逛。” “舞厅?”凌威目光深邃:“这么多年身体不便,都快忘了。” “对不起。”陈雨轩瞄了一眼凌威还有点微跛的脚,歉意地笑了笑,和一个有残疾的人谈论跳舞确实是一种疏忽。 “没关系,再过几天我的身体就彻底康复了。”凌威嘴角露出理解的微笑,大声说道:“难得高兴,我就陪你进去坐坐。” 舞厅的招牌在夜色下总是很显眼,天马舞厅,几个字龙飞凤舞,确实有一种天马行空的感觉。凌威和陈雨轩并肩踏上大理石台阶,门口的两位姑娘立即甜甜地笑了笑:“欢迎光临。” 大厅灯光闪烁,略显昏暗,但十分宽广,进门是享用酒水的桌椅,一张张错落有致,再向前是一个半圆形舞池,舞池尽头有一个不大的舞台,一位裸露着半个胸脯的女子拿着话筒在瓮声瓮气地唱着歌,不时有人粗俗地大声叫好。 凌威刚刚落座,一位服务生迅速脚踩着溜冰鞋快速滑过来,瘦长脸,眼睛很大,嘴角挂着一缕微笑“二位,要点什么?” “两杯红酒。”陈雨轩微微一笑:“再加一个果盘吧。” “这是舞厅的一个特色。”陈雨轩看着服务生快速滑向吧台的身影,露出一丝欣赏的微笑:“服务生动作优雅快捷,既有美感又节约时间和人员。” “老板是个聪明人。”凌威有点感慨,话音刚落,服务生已经把红酒和果盘端了过来,凌威轻声说了声谢谢。服务生看了凌威一眼,略显好奇,,似乎和陈雨轩在一起有点不般配,这年头女人看好的都是潇洒有钱的主,像凌威这样打扮得有点落拓的进舞厅不多见。 “下面,我为大家演唱一首老歌美酒加咖啡,希望大家喜欢。”一个柔美的声音传来,服务生立即转过脸望着小舞台,目光一阵火热。 唱歌的女孩五官不是太美,眼睛还有点偏小,椭圆形脸颊,薄施粉彩,不过纤细的腰姿配着高耸的胸部以及裸露的白皙肩膀,散发着一股天生的妩媚,一颦一笑令人心旌荡漾,随着她低缓的歌声大厅里荡起缓慢的乐曲,许多客人手挽手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陈雨轩,你哥。”凌威刚把红酒放到嘴边,眼光一扫,迅即又放下,嘴角撇了撇:“陈大公子雅兴不小,白天保和堂没见到他身影,晚上倒是在这里快活。” “他一向如此,不求上进。”陈雨轩摇了摇头:“所以我爹才把保和堂交给我。” “不过他的舞跳得还真不错。”凌威看着陈云宇灵动的舞步,笑着说道:“那位姑娘好像是今天到过保和堂,叫曹颖。” “是她,看来我哥坠入情网了。”陈雨轩低声笑着,眼中有一点羡慕。 “可惜我不能陪你跳舞。”凌威语气有点遗憾。 “没什么。”陈雨轩举起酒杯和凌威碰了一下:“我只是来坐坐,进舞厅并不一定要跳舞,感受一下气氛也好。” 话虽如此,陈雨轩眼中还是流露出一点遗憾,凌威眉头微皱,让一个女孩子失望无论如何都是一种过错。陈雨轩流转的目光清晰地流露出对舞曲的热爱。 两首旋律舒缓的歌曲结束,跳舞的人纷纷回归座位,台上的姑娘和一位伴舞的女孩低声交谈着什么,忽然有人大声叫起来:“刘月虹小姐,来一首**的哥们听听。” “你们可以点歌啊。”伴舞的小姑娘脸蛋带着纯真的笑,声音清脆:“月虹姐会很多歌,尽管放马过来。” “这小丫头,要钱呢。”一阵粗犷的大笑,一位光头汉子站起来,面对着舞台,凌威只看见他的后脑勺,肥肉很多,应该是个脑满肥肠的家伙,他手中拿着几张钞票,用力向舞台上扔去,大声叫道:“来,给我唱十首,风骚一点的。” “谢谢。”伴舞的小姑娘伸手捡起钞票,动作自然,没有半点不好意思。陈雨轩柳眉微蹙:“这小女孩一脸天真,容貌清丽,怎么做这种事。” “她只是个伴舞。”凌威也有点疑惑,女孩站在刘月虹身边显得有点青涩,但是瓜子脸柳叶眉,水灵的双眸,苗条的身材,也算得上一位美女,关键是她的动作里没有丝毫俗气,于在舞厅走场的歌手大不一样。 王月虹接下来的一首歌确实味道十足,比较流行的经典老歌,舞娘,快节奏的音乐,甜甜的歌声,闪动的灯光,超短裙下的春光时隐时现,扭动的细腰偶尔坦露出平坦的小腹,虽然惊鸿一瞥却也令一些男人然心动,大声叫好,气氛立即推向**。 美酒佳人,随着鼓点刺激着每一根神经,光头汉子发出如狼嚎般的粗野叫声:“好啊,再来一首刺激的,肚皮舞。” “很抱歉,我不会跳。”王月虹歉意地笑了笑:“我是在几个舞厅跑场的歌手,接下来还是继续唱歌,希望大家喜欢。” “嗓门亮点,亮点。”光头汉子看不到肚皮舞,退而求其次。 “疯狂。”陈雨轩看着一群摇头晃脑跟着光头大声喊叫的人,撇了撇嘴。 “来这里也是为了寻求一点刺激,情绪激动在所难免。”凌威晃动着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一片艳红。淡淡说道:“舞厅太多时候就是要这种效果,这时候花费才大手大脚。” “可是,你为什么不激动?”陈雨轩略带挑衅地扬了扬秀气的下巴:“你老了吗?” 凌威心中微微一痛,找不到曾经心爱的女孩,他的心一直在无形的压抑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望着陈雨轩明亮的眼神,微微笑了笑,撇了撇嘴:“有你这个大美女相陪,我犯不着为了台上的女孩激动。” “真没想到你也会开玩笑。”陈雨轩噘了一下小嘴,莞尔一笑,脸颊微微红艳,无论凌威说得是否发自内心,但有人赞美心中还是禁不住微微喜悦,女为悦己者容,何况陈雨轩正是情窦微开的年龄。 陈雨轩半带娇羞的笑挂在水润的脸颊上,如春花在清晨绽放,融入凌威的心灵,不由得微微一热,目光闪动了一下,慌忙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喝得过于急促,忍不住轻声咳嗽起来。 “慢点。”陈雨轩略微奇怪地望着凌威,递过一张面巾纸。 “谢谢。”凌威笑了笑,话音刚落,耳中忽然传来一阵嘶哑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惊讶的呼声,只见台上的那个名叫王月虹的女孩手抚摸着喉咙,满脸痛苦。 “月虹姐,你怎么啦?”伴舞的女孩手里拿着半瓶冰水,焦急地看着王月虹。 “怎么啦,快点唱啊。”光头大汉站起来大声叫着:“我可是给了钱的,十首歌刚唱了一半怎么行。” “你没看见月虹姐嗓子哑了吗。”伴舞女孩大声说道:‘我把钱退给你还不行吗。““开什么玩笑。”光头声音不容反驳:“退钱,我那是四百元,十倍赔偿就是四千。” “你这是蛮不讲理。”女孩脱口而出,声音委屈。 “我就是蛮不讲理,怎么了。”光头猛然一怕桌子:“你也不打听打听,建宁南郊,我马淮平可不是吃素的。” “我唱行不行。”伴舞女孩语气弱了一点。 “原来还可以,现在不行了。”光头马淮平挥动着手臂:“谁让你刚才说我蛮不讲理。” “你说怎么办?”女孩挺直腰杆,瞪着马淮平,眼珠水灵明亮。 “怎么办?”马淮平阴邪地笑了两声:“让王小姐跳一段脱衣舞,我也不为难她,三点式总可以吧。” “不行。”伴舞女孩伸手拦在王月虹面前:“月虹姐只唱歌,不、、、、、、” “不什么不。”马淮平不耐烦地打断女孩的话:“今天不跳也得跳,谁让她嗓子忽然哑了,装什么贞洁烈女,都什么年头了,睡上一夜也花不了多少钱,不跳老子上台扒光了她。” 第16节 第二十章 急性咽喉炎 舞厅原本是一个高雅的地方,可惜高雅的人越来越少,进去的许多是二五郎当之流,说白点就是找点刺激,勾搭几个风月场上的小姐。这些人或许不多,可是他们往往是舞厅的主角,兴风作浪。他们放松的不仅仅是心情,还有**裸的野性。 舞厅老板也深知这一点,但是这些人也是消费的主要客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其逍遥,甚至还要推波助澜,许多舞厅专门找一些小姐拉拢客人,包间内除了偶尔开开心的高雅之士,大多数还是这种不入流之辈潇洒的地方。 高雅和野性,是两个极端,却同时是赚钱的要点,所以舞厅在各大城市越来越红火,越来越招人喜爱,也越来越招人质疑,无论怎样它存在着,就像人身上的一块疤痕,不好看却难以磨灭。 马淮平对王月虹近乎调戏的举动,不仅没有人反对,反而掀起一阵欢呼,夹杂着几声尖利的口哨。 “你倒底脱不脱。”马淮平嚣张地站到椅子上,向身边挥一挥手:“兄弟们,上几个帮王小姐脱,不过,别一不小心脱光了。” 周围立即响起淫*荡的笑声,三四个青年立即离开桌面,夸张地摩拳擦掌,慢慢走过去,王月虹和伴舞女孩惊慌无措,不安地挤在一起。 “慢着。”一声低沉的吼声,刚才给凌威上酒水的服务生快速滑到台前,挡住几位青年的去路。 “怎么,还有人英雄救美。”马淮安怪声怪气地说道:“这家伙是什么来路?封经理在哪找来的愣小子。” “韩震天,你快点离开,不要多事。”一个经理模样的人大声叫着,谁也不知道他打哪忽然冒出来的。 “马老板,您得饶人处且饶人。”韩震天脸颊线条分明,目光冷静地看着马淮平:“这位月虹姑娘确实只会唱歌,等她嗓子好了为您多唱几首赔罪。” “韩震天,名字倒挺响亮,不过你和王小姐什么关系。”马淮平冷冷说道:“凭什么趟这浑水。” “这小子是看上台上的姑娘了。”马淮平身边有人大声说道:“我经常看见他盯着王月虹发呆,今天给他找到机会了,英雄救美,说不定成就一段佳话。” “这么说,我倒应该成全他了。”马淮平阴测测笑了笑:“兄弟们,上,给他留点记号,不然记不得咱们是什么人。” 韩震天还要张嘴辩驳,几位青年容不得他开口,挥舞着拳头冲过去。韩震天退后一步,弯下腰快速解开溜冰鞋扔到一边,抬起胳膊招架,身体一侧,肘部击中一位青年的软肋,青年立即痛得蹲了下去,另外几位微微一愣,韩震天迅速起腿,一个回旋,把其中两人踢翻在地,另一位见机很快,退后一步才幸免,纵是这样,韩震天的拳头还是掠过他的肩头,一阵火辣辣疼痛。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韩震天手脚如此之快,转眼之间就把几位青年打退下来。台上伴舞的女孩惊魂稍定,看着韩震天,满脸敬佩。 “好好好。”马淮平忽然鼓起了掌,掌声显得单调清脆,声音也十分刺耳:“看来学过散打,有两下子,我倒要亲自见识见识。” 说完,马淮安甩下上衣,露出粗壮的身材,虬结的肌肉,韩震天瘦弱的身躯相比之下立即显得弱不禁风。 “看马淮平的体格在健身房练过。”凌威微微有点替韩震天担心:“恐怕不好对付。” “这种人光有蛮力气。”陈雨轩摇了摇头,轻声说道:“灵活一点,对付他没问题,我都可以做到。” 场上的情况果然如陈雨轩所说,马淮平出手直来直往,韩震天躲闪灵活,转眼间七八个回合,马淮平丝毫没有占到便宜,但韩震天也没有赢得上风,两人都气喘吁吁,汗水沿着额头落下。 “老大,你下来。”两个高大的身影站起来,对着场上吼道:“杀鸡焉用牛刀,咱哥两摆平他。” “好,就让你哥两试试。”马淮平乘机退回来,一手叉腰一手拿起一瓶冰水,咕咚咕咚喝下去,伸手抹一下嘴:‘小子,我告诉你,眼前这两位兄弟可是举重冠军,散打高手,你要是能赢,我立马走人。“韩震天没有说话,目光锐利如同出笼的豹子,双手摆开架势,严阵以待。凌威欣赏地点了点头:“看来这小子还行。““你又错了。”陈雨轩摇了摇头:“韩震天要是有实力打倒这连个人,刚才就不会和马淮平纠缠不清了。” “那岂不是有麻烦。”凌威放下手中的酒杯,小声说道:“要不,你去帮帮他。” “我和他非亲非故,干吗要帮他。”陈雨轩瞄了凌威一眼:“你就不担心我有危险。” “你的拳脚挺厉害,在大虹桥上和王开元交手时见过,跆拳道,干净利索。”凌威笑了笑:“当初你和我也是非亲非故,一样帮我。” “你可别自作多情。”陈雨轩板着脸,调皮地噘着嘴:“我帮你是为了千年灵芝,你的死活我可管不着。” 陈雨轩语气半真半假,从巧笑嫣然忽然变得冷冰冰,凌威一时不适应,微微摇了摇头,女孩的心事可太难捉摸。任何医学难题在凌威面前都可以解开,这女孩子的心思恐怕一辈子也无法了解。 “等一下。”眼看着两位壮汉逼近韩震天,台上的王月虹忽然哑着嗓子开口说话:“放开韩震天,我唱歌就是。” “月虹姐,你不能唱。”伴舞女孩满脸担忧。 “没事。”王月虹一脸坚决,对着台下说道:“马老板,放开韩震天。” “好,你们等一下。”马淮平向两位大汉摆了摆手:“我们继续听王小姐唱歌,当然,你还可以选择跳脱衣舞。” “我唱歌。”王月虹一字一板地说着,声音稍微恢复一点,但依旧嘶哑。 “月虹姐,喝一口润润嗓子。”伴舞女孩把半瓶冰水递到王月虹手中,王月虹接过来刚要倒进嘴里,台下忽然有人叫了一声:“不能喝。” 众人愕然地转过脸,只见一位身材中等,神态落拓,下颌有短短胡须的青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马淮平不远处一张桌子上有人惊呼一声:“凌医生。” “林老板,你认识他。”马淮平看着惊呼的中年人。 中年人慢慢站起来,凌威认识,是那个面部神经有病的林老板,忍不住皱了皱眉,他最不喜欢不遵医嘱,把医生的话当着耳边风的人,冷冷说道“林老板,不是让你不沾酒吗,治疗效果不佳可怪不得我。” “我只是喝茶。”林老板满脸堆笑,举了举茶杯,又转脸小声对马淮平说道:“这位就是帮我治病的凌神医,王开元也要敬他三分。” 林老板只是个做生意的过客,名头无所谓,王开元可是无人不知,尤其是马淮平这样在社会上混的,更是知道王开源的威名,他立即向凌威拱了拱手:“凌神医,幸会。” “神医不敢当,粗通一些皮毛。”凌威谦虚地笑了笑,走到台前,看着王月虹手中的半瓶冰水:“刚才唱歌的时候是不是喝了冰水忽然嗓子哑了。” “是啊。”王月虹惊讶地说道:“我想起来了,就是喝了冰水以后才哑的。” “你们可不能乱说,我们舞厅的饮料可没有任何问题。”舞厅经理立即大声叫起来:“我们都是经过验收的,合法渠道进的货,价钱贵一点但绝无假货,更不会有毒。” “我什么时候说你们酒水有毒了。”凌威转脸瞪了一眼。马淮平也推了经理一把:“你坐下,听人家把话说完。” “你一直唱歌嗓子发热,一旦遇到冰水,口腔黏*膜和声带黏*膜忽然受到刺激,激烈收缩,就会形成水肿。”凌威看着王月虹,声音不大,但众人都好奇地侧耳凝听,显得特别清晰:“如果再喝冰水就不是嘶哑那么简单,可能会咳出血来,后果严重,这叫急性声带炎,在医院需要一个礼拜的治疗。” “一个礼拜。”伴舞女孩失声惊呼:“这么说月虹姐今天唱不了了。” “唱不了就脱。”有人起哄。凌威皱了皱眉,转向马淮平:“马老板,你看是不是可以网开一面,出来唱歌也不容易。” “凌兄弟,按理说是应该给你面子。”马淮平声音不高不低,不阴不阳:“可是韩震天一搅合,我的面子可往哪儿放,也不为难王小姐,唱两首歌或者脱个三点式,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马老板,你未免有点强人所难。”凌威眼中露出一丝不屑,向王月虹招了招手:“你下来。” 王月虹依言走下舞台,来到凌威身边,凌威伸手从腰间取下两根银针,低声吩咐:“转过身。” “你要干什么?”陈雨轩靠近过来,轻声说道:“这是急症,有效吗?” “不是太严重,伤一点元气,很快就能恢复。”凌威把银针交给陈雨轩,所有人都瞪着大眼观看,在一个姑娘身上动手动脚,即使是医生,凌威也有点拘谨“扎哪一个穴位。”陈雨轩轻声询问,咽喉炎等慢性疾病她知道如何治疗,不用凌威提醒都可以迅速找准穴位,可现在是急症,马虎不得,她可不敢随意下手。 “你后发际有一个小红点。”凌威肯定地说道:“点刺出血。” 陈雨轩仔细一瞧,一个小点针尖般大小,猩红显眼,立即毫不犹豫地刺下去,针尖微挑,一滴血珠滚出来,另一手用面巾纸迅速把血迹擦拭掉。 “病人体内的每一种疾病都会在体表有一个反应,就像胆囊炎后背必定放射性疼痛一样。”凌威随口说道:“刚才嗓子里的热气被冰水一激,不得宣泄,自然改走别处,反映在正对喉部的地方,点刺出血是解掉热毒的最好方法。” “除了皮肤,还有一部分热气散入经络,必须还要在其他部位点刺出血。”陈雨轩是行家,一点就透,快速说道:“大椎,少商,廉泉,天突,人迎、、、、” “不错、”凌威笑了笑,陈雨轩立即动手,右手点刺出血,左手面巾纸快速擦拭,转眼间把几个穴位点刺一遍,看得围观的人连声赞叹。 “这位姑娘是什么人?”有人窃窃私语。 “这你也不认识。”回答的人洋洋自得:“保和堂的二小姐,刚刚学艺回来,可厉害着呢。” 第二十一章 扳手腕 王月虹从凌威对病因的分析中和他坦然的神态里,知道他是个了不起的医生,但点刺出血她还是很害怕,不过知道是为了替自己解围,也就仗着胆子任由陈雨轩摆布,还好,陈雨轩手法熟练,每点刺一下就像蚊子咬了一口,王月虹刚刚适应,陈雨轩已经停下手来。 王月虹清了清嗓子,吐出一口痰,用纸巾接住扔进废纸篓,对陈雨轩微微笑了笑:“谢谢,现在好多了。” “可以唱歌了吗?”陈雨轩惊讶地看着凌威,王月虹的嗓音竟然恢复了很多,不再嘶哑,真是太神了,换着自己就算能治愈也要三两天。 “别高兴得太早,喝口热茶试试。”凌威眉头微皱,语气有点犹豫,韩震天立即端过一杯茶,王月虹喝了一口,嗓音立即清脆多了:“应该没问题。” “没那么简单,医生不是神仙,你刚才放血大伤元气,不能再大声唱歌,必须修养一两天。”凌威眉头舒展了一点:“我还得帮一下忙,不过你明天要到保和堂配一副中药补身子。” “行。”王月虹语气坚决。凌威没有再说什么,拿起一根短一点的银针,在王月虹的大椎穴附近慢慢刺下去,手指在针尾弹拨了几下,一股热流直达王月虹的嗓子,舒服无比,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陶醉。 “可以了。”凌威看着王月虹红润的脸颊,快速取下银针。 再次回到台上,王月虹的歌声似乎更加甜美。凌威和陈雨轩相视一笑。满脸欣慰地回到桌边坐下,对于医生来说,没有什么比病人康复更有成就感,更值得高兴的事了。 “你刚才最后一针是大周天针法吗?”陈雨轩柳眉微蹙,声音轻柔:“似乎有点不像。” “我也不太明白。”凌威语气也有点不解:“人体大周天就是气血在全身循环的经脉路线,这几个穴位是在经脉上,却没有明确记载,似乎随着时间变化,我偶然发现有激发人体潜能的作用,不过很少用。” “真是太好了。”提到医学陈雨轩目光立即明亮起来:“要是无限开发人体潜能,岂不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你想得太美了。”凌威笑着摇了摇头:“人体离不开宇宙,而宇宙是能量守恒的,潜能激发就会消耗大量元气,不及时补充甚至危及生命。” “我明白了。”陈雨轩有点惋惜地叹了口气:“还是那句话,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你这是哪跟哪。”凌威被陈雨轩的话逗得笑起来:“来,吃水果,今天出来放松心情,医学的问题以后有的是时间讨论。” “说得也是。”陈雨轩伸了伸腰:“等会我过去跳一下,你在这稍等,” “去吧,我不凑热闹。”凌威毫不介意地挥挥手。 王月虹的歌已经唱完,声音明显越来越虚弱,最后鞠了一个躬,被伴舞的女孩扶着走下了台。正如凌威所说,潜能激发过后就会是虚弱,因为提前透支了体力。 “王姑娘,到那边坐,我给你倒茶。”韩震天扶着王月虹的另一个胳膊,声音温和。 “韩震天。”马淮平忽然哼了一声,大声叫道:“我们的事还没完。” “马老板什么意思?”韩震天慢慢转过身,语气平静,目光凌厉。 “刚才你打了我的人,大家可都看见了,总要给一个交代。”马淮平咄咄逼人地说道:“不然,我以后怎么向手下的兄弟们交代。” “说吧,怎么办?”韩震天倔强地扬了扬脸,语气坚定:“我接着。” “有种,我喜欢。”马淮平大声笑道:“有两个选择,第一,上台给我们鞠一个躬,此事就算过去了。” 马淮平看着韩震天,话语顿了一下。韩振天立即冷声说道:“第二呢?” “第二。”马淮平指了指身边的两位壮汉:“就是和他们两继续刚才没有进行的较量。” “我选第二种。”韩震天脱口而出,面对着马淮平,面色冷静如水,不太壮实的身躯上散发着一股夺人的气势,那是一种天生的傲骨。 “好,上场。”马淮平用力挥了挥手,他身边的两位壮汉刚要走入前面的小舞池。舞厅经理忽然叫起来:“马老板,您就高抬贵手,如果有什么闪失,老板追究我可担当不起,明天我就辞了韩震天,可以了吧。” “你们是否解雇韩震天和我有什么关系,别传出去说我马某人小肚鸡肠,撅了一个服务生的饭碗。”马淮平不悦地看着经理:“这样吧,我给你个面子,文雅一点,让韩震天选择一位掰手腕,比力气,赢了我再不追究,要是他输了,给我鞠个躬,不算难为他吧。” “韩震天,听到没有,过来鞠个躬就没事了。”经理大声说道:“动作快点,明天你照样来上班。” “对不起。”韩震天一字一板地说道:“工作上的失误。我愿意道歉,但这件事不行,我选择挑战。” “哥们,痛快。”一位喝得醉醺醺的客人大声叫着:“选一位吧,不过两个人都是举重高手,结果都是一样。” 打斗,可以依靠灵活的身法躲闪和出击,无论对方如何健壮都可以有办法应付。可是扳手腕就完全不同,毫无技巧可言,全凭力量,韩震天身材偏瘦弱,而对手是两位训练有素的举重高手,结果一目了然。这也是马淮平狡猾的地方,几乎稳操胜券。 几位客人迅速让出一张桌子,马淮平这边的两位大汉端坐在桌前,如两座小山巍然不动。王月虹站在凌威的桌前,小声说道:“凌大哥,你能不能帮一下韩震天。” “我是医生,他没有病。”凌威摇了摇头:“我无能为力。” “可是你刚才给我针灸,我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身体里涌起。”王月虹低声说道:“我相信你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帮助她。” “要不,你可以试试。”陈雨轩对奇异的效果感兴趣,手臂轻轻推了推凌威。 第17节 “我说不行就不行。”凌威的语气变得低沉冷漠:“医学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是争强斗狠,那样有失医生的品德。” “不试就不试,你那么凶干什么。”陈雨轩娇嗔地噘了噘嘴:“韩震天也算打抱不平,跟争强斗狠可是两码事,你可别混为一谈。” 韩震天慢慢在两位大汉对面坐下,脸色冷静如水,目光不断在对方脸上游走,犹豫不定。有骨气固然令人敬佩,但同样也要面对艰难的挑战,他必须选择,哪怕面前是刀山火海,也必须跳下去,而两位大汉对于韩震天来说丝毫不亚于刀山火海。 “我去给他点心理鼓励。”凌威把面前的半杯酒倒入口中,忽然站起来走向韩震天,陈雨轩和王月虹相视一眼,也跟了过去。 “兄弟,放松一点。”凌威伸手在在韩震天肩头随意拍了拍,然后手掌轻轻搭在他右肩头的肩穴附近,韩震天全身忽然一震,侧脸看了看凌威,凌威脸上浮起一丝奇怪的微笑,微微点了点头。 韩震天缓缓把胳膊放到桌上,摆好架势,淡淡说道:“你们来吧,随便哪一位。“转眼间,他的眼神变得充满自信。凌厉异常。凌威手掌还是轻轻搭在他的肩头,四周的人虽然觉得两人的姿势有点怪异。但凌威除了脸色略带沧桑和颌下短短的胡须有点与众不同,整体看起来也只是普普通通,没有一丝锋芒,笑得还算得上温和。 “我叫吕天宝。”一位壮汉伸手搭在韩震天的手腕上,客气地和韩震天打了声招呼,或许也是为了报一下自己的名号,大庭广众,炫耀一下是人之常情。吕天宝有绝对自信,他是建宁市举重冠军,散打也小有名气,比他身边的哥哥吕天佑还要高上一头,肌肉突起,粗壮有力。 韩震天双脚微微分开,胳膊稍微蠕动一下,似乎在积缵力量,吕天宝粗犷的脸颊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瞥了凌威一眼,并不放在心上,充其量是个摇旗呐喊助威的人而已,就算帮忙,凌威的手掌附在韩震天肩头也使不上力。话又说回来,即使凌威的手掌和韩震天的手掌合在一起吕天宝也毫不畏惧,他有把握把他们同时扳倒。 扳手腕,一种最古老的竞技方式,在人生成长过程中几乎每个人都玩过,不需要大的场地,也不需要任何工具,胜负也一目了然,被压倒的一方手背靠近桌面为输,连三岁小孩都可以做裁判。 “开始。”马淮平看着两人架在一起的手掌,兴奋地大吼一声,韩震天和吕天宝的手臂同时绷紧,用力。一个显得有点瘦弱的手掌握在粗大的手掌内,大多数人眼前浮现出韩震天一下子被扳倒的情形,这几乎是顺理成章的事。 然而,出乎意料,两人的手掌只是晃了晃,立即僵持在空中,不左不右。吕天宝心中吃了一惊,韩震天的手掌就像一根坚硬的桅杆,倔强地挺立着,任凭风吹雨打,巍然不动,接连几次用力都无动于衷,不过韩震天也没有丝毫反击的力量。 “吕天宝,加油。”马淮平在一旁大声叫道:“你要是连这个小子也赢不了,不如回家抱孩子。” 吕天宝眼中闪过一缕凶狠的光芒,用力一咬牙,双脚紧紧蹬着地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手臂青筋暴起,几乎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韩震天的手臂立即被压得慢慢倒了下去。 “好。”一阵喝彩声响起:“吕天宝,加油,加油。” 韩震天额头汗水滚滚而下,脸颊憋得通红,面部肌肉都有点扭曲变形,纵是这样,手臂还是一点点靠近桌面,吕天宝眼中露出胜利的光芒,手腕一旦被压下,僵持被打破,要想反击就要更大的力量,韩震天力气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回天泛术。 王月虹和伴舞的女孩紧张地盯着韩震天的手腕,每下沉一点就在她们的心上重重击了一下,两位女孩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在一起,十指僵硬,微微颤抖着。 第二十二章 一臂之力 事情大大出乎凌威的意料,刚才把一根短小的银针隐藏在手指间,悄悄扎入韩震天肩头的穴位,这是激发潜能的奇穴,效果自然不凡,韩震天一下子抵抗住对方凶猛的力道,可是,吕天宝是个训练有素的举重冠军,实在强大,激发的力道毕竟不可能源源不断,随着时间的推移自然慢慢消弱。 韩震天的肌肉在不断颤抖,凌威手掌下的银针也在微微抖动,似乎不堪负荷。银针可以传递人体血脉的盛衰,高明的针灸医生可以通过银针清晰感觉到那种变化,此时针尖下的气血变得生涩,就像於积的河流,寸步难行。 凌威身体前倾,一副关切的模样,宽大的衣袖恰好盖住放在韩震天肩头的手掌,中指回环,指甲在银针的尾部轻轻弹了几下。弹,是针灸的一种手法,此法有激发经气,催气速行的功效。 韩震天的手臂忽然震动一下,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手腕竟然快速向桌面靠近,似乎气力衰竭,王月虹和伴舞的女孩立即发出一声惊呼。惊呼还没有结束,韩震天的手腕忽然猛然一个翻身,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砰的一声,把吕天宝的手臂重重压在桌面上,事出突然,全场立即一片沉寂。 吕天宝不可思议地瞪着眼,韩震天的手掌已经离开,他依然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韩震天忽然向下一沉,自己的力道瞬间落空,正要乘机压下去,韩震天手上骤然生出一股力量,还没有等到自己反应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下子取得胜利。对于吕天宝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妈的。”马淮平低声骂了一句,大声说道:“吕天佑,轮到你了。” “马老板。”凌威的两个手指迅速把银针拔出来,手掌收回身边,冷冷地看着马淮平:“你可是说过韩震天任意选一人挑战,你可不能反悔。” “什么反悔不反悔。”马淮平大声说道:“规矩是我定的,我说了算。” “太过分了。”凌威冷冷说着,眼中掠过一丝愤怒:“既然马老板出尔反尔,来吧,想怎么样我们接着,别以为谁都怕你们。” “幺嗬,看来你真有两下子。”马淮平撇了撇嘴,脸上的肉微微颤抖:“要不是刚才林老板说话,我让你三分,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还轮到你在这里撒野。” “你可以试试看。”凌威面不改色地看着马淮平,目光变得凌厉异常。 “等一下,等一下。”林老板不知从什么地方又跑出来,低声在马淮平耳边嘀咕了几句,马淮平看了看凌威握着银针的右手,悻悻地瞪了一眼,向吕天宝等人一挥手:“我们走。” “没事了。”韩震天看着马淮平等人离去的背影,长长舒一口气:“总算有惊无险。” “你担心什么。”陈雨轩微微一笑:“凌威也不是好对付的,马淮平走得快还算识时务。” “这倒也是。”韩震天忽然想了起来,好奇地说道:“凌大哥,刚才谢谢你相助,你的手法真是神奇。”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凌威抬手打断韩震天的话:“我可是什么也没有做。” “那是,那是。”韩震天立即会意,既然暗中相助,就不愿众人皆知,他也不可点破,微微笑了笑:“你的鼓励给了我信心,我当然要谢你。” “不用谢。”凌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继续玩。” “大家继续喝酒跳舞。”舞厅经理见事情已经摆平,大声叫道:“音乐,音响师快点放音乐。” 一首欢乐奔放的乐曲响起,气氛再次热烈起来,刚才的不愉快就像一支小插曲,不仅没有打搅兴致,反而令人更加振奋。伴舞女孩眨动着大眼睛,对着陈雨轩欢快地笑着:“我叫楚玉,这位姐姐,我们去跳舞。” “我叫陈雨轩。”陈雨轩上下打量楚玉:“你怎么知道我会跳舞。” “你这么漂亮,身体苗条健壮,哪有不会跳舞的道理。”楚玉咯咯娇笑着。 “有眼光。”陈雨轩一拉楚玉的手,快速向舞池走过去。 “我们也跳一曲。”韩震天看着王月虹白皙的脸颊,目光温柔。 “你的手臂当心点。”凌威拍了拍韩震天的胳膊:“明天到保和堂开几幅药方,用力过度,大意不得。” “谢谢。”韩震天笑了笑:“凌大哥,你要不要跳一曲。” “不用了。”凌威慢慢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看看就行。““那我们就失陪一下。“王月虹冲着凌威笑了笑,妩媚入骨,直入心头,凌威纵然心如止水,还是骤然跳动了一下。慌忙低头喝茶。这姑娘太厉害了,是不是传说中的天生媚骨,这种女人可碰不得,会迷死人的。据说她们有近乎病态的需求。史书有记载,最最出名的就是商纣王的妃子苏妲己,生生搞乱了一代江山。 “凌医生。”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凌威的思绪,抬起头,眼前是一张胖胖的笑脸。 “林老板。”凌威笑了笑:“怎么没有去跳舞?” “你看我这身体还扭动得起来吗。”林老板调侃地晃了晃笨笨的身躯,微笑着说道:“我就住在楼上的旅馆,马上就要离开建宁了,我的秘书身体不适,不知凌医生能否施以妙手。” “现在?”凌威疑惑地皱了皱眉:“已经是夜晚,明天吧。” “反正您坐着也没什么事,到楼上小坐一会。我有高档的云峰毛尖茶。”林老板低声说道:“顺便看一下病,举手之劳。” “好吧,我随你上去看看。”凌威瞄了一眼跳得起劲的陈雨轩,站起身,跟着林老板缓步向楼梯间走去。 凌威的身影刚刚消失在楼梯上,一个青年从阴暗处走出来,身材中等,面貌有点猥琐,冲着楼梯阴沉沉笑了笑,对身边几个人低声说道:“缠住舞场上的那位姑娘。” “王经理,上楼的小子怎么办?”一位马脸青年低声询问。 “这不用你操心,夏侯公子自有安排。”王经理正是凌威打过交道的王开元,他不耐烦地瞪了瞪马脸手下:“你们的目标是陈雨轩,别让她脱身去找凌威。” 二楼的隔音效果出奇的好,楼下震耳的音乐传到上面几不可闻,林老板领着凌威走进一个大房间,里面布置豪华气派。钢化玻璃茶几精巧别致,沙发舒适宜人,一张大床粉红色调温馨浪漫,看一眼有点让人想入非非。空调声音轻柔,暖风悠悠。 “林老板,你这倒有点像女人的闺房。”凌威坐下来,眼睛扫视一眼,调侃地笑了笑。 “凌医生说笑了,常年在外,居住的地方总是要舒适一点,不亏待自己吗。”林老板倒上一杯泡好的茶,果然是云峰毛尖,清香扑鼻,凌威轻轻了一口,心旷神怡,微微笑道:“林老板很会享受。” “人生在世,吃喝玩乐。”林老板笑得有点庸俗:“不瞒你说,在这里小姐随叫随到,如果凌医生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物识几位绝色佳丽。” “抱歉,在下不好此道。”凌威眉头皱了皱。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凌医生还未结婚。”林老板老于世故,察言观色的本领可是一流,立即大声笑道:“难怪,难怪,没有尝过女人滋味当然不知其中妙处。” “林老板请我来,不是就为了谈论女色吧,”凌威有点不悦:“要是这样我就告辞了。” “别别。”林老板连忙摆手:“你稍等,我把秘书叫来。” 林老板出去片刻,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一位姑娘,鹅蛋脸,白皙的肌肤,眉毛画得有点浓黑,不过配着水灵的眼睛还算协调,秀发黑亮地分在两边肩头。身穿一条红色连衣裙,裙子的上部到腋下,露出大半个酥*胸,下摆很短,露出圆润的大腿,腰间用一条绿色丝带随意系着。清新中透露着几分妩媚。 “这位是刘诗婷小姐。”林老板微笑着介绍,刘诗婷伸出纤细的手指和凌威握了握:“幸会。” “刘小姐哪儿不舒服?”凌威不想再和林老板胡扯,直奔主题。 “这个、、、、、、”刘诗婷愣了一下,转脸看着林老板:“是个男医生。” “没事,尽管说,凌医生可是个神医。”林老板毫不介意地挥了挥手,接着又愣了一下,哈哈笑道:“是我在这不方便吧,我现在就告辞。” “现在可以说了吧。”看着林老板离去并带上房门,凌威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面对刘诗婷,面色冷静。 “小腹经常冷痛,两个月没有来月经。”刘诗婷似乎有点羞涩,低垂着头,温柔动人。 “把手伸过来。”凌威手指搭着刘诗婷的脉搏,稍微沉思了片刻:“肝肾阴虚,平素喜欢冷饮,寒气於积,邪入胞中。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要紧吗?”刘诗婷脸上露出一丝紧张,楚楚动人,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凌威的脸颊。 “不要紧,到中药店买几瓶逍遥丸服用。’”凌威想了想:“我再帮你扎几针,疼痛就可以缓解了。” “合谷,关元,三阴交、、、、、”凌威随口说了几个穴位。 “躺下吗?”刘诗婷笑得羞涩,刘诗婷可是个老手,知道如何对付男人,风骚只是低等的水平。这种半遮半掩最能打动男人的心,更能引起征服的**。 “躺下。”凌威脸色依然平静,指了指床,从腰间的针囊内拿出几根银针。 刘诗婷莞尔一笑,先坐到床边,然后缓缓放平身子,双手放在体测,两腿微微张开,摆出一个让天下男人都心动的姿势。 三阴交穴为肝、脾、肾三者经脉交汇处,为人体要穴,在小腿内侧脚踝向上三寸,也就是四指宽左右的地方,左右各有一个。凌威弯下腰,左手压住穴位边的肌肉,右手持针,慢慢捻转进去,两根针下好,凌威眼角的余光一扫,不由得微微一震,刘诗婷微张的两腿中间露出黑色蕾丝贴身内裤,性感诱人。 第二十三章 诱惑 医生不是圣人,许多时候还是会然心动,凌威心头刚刚起了一点异样的感觉,立即收敛心神,直起腰深吸一口气。今天是怎么啦?是不是酒喝多了,刚才被王月虹的媚眼看得心动,现在又被刘诗婷诱惑得心神凌乱,这可不是一个医生所应该有的心理。 凌威一警觉,神智立即一片清凉,快速在刘诗婷的手掌虎口的合谷穴下了两针。然后拿着针看着刘诗婷的腹部微微犹豫。 “怎么啦?”刘诗婷声音轻柔妩媚:“是不是要在腹部下针不方便,没关系,我自己来。” 说完,刘诗婷竟然解开腰带,一下子把裙子卷起来,平坦的小腹和诱人的三角裤立即呈现在凌威的面前。 “不用这样,我隔着衣服同样可以下针。”凌威连忙摆手,示意刘诗婷把裙子放下来。 “这样下针更准确一点。”刘诗婷的声音带着娇羞,可说出来的话可一点不娇羞:“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来吧,我等着。” 话语妩媚入骨,凌威忽然意识到一点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目光清澈明亮,淡淡说道:“好吧,我继续下针。” 下针的手法有许多种,常用的就是左手压着穴位边的肌肉,右手用刺或者捻转的方法进针,凌威左手稳健地按在刘诗婷的小腹上,右手的针轻缓地刺入几寸,然后又换一个穴位,继续下针。 刘诗婷目光瞄了瞄凌威的脸颊,他的脸上竟然平静如水,看不出一点波动。刘诗婷不由得疑惑地皱了皱眉,她对自己的身体有绝对自信,平坦的小腹,匀称白皙的肌肤,没有男人经得起这种诱惑。可是眼前的凌威为何一点反应都没有。 “留针十分钟就可以了。”凌威坐回到椅子上,悠闲地端起茶杯喝茶。 “凌医生,看年年轻沉稳,有女朋友了吗?”刘诗婷没话找话,瞥了凌威一眼。 “还没有,谢谢刘小姐关心。”凌威眼睛盯着茶杯里青碧的茶水,随口回答。 “我这哪叫关心。”刘诗婷咯咯娇笑:“凌大哥要是真需要关心,尽管开口,小妹这点忙还是可以帮得上的。” 从医生一下子变为大哥,其中的意味就是傻子也感受得出来,凌威忽然抬起头,眼光直接盯着刘诗婷,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是吗?” “那当然。小妹随时奉陪。”刘诗婷眼中露出得意的笑,哪有猫不吃腥的,何况凌威看起来有点古板土气,说不定还没有享受过美女,只要能勾到手,保证让他神魂颠倒。 “你总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吧。”凌威笑得更加温和,眼睛慢慢眯起来:“你说什么条件,我考虑一下。” “哪有什么条件啊,我只是看你英俊潇洒。”刘诗婷变得嗲声嗲气。 “我这形象还算得上英俊,别逗了。”凌威摸着颌下的短短胡须,哈哈笑起来:“不说就算了,楼下还有人等我,过几分钟上来帮你起针。” 第18节 说完,凌威站起身抬脚准备走出房间,门刚拉开一条缝,刘诗婷急忙叫起来:“等一等。” “刘小姐有何吩咐。”凌威重新转过身。 “其实条件很简单,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刘诗婷媚眼如丝,双腿微微蠕动着。 “说。”凌威望着动人娇躯的眼神似乎迫不及待,语气急迫。 刘诗婷看火候差不多了,慢声慢语地说道:“我知道你会什么大周天针法,我也不懂,只要你告诉我一两个可以激发人体潜能的穴位,就可以了,我有点好奇。” “只要一两个?”凌威看着刘诗婷的双眼。 “就一两个。”刘诗婷柔声回答,这也是她的聪明之处,中医把绝技看得比命还要重要,凭自己的娇躯还换不到那么贵重的东西。就要一两个穴位,也算完成了林老板交给自己的一部分任务,另外,男人是喂不饱的,只要凌威说出一两个穴位,以后就有方法让他说出三四个,直到全部大周天针法,甚至把他牢牢控制在手中。 林老板的算盘打得不错,对男人的诱惑无非钱和色,凌威对钱财不是个太感兴趣的主,色一定可以奏效,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死在女人石榴裙下的大有人在。 “看来你还不算太贪心。”凌威的反应大大出乎刘诗婷的意料,他竟然坐回到沙发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说道:“但愿你只是好奇。” “什么意思?”刘诗婷不解地张了张嘴。 “没什么意思。”凌威神情冷淡,和刚才激情涌动的样子判若两人,语气带着一丝警告:“刘小姐,记住了,不要好奇,好奇有时候会害死人的。““吆,有那么严重吗。”刘诗婷脸颊侧转,眼珠微微一转,脸上的笑更加妩媚,还带着几许风骚,既然清纯娇艳打动不了,就来个闷骚的,细声叫道:“凌大哥,你看我的身体怎么样?” “还可以。”凌威看着墙上的一副山水画,灵动自然,清新宜人。没想到林老板还有如此雅兴。 “具体点。”刘诗婷还是不甘心:“凌大哥,看这边。” “真要我说吗?”凌威有点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是。”刘诗婷脱口而出,眼中流露出一丝期待。 “你就是脱光了,在我眼中也不过是一位病人。”凌威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进入医学院的第一课就明白一个道理,在医生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之分。” 刘诗婷一下子就像吃饭被噎着一样,尴尬地张大着嘴,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凌威毫不理会,继续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墙上的山水画。刘诗婷沉静了一会,忽然大声叫道:“可以起针了吧?” “差不多了。”凌威望一下墙上的一个精致挂钟,站起身走到床前,伸手在刘诗婷光滑的小腹上取下银针,神情就像看着一段木头那么自然,刘诗婷长这么大,无数次坦露出引以自傲的小腹,唯独这一次感到非常怪异,甚至有点尴尬,要不是扎着银针,早就拉下裙子遮起来。凌威刚把针拔完,她就一下子跳起来,满脸薄怒地看着凌威,眼光愤愤不平。 女人往往就是这样,男人为她倾倒她会说贱,男人对她不屑一顾反而觉得他没有眼光,实在可恨。 凌威收起银针,端起茶几上的茶喝了最后一口,对着刘诗婷淡淡一笑,不温不火:“刘小姐,记住了,服用中成药逍遥丸,” 说完,凌威转身走向房门。刘诗婷忽然一个箭步拦在凌威的身前:“慢着。” “刘小姐还有事?”凌威还是面色平静,波澜不惊。 “既然来了,不交出点东西就别想走。”刘诗婷目光变得有点泼辣:“告诉我激发潜能的穴位。” “你凭什么?”凌威不屑地撇了撇嘴,坦然地看着刘诗婷:“你给我闪开,我不愿向女人动手。” “是吗?”刘诗婷忽然冷笑一声,刚才还剩下的一点庄重形象荡然无存,一抬手拉开胸前的一个彩带结,衣裙忽然滑落在地,魔鬼般的身材立即一览无余,凌威目光恰好盯在高耸的胸部,还没有反应过来,刘诗婷竟然轻轻拉下自己粉红色的胸罩,春光乍现,令人窒息。 陈雨轩的心情格外舒畅,从凌威治疗王月虹的嗓子到协助韩震天取胜,越来越看出他的不同凡响,至少在针灸的领悟上有过人之处,父亲陈兰河把保和堂交到自己手上,说起来不怕,心里还是惴惴不安,哥哥陈云宇只能算一个二流医生,名医谈不上,不过也不是个害人的庸医,就像一些合作医疗的小医生,打理一些小毛小病混口饭吃。和长春年岁已高,虽然经验丰富,但也有一个缺点,这些老人习惯了一些方法,创新不足,无法与时俱进。 凌威的出现无异于给陈雨轩打了一针兴奋剂,这是个高深莫测的人才,抓住他不愁保和堂不兴隆,用感情,金钱,地位,一切能用的方法,甚至于用美色。想到美色,陈雨轩没来由的一阵心慌,情不自禁地随着乐曲快速扭动起来。 舞步可以使心情彻底放纵,陈雨轩舞姿曼妙,说不上风情万种却也清丽动人,四周响起一阵喝彩声,几位青年在喝彩声中加入舞池,同样疯狂地跳动起来,跳舞就像赛车,来了对手自然而然激起一股好胜的情感,陈雨轩更加激情荡漾,秀发随着舞步轻轻飘扬,就连楚玉也被感染得围着她四周舞动。 一曲接着一曲,陈雨轩练过跆拳道,体力持久,那些狂舞的青年们反倒是有点力不从心,气喘吁吁。陈雨轩兴致稍减,眼光四下游走,忽然一个身影在远处一闪而过,虽然只是短暂的几秒,可是她依然能够分辨出那是王开元,心中一动,再看看身边几个跳舞的青年也是似曾相识。立即感到不大对劲,放眼向原来的座位看去,空空如也,凌威竟然不知去向。 “楚玉,看见凌威了吗?”陈雨轩滑到楚玉近前,声音放得很低。 “好像跟着一个胖子向楼梯间那边去了。”楚玉噘了噘嘴。 陈雨轩略加思索,身体一旋转到场边,快速进入喝酒的人群,从后面灯光昏暗处绕道楼梯间,蹬蹬蹬,脚步轻快地登上二楼… 第二十四章 深夜惊魂 二楼走道上空无一人,橘红色灯光照在木地板上,一片辉煌,陈雨轩放慢脚步,轻手轻脚向前走动,凝神听着两边房间内的动静。 “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一个女人低沉的声音传来。陈雨轩立即向房门靠过去,这里的隔音效果很好,声音传出来的原因是房门并没有关紧,还有一丝缝隙,不太显眼,但传出点动静足够了。 “我再说一遍,你给我闪开。”凌威的声音不大,但那种特有的磁性让陈雨轩一下子就确定了目标。微微把门推开少许,入目的是一个姑娘近乎**的白嫩后背,只有紧身狭窄的三角裤和胸罩岌岌可危的两根带子,带子还是斜挂着,可以想象胸前的无限春光。 “别动。”女人的声音尖利起来:“再前进一步我就喊非礼。” “刘诗婷,你不要过分。”凌威的声音有点恼怒,陈雨轩真想看一看他面对一览无余的美色是什么表情,是不是还是那样满不在乎,懒懒散散。 “别嗦。”刘诗婷的声音比凌威还要霸道:“你如果不答应我就说你借着行医动手动脚,意图强奸,传出去你说的声名可就毁了,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好阴险的家伙。”陈雨轩暗暗骂了一声,对于一个凭手艺吃饭的人来说,名声至关重要,也就是行业内的道德,试问一位品行不良的医生,哪位姑娘小媳妇愿意让他诊病和在身体上下针。 “好手段。”凌威忽然冷笑起来:“我倒想看看你怎么个叫法,一个姑娘家不在乎声名,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土郎中难道还会害怕。” 说完,凌威不知做了一个什么动作,刘诗婷竟然失声尖叫起来:“流氓,非礼。” 陈宇轩一听不妙,此事虽然没什么要紧,可一旦传扬出去,不知那些讨厌的媒体如何宣传,搞不好还会影响保和堂的声誉,她毫不迟疑地一脚踹开门,随手把刘诗婷推在一边,一把拉起凌威向外冲去,还对着刘诗婷呸了一口:“不要脸。” 夜色下的城市恬静优雅,冲出舞厅的大门,一阵清凉扑面而来,陈雨轩忽然大声笑起来,笑声清脆悦耳。 “你笑什么?”转过一条街道,来到紫玉河边,凌威放慢脚步,疑惑地侧脸看了看陈雨轩。 “我高兴还不行吗。”陈雨轩笑得更加起劲,最后干脆扶着一棵松树笑个够,一边笑还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那女孩,皮肤真白,我想起来就想笑。” “皮肤白有什么好笑的。”凌威尴尬地笑了一下。 “好了,不笑了。”陈雨轩直起腰,面对着凌威,刚看了一眼,却又忍不住再次笑起来,笑得凌威满脸通红,喃喃说道:“你如果知道她为了什么,就不觉得可笑了。” “为了什么?钱还是色。”陈雨轩脸颊红艳水灵:“要不,你身怀宝物。” “大周天针法,她要几个激发潜能的穴位。”凌威望着前方灯光琉璃的城市,语气有点担忧。 “什么?”陈雨轩有点意外,脸色严肃了很多:“我爹说过,大周天针法用于治病,但不要轻易运用,看来确实有道理。” “以后还是小心一点。”凌威迎着微风深吸一口气:“这套针法博大精深,我们还只是理解点皮毛,不过治病救人总是不会错的。” “子午流注运用好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绝技,大周天更上一层楼自然非同小可。”两人沿着街道慢慢向前走着,陈雨轩声音轻柔:“要不是你伤了王开元我也不会施展,事到如今我爹不知会不会怪我。” “世上的事由不得我们,我也是一时好胜,忘记了嘱咐。”凌威语气感慨,还带着一丝悔意:“当初传授我的人一再告诫,大周天针法只能是一个传说,我现在似乎明白了。知道这针法的不仅仅是我们两,还有人虎视眈眈。” 紫玉河水泛着粼粼波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微微晃动,两人倚在河边的栏杆上,任由略显寒意的春风吹拂着,陈雨轩恢复宁静的少女姿态,语音柔如春水:“我还没有问你从哪里来呢?一个古老的中医世家还是偏僻的山村。” 在陈雨轩眼里,凌威落拓,懒散,以及对姑娘的一点羞涩和不安,完全不属于城市,至少落后于这个社会好多年。 “从来处来。”沉默了一会,凌威回答得有点模糊。 “到哪里去?”陈雨轩接着问。 “到去处去。”凌威这次回答得很快,可是跟没有回答差不多。 “你是不是想出家做和尚。”陈雨轩娇嗔地说道:“怎么打起了禅机。” “不是禅机。”凌威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我是个孤儿,不知道出生在何处,又怎么能知道走向何方。” “对不起。”陈雨轩有点歉意,每个人都有心中的痛,揭开是一种近乎鲁莽的举动。 “没关系,我从小就知道。”凌威淡淡说道:“习惯了就好。” 习惯,多么无奈的话,习惯看着别人合家团聚,习惯孤单单行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习惯一个人过生日,回到一个人的家。陈雨轩可以想象那种痛苦,微微叹息一声,转了个话题:“你的医术如何学来的,中医需要无数经验的积累和过人的天赋,我不相信你是随随便便就能达到现在的境界。” “一次意外,我曾经躺在床上两年,后来坐轮椅,那是生不如死的事情。”凌威的声音变得有点凄凉:“唯一能做的就是背诵中医典籍,想象和钻研针灸来打发时间。” 凌威没有再说下去,陈雨轩也没有再追问,作为一个医生,她知道病人的那种痛苦,不是病魔的摧残,而是那种大小便都要人服侍,完全失去尊严的滋味,就像一道伤疤永远刻在心中,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触及那份回忆。 “以后会好起来的,到了我们保和堂就是一家人。”陈雨轩轻声说着,她清晰感受到凌威硬朗的脸颊下深深的痛楚,一股女性特有的温柔慢慢升起。 “谢谢你信任我。”凌威微微笑了笑,两人的距离立即拉近了许多,相互依偎的友情谁都需要,当然这也是男欢女爱的开始,不过就是要看世间的事如何变化了。 “多好的空气。”凌威伸了伸胳膊:“我们干嘛提不愉快的事,要是能有一艘船,夜色下在河中优雅地划动,那有多么美。” “今天时间不早,我们先回去吧。”陈雨轩轻声娇笑:“会有机会的,我陪你一起游玩。” 轻缓漫步,两人回到保和堂已经是深夜,沿着河岸的小路来到后门,轻轻推开,院子里静悄悄,陈雨轩指了指一个厢房的房门:“休息吧,梅花应该收拾好了,明天配两台电视,耿老爷子房间内也没有。” “谢谢。”凌威真诚地笑了笑。没想到陈雨轩如此细腻,连细微的小节都考虑得周全,在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没有电视确实是很大的缺憾。 凌威还没有多大睡意,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眼角瞥到一丝亮光,微微抬头,诧异地说道:“陈雨轩,前面大堂上面的二楼有人住吗,这么晚还没睡。” “没有人。”陈雨轩也愕然地抬起头:“这个院子里就我们几个人,就连张虎叔也是住在外面不远处租的房子里。” 话音刚落,二楼房间内的灯光骤然熄灭,陈雨轩忍不住低声惊呼,下意识地靠近凌威:“好像有人。” 夜深人静,发生这种事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凌威也愣了一下,反手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低声说道:“有手电吗?我们上去看看。” “没有。”陈雨轩语气顿了一下:“不过我的手机上有电灯。” “快点拿出来。”凌威声音很轻:“楼上几个房间什么用处。” “都是一些药材。”陈雨轩抬头望了望楼上:“那一间放的都是书籍和我记录的一些笔记,没什么贵重东西。” 手机附带的电灯光线都很微弱,不过两个人都是目光敏锐,看清附近的情况应该没问题。小花坛边有一条桑木扁担,可能是张虎叔挑水用的。凌威随手操起来递给陈雨轩:“我们瞧瞧。” 两人轻手轻脚走向通往大厅的后门。门虚掩着,缓缓推开,沿着走道前进几米右拐弯进入楼梯间,拾级而上,刚刚踏上四五个台阶,楼上走道里忽然传出轻轻的脚步声,缓慢低沉,午夜空寂,虽然很轻但在楼房内回声依旧显得很清晰,清晰得有点令人毛骨悚然。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相视一眼,眼中都有一丝疑惑不安,凌威扣住银针的手臂绷得很紧,陈雨轩也缓缓抬起手中的扁担,横在面前。 楼上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而且渐渐向楼梯间走过来,陈雨轩关了手机的电灯,两人屏住呼吸,抬起头向上观看,令两人更加意外的是,楼梯上方竟然现出微弱的光线,有一点碧绿。 第二十五章 失窃 深夜,小楼。脚步声。绿光,不由得使人想起一些恐怖片里的鬼怪故事。陈雨轩虽然勇气可嘉,可遇到这种事女孩子还是不由自主地感到恐慌,呼吸急促了许多。 “别怕。”凌威靠近陈雨轩,轻声安慰,不安慰还好,他自己的声音都有点拘谨,陈雨轩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世上没有那么多鬼怪,正在两人惊异不定,不知是否上前的一刹那,楼上传来一声咳嗽,虽然短促,但是可以肯定是人的声音。陈雨轩立即精神一振,大声叫道:“谁呀?” “是我。”一个苍老的声音,绿光强烈了一点,变成手电筒的白色光柱,慢慢转到楼梯间。 “耿老爷子。”凌威诧异地叫了一声,上前几步:“您深更半夜到楼上干什么?” “我早就睡了。”老人语气缓慢:“半夜起来上厕所,见楼上亮着灯,顺便上来关掉,这点电费或许算不了什么,不过我们上岁数的人还是舍不得。” 老人边说边摇头,一副感叹年轻人败家的模样。令陈雨轩啼笑皆非:“谢谢您,老爷子,可能我白天忘记关灯了,您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帮我照顾点熬药呢。” “不提熬药我倒是忘记了。”老人笑眯眯说道:“你白天给我看的那张药单我想了很久,不用加入千年灵芝,用别的药也可以中和其中的毒性,处理疤痕的效果略微差一点,达不到完全恢复。” “药方,”陈雨轩忽然想起了什么,迅速拉起凌威奔向楼上,留下耿忠呆呆愣了片刻,一边摇头一边向楼下慢慢走去。 房间不大,一桌一椅,简洁明了,三面墙上都是古色古香的书架,一眼望去就比陈雨轩年龄还要大,应该是老一辈的收藏。唯一显得和陈雨轩现代气息有点匹配的就是桌子对面墙壁上的一幅山水画,怪石巍峨,瀑布高挂,苍松虬集,大气磅礴,画是直接描在墙壁上,和房间浑然一体,边框有许多油彩显得过于艳丽,显然是后来修补留下的痕迹。 凌威忽然觉得这幅画有一种灵动的感觉,似乎有一位少女的脸颊在闪动,带着一丝惶急和忧虑。仔细一瞧画面上依然是一片山水,连一个女子的衣角都没有。 第19节 陈雨轩见房间里的东西摆放得依旧整整齐齐,不像有人翻动过的痕迹,心略微放下来,见凌威盯着墙上的那幅画发愣,微微一笑:“你是不是觉得奇怪,这明明是一幅山水画,偏偏第一眼看去会有一位少女的影子在脑海中出现。” “你也有这种感觉?”凌威微微有点意外,似乎出现这种幻觉不是自己一个人。 “几乎每个人第一眼看到这幅画都有这种感觉。”陈雨轩满不在意地说道:“我研究了很久,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而且第一眼过后无论谁在第二次见到这幅画都不会有错觉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凌威望着画面赞叹道:“或许是作画的人心中惦记着心爱的姑娘,自然而然把女孩的脸颊用独特的方法融入画中。” “我也是这样想的。”陈雨轩拉开抽屉,一边寻找一边随口说道:“女孩的笑容很甜美。” “你看到的是一张笑脸。”凌威诧异地盯着陈雨轩。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第一眼看到的是少女欢快的笑。”陈雨轩抬头瞥了凌威一眼:“难道你看到的是一个妖怪。” “妖怪倒不至于,”凌威把怪异的感觉留在心中,不想引起陈雨轩多猜疑,淡淡笑道:“我看到的也是一张脸,不过一闪而过没看清楚。” “可惜了,很美的笑脸。”陈雨轩替凌威感到惋惜,微微摇头:“你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无所谓。”凌威语气很淡,想起刚才那种感觉,不想让陈雨轩不安。下意识里也不想再见到那张脸上的忧虑。 陈雨轩又打开另一个抽屉,翻找的速度忽然加快,急急匆匆。凌威凑过去看了看:“怎么啦?” “那张药方不见了。”陈雨轩缓缓停下手,柳眉微皱:“我记得是放在抽屉里的。” ‘慢慢找,别着急。”凌威随口说道:“一张治疗疤痕的药方而已,何况还是不全面的。” “你说得轻巧。”陈雨轩又拿起桌上的书,一本本翻着:“那个药方是我爹前几天交给我的,特意留下一味药让我记在心中,这药方虽然还不能达到完美,消除一切外伤疤痕,但是对美容护肤一定有奇效,美容护肤现在可是很赚钱的。” “那你干嘛不收好。”凌威奇怪地看着陈雨轩:“还在大厅里拿出来显摆,并且让耿忠老爷子观看。” “这确实是我太大意了。”陈雨轩放弃寻找,倚在椅子上满脸沮伤:“会不会是耿忠拿走了?” “不会。”凌威脱口而出:“老爷子虽然潦倒,但满脸正直,这么大岁数,不会那么贪心,要是那种偷偷摸摸之人也不会讨饭为生。” “你说得有理。”陈雨轩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既然不是他还会有谁?梅花吗,一个小孩子没那么复杂。” “不管是谁,丢了就丢了吧。”凌威倒是满脸不在乎:“何况那个药方我也知道,算不得什么秘方,我们知道另一味主要的药还没有研究成功,别人只能望着方子叹息。”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陈雨轩秀气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沉思:“那一味药只要是中药高手都能研究出来,至少我在川藏药王那边学艺时的几位师兄能够办到。” “川藏药王这么厉害?”凌威惊讶地说道:“怪不得你爹放心把药铺交给你。” “我在哪里学艺都是师兄传授的,师傅的水平深不可测。”陈雨轩微微叹息:“我打算把这个药方研究好献给师傅,挣得再次学艺的机会,现在泡汤了。” “没那么严重吧。”凌威看了看桌上的纸笔:“我现在就能把药方写出来。” “没有用。”陈雨轩思维敏捷:“人家既然拿去了就会善加利用,说不定过几天就有公司申请专利,推出什么护肤除疤之类的产品。” “中医前辈创出药方旨在治病救人,只要不是害人也算为社会做了点贡献。”凌威语气变得深远:“我们用不着惋惜,况且我还有配置这个药方最好的药引,别人绝对不会有。” “什么药物?”陈雨轩精神一振,如果配置成消除疤痕的奇药,何愁保和堂不兴盛。 “千年灵芝。”凌威笑得有点得意。 “什么。千年灵芝。”陈宇轩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失声惊呼:“不是被别人买走了吗?” “小声点。”凌威微笑着说道:“夜深人静,别让人家听到,不然我相信许多人对灵芝的兴趣超过你的那张药方。” “以后我可真的要注意了。”陈雨轩撇了撇嘴:“吃一堑长一智,我爹就经常说我性格有点粗枝大叶,不太适宜学医。” “那倒未必,好的医生首要条件是兴趣。”凌威看着陈雨轩灯光下红艳的脸颊,淡淡笑了笑。 “你学中医是兴趣吗?”陈雨轩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看着凌威。 “天时不早,休息吧,明天还有工作。”凌威伸了个懒腰,忽然岔开话题。,陈雨轩有点失望,微微笑了笑。关灯,两人慢慢走下楼,院子里依然静悄悄,不过梅花的房间内却亮着灯,陈雨轩轻声叫道:“梅花,你还没睡吗?” “我刚才起来方便了一下。”梅花打开门,头发蓬松,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笑着说道:“你们刚回来吗?” “是啊。”陈雨轩随口答应:“好了你休息吧。” 梅花退回屋里,门吱嘎一声关上,随着啪的一声灯也熄灭,陈雨轩刚要回自己房间,眼角瞥见凌威对着梅花的房门发呆,微微感到意外,小声说道:“怎么啦?” “刚才借着屋内的灯光,我看见梅花头发上许多水珠闪了闪。”凌威语气低沉。 “可能刚才上厕所不小心在花草上沾的吧。”陈雨轩打了个哈气:“这孩子长得小巧,经常在花树下行走,不止一次见到她满头雾水,我还说过她好多次,小心着凉,她就是不听。” “小孩子都这样。”凌威恍然大悟,笑着摇了摇头,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一边说道:“我小时候就这样,在京都医学院有一排白玉兰,我特别喜欢在树下跑来跑去。” “有其师必有其徒。”陈雨轩咯咯娇笑,笑声未完,忽然语气变得诧异:“京都医学院,全国最高学府?” 凌威这种懒懒散散走江湖的医生,无论怎么看都像个从山野或是某个乡镇出来的,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和京都医学院有什么关系,可是听凌威刚才的话似乎从小就在医学的最高学府呆过,他又怎么成了江湖游医呢?陈雨轩盯着凌威紧闭的房门不由得呆呆发愣。 凌威看不到陈雨轩的表情,他关上房门,望了望床上叠得整齐的羽绒被,一阵倦意袭来,也顾不上洗脚,甩掉鞋子,快速脱去外套,就像所有单身汉一样,拉开被褥钻进去,转眼间进入梦乡。 梦乡很美,有山有水,有溪流有瀑布,苍松翠竹,繁花点点,阳光和煦,一个人在山野小道上奔跑着,奔跑着、、、、、、忽然,远方出现一个笑脸,是一位少女,貌美如花,凌威似曾相识,忍不住追过去想看个清楚,可是笑脸越来越远,渐渐融入山水之间,脸上的笑容也突然黯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忧伤和痛苦,似乎在祈求,在呐喊、、、、、、一阵黑云遮天盖地席卷过来,笼罩着山山水水。凌威一阵恐慌,耳中隐约传来少女的一声尖叫,绝望,凄厉、、、、、 第二十六章 阴阳采补 宜春别墅区紧邻建宁市最大的原生态公园小太湖,园区内假山喷泉,小桥流水,雅致恬静,尤其在夜间,淡淡的路灯光洒落在幽静的小道上,偶尔走过一两对窃窃私语的小情侣,沙沙的轻微脚步声,混合着不知哪扇窗户经常传来的优雅钢琴声,如同甜睡的少妇,温柔如水。 夜已深,二号楼的卧室内灯光依然亮着,空调的轻微嗡嗡声被舒缓的轻音乐覆盖着,乐曲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是一首经典曲子,渔歌晚唱,悠扬的旋律中,让人联想到一小渔船沐浴在晚霞的光辉中,悠悠划动。 室温永远是二十四五度,这是人体最适宜的温度,房间内的布置简洁明了,一台电脑,一张沙发,一个茶几,一张床,几盆兰花。 这是井上正雄的原则,一切以适合为尺度,他深信中国的养生之道,恬虚无,养精蓄锐,没有一个强壮的身体,事业,权势,都是扯谈,就更不用说传说中的长生不老。 一个白皙娇嫩的女孩躺在身边,如蛇一样缠在他胸前,声音娇柔妩媚:“井上先生,你真特别,在床上都是这样轻柔。” “不好吗?”井上正雄的两撇八字胡微微动了动。 “你说呢?”女孩嗲声嗲气,脸颊红晕未退,眼神迷离,声音娇羞:“有时候男人还是疯狂一点好。” “你是没有满足吧。”井上正雄伸手抚摸着女孩温润滑腻的娇躯,眯着眼笑道:“对于我来说,女人就如同美酒,浅尝则止有益于身体,喝多了可就适得其反。” “我们怎么能和美酒一样呢。”女孩轻轻伏在井上正雄的身上,富有弹性的胸部磨蹭着,声音甜腻,简直可以勾掉男人的魂魄:“美酒多了上头,醉了滋味不好受,而我们,只能让你**蚀骨,欲仙欲死。” “**蚀骨,多好的词语。”井上正雄感叹一声:“中文真是博大精深,可惜有多少人了解其中的含义,女人不仅蚀骨而且**,记得你们中国古代一位修道之人吕洞宾说过:二八佳人体自酥,腰间悬剑斩愚夫,虽然不见刀光现,叫你血尽骨髓枯。” “你也别把我们女人说得那么恐怖。”女孩情绪有点低落,坐起身抬手拂了一下鬓前的秀发:“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中国还有一句话你也应该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我还记得你们中国的另一句话。”井上正雄笑着一把搂住女孩:“只羡鸳鸯不羡仙,今晚我就做一只快乐的鸳鸯。” “难道你就不怕我蚀骨**。”女孩娇嗔地挣扎一下,被井上正雄翻身压倒,随着一声娇*啼,两人再次巫山云*雨起来,井上正雄身体看起来修长,还略显单薄,但是那股骨子里的强悍让人吃惊,一阵狂风催花,女孩全身颤抖,眼神迷乱,口中胡言乱语,这次不是她让井上正雄蚀骨**,而是井上正雄让她欲仙欲死,爱*液横流。 女孩在一阵阵高*潮中徘徊,井上正雄放慢速度,缓缓运动着,脸上带着陶醉的微笑,不是男人常有的那种一泻千里的愉悦,而是淡如春风。 ‘采补之道,如同玩火,贵在心静,不可动摇。’这几句话在脑中不停反复,井上正雄深吸一口气,这种时候能够保持心静的男人百里挑一,井上正雄也是阅女无数才略有心得。 采补,为古代房中要术,不过碍于传统思想的限制,只在私下里流传,又加上古来成功者寥寥无几,深受其害变得贪欲无度倒是大有人在,鼎鼎大名的金瓶梅一书,写尽男欢女爱,西门庆还是英年早逝,明朝皇帝信仰采补之道,可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几岁。后世之人渐渐谈采补色变,大有猛于虎之势。 井上正雄自小研究中医,深信一滴精十滴血,一滴血十碗饭。西医说男人的精*液只是一些蛋白质而已,纯属扯淡,如果流失的蛋白质吃几个鸡蛋喝几杯牛奶就可以补充,就不会有肾脏亏顺,男性功能减退等疾病了。 可是男人也不可能放弃那份享受,井上正雄翻遍古籍,只有一个方法,就是采补,既享受美色又有益身体,何乐而不为。 女孩达到兴奋的顶峰,汗液和体液一起流出,正是阴气外泄的时机,井上正雄停止动作,保持着交*合的姿势,深吸气,提肛,一股水润温柔的感觉立即顺着脊柱直上头顶,然后闭气,那股感觉直下心头,心中立即舒畅无比。恢复呼吸,再次吸气,提气,闭气,周而复始五六次,女孩感到后背一阵酥麻,身体仿佛被掏空一般,心中一阵恐惧,失声叫了起来。 “怎么啦?”井上正雄翻身躺在一边,语气轻描淡写。 “我感觉一阵空虚。”女孩惊魂稍定:“是不是病了。” “这只是兴奋过度,休息两天就好了。”井上正雄满意于自己技术的进步,他可以确信女孩需要睡上一两天才能恢复体力。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女孩活动一下身体,只是稍稍疲倦,放下心来,不过还是有点疑惑,她年岁不大,在风月场上可是混迹多年,三两个壮男都不在话下,没想到和井上正雄刚两个回合就疲惫不堪,当然,她不能和井上正雄说自己久经沙场不应有这样的感觉,那可是大忌,男人可以知道陪自己上床的女子是什么货色,但绝对难以容忍女孩当面直言不讳和多少个人上过床,好听点说是自尊,说白了只是自欺欺人。 “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我,我一个人可以顶十个。”井上正雄嘴角露出一丝自豪的微笑,还有点诡异。 “或许吧。”女孩意识有点模糊,一阵强烈的倦意袭来,立即沉睡过去。 “小样,让你也尝一尝什么叫蚀骨**。”井上正雄抬手拍了一下女孩圆润光洁的屁股,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女孩一动不动,脸上带着甜丝丝的微笑。她丝毫不知道,和井上正雄欢度一次良宵,就靠近鬼门关一次。 井上正雄惬意地闭上眼,享受着心中久久不散的舒畅,古书记载,御千女而不泄,可以长寿。他现在可以连续经历两个女子而保持清醒,但还不敢过于急功近利,一旦把持不住,后果比不练采补的人要严重得多,原因很简单,他体内采补的气血通道已经形成,吸收得快,失去也同样快捷。这就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有得必有失,世上的一切都在得失之间徘徊。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悠扬婉转,是一曲太湖美,井上正雄喜欢这种优美的旋律,就像喜欢幽雅的江南风光,在这里可以感觉到天地的灵气,尤其那些水一样的女孩,深合女子阴柔之道,采补起来效果格外显著。 “老板,有人送来一份密件。”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刚强有力,让人感觉到这不是深夜,而是朝气蓬勃的中午。 “谁的。署名了吗?”井上正雄随手套上一件睡衣。 “没有说明,信封上只有一朵梅花。” “送上来。”井上正雄迅速拉开房门走出去,沿着走道来到一间小办公室,打开灯。他有军人做事的风格,干净利落,从来不介意下属在深夜打搅,信息时代一些事情处理得越快越好,中国有句俗话叫夜长梦多,现代社会不要说一夜,就是几个小时都可能发生好多事。 房门开着,井上正雄刚刚坐下,走道里响起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一位身材高大挺拔的青年走进来,恭恭敬敬地把一个信封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并随手带上房门,不该问的绝对不多言,这是每一个在井上正雄手下做事的人必须牢牢记在心间的准则。 信封打开,是一张药方,井上正雄看了几眼,忽然坐正身躯,满脸惊讶,凝眉思索片刻,站起身兴奋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许久,拨通手机,语气微微有点激动:“叔叔,我得到一张药方,似乎有生肌活血的功效,对我们的研究很有帮助。” “很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一下成分。” “丹参,当归,川穹,红花,冰片、、、、、、”井上正雄对于药方几乎过目不忘,迅速说了一遍,接着补充:“这里面有两种药物有毒性,应该还有一样中和的药物,可能就是关键,但有中和药性的这种药物不超过二十种,不难发现。” “看来你的药物知识进步了不少。”对方传来赞许的笑声:“既然有药方,曾经就有人运用过,但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就是不太完善,你继续寻找完善的方法,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如果加入可遇不可求的千年灵芝一定有奇效。” “千年灵芝?”井上正雄苦笑了一下:“即使有也只能是很少,不可能大量生产,我有一个预感,这张药方可以给我们带来巨大财富。” “我对财富不感兴趣。”苍老的声音淡淡说道:“你继续努力,有成果汇报我,需要的话我到中国去一趟。” 随手把手机关掉,扔在桌上,井上正雄望着窗外幽静的夜色,伫立片刻,回到办公桌前,迅速写下几味中药,大声叫道:“小泉明志。” “在。”刚才那位青年推门而入。 “把这几味药逐一加到药方中,熬成药膏,看对于疤痕修复的疗效如何。”井上正雄思索着说道:“最好对伤口愈合的效果也观察一下。” “这需要许多疤痕和伤口。”小泉明志轻声说道:“用动物实验吗?” “没那工夫。”井上正雄果断说道:“用人实验,中华泱泱大国,有的是人。” “明白。”小泉明志低了一下头,语气干净利落,不要说做几个实验,就是井上正雄让他血洗建宁市也毫不迟疑。 第二十七章 五禽戏 还是那样天昏地暗,世界末日式的噩梦,不同的是多了一片乌云,还有一位少女的尖叫,除了对自己安危的恐惧,还多了一份对另一个生命的担忧。 凌威睁开眼,眼珠转了转,下意识地寻找着,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墙壁和天蓝色天花板,窗外淡淡的光线流泻进来,带着丝丝清晨的清新。 凌威依旧躺着,一动不动,用心回忆着女孩的面孔,不过只是一片模糊,但可以确定不是熟识的笑脸,而是、、、、、那幅山水画!凌威一下子惊得跳起来,后背冒出一股凉意。外面的院子里传来几声清脆的女子娇呵声,是陈雨轩。 拉开房门,陈雨轩穿着一身跆拳道服装,在一棵花树下挥舞着拳脚,不时大叫一两声,在朝霞淡淡光辉下,英姿飒爽。 “早。”陈雨轩走过来,一边用毛巾擦着红润脸颊上的汗水,一边欢快地打着招呼。 “你起得似乎很早。”凌威伸开胳膊,舒缓地做着运动。 第20节 “习惯了,我喜欢高强度的训练来增强体质。”陈雨轩笑着说道:“很奇怪吧,我学中医偏偏不采用中医养生方法,迷上了跆拳道。” “各有各的好处,跆拳道刚强还可以防身,中医的一些方法过于柔弱,偏于中庸之道,阴柔有余,刚强不足。”凌威活动一下脚踝:“我以前也喜欢高强度运动,后来受伤了就采用温养型的训练方法。” “你练的是五禽戏。”陈雨轩看着凌威摆开架势,双手半举,十指分开,微屈,指节绷紧,形似虎爪,立即知道练的是传统功法,脱口而出:“五禽戏,八段锦,洗髓金经,六字诀,是国家大力推广的中国传统养生方法,尤其华佗创立的五禽戏,为大多数学中医之人喜爱。” “你炼过吗?”凌威做了个鹿奔的动作,转脸看着陈雨轩。 “我没有。”陈雨轩甩了甩拢在一起的秀发:“我爹经常练,有功夫你们俩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我琢磨了好几年,有些地方还是不理解。”凌威皱了皱眉头:“有时间确实应该向他老人家请教。” “过几天带你去见我爹,他一定也会高兴认识你。”陈雨轩眼中光芒闪动,有一种异样的微笑。 “要见老掌柜吗。”梅花不知何时来到身边,忽然插了一句:“发展得也太快了吧?” “什么意思?”陈雨轩疑惑地转脸看着梅花。 “中国的风俗,不是要谈婚论嫁才见双方父母吗?”梅花俏脸微仰,带着天真的微笑。 “去你的,听你的话,好像自己是外国人似的,这都是哪跟哪。”陈雨轩撇了撇嘴,抬手在梅花脑袋上拍了一下:“我们在讨论锻炼身体的方法。” “什么方法?我也想学。”梅花期待地眨了眨秀丽的大眼。 “你跟我学五禽戏吧。”凌威温和地笑了笑:“你性格比较柔,不适宜学习跆拳道,况且五禽戏可以增强手部的感觉,体会体内气血的流动,更有利于针灸。” “好,我就学五禽戏。”梅花爽快地说道:“我先从哪里学起。” “你先跟着我练,慢慢体会。”凌威做了几个手型,虎爪,鹿角,熊掌,鹤的翅膀,猿爪,讲解了一遍,梅花倒是心灵得很,比划几下,立即就学会了。 “悟性不错。”凌威赞许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五禽戏和中医密不可分,五禽就是五种动物,代表天地间的五行,对应五脏,虎练骨肾主骨,生髓,益肾健骨。鹿练筋,肝主筋,增强运动技能,益肝。熊练肌肉脾主肌肉,改善脾胃运化功能,营养脏腑,增强肌力。猿炼神心主血脉,藏身,疏通血脉自然可以健神。鹤练气肺主气外合皮毛,提高肺的呼吸功能。” “五禽戏就是模仿五种动物的形态,达到养生健体的效果。”梅花口齿伶俐,声音清脆。听得陈雨轩惊讶地瞪大眼:“梅花,看不出来你还会触类旁通,理解得真够快的。” “那是凌师傅教导有方。”梅花兴奋地表情略微收敛,神情恭敬。 “我还没开始教你。”凌威撇了撇嘴:“小小年纪别的不会,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不错。” 说完,他和陈雨轩一起笑起来,梅花也咧开嘴,笑得灿烂,小院里一刹那喜乐融融,青春烂漫的年纪,充满无尽的活力。 “一大早就这么高兴。”耿忠一脸微笑。身后跟着老太太,从院门外慢悠悠走进来,两人都穿着宽松的衣服,神态悠闲,显然刚才出去散步了。 “我们在讨论晨练养生之道。”凌威对待老人总是笑得和气。 “什么好方法,说出来我们两个老不死的也学学。”耿忠呵呵笑着,老太太一言不发站在一旁,目光平缓,凌威总觉得她有一种大家闺秀的风范。 “您还用得着健身之道,一大把年纪保养得很结实。”凌威看着耿忠的腰杆,一夜过来似乎比昨天精神多了,挺得笔直,不知是不是换了体面的衣服映衬的,人靠衣服马靠鞍嘛。 “我们怎么就用不着,我们就会清晨起来散散步。”耿忠拍了拍腰:“不知是不是被陈二小姐撞的,睡在床上不踏实,天刚亮就想爬起来。” “我看您老在说笑吧,就您的身体,没把汽车撞坏就是二小姐的幸运了。”梅花看着耿忠嬉笑着,眼中流露出一片天真,话音刚落,凌威和陈雨轩忍不住笑起来。耿老太太看了一眼梅花,眼中光芒闪了一下,迅即恢复慈祥,她站在耿忠身后,轻微的变化并没有引起凌威和陈雨轩注意,梅花只觉得心中一寒,脸上的笑容黯淡了一下,慌忙移开目光。 “春天散步,就是最好的养身之道。”凌威看着耿忠老夫妇一身轻松的衣服,心中一动:“而且深合《黄帝内经》的记载。” 耿忠饶有兴趣地看着凌威:“说说看。” “我来说,师傅看对不对。”梅花像个快嘴的孩子,脱口而出:“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夏为寒变,奉长者少。” “你什么时候学的。”陈雨轩吃惊地看着梅花,黄帝内经是中医的基础,内容深奥,能够脱口而出的就是老中医都寥寥无几,虽然,这段话比较常用,但梅花这样一个小姑娘流利地背出来也是出人意料。 “自从老掌柜治好了我的病,我就喜欢上了中医,没事的时候经常看书。”梅花回答得很恭敬:“不过,许多东西背得上来,只是一知半解,不大明白。” “黄帝内经你记得多少?”陈雨轩继续询问。 “差不多全部背得出来。”梅花语出惊人。陈雨轩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对着凌威说道:“看来你捡了一个宝,梅花这小丫头大有前途。” “梅花是保和堂的,不属于我个人,你别忘了。”凌威摇了摇头:“要是你愿意,让给你做徒弟,女孩子你带着方便。” “我可不想耽误她,跟着你合适,可以学习五禽戏,我只会跆拳道。”陈雨轩说着做了几个凶猛的出拳。她好不容易用梅花拴住凌威,才不会轻易放弃呢。 “既然这样,我先练一会,一天不练五禽戏就觉得不舒服,梅花跟着我学。”凌威向耿忠笑了笑,紧走几步,在院子中一块不大的草地站立,拉开架势,梅花紧跟在一旁,用心模仿着各种动作。 “精神内守,把真气保持在体内,不断运行壮大。”凌威做了个虎扑的动作,对梅花讲解着:“这个动作就像猛虎下山,眼睛瞪圆,全身绷紧,自然就会感觉到一股气流在经脉中流转。” “为什么要真气内守呢。”耿忠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发问,声音不高,但凌威恰好听见。他停下动作,笑着说道:“只有真气内收才能滋养五脏六腑。” “真气是什么?”耿忠继续淡淡说着。 “真气由先天元气与后天水谷之精气结合而化生,为维持全身组织、器官生理功能的基本物质与原动力。”凌威回答得很专业:“与生俱来的肾的精气为先天之气;生后得到肺吸入空气和脾胃运化而成的水谷精气即为后天之气,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精微物质。” 耿忠眼睛望着远方天边的红霞,语气平缓:“人在父母交8媾的一刹那形成,除了父精8母血,还有天地灵气,吸取元气的最高境界好像是从天地中来。” “天地灵气确实比人体真气更高级,但毕竟有点虚幻。”凌威对医学问题充满好奇,思索着说道:“不过天地灵气无处不在也是事实,许多西方学者也在研究这一点。” “既然无处不在,何必要真气内收,反而断了内外连接的通道。”耿忠的话很轻,但传入凌威耳中如同响鼓,全身一震:“您真是高见,但是如何训练才能吸取天地灵气呢?” “我也不知道,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当不得真,当不得真。”耿忠忽然笑了笑,一边摇头一边转身缓步向房间内走去,留下凌威一个人呆呆发愣。 第二十八章 耿家老夫妇 世上有很多东西,许多时候穷其一生都悟不透,但有人稍一点拨就会茅塞顿开,这就是所谓的顿悟。耿忠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几句话,立即把凌威的思维带入另一番更为浩瀚的天地。 “师傅,还练不练?”梅花见凌威呆愣着久久不语,略显焦急。 “你别打搅我,我一个人想想。”凌威心不在焉地向梅花摆摆手。他是个执着的人,有疑问一定要想个明白。 凌威知道五禽戏既然是一代神医华佗创立,自有深奥之处,练了很长时间。理解忽然停留不前,不过对身体的益处越来越明显,或许就是要日积月累,就像一切训练方法一样,让身体形成一种良性循环的习惯。他也观察过公园里那些不停锻炼之人,也都是如此,心中释然,不可能谁都笨吧。 耿忠的话在他脑海中一闪,似乎打开了一扇大门,隐约看见门内的无尽天空,是啊,一直把精神固定在狭小的体内,训练身体中不断被七情六欲损耗的真气,为什么不把目光投向浩瀚的世界。就像身在长江大湖却固守着自己的一滴水,任由那些取之不尽滔滔不绝的水白白流逝。 凌威缓缓举起手,动作还是那些训练无数次的动作,不过思想境界有了一个飞跃,平时每做一个动作,就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两道经脉上,可以清晰感觉到一股温热慢慢流动。每经过一个穴位,穴位就会轻轻跳动。现在,他的注意力放在全身和身外的无尽世界,自己就像一条鱼遨游在大海,感觉无限舒畅,身体的全部经络若隐若现,就像一幅风景画,许多光点闪闪烁烁,随着不同的动作不断变化。不过,当凌威想看清楚记住每一处闪光点的时候,一切感觉都会消失。 一套*动作结束,凌威感觉精神饱满,不方便的小腿在一阵酸麻之后,彻底告别病痛,变得坚强有力,面对朝霞,深吸一口气,等待全身那股温热的气息慢慢平缓回到体内。 房间内,耿忠站在窗前目光紧紧盯着凌威“真是个天才,悟性奇高,虽然有很扎实的训练基础,但在短时间内悟到如此境界实在难得。” “这孩子心眼不错,大周天针法被他学会了应该是人类之福。”耿老太太微笑着说道:“脸形方正,目光正直,待人温和但骨子里充满傲气,不可多得的年轻人。” “好久没有听到你夸奖别人了。”耿忠呵呵笑道:“夸奖起来就这么好。” “他的缺点就是容易相信人,将来会吃大亏,不过这几乎算不得缺点。”老太太声音不紧不慢:“不是我不夸奖别人,而是现在的年轻人让我太失望。” “你看人都看到骨子里,不像我,糊涂点好。”耿忠笑得祥和:“我看那个梅花小丫头不错,机灵可爱,又聪明乖巧,将来前途一定远大。” “梅花?”耿老太太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下去,望着院子里正把一条毛巾递给凌威擦汗的梅花,眉头微皱。 “有什么不对劲吗?”耿忠没有回头,但知道老太太的意思,相处几十年,不用看都能感觉到对方的心情。 “真的要我说?”老太太语气很淡。 “说说看,没什么要紧。”耿忠侧脸看了看老伴。 “眉毛长而秀丽,她绝对不是孤儿。”耿老太太一字一板说道:“眉毛还有点压着眼睛,心机深沉,阴险之辈,不可深交。” “没那么严重吧,她还小,面相如此,或许生活会改变她的将来,跟着凌威一定会是个正直的人。”耿忠缓缓摇头:“我看这孩子眉目清秀,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是你让我说的,或许我真的老眼昏花。”老太太脸上浮起一丝微笑,眼神黯淡下去,似乎真的看不清景物,老态龙钟。 吃早饭的地方不在保和堂院内,但并不远,沿着河边的小路几十米就到了,也是一个老式小院落,青瓦红墙,要不是沾着河道两边原生态风景的光,早就拆了。张虎和几位药铺的伙计住在这里,说是食堂,也不过是如同普通人家厨房而已,专门做饭的是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张铁汉,赵雅芝,名字不错,一听就能让人难忘,来自山东,做的却是地道的江南菜,性格中没有一丝江南人的狡黠,反而保留十足的山东人的耿直,加上不善言语,显得有点憨厚。 梅花和赵雅芝很熟,陈雨轩等人刚走进堂屋坐下,她就帮着把稀饭包子和几碟小菜端出来。陈雨轩对着耿忠夫妇和凌威笑了笑:“条件不是太好,多多担待。” “二小姐客气了,我们平时吃的都是粗茶淡饭,这样的待遇已经是奢侈了。”耿老太太笑得满脸慈爱,语气不徐不疾。 “您还是叫我陈雨轩,我听着舒服。”陈雨轩眉梢带笑,看着耿老太太的脸颊:“看您说话的神态不像个四处乞讨的人。” “二小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耿老太太依然保持自己的称呼,反应似乎有点迟钝,满脸疑惑。 “我只是直觉,您年轻时一定是个大家闺秀吧。”陈雨轩猜测着说道:“耿老爷子倒是像个四处奔波的人,您说话走路中规中矩,能够保持一辈子这种姿态,一定在心中根深蒂固。” “二小姐好眼光。”耿老太太笑了笑,微微叹息一声,回答得居然是一首诗:“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你们不要听老太婆胡言乱语。”耿忠见几个人一起诧异地盯着老伴,立即大声笑道:“她受到过刺激,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老爷子,您有孩子吗?”梅花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双眼充满好奇地看着耿忠:“是他们不养老吗?” 电视新闻和报纸以及街头巷尾经常有不孝子女的故事,梅花想象丰富,一对这么老的夫妻,在她心中应该是儿孙满堂。 “我们有一儿一女,可惜都不在身边。”耿忠摇了摇头,有点遗憾,但并不显得太伤悲,或许,人老了也看淡了世态炎凉。 “您不用担心,这里就是您的家。”梅花脸上露出一片欢喜:“以后我就叫你爷爷。” “好好,乖孩子。”耿忠一脸舔犊之情,脸上的皱纹笑得像开了花。 “我有孙女。”耿老太太忽然插了一句:“不用了。” “孩子的一片心意。”耿忠推了推老伴:“现在我们不是没有人照顾吗,我看梅花这孩子不错。” “要是孩子都在身边多好。”耿老太太自言自语,看起来真的有点老年痴呆:“小楼昨夜又东风,古国不堪回首明月中、、、、、” “过去就让他过去吧。”凌威挥了挥手,他深知回忆对于许多人来说不是幸福而是一种痛苦,尤其年过花甲的老人,谁没有一段故事。 “吃饭,吃饭。”陈雨轩连忙岔开话题,拿过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味道不错,是附近的共和居的面点,以后想吃什么就和我说一声,这里的事是我哥哥管的,他别的不怎么样,管理一些琐碎之事倒是十分在行。” “我看他比你更适合做掌柜。”凌威笑着说道:“精明得很。” “他的眼光不行,要不是我哪能发现你和耿老爷子这样的人才。”陈雨轩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显出一丝少女的天真烂漫。 “亏你说得出口,还好眼光。”凌威轻轻皱了皱鼻子:“我是一个残废的江湖郎中,耿老爷子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你不会把保和堂振兴的重任像赌钱一样压在我们身上吧。” “我就是赌一把。”陈雨轩脸色忽然变得认真至极,目光真诚:“我虽然是一介女流,但不喜欢做事拖泥带水,这一把赢了,我们大家的前途就会一片光明,说句大话,我们一起飞黄腾达。” 陈雨轩强调的是大家一起飞黄腾达,显得她目光深远,任何一个成功者都离不开一群人的支持,如果一个人撇开身边的支持者,即使飞黄腾达了也会像肥皂泡一样迅速破灭。 “你如果输了呢?”凌威意味深长地看着陈雨轩艳红的脸颊。 “输?”陈雨轩似乎压根就没有想过输,愣了一下:“输了就是血本无归,我再也不行医了。” “你错了,行医和财富无关。”凌威摇了摇头,语气严肃:“医生的天职是救死扶伤,从古到今的名医没有多少家财万贯的。” “一点也不违背。”陈雨轩似乎胸有成竹,脱口而出:“我要把中医发扬光大,让它更好地为人类服务,也可以给学中医的人更好的发挥环境。” “看来你的理想比我远大,我暂时只想完善我的医术。”凌威无奈地笑了笑,转脸看着耿忠:“老爷子,您的意思呢?” “我?”耿忠看了看老伴,给了一个含糊不清的答案:“我不赌钱。” 第二十九章 机会 每天两章,六到七千字,满意请留下红票,谢谢早餐速度很快,大家刚放下筷子,梅花就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餐具,端到厨房间。张铁汉正和妻子赵雅芝小声商量着什么,见梅花进来,憨厚地笑了笑:“梅花,现在你是保和堂的弟子了,打杂的活就不用干了。” 第21节 “铁汉叔,看你这话说的,我还是梅花,和你们一样都是打工的。”梅花咯咯笑着,把碗筷放进水池,打开水龙头冲洗起来。 “梅花,凌医生好像和二小姐很要好。”张铁汉的妻子赵雅芝一边和梅花洗碗一边好奇地拉着家常。 “那当然,他们昨晚还一起出去逛街呢。”梅花口齿伶俐,声音清脆。 “是吗,凌医生看起来貌不出众,艳福还不浅。”赵雅芝显出普通妇女常见的唠唠叨叨:“昨晚回来一定很晚。” 梅花愣了一下,想了想:“确实很晚,我睡醒一觉他们才回来。” “那么晚,院门没有关吗。”赵雅芝笑着说道:“也不怕遭贼。” “我们院门一般只是虚掩着,靠近河边很少有人来。”梅花把洗好的碗放进柜子里,转过脸看着赵雅芝:“不过,昨晚二小姐和凌师傅好像上了一趟楼,似乎丢了什么东西。” “丢了什么东西?”张铁汉和赵雅芝异口同声地叫起来。 “不清楚,二小姐不说,我们就不便过问。”梅花笑了笑,快步走出厨房。 “他们肯定发现药方丢了。”张铁汉搓了搓手:“但是从面色上一点看不出来,那药方一定不重要。” “不可能。”赵雅芝摇了摇头,略显瘦长的脸上露出一点沉思:“昨天下午张虎回来的时候说了,那是一张非常重要的药方,可以卖大价钱。” “他们会不会怀疑我们。”张铁汉神情有点紧张。 “你怕什么,药方又不在我们手上。”赵雅芝白了丈夫一眼。 “可是,药方确实是我拿出来的。”张铁汉声音很低。 “你拿的,药方呢?”赵雅芝伸出手。 “不是告诉你了吗。”张铁汉皱了皱眉:“昨晚刚出了保和堂的院门,就被人从后面打了一下,脑袋一晕,药方就不见了。” 昨天听张虎说药方价值连城,一时起了贪心,打算偷来卖出去,夫妻两一合计,连夜行动。张铁汉对保和堂并不熟悉,好在张虎讲到药方的时候特意提到书房的位置,他出奇顺利地找到药方,欣喜之下连书房的灯都没有关掉,回到楼下才发现,刚要返回,小院的房间内就响起耿忠的咳嗽声,他慌忙离开小院。 没想到刚刚沿着河边走出不远,身后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还没有来得及回头,后脑就被击中,趴倒在一块石头上,醒来时伤势没有大碍,只是药方不翼而飞。 “真是蠢笨如牛,连人都没看清,东西就被抢了。”赵雅芝没好气地打了丈夫一拳:“现在药方不在你手中,听到张虎说药方的又不止你一个人,你就是没拿,听到没有。” “知道了。”张铁汉瓮声瓮气地回答了一句。 八点多钟,保和堂的大门缓缓打开,擦桌子拖地,一阵忙碌,然后各就各位,开始营业。凌威和陈雨轩分别坐在两张桌子后面,面前摆着梅花倒上来的茶水,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陈云宇露了一面,匆匆和妹妹打了声招呼,推说到医学院进修,扬长而去,陈雨轩望着他的背影不断摇头:“打扮得油头粉面,哪像个到学校进修的医生。” “医生难道就不能打扮得时髦一点吗。”凌威不赞同陈雨轩的观点,端着茶杯在手中轻轻晃动。 “当然可以。”陈雨轩白了凌威一眼,噘了噘嘴:“今天下班就把你的胡子刮了,再染个头发,时髦个够。” 不可理喻,凌威暗暗嘀咕一句,和女孩子斗嘴就是自找苦吃,最好的方法就是不加理会,他笑了笑,转脸看着在一个棉花球上练习针法的梅花。小丫头脸色严肃,针在棉花球上不断进进出出,偶尔捻转一下,体会手感。许久,抬起头看了看凌威:“师傅,可以在自己身上练吗?” “必须。”凌威毫不犹豫地说道:“只有自己有体会才能明白病人的感觉。” 梅花轻轻挽起裤腿,露出白嫩的一截,肌肉丰满圆润,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充满成熟的意味,几位配药和熬药的小伙子忍不住瞄了几眼。 梅花右手捏着一根钢针,左手在小腿上摸索着,手掌横在内侧脚踝上方,第二个骨节,并列四指宽,找准穴位,针尖点了点,有点犹豫。 “对,三阴交,下针。”凌威大声说道:“胆大心细,不要犹豫,你是在救人,不是害人。” 梅花一咬牙,眼中露出一丝坚定,钢针缓缓刺入,几位旁观的青年脸上露出惋惜的表情,似乎一件艺术品遭到了无情的破坏。 “感觉怎样?”凌威微笑着说道:“是不是有点酸涨麻。” “不错,还沿着经脉流动。”梅花欢喜地说道:“一点也不痛。” “捻转,提拔,弹针尾,你试试几种手法的感觉。”凌威举手做了几个姿势。梅花一一照做,准确到位,然后又选了几个穴位,也是准确无误,凌威暗暗点头,看来梅花是个有心之人,背地里一定看了不少医书,对穴位的了解很到位,这可是针灸的基础。人体几百个穴位,各有各的功能,如果对穴位做不到了如指掌就做不了一位好的针灸医师。 “凌医生,凌医生。”门口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林老板大步走进来,全身肥肉微微晃动,手里拿着一个大红包。 “林老板,今天来得真早。”凌威笑着说道:“看来大吉大利,今天来个开门红。” “这是刘秘书让我交给你的。”林老板把红包放到桌上,眯着眼笑道:“她说你真是妙手回春,身体舒服多了,还特意关照你如果想找她聊聊,她随时奉陪。” “谢谢她的美意。”凌威瞥了林老板一眼,拿起红包看了看,随手扔给陈雨轩:“收起来,就算我为保和堂挣的第一笔钱。” “这红包应该归你个人。”陈雨轩想起那个裸露的女孩,忍不住诡异地笑了笑,笑得凌威有点脸红,不过他脸色偏暗,显得不太明显。 “是啊,刘秘书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林老板笑得有点献媚。 “就是。”陈雨轩调侃道:“佳人有意,你可不能无情。” “让你收起来就收起来,哪来那么多废话。”凌威忽然冲着陈雨轩吼了一声,脸色不悦,就连梅花都吓了一跳,诧异地望着陈雨轩和凌威。 “开句玩笑,干嘛发那么大火。”陈雨轩噘了噘嘴,把红包收进抽屉。 “梅花,过来。”凌威语气冷淡,指了指林老板:“颊车,上关,下关,听风。” “在大厅针灸吗?”梅花迟疑地说道:“里面有专门针灸用的房间。” “这是几个常用穴位,林老板就坐在椅子上,我看看你手法如何。”凌威挥了挥手:“手脚麻利点。” “是。”梅花迅速拿着几根消过毒的钢针,来到林老板面前。 “你是刚学手的?”林老板微微缩了缩脖子:“行吗?” “你别乱动就没问题。”凌威撇了撇嘴:“上关,深五分。” “医书上不是说三分吗,是不是深了点。”梅花疑惑地扬了扬脸颊。 “林老板皮深肉厚,三分深度还没有到穴位。”凌威做了个下针的手势。梅花左手按住穴位边缘,右手的钢针缓缓刺入,林老板嘴角颤抖了一下。梅花紧张地说道:“你没事吧。” “很好,不亚于熟练的医师。”林老板撇着嘴笑了笑,他老于世故,知道鼓励的重要性,增强信心梅花就会做得更好,反过来,如果梅花紧张过度,下针失了准头,吃苦的是他林老板自己。 果然,梅花眼中露出自信的光芒,喜悦地回头看了看凌威,凌威微笑着点头,她手法变得麻利,另外几针扎得又准又稳。 “真是不错。”陈雨轩赞赏地说道:“当年我学医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快,梅花一点就通。” “二小姐过奖。”梅花笑着说道:“我哪能跟你相比。” “你不用谦虚,如此下去前途无量。”陈雨轩眼中流露出一丝温和,对于勤学上进的人值得尊重,无论她出身如何。 “是谁值得我们二小姐如此赞赏。”门口响起一个老而浑厚的声音,和长春缓步走了进来,穿着中医郎中典型的长袍,显得厚重老成。 “长春叔,您来了。”陈雨轩站起身:“我正夸奖梅花,她刚刚拜凌威为师,下针手法精准,就像学过很久似的。” “梅花,恭喜你。”和长春慈爱地看了看梅花,转向凌威:“老掌柜让我代他向你问好,感谢你对保和堂的支持,你的事二小姐都打电话说了,老掌柜说保和堂会在你们俩身上兴旺。” “多谢老掌柜抬爱。我的斤两自己清楚。”凌威摇了摇头:“在西医日益发达的今天,要想振兴药铺谈何容易。” “那倒不一定,只要有机会就可以一举成名。”和长春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接过梅花递过来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机会在哪?”陈雨轩对振兴保和堂的兴趣远远高于凌威,期待地等待和长春的下文,自从自己回到保和堂,和长春就极少露面,一直和父亲陈兰河研究药方,今天忽然到来一定有要事。 “机会就在这里。”和长春拿出一张报纸放在桌上,缓缓说道:“这是今天的楚天都市报,你们看看,绝佳的一个机会。” 陈雨轩和凌威一起凑过去,头版头条,醒目的一行黑色标题:富家女患绝症病入膏肓,花重金求名医妙手回春。 第三十章 抉择 楚天都市报,建宁市最著名报刊,头版头条一般都是重要新闻,这篇文不长,和政治经济犯罪绯闻无关,能在头条刊出显得当事人的举足轻重,还有一个原因,花了许多钱。 你可以对金钱在社会中的阴暗作用愤愤不平,但不可否认它时时刻刻在左右着我们的生活。眼前的这个带有一点广告色彩的报道就是一个事实。凌威虽然有点反感,还是被标题吸引了过去,绝症,两个字对于医生就是最大的吸引力,如同色狼见到裸*露的美女。 文章不长,简洁明了:拥有太湖永春岛的神秘富翁传出消息,女儿病重,走遍各大医院无果,如今病在垂危,征求各大中医高手,明日来岛上做客,如有回天之术,酬谢古代紫玉佩一块。 文章下面附着一块紫色玉佩的彩图,古朴庄重。林老板瞥了一眼,失声惊叫:“紫玉佩,价值连城。” “你了解这种玉佩?”凌威转脸看着林老板,林老板脸颊上扎着几根针,见到那个玉佩图案,惊诧地张着嘴,微微歪向一边,显得滑稽之极。 林老板见凌威问话,指了指几根针,凌威挥了挥手,梅花麻利地把针取下,林老板长长松一口气,迫不及待地说道:“玉佩以紫色为最贵重,一般说的紫玉多是那种碧色,像这样纯正的极为罕见,香港拍卖会上曾经有过几千万的记录,文中又说是古玉,价值更是高上一层。” “看来确实是个好东西。可惜我对它不感兴趣。”凌威漫不经心地瞄了那副图一眼,坐回椅子上继续品茶。 “紫玉还有另外的作用,你一定会感兴趣。”陈雨轩对这条新闻似乎很重视,又仔细看了一遍,对凌威微微笑了笑:“安定心神,对失眠多梦心神不安有特效,还可以滋补阴气,最神奇之处据说可以打开人体传说中的第三只眼。” “这些也只是传说。”凌威摇了摇头:“:紫玉本来就是稀罕之物,疗效如何谁见识过。” “我。”陈雨轩脸颊上飞起一抹艳红,有点得意。伸手从脖子下拉出一根细细的项链,项链下面缀着一小块东西,泛着润泽的光芒,赫然是一小块紫玉。 “你有这个东西。”林老板这次惊讶得连嘴都合不拢,眼中流露出商人特有的贪婪,一脸羡慕的微笑。 “我爹说我小时候哭闹不安,日渐消瘦,最后汤水不下,眼看着就要有生命危险,无奈之下,就把紫玉挂在我脖子上,祈求平安。”陈雨轩看着紫玉,眼中充满感激:“没想到紫玉刚刚挂上一天,我不再哭闹,病体奇迹般好起来,从那以后这块玉佩一直跟着我,我的身体越来越健壮,再也没有病过。” “有点意思。”凌威静静看着陈雨轩,不知是不是被紫玉映照,她的脸颊隐隐约约有点淡紫色光芒,如同一块紫色宝石沉在水底看起来水润绮丽。看陈雨轩的相貌和举止,凌威可以断定她确实是天生阴脉。这是一种奇怪的体质,传说可以入药,也许是用人入药有悖于天道,医书极少记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凌威也是机缘巧合,从浩瀚的医书中巧遇。不过这种体质很难成活,一般不超过十四岁,原因很简单,男子十六岁身体达到至阳,女子十四岁身体达到至阴,阴上加阴,必死无疑。然而陈雨轩依然生龙活虎地活着,可能和这块紫玉不无关系。 “既然你对紫玉感兴趣,这个富家女的疾病我们是不是也去瞧瞧。”陈雨轩收起紫玉,期待地看着凌威。 “不去。”凌威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微笑着说道:“是你自己想去吧,保和堂振兴是你二小姐的事,我可懒得多管闲事。” “你是对自己没信心。”陈雨轩不屑地撇了撇嘴:“害怕了。” “你用激将法也没有用。”凌威眼光深邃:“谈不上害怕不害怕,只是觉得我们两的实力还不是太强大,第一,不知道什么病,既然是富家女,一定进过不少著名的医院,病情非同小可。第二,中医虽然散落在全国各地,不太显眼,但藏龙卧虎,能够继承这门手艺的都不是草包。我们去了很可能出不了名,反而做了人家的陪衬。” “你想得太多了,我们治病救人,管那么多得失干嘛。”陈雨轩噘了噘嘴。 “不是我想得太多,要是普通病人,无论是否能治我都会毫不犹豫,但是报纸消息一刊登,就会有媒体介入,我们难免有争名夺利之嫌。”凌威解释道:“当然争名夺利也不要紧,关键是有多大把握。” “把握?”陈雨轩略作沉吟,声音低了很多:“一两层?” “一层都没有。”凌威斩钉截铁地说道:“药医不死病,这个女孩已经跨进鬼门关半步,一群中医大夫说不定只是贻笑大方。” “老掌柜也考虑过这些。”和长春微微笑了笑:“所以,这次你们去就只当游山玩水,长点见识,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虽然是一次机会,但不是最好的机会,要慎重。” “这个提议不错,游山玩水。”凌威高兴地说道:“我真想游一回太湖。” “游太湖,谁有如此雅兴。”楚韵莲步款款走进大门,笑着说道:“算我一个,我也好几年没有游玩了。” “楚韵姐,今天来得好像有点迟。”陈雨轩拉着楚韵的手,亲热地笑了笑:“是不是照顾那位心脏移植的病人去了。” “心脏移植的病号有什么反应会通知我。”楚韵眼神略显疲惫:“一大早做了几个小时的手术,急性肠梗阻。” “梅花,倒一杯人参茶来。”陈雨轩向梅花挥了挥手,然后指着报纸把刚才讨论的话说了一遍。她对楚韵充满信任,毫不避讳保和堂想振兴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天经地义,年轻人要创一番事业无可非议。 “这确实是一个扬名的好机会。”楚韵柳眉微蹙:“不过,既然是绝症,一定有特殊之处,我也想凑个热闹。” “一言为定。”陈雨轩立即下了结论,挥了挥手:“明天我们几个人都去。” “我可没有答应。”凌威撇了撇嘴。 “不去也得去。”陈雨轩毫不客气地盯着凌威的脸颊,俏脸红润异常,带着女孩特有的霸道。 “好,我去,我去。”凌威立即做了个明智的选择。接着轻轻叹息了一声,陈雨轩半娇半嗔的脸颊让他想起另一张温柔的笑脸,一样的青春靓丽,一样霸道的温柔。 “预祝陈姑娘马到成功,一鸣惊人。”林老板忽然哈哈笑起来,舌绽莲花。 第22节 “你还没有走?”陈雨轩对他的美言却不感兴趣,转脸看着他:“明天再来针灸直接找梅花,可以走了,别耽误我们坐堂问诊。” “好,我现在就走。”林老板腆着肚子向凌威挥了挥手:“凌医生,我先告辞。” “不送。”凌威看着他宽厚的背影摇晃着走出去,淡淡说了一句。 “林老板,别忘了代我们谢谢你的秘书。”陈雨轩一边叫喊一边咯咯笑着:“凌威过几天会去看看她的病情。” “你笑什么?”楚韵诧异地看着陈雨轩。 “问他。”陈雨轩指了指凌威,坐到椅子上,向门外进来的一位病人招了招手:“过来。” 楚韵转过脸,凌威苦笑了一下:“别听她胡说八道,有客人来了,正事要紧。” 进门的几个客人凌威认识,领头的身材略显消瘦,但精神奕奕,浓眉大眼带着一份坦诚,是在天马舞厅认识的韩震天,身后是妩媚的女歌手王月虹和有点天真的清丽女孩楚玉。 “凌大哥,陈姑娘,你们的药铺真宽敞。”韩震天笑声很大,听得陈雨轩皱了皱眉:“你声音小点,这里不是歌舞厅,别影响看病。” “不好意思。”韩震天抱歉地笑了笑,在凌威对面坐下,王月虹和楚玉静静站在一旁。 “王姑娘,按照方子吃两天药。”凌威快速写了一张药单递给王月虹:“拿到后面熬药,另外经常用胖大海泡茶,对咽喉炎很有效。” “我和你一起去熬药。”楚玉拉着王月虹向里面熬药的地方走去。 “胳膊感觉怎么样了?”凌威让韩震天把手腕平放在桌上,一边把脉一边询问。 “还是有点疲倦。”韩震天声音压低了一些:“凌大哥,谢谢你神奇的针法,昨天一针下去,让我全身力气倍增,如果运用于各种比赛,那么、、、、、” 陈雨轩忽然咳嗽了一声,淡淡说道:“韩震天,昨天晚上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们保和堂是治病救人,医术不是用来争强斗狠。” 这是昨天凌威说的话,陈雨轩用来提醒韩震天,义正言辞。昨晚林老板的秘书不惜用色相向凌威索取刺激潜能的穴位,又发生了药方失窃的事情。陈雨轩知道了世上除了财不外露,绝活也不宜外露。 韩震天立即住口,不过话语被陈雨轩打断,显得有点尴尬,凌威立即岔开话题:“休养几天就没事了,这几天不要上班。” “我想上也没有班上了。”韩震天摇了摇头:“昨晚被开除了。” “现在有什么打算?”凌威看了韩震天一眼,低头写着药方。 “不知道。”韩震天有点无奈:“有力气总会有工作的。” “明天我找马大胡子问问。”凌威想了想:“不过建筑工有点累。” “没关系,我文化不高,除了保安也只有干苦力。”韩震天毫不介意:“凌大哥,那就麻烦你多费心。”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凌威把药单交给韩震天,又吩咐几句,招手接待下一位病号。 ** 熬药的房间内,药香飘逸,王月虹忍不住皱了皱眉,楚玉倒是细心,笑着说道:“月虹姐,你不习惯就在外面走道里等一会,我进去。” “药味这么浓,你受得了?”王月虹有点意外的看着楚玉。 “我是山野孩子,什么都适应。”楚玉笑了笑,直接走进房间。张虎把药放进机器,看了看楚玉明亮的双眼,笑着说道:“稍等一会,这是新式机器,十分钟就可以了。” “我不着急。”楚玉好奇地看着机器:“您继续忙,我看看。” 楚玉确实没有着急,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张虎把药熬好,装进一个塑料袋,再用封口的设备封好口,放进楚玉手里,随口说道:“喝的时候用热水温一下,效果更好,有利于吸收。” “谢谢。”楚玉笑得天真,转身脚步轻快地向门口走去,耿忠恰好一步跨进门,两人打了个照面。 “楚小玉。”耿忠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楚玉震了一下,药袋失手扔到地下,慌忙弯下腰,伸手去捡,动作略显慌乱,同时轻声说道:“老爷爷,您认错人了。” “我怎么会认错。”耿忠呵呵笑着:“几乎是看着你长大的,几年不见变成大姑娘了,和你娘一模一样。” “对不起,您一定看错了,我不像我娘。”楚玉抱着药袋从耿忠身边溜过去,拉起王月虹快步向大堂走去。 第三十一章 妙手回春(一)算命的青年 永春岛是太湖众多岛屿之一,拥有江南典型的山灵水秀,一大片茶树林在太湖岸边都可以望见,茶叶也是远近闻名,尤其是清明之前的嫩茶,都是由少女用嘴采摘,经过特殊工艺处理,据说不仅清香怡人,还有许多强身健体的功效,当然价格也是天价,大多数被建宁最大的茶楼醉仙阁收走,醉仙阁也就成了一种高雅的象征。 永春岛的主人很神秘,十几年前低调买下岛屿,从未在大庭广众露面,这次刊登出新闻,一鸣惊人,立即引起社会各界关注。新闻记者们闻风而动,但都被挡在湖面上,连踏入岛屿的机会都没有,当然也有的人精明,混入医生的队伍偷偷溜进去。 这次来的中医医师有二十几位,但是每个人都带着许多弟子和店里的人,加起来足有上百人,永春岛倒也大方,专门派豪华的画舫上岸迎接,一个画舫十几人,十几个画舫连成一排,十分可观。 凌威和陈雨轩还有楚韵却没有凑热闹,三个人坐着师小燕架势的半大渔船,沿着紫玉河顺流而下,驶向太湖。 “凌大哥,你们为什么不和那些医生一起去。”师小燕轻轻摇着双桨,马尾辫在脑后不停晃动着,声音清脆。 “每个人都憋着一股劲,在一起肯定不太和谐。”凌威笑着指了指河两岸的街道:“不如我们看看风光,落得个好心情。” “还是凌大哥会享受,有两位美女陪着,当然开心。”师小燕看着端庄秀丽的楚韵和矫健爽朗的陈雨轩,咯咯娇笑着。 “师小燕,你也是个美女啊。”陈雨轩笑着说道:“你像太湖水一样水灵温柔。” “陈姐姐说笑了,我哪里算得上美女。”师小燕轻轻摇了摇头。 “美女有好多种。”陈雨轩轻声和师小燕争论起来,一会儿楚韵也加入讨论,女孩讨论起美来总是没完没了,就连楚韵这样的大医师也不例外…凌威望着两岸阳光下的翠柳和轻轻滑过的画舫,听着几位女孩的轻声细语,有一种醉醺醺的感觉。当然,他不敢加入她们的谈话,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是三个性格背景都不同的女孩,楚韵大方得体,温婉含蓄,陈雨轩爽朗清丽,快人快语,师小燕淳朴可爱,水灵清秀,就像三朵含苞待放娇艳欲滴的鲜花。 船在轻轻的笑声中欢快地前进,眼看着就要离开城市的边缘,进入广阔的太湖,岸边忽然传来一声叫喊:“停一下,停一下。” 师小燕本能地停止划船,小船慢慢向前飘动,抬眼向岸边望去,一位眉清目秀的青年,身穿一身银灰色休闲服,正拼命地招手。师小燕大声叫道:“我们这是渔船,不搭客,游玩可以找来去的画舫。” “求求各位姑娘,行行好。”青年口齿伶俐,满脸堆笑,向船上拱了拱手:“我只要搭个顺便船,驶向哪里都行。” 青年话音刚落,在他身后远处出现一群人,一边跑一边挥舞着手臂,神情不善。凌威忽然说道:“师小燕,靠岸,让他上来。” 师小燕对于凌威的话绝对服从,双桨一划,船立即接近岸边,青年一个箭步跃了上来,回头瞄了一眼岸边越来越近的一群人,拿起船舷的竹篙,在河岸上用力点了一下,船立即向河中心荡去,师小燕慌忙调整姿势,船激烈晃了几下,向前冲去。 岸上传来一阵大骂声:“你个小王八蛋,再招摇撞骗,胡言乱语,我们扒了你的皮。” 青年面向前方的河道,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师小燕双臂一用力,船箭一般向前滑去,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远,渐渐消失。青年长长松一口气,转脸向师小燕笑了笑:“多谢。” “现在可以说了吧。”师小燕一脸认真:“姓甚名谁,为何被人追赶,好人还是坏人。” 最后这句话问得让人啼笑皆非,青年笑着说道:“姑娘,你看我像坏人吗?” “那倒不一定。”师小燕摇了摇头:“坏人又不写在脸上,快点说,不然、、、、、” “不然怎样?”青年看着师小燕凶巴巴的脸颊,有点摸不透。 “不然我把你扔下太湖。”师小燕指了指前方开阔的湖面。 “别,别,我可不会水。”青年连忙摆手,脸色都有点发白:“我说,我叫孙笑天,无业游民,刚才那群人追我,是因为我说河边一户人家的媳妇怀有身孕。” “是你把人家的肚子搞大的。”师小燕的问话让凌威和楚韵等人目瞪口呆,虽然现代社会已经不在有什么避讳,但这样的话从一位妙龄少女嘴里出来确实有点别扭,偏偏师小燕还是一脸严肃。 “我哪有这个本事。”青年的回话也是十分滑稽,可能是慌乱之下不选择字眼,听得楚韵和陈雨轩都扑哧笑起来,这哪是有没有本事的事,只要是男人都能办得到。 “我不是这个意思。”孙笑天慌忙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随手一抖,几个大字呈现在眼前:麻衣神相。 “原来你是个跑江湖的骗子。”师小燕忽然笑起来,脸上严肃的神情立即如冰雪融化,满脸春光灿烂:“麻衣神相,现在只有没头脑的人相信这些。” “此话差矣。麻衣神相流传百年自然有它的神妙之处。”孙笑天晃了晃脑袋,不像现代青年,倒像一个过去的老学究。 “你是家传还是名师指点。”凌威倒是对江湖奇人感兴趣,态度还算恭敬。 “地摊上买书,自学。”孙笑天的回答再次让人大跌眼镜,这次连凌威都觉得好笑,撇撇嘴淡淡说道:“看你岁数不大,也就二十出头,怎么迷恋这些不着边际的东西,一定没有好好读书。” “我可是正宗大学毕业,商业管理专业。”孙笑天笑得有点得意:“只是我不喜欢按部就班地工作升迁,还是中国古代的一些玄学吸引我。” “就你?大学毕业?谁相信。”师小燕咯咯娇笑着,似乎看到世上最滑稽的事情。 孙笑天看了看凌威和楚韵还有陈雨轩,三个人也一起摇了摇头,他泄气地坐在船边,看着泛着粼粼波光的太湖水:“你们不信就拉倒。” “你还没说怎么人家媳妇怀孕偏偏追赶你,怎么回事?”师小燕把话题转回来,眼睛忽闪着,带着一丝调侃。 “我说大姐,你说话注意点,人家媳妇怀孕和我没有关系,我只是说说而已。”孙笑天苦着脸解释。 “我也没说和你有关系,你多心干什么。”师小燕口齿也不饶人:“是不是真的有鬼。 女孩子在话语上的敏感似乎是与生俱来,所以,宁愿和山东大汉打架,也别和女孩子吵架,打架还能痛快点,吵架可就会感到憋屈得要命,她们总是振振有词,孙笑天此时就体会到这一点,他想反驳几句,看着陈雨轩和楚韵也虎视眈眈看着自己,随时有帮助师小燕的架势,立即放弃反抗。陪着笑脸,耐心说道:“我在街边摆摊算命,那位媳妇路过,看她形态和步伐,以及眉梢的气色,我随口说一句此人有喜了,以为人家一定兴高采烈,说不定还可以给几个赏钱,没想到赏钱没拿到,倒是招来一群人,扑上来就动手,幸亏我见机得快,不然可就惨了。” “你说话也没有什么不对啊。”师小燕满脸诧异。 “关键是那位媳妇去年死了丈夫,她一直守孝,在现代已经很少见了。”孙笑天又苦笑了一下:“街坊邻居都说她重感情,报纸还报道过,说是当代有情有义的楷模,是对闪电式感情的最大反击。” “这下你真的痛了马蜂窝。”凌威忍不住笑起来。陈雨轩想起那天自己诊断别人怀孕也被大骂过,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觉得孙笑天倒是亲近了几分,笑着说道:“你先在船上待会,躲过风头再说。” “恐怕要躲几天,我在附近小有名气,他们一定抄了我的老窝,回不去了。”孙笑天有点忧心忡忡:“还不知道住哪呢?” “师小燕,好人做到底。”凌威想了想:“我刚搬出来,把他送到我原来的住处,马大胡子等人待人厚道,不会有事,白天就让他在你船上打渔,就算他今天坐船的费用,也可以躲避一下。” “谢谢大哥。”孙笑天向凌威拱了拱手。 “楚韵,陈雨轩。”凌威指着三位姑娘向孙笑天做了个简单的介绍:“划船的姑娘叫师小燕,附近很有名的。” “等一下。”孙笑天还没有张嘴招呼,师小燕已经抢先开口:“谁知道他是好是坏,既然会算命,帮我们算一下今天出去办事的结果。” 凌威等人并未把这次去永春岛的事看得过重,抱着游玩的心态,也乐得师小燕出难题,一起期待着孙笑天的回答。 “可以,让你见识一下本人算命的绝活。”孙笑天得意地晃了晃脑袋,微微偏长的头发拂动了一下:“师姑娘,说一句话或是一个字,我算算看。” “我就写一个字。”师小燕拿起竹篙,在水面上画了个长长的‘一’字,笑着说道:“有一个古代算命的故事我是知道的,有人在地上写这个字,就说土上加一,为王,身份显贵。我现在在水上写,看你怎么说。” “小燕,你真太有才了。”楚韵看着笑眯眯的师小燕,忍不住赞赏一声,小姑娘的字写得有创意,解说也到位,确实很难回答。 第三十二章 妙手回春(二)水灾 测字,是古代一些相士谋生手段之一,简便易行,不过同一个字可以有许多解法,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真正体现了法无定法,绝无一定的规则,许多古代名人如汉代的东方朔,董仲舒,诸葛亮,宋代的邵康节,明代的刘伯温,都留下大量脍炙人口的故事,为后世之人津津乐道,测字这一种方法也变得等同于游戏一样的娱乐方式,被各种版本演绎得淋漓尽致,街头巷尾,大小书摊都可以见到这些书籍。泛滥得让人觉得谁都可以变成大师,从古到今,发生这种情况的结果只有一个,根本很少人相信,偶尔提起只是付之一笑。 师小燕写的‘一’字和所说的话就是出自一个典故,古代君王微服视察民情,遇到一位相士,君王随手在地上划了一个‘一’字,相士倒头边拜,君王问他原因,他说‘土’字加一横便是王。相士于是得到赏识,平步青云,此事传为美谈,后世研究者还是把结果归结为相士的察言观色,君王的气质难免不同,阅人无数的相士自然能一眼看出来,测字只是一个幌子罢了。 师小燕把典故稍加改动,水上写字,孙笑天总不能说‘水’字加一横,根本没有那个字。凌威等人一起饶有兴趣的看着孙笑天显得秀气的脸颊,等待他的解释,看如何和这次出行扯得上关系,而且要很圆满,不然从永春岛回来立即就会知道灵不灵。 “快点。”师小燕看着仰脸向天,一副深思模样的孙笑天,咯咯笑道:“再不说我就把你扔下水。” “不,不,我不会水。”孙笑天慌忙摆手:“我想出来了,你用竹篙在水中划一横,不留痕迹,说明今天的事没有结果,空跑一趟。” “怎么会没有结果。”师小燕不相信地摇了摇头:“要么有机会大显身手,治好富家女的疾病,要么插不上手或者无能为力,失望而归,就算失败。” “我是说今天没有结果。”孙笑天继续说道:“竹篙比水轻,预示着终有一天可以浮出来,结果自然是一目了然,一鸣惊人。” “哪一天?”师小燕紧追不舍地问着。 “不确定,应该有一段时日才会有定论。”孙笑天板着手指数了数:“十几天吧。” “你又打马虎眼。”师小燕大声笑道:“缓兵之计,十几天以后你远走高飞,到哪找你。” 第23节 “你不信任我。”孙笑天似乎智慧受到了侮辱,大声说道:“我就留在你船上,等到那一天。” “你好像很自信。”凌威见孙笑天一脸认真,奇怪地说道:“你有什么理由我们会成功。” “万事万物都在天地之间,按照一定的规律运行,只是我们光盯着一点,忽视了自然的变化和每一件事和物体的关系。”孙笑天提起自己的专长立即眉开眼笑,望着远方水天相连的湖面,大声说道:“刚才师小燕姑娘问卦的时候天地之间艳阳高照表示事情没有一点挫折,竹篙在水面划的一横很长,说明还要一段时间,水流很微弱,竹篙顺着划过去,说明一帆风顺。” ,“好像有点道理。”师小燕摇着船,微微点头,看了看凌威:“凌大哥,你认为孙笑天的解释怎么样。” 凌威没有回答师小燕的问话,眼睛看着远方,神情沉静,嘴里喃喃念叨:“天地,人活在天地之间,自然影响着人体,也可以改造人体,我们只是从病人的具体病症出发,是不是有点进入了死胡同。” 想起耿忠对五禽戏的见解,不拘泥于体内,放眼外界无边空间,凌威似乎明白了什么。陈雨轩听着凌威的话也灵机一动,轻声说道:“中医最高境界在黄帝内经上就是合于天地,把握阴阳,疾病的起因也是外界引起的,医书记载得明明白白,外感六邪,风寒暑湿燥火,内伤七情忧思哀乐悲惊恐…” “如果放下局部病症不论,把人体放入一个好的环境,就像面对美景会心旷神怡一样,是不是也可以治病。”凌威眼中闪动着炙热的光芒,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利用自然康复疗法,国外有许多报道。”楚韵见识广博:“我国也有一些部门在研究。” “他们都是按照西方体系,用的是人体机能,肌肉结构,核糖核酸等理论。”凌威摇了摇头:“我说的是中医提到的那种真气,以及看不见摸不着的天地灵气。” “医学我不懂,但万事万物都是相通的。”孙笑天对玄学的悟性似乎不错,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岛:“就像这个岛屿,原本在太湖上和四周融为一体,灵秀自然,现在岛的四周竖起很多桅杆,挂着灯不知是警戒还是为来往船只指引方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灵气的格局遭到破坏,小岛布满阴邪之气,” “你别危言耸听。”师小燕打断孙笑天的话:“我看这个岛一片碧绿,生机盎然,据说正在开办一个研究中药的场,报纸上说造福人类呢。” “你看的是表面,我看并非人类之福。”孙笑天似乎对自己的见解很自信。 “我看的是表面?好像你目光深远。”师小燕不服气地说道:“你怎么没有算出来今天会被人追赶,落荒而逃。” “谁也不能算无余策,总有疏忽的时候。”孙笑天想起今天的事,脸色有点尴尬。 “你再算算今天会不会有灾难。”师小燕歪着脑袋盯着孙笑天。 “世上哪会有那么多灾难,遇到你们几位贵人相助,几天一定顺顺利利。”孙笑天笑得有点讨好。 “不。”师小燕一脸严肃,煞有其事地说道:“我算到你有灾难。” “什么灾难?”孙笑天不解地皱着眉头。 “你再想想。”师小燕望着天边的一小块黑云:“我觉得那块黑云预示着你灾难临头。” “不可能吧。”孙笑天仰脸望着天空,轻声笑道:“云层飘忽,吉祥之兆。” 凌威,楚韵,陈雨轩也看了看黑云,转脸又望了望师小燕,同样感到奇怪,师小燕狡黠地一笑,一手摇桨,一手悄悄拿起竹篙,看着依然仰望天空的孙笑天,大声说道:“想到了没有,灾难马上就要到了,要不要我告诉你。” “什么灾难。”孙笑天话语中充满好奇。算命的人很少用肯定的口吻,万事留有回旋余地,不知师小燕怎么说得活灵活现,心中微微觉得不妥,准备转身和师小燕理论,脸颊刚刚侧过来,师小燕的竹篙已经打在他的后背上,身体一个踉跄,向湖中栽去,耳边听到师小燕放声大笑:“我告诉你,水灾。” 凌威等人一声惊呼,接着也大声笑起来,师小燕一手划船,保持旋转,另一手把竹篙伸向水中挣扎的孙笑天,咯咯笑道:“接着,下次记住了,祸从口出。” 楚韵笑得含蓄一点,眉毛轻扬,嘴角微翘,端庄的脸颊难得地露出一丝妩媚。陈雨轩笑得可就没有那么文雅,一手按着腹部,弯着腰,笑得酣畅淋漓,指着孙笑天说道:“快抓住竹篙,现在知道师小燕姑娘不是好惹的了吧。” “抓住,抓住。”师小燕把竹篙伸到孙笑天舞动的手掌边,忽然,几个人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孙笑天竟然没有抓住竹篙,脑袋在水中沉沉浮浮,动作慌乱无比。 “师小燕,玩笑开大了。”凌威失声惊呼:“他不会水。” “刚才他说不会水,我还以为是骗人。”师小燕也有点慌张,大声说道:“凌大哥,你们谁会划桨。” “我来,”陈雨轩接过船桨:“我以前经常在紫玉河上游玩,划船马马虎虎。” “保持平稳,我去救人。”师小燕说完一个鱼跃,扎入水中,转眼间又浮上来,看着茫茫的水面,游目四顾,诧异地叫道:“人呢?” “刚刚沉下去,就在你右边。”楚韵焦急地指着水面。 师小燕快速转身,游了几下,脚部碰到了孙笑天逐渐下沉的身体,立即沉下身,从后面抱住孙笑天的腰,在水下向小船慢慢靠近。 救落水的人一定要从后面反手抱住他的腰,因为惊慌之下,落水者会胡乱挣扎,手臂如果缠住施救的人,两人就会同时有危险。师小燕久在湖上,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做得也很到位。可是孙笑天却很不配合,身体扭来扭曲,手臂竟然缠住师小燕的腰,脑袋紧紧贴在师小燕微微鼓起的胸部,晃来晃去,晃得师小燕忍不住要把他撒手扔掉,可人命毕竟比女孩子的羞涩重要,她还是吃力地把孙笑天抱上船,仍在船舱里,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叫道:“凌大哥,看这家伙死了没有。” “还有气息,可能被呛着了。”凌威快速把孙笑天翻过来,趴在船舷上,孙笑天吐了一大口水,哼了一声。 “没事了。”凌威把孙笑天扶起倚在船舱内,孙笑天看着师小燕苦笑了一下:“我还是学艺未精,竟然没有算到水灾,实在惭愧。” “这时候你还有心事开玩笑,真是佩服你。”师小燕站起身,微风拂过,忽然打了个寒战,看了看湿透了的孙笑天:“你冷不冷。” “不冷不冷。”孙笑天眼光在师小燕面前转了转,师小燕衣衫湿透,贴在身上,玲珑毕现,想起刚才在水中孙笑天的脑袋在自己胸前磨蹭的情景,立即感到全身火辣辣一阵燥热,面红耳赤,狠狠瞪了孙笑天一眼,冷着脸说道:“你相不相信我会挖了你的两只大眼。” 第三十三章 妙手回春(三)高手如云 春暖花开的江南,艳阳高照的上午,许多游玩的姑娘已穿起单薄的衣裙。但是掉进水里的滋味却不好受,立即感觉到什么叫春寒,师小燕和孙笑天虽然不至于哆哆嗦嗦,却也是脸色苍白。幸好永春岛不是太远,又过了二十几分钟就出现在眼前。 永春岛的南边是一个小码头,十几艘画舫已经停靠,迎宾的青年都是西装革履,英俊挺拔,姑娘们上身粉红配着青色套裙,落落大方,笑容可掬。可能是因为岛主女儿病重的缘故,没有太大的欢笑声,寒暄也都是适可而止。 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鼻梁挺直,浓眉虎目,虽然微笑但有一股不容逼视的气魄,正不断和客人打着招呼,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对讲机,不时汇报几声,显然是向老板说明每一个人的来历。 师小燕把小船系在岸边,几个人快步走上来,另外一些人恰好从画舫上上岸,打了个照面,凌威认识其中几个,戴金丝眼镜,略显秀气的是一春堂的曹龙,旁边一位金黄头发的青年好像叫秦于夏。 “凌医生,幸会。”曹龙抢先打了声招呼,伸手和凌威握了握,又转脸向陈雨轩,楚韵:“两位美女今天真是光彩照人。” 曹龙倒不是刻意奉承,楚韵和陈雨轩虽然都是穿着淡红色衣衫,发型也是普通的马尾状,但天生丽质,一个温和端庄,一个水润清丽,在众多客人中分外耀眼,而且中医人才中女孩并不多,来的多是门下弟子和家人,凑个热闹,她们俩的名医气质更是出众。 “曹医师。”接待的中年人和曹龙打了声招呼,转脸看了看陈雨轩和楚韵:“在下程明清,不知哪位是保和堂的二小姐,因为二小姐刚刚回到建宁不久,恕在下眼拙。” “程先生客气了。”陈雨轩笑着说道:“我是陈雨轩,这位美女是长宁医院的楚韵姑娘。” “楚韵姑娘,久仰。”程明清微微有点吃惊,楚韵的名头在其他行业可能不是太大,但提到治病的医生,在建宁排在前几名,几乎无人不知。程明清重新打量几眼,语气有点疑惑:“不过,我们请的都是中医,楚医师是外科能手,但恐怕无用武之地。” “没关系。”楚韵淡淡一笑:“我现在经常在保和堂出入,也算沾着点中医的边,今天来就算长长见识。” “欢迎欢迎。”程明清脸上笑容展开一点:“各位请到客厅说话。” “程先生,您这里有没有换身的衣服。”孙笑天从凌威身后转过来,湿漉漉显得有点滑稽。 “你怎么啦?”程明清吃了一惊。 “不小心掉水里了。”孙笑天拉过师小燕:“还有这位姑娘,因为救我下了水,现在有点冷,再说这样的打扮未免有失岛上的体面,我想找几件衣服换一换。” “衣服当然有。”程明清向远处招了招手:“程新华,过来。” “爹,什么事?”一位身材健壮,剑眉大眼,鼻尖微微有点勾的青年应声大步走过来。 “查一下这两位落水的客人是谁接来的。”程明清沉声说道:“竟然出了这种意外,让他立即卷铺盖走人。” “不用查,不用查。”孙笑天慌忙摆手:“我们是自己划船来的,和你们的工作人员无关。” “原来是自己来的。”程明清脸色稍微缓和,向孙笑天挥了挥手:“你们俩跟着新华到房间里换衣服,别忘了喝碗姜汤去去寒气。” “谢谢程先生。”孙笑天客气一句,拉着师小燕紧跟在程新华的身后,程新华步履坚定沉稳却很快捷,两人几乎小跑才追得上。 岸上是一片开阔的场地,种着许多花草,不远处的草坪上停着一架私人飞机,显得主人的不同凡响。沿着几条石板路走过去,几幢朝阳的别墅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茶树之间,欧式建筑,融入一点江南园林的风味,恢弘大气而不失*精致,几种不同颜色的琉璃瓦在阳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待客的大厅在最中间别墅的底层,许多桌椅沙发,式样豪华,但摆得有点杂乱,显然是临时布置。陈雨轩和凌威楚韵在靠边的一张桌子边坐下,一位姑娘立即过来倒上茶水,异香扑鼻,可能就是岛上最名贵的清明前茶。 “你是否感觉到大厅有点古怪。”陈雨轩靠近凌威,低声说道:“不大像待客的地方。” “临时改装的吧。”凌威倒是没有发觉什么不妥,淡淡笑道:“不过平时哪有这么多客人,我觉得大厅宽广,有点浪费。” “这应该是练武的地方。”陈雨轩眼角瞥了一眼大厅旁边不起眼的一扇小门:“刚才我见到那边门内有许多木板,是跆拳道练习专用的那一种。” “练武场不大可能吧,这里远离河岸,也不可能是一个武馆。”凌威轻轻摇头:“也许老板喜欢健身,离岛去健身馆不太方便,有的是钱,干脆建一个。” “小声点。”楚韵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低声说道:“程明清一脸严肃,正戏要开场了。”楚韵的比喻虽然不是太恰当,但一群人熙熙攘攘,不管熟识还是不熟识都在打着招呼,更有几位年轻小伙子盯着别人带来的姑娘观看,偶尔搭讪几句。整个场面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戏台。 凌威立即正襟危坐,目光静静扫视一下全场,停留在前方的一个小舞台上。台上的主角是程明清,脸上带着淡淡微笑,拱了拱手:“各位,老板心情不好,不方便见客,还请多多海涵。” 女儿重病,心情恶劣在所难免,凌威可以理解。不过,这位大老板一定在某个房间内看着大家,注视着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如此有钱的主,稍有脑子的人都能想象出一定有监控设备,说好听点是保安系统。 现代飞速发展的科技,给了许多人堂而皇之窥探别人**的自由。凌威忽然觉得就像动物园关在笼子里的猴子,全身不自在。但是人类在观赏猴子,又何尝没有被猴子所戏弄,此时此刻,别墅的主人一颗心可能都寄托在这群人身上。在平时,对这群人或许不屑一顾,然而,纵是家财万贯,在疾病和死亡面前都要低下高昂的头颅。 “程先生,客气话就免了。直接说一下病情吧。”一位身穿长袍,典型中医郎中打扮的老人站起身。脸色红润,声音很亮,从他身上让人感觉到长命百岁不是幻想,让他看病一百个放心。 “老先生稍安勿躁。”程明清微微笑了笑:“我们老板比大家还要着急,但是病比较复杂,还希望等一会大家一起交流,先熟悉一下。” “也好,难得见到这么多中医界同仁和一些后生晚辈。”老人大声说道:“老夫马长利,从省城赶来,只为治病救人。” 言下之意,并非为了紫色玉佩。他老于世故,一眼就看出人群中混有一些报刊等媒体的记者,追名逐利是每一行的大忌,别一时好奇毁了半辈子英名。 “陈雨轩。建宁保和堂。”陈雨轩站起身向大家一抱拳,保和堂小有名气,几个字就够了,她接着向马长利笑了笑:“马老先生,和长春经常提到你,二十年前你们师兄弟三位在省城的一支堂可是赫赫有名。” “难得和长春还记得老朋友。”马长利哈哈笑着:“陈姑娘小小年纪就代表保和堂,真是年轻有为。” “马老先生过奖,以后还请多多教诲。”陈雨轩客气着坐了下去。曹龙立即站起身,声音略显斯文:“在下曹龙,建宁一春堂,家父有事外出,我代表一春堂来长点见识。” 曹龙措辞委婉,谦虚谨慎,却没有了陈雨轩那种阳光和霸气,听得程明清微微皱眉,他不喜欢畏畏缩缩的年轻人,抬手示意曹龙坐下,转向陈雨轩旁边不远处的几位青年:“几位就是来自建宁新开张的益仁堂吧。” 这次站起来的是三位,一位姑娘齐眉短发,目光温和,尖尖的下巴带着一丝调皮,两位青年一胖一瘦,胖子满脸和气,像一位开店的掌柜,瘦子脸色严肃,一丝不苟,如同随时战场厮杀的将军,两个人形成鲜明对比。 “在下单月亮,我和卢天浩,岳小怡都是来自江南医学院中医专业。”瘦子声音刚劲有力:“我们益仁堂是唯一一个不是靠祖传或是名师传授,只凭学院支持开办的中药铺。请各位同仁多多关照。” “单先生客气了。”程明清对单月亮等人倒是很恭敬:“你们虽然刚开张,可是江南医学院可是名头响亮,我们老板特意指出,必须请到你们,因为你们打破了中医的界限,据说采取的是以中医为主,中西结合的疗法。一定大有作为。” “只是一种尝试,走出中医一些固步自封的误区。不敢妄言有什么作为。”单月亮话语虽然谦虚,声音却很坚定,让人听起来有一种高高在上,独领风*骚的感觉。凌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轻声说道:“锋芒毕露,众矢之的。” ** 看完了,别忘了投票啊,明月谢谢各位朋友 第三十四章 妙手回春(四)我是她师傅 年轻人朝气蓬勃,初生牛犊不怕虎,值得赞赏。可锋芒过于强烈,难免招来非议,尤其是各自为政,各有绝活的中医界。 凌威的担心并非多余,单月亮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不少人接连哼了几声。一位西装领带,不像个医生,倒像个白领的中年人站起来,瞄了刚刚坐下的单月亮等人一眼,大声说道:“白一帆,祖传中医,在五百里外的晓春市开一间中药铺,勉强度日,不过我相信中医还是对疾病有独特之处,今天来不为别的,只为中医扬一下眉,吐一口气。” “白一帆?”凌威见中年人矛头直指单月亮,气势非凡,思索着喃喃说道:“看气势有两下子。” “晓春市就他们一家中药铺。”陈雨轩低声快速说道:“专治疑难杂症,因为治好市长夫人的食道癌而一鸣惊人,还得过全国杰出中医师的奖牌。” “看来今天的客人中真是藏龙卧虎。”凌威轻声说着,不断有人站起来自报家门,每报一次四周就是一阵窃窃私语,有赞叹也有惊异。 足足有二十多家中医代表,都有特长,妇科的擅长崩漏带下,月经疼痛,乳痈宫寒,骨科的擅长骨节脱位,骨坏死,皮肤科的擅长溃烂黑斑,牛皮癣鱼鳞病。专治心脏的心悸不安,心绞痛,专治风湿的关节屈伸不利,肢体变形,甚至于擅长儿科夜啼不安麻疹胎毒的都有人到来。 “这么多能人。”孙笑天和师小燕不知何时坐到了身边,随着大厅里议论声越来越大,介绍也接近结束,孙笑天感叹了一句。 凌威转过脸,孙笑天换了身名牌西服,白衬衣银灰色领带,师小燕也是流行的粉红套装,质地精良。凌威忍不住笑了笑:“今天这趟来我们不知有没有收获,你们俩这两身行头算是赚了。” “这是师小燕的功劳。”孙笑天眯着眼笑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别猪八戒抱烧纸,假装读书郎。”师小燕在桌下踢了孙笑天一脚:“你看大家都在议论,你也帮凌大哥分析分析今天的情况。” “你别逗了。”孙笑天撇了撇嘴:“凌大哥和二位姑娘都是医生,哪有我一个相面的插嘴地方。” “说说也无妨。”凌威见陈雨轩和楚韵都是柳眉微蹙,把目标转向孙笑天:“当局者迷,或许你看得最清楚。” “听到没有,凌大哥让你说说。”师小燕白了孙笑天一眼。 “那我就说说。”孙笑天清了清嗓子,声音很低,楚韵和陈雨轩也一起凑过来,人在犹豫或疑惑的时候,总是下意识期待别人指点迷津,哪怕胡说八道也好。 “来的人各有所长,而且各不相同。”孙笑天扫视一眼全场:“可见病人的情况谁都没有底,都有碰运气的成分,也就是说每个人的情况一样,不见兔子不撒鹰。谁都在期望病情和自己的绝活有关。” 第24节 “我也奇怪,怎么没有公布疾病的细节,不然不对症的中医师就不会来。”陈雨轩思索着说道:“如果这样叽叽喳喳,各抒己见,情况岂不是更糟。” “除非有一种情况,需要这么多各种类别的中医师。”楚韵忽然插言:“那就是全身感染,每一个部位都有致命的病症,比如肺部的肺炎,皮肤的溃烂,胸膜发炎,血液循环障碍肝肾病变等一起发生。” “那还用不用活。”师小燕低声惊呼。 “报纸上说生命垂危,很可能是这样。”凌威点了点头:“我们听听看,程明清总要公布病情的,不然大家怎么医治。” “不一定。”孙笑天忽然语出惊人:“我看他们不会公布病情,而是让你们自己诊断,如果公布了每个人都会拿出一两种无关痛痒的方案,自己诊断就能体现出水平的高下,诊断不出当然谈不上治疗,避免鱼目混珠。” “你还真要点本事。”凌威笑了笑:“我也刚刚想到这一点,中医诊病不是依靠仪器,如果连病都无法诊断出来,也就谈不上治疗了。” “号脉。”陈雨轩脱口而出:“古代宫廷女子让外面的医生诊断病情都是隔着屏风,仅露出手腕,以脉搏定病情,传说最玄的就是接线号脉,连手腕都看不见,把一根棉线搭在病人手腕上,根据线的传感诊断病情。” “接线号脉不大可能。”凌威摇了摇头:“但号脉是一位好中医师的基本功,高下全凭本事了。” “诸位。”程明清见大家议论得差不多了,大声说道:“大家已经相互认识了,接下来希望发挥自己的特长,我们老板有言在先,即使无功而返也有丰厚的礼品,感谢各位光临。” “无功不受禄,程先生就不要提礼品了。”有人大声说道:“还是介绍一下病情吧。” “病情不用我介绍。”程明清摇了摇头,缓缓说道:“我们不是专业医生,即使是专业医生,描述病情难免有自己片面的词语,就会错误引导诸位的判断,所以,诊病全凭各位自己。” “那么,是否把贵小姐请出来。”又有人大声询问,不过没有等到程明清回答,就被别人大声否决:“病人都病重危急,如何出来见这么多人。” “那位兄台说得有理。”程明清微笑了一下:“小姐不方便见客,大家分别进去诊断。” “谁先来?”单月亮用词简洁。 “先请德高望重的马长利老先生和弟子们,然后从我这边轮流进去,大家尽量快一点,时间有限。”程明清向马长利拱了拱手:“马老先生,请。” 马长利看了大家一眼,带着几位弟子走进大厅前方的一个电梯。看他的老脸上充满自信,似乎在说,有我在,你们就免了吧。 “马长利是和我爹一个时代的中医高手,生姜老的辣,医道更注重经验丰富。看来我们真的要白来一场。”陈雨轩微微叹息:“不过他如果束手无,别人也就更没有办法。” 陈雨轩的声音稍大,靠得很近的单月亮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轻声说道:“不一定,时代在变,病情也在变。治病的方法当然也要变。” “高见。”凌威对陈雨轩笑了笑:“他们那边桌子有空位,我们过去和他们讨论讨论,或许有点收获。” “好。”陈雨轩立即站起身,几个人走到单月亮等人的旁边坐下。单月亮冲着楚韵笑了笑:“楚师姐。” “你们认识我。”楚韵柳眉挑了挑,有点意外。 “楚师姐是我们江南医学院的骄傲,谁人不知。”岳小怡声音轻柔:“不过我们是中医科,没有西医那样风光,楚师姐自然不识。” “中医也不错。”楚韵笑了笑:“你看我不是加入保和堂凑热闹了吗。” “你什么时候加入了保和堂。”岳小怡有点意外地瞪大眼。楚韵声名如日中天,她如果加入一个中药铺就是医学界的特大新闻,中医界简直应该集体欢庆。 “刚刚加入几天,不过只是个学徒。”楚韵嘴角现出一丝调皮。她一向严肃端庄,这几天和凌威等人在一起,被他们那种坦诚自然感染,心情愉快,也开起了玩笑。 “学徒。”胖胖的卢天浩摇了摇头:“楚师姐别开玩笑,谁能收你这个徒弟。” “我。”凌威脱口而出,他觉得几位年轻人性情爽快,说话虽然有点傲,但也符合现代年轻人的特点,他们都是没有民间师传或祖传的条条框框约束,信马由缰在所难免。忍不住配合着楚韵开起了玩笑。 “你?”这次连单月亮都惊讶地瞪大眼。凌威除了那一点略显凌乱的胡须引人注目,神情懒散,实在没有出奇的地方,竟然会是著名的外科专家楚韵的师傅,打破脑袋也没有人想得到。 “怎么?有什么疑问吗?”凌威端起茶杯,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神态倒真像个自得意满的师傅。 “楚师姐。你的老师可都是教授级别的人物。”岳小怡小声嘀咕,明显对凌威怀疑。 “小姑娘的意思是我不配,愧为人师?”凌威板着脸,装着一脸不悦。 “我不是这个意思。”岳小怡俏脸红了红,求助地看着楚韵。 楚韵笑了笑:“这位凌威先生确实是我师傅。” 岳小怡见楚韵的神情有七八分真诚,楚韵在医学院就是以不开玩笑,一丝不苟著称,立即相信了几分,对着凌威讪讪说道:“对不起。” “没什么。”凌威轻描淡写地挥了挥手,显出一副大度不计较的样子。 “陈姑娘,这位凌师傅师出何处,原来在什么地方高就?”卢天浩语气变得谨慎委婉,低声请教陈雨轩。 陈雨轩一脸认真,说出来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他师出何处不知道,几天前是在大虹桥上卖高皮膏药的。” 话音刚落,卢天浩和岳小怡满脸啼笑皆非,尤其是单月亮,一口茶喝到嘴里差点喷出来,又觉得对人不大尊敬,强忍着咽下去,差点噎着,瘦瘦的脸颊拉得很长,更加滑稽。凌威故意装着没看见,板着脸,忍着笑,和其他人一起望着楼梯口,等待马长利的消息。 第三十五章 妙手回春(五)命悬一线 中医医生分好多种,有享誉一方的名流高手,有开设店铺的各地名医,有替人家坐堂的大夫,有一技之长独门秘方专治一种病的祖传郎中,还有在医学院教书育人的老师。最不入流,最让人不屑,甚至都算不得医生的就是卖狗皮膏药的,这种人很少有真正实力,大多数被划分为骗取钱财的骗子一流。 楚韵作为医学院的高材生,校花,到了长宁医院又做了最先进的心脏移植,声名鹊起,竟然拜了一个卖狗皮膏药的人为师,怎么能不让岳小怡等人大跌眼镜,一时不知如何与凌威交谈,只好略显尴尬地沉默不语。 孙笑天不知底细,只是诧异地瞪着眼瞄来瞄去,陈雨轩和楚韵强压着笑,一本正紧。气氛显得有点僵持,僵持得陈雨轩都快要忍不住放声大笑。 还好,大厅前方的电梯门缓缓打开,大家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去。马长利略显瘦削的身影从里面慢慢走出来。神情没有了那份自信满满,眉头微皱,脸色冷清,身后的几位弟子也默不吱声,一副不自然的模样。 不用问,马长利也是对病情毫无把握。大厅里一下子沉寂下来,既然马长利这样的前辈都是一愁莫展,病情的严重可想而知。 “马老,这位姑娘得的是何种疑难病。”有人仗着胆子小心翼翼地提出疑问。 “等会你们自己瞧。”马长利挥了挥手,端起茶杯喝着,一言不发。 又有几批人接连走了进去,包刮白一帆,但是,出来得比马长利还要快。神情更加沮伤,也是一言不发。大家的心情立即压抑起来,更加紧张。 第十批人出来的时候,马长利叹息一声:“我看大家就免了吧,我们虽然难以确定病症,但已是回天无术了。” 话说得语重心长,但更激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马长利居然连病症都没有看清,自己或许能碰点运气,再说既然来了不上去瞧一瞧,等会拿了别人的礼物未免于心不安。 又有几批人去而复返,大厅里的议论声逐渐寥落。凌威不远处的曹龙站起身,整理一下衣角,他身边的秦于夏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曹龙,你一个人进去吧,我觉得气氛压抑,进去也是白搭。” 曹龙微微笑了笑,大步向电梯走去,他理解秦于夏,没有经过大世面,在众目睽睽之下难免退缩,他毕竟只是个院校的实习生,不用承担一个药铺的声誉。 曹龙刚刚消失在电梯里,秦于夏移到凌威等人的桌前,可能为了消除心理压力,微笑着和楚韵等人打着招呼:“楚师姐,岳师姐,单师兄,卢师兄。” “于夏,你的学业不错,有没有兴趣到我们益仁堂。”单月亮对同一学院的同学还是比较熟悉,说话直截了当:“还是继续在一春堂实习。” “曹龙曹大哥待我不薄,我考虑一下。”秦于夏笑得有点勉强,看了看凌威,岔开话题:“凌医生,没想到您真在保和堂坐堂。” 单月亮听了秦于夏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惊,再次打量着凌威。还是看不出出奇之处,秦于夏的意思似乎凌威在保和堂实在委屈,换句话说,这个人确实身怀绝技,不可小觑。 “你们认识?”岳小怡微微侧着脸,疑惑地看着秦于夏。 “当然。”秦于夏的语气似乎以认识凌威为荣:“在紫玉宾馆,凌医生一针治好了林老板的下颌神经炎,逼得长宁医院的夏志斌主任拱手认输,让我们中医扬眉吐气,以后长宁医院的西医见到我们还要矮一截呢。” 秦于夏说得眉飞色舞,楚韵忽然轻轻哼了一声,他立即住口,楚韵毕竟也是西医,如此贬低未免不妥,歉意地笑了笑,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但他的短短几句话还是引起了单月亮等人的兴趣,岳小怡眼神有点异样,那是女孩对异性好奇特有的目光。附近桌上的人听到秦于夏的话,也转过脸看着凌威,眼神飘忽不定。 凌威满脸懒散,静静望着前方,见曹龙大步走出来,立即笑着问:“曹老板,怎么样?” “毫无把握,你们自己看吧。”曹龙说得倒是洒脱,年轻人嘛,敢作敢为,但也表示病情过于棘手,不然他也不会泄气到如此地步。 “我们上。”单月亮果断的站起来,带着岳小怡和卢天浩,走上电梯。 “但愿他们能另辟蹊径。”楚韵有点期待地说道:“他们打破中西医界限,应该有令人耳目一新的方案。 果然,单月亮三个人上去时间稍微长久,下来的时候神情也不像其他人沮伤,倒有点愤愤不平,单月亮大声嚷着:“既然是重病就应该到医院医治,又不让我们见人,仅仅凭诊脉能有什么用,难道真还打算找来个神医。至少应该用现代仪器检查一下具体病情再让我们对症下药。” “曹师兄说得有理。”有人大声附和:“无论什么病现代医学都可以给个答案,何必让我们盲人摸象。” “大家少说两句。”楚韵站起身,声音清脆地说道:“既然主人不说明情况,自然有主人的道理,哪有不为女儿作想的父亲,至于到医院检查,我想既然报纸上说经过许多大医院,一定已经束手无策才不得不求助于中医。” “楚师姐,只剩下你们了。”岳小怡轻声说道:“上去看看情况你就知道了。但愿你们能为中医争口气。” “争气我们未必有把握,见识见识而已。”陈雨轩倒是毫不在意,既然大家都这样,自己保和堂何德何能可以凌驾于别人之上。她轻轻甩了甩马尾辨,带着凌威和楚韵直奔电梯,孙笑天犹豫了一下,拉起师小燕跟了过去:“等一等。” 电梯的门缓缓关上,红灯显示三楼,陈雨轩看了看孙笑天:“你和小燕进来干什么?” “凑凑热闹。”孙笑天陪着笑:“我也想见识一下神秘的东西。” “这可是治病救人,不是逛市场,你少说两句,严肃一点。”陈雨轩脸色冷静,开玩笑归开玩笑,治起病来可容不得半点含糊。孙笑天立即闭上嘴,一时不让说话,神情很不自然,看得师小燕差点笑起来。 电梯缓慢稳重,不像常见的那种大起大落,停下来丝毫感觉不到心慌,门打开也是轻缓无声,门边站着一位妙龄少女,樱唇小口,琼鼻桃腮,眼睛明亮,身穿复古的女装显得苗条可爱,一条显眼的大辫子直到腰间。 “欢迎。”少女声音轻缓悦耳:“我是服侍大小姐的,叫朱珠,大家随我来。” 沿着走道紧走十几米,病人的房间就到了,孙笑天看着病房对门的卫生间,皱了皱眉,欲言又止。 房间很宽阔,粉红色调,一张大床被一个布幔罩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床边放着一株翠绿的兰花,一张茶几只是个摆设,面对着重病的人谁有心思品茶,所以也没有茶具,靠墙边摆着两张沙发,空调的声音很轻,暖风微微带来一股百合的清香,但还是难以掩盖一种浓浓的药味,随时提醒着床上是一位病患。 “老板吩咐,请的都是中医,诊病的方法只用一种,就是最传统也最神奇的号脉。”这几句话朱珠说过将近二十遍,口齿伶俐:“结果如何请到隔壁老板那里回话,要是无能为力请退出。” 凌威和陈雨轩相视一眼,微微苦笑,果然不出所料,只能号脉,意料之中的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艰难。 “你先来。”凌威向陈雨轩点了点头,陈雨轩来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朱珠从布幔内拿出一只胖乎乎的手,不像一个久病之人的骨瘦如柴,看起来还算饱满。 陈雨轩深吸一口气,放缓心情,三根手指轻轻搭在病人的脉门上,凝神体会起来,过了片刻又换了病人的右手把了把脉,一言不发地站起来,面色凝重,向凌威微微点头:“你来。” 号脉,主要观察病人手腕处脉搏的跳动情况,中医把脉搏分为尺寸关三个位置,手腕部骨头凸起的地方为关,向手掌靠近的一边叫寸,向上一点叫尺,把脉的人把中指放在关的位置,食指和无名指放在两边的尺和寸的位置,根据脉搏的沉浮强弱深浅缓急等变化来判断病情。 左右手代表身体的不同脏腑,反应不同部位的变化,左手尺关寸分别反应膀胱肝心,右手尺寸关反应肾脾肺。取脉的方法常分为深中浅,手指轻按,观察表面病情,中度观察内里病情,重度则是观察深入骨髓的重病。 凌威把了一会脉,闭上眼体会一下手下的感觉,自从那天经过耿忠提醒领悟到五禽戏的妙处,凌威意识里模模糊糊可以感受到一些气息的流动。人每时每刻都在和整个宇宙发生着一些能量的交换,病人的污浊气息难免在外界有所反应,只不过很轻微,一般人无法体会。 凌威以为凭借自己过人的这一点能力可以多掌握一点情况,至少可以把感觉从手指延伸出去,领会手部三阴三阳六条经络的气血盛衰。然而他错了,病人脉搏极度微弱缓慢,几乎观察不到气血流动,凌威感受到了前面一些人的心情,那就是绝望,眼前的病人生机全无,命悬一线,如花的年华眼看着就要随春风而去。 第三十六章 妙手回春(六)寻找生机 回天无术,对于病人来说或许是一种解脱,对于病人的家属来说就是一种苦痛,而对于医生就是一种悲哀,深深的悲哀,都会因为能力不及而深深自责,感觉愧对自己从事的职业。 凌威的心一阵冰凉,如同沉入寒冷的深渊,缓缓站起来,对着陈雨轩摇了摇头,又转向楚韵,语气郑重:“楚医师,你是否要看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了解病情。”楚韵缓缓摇了摇头:“恐怕我也无能为力,我理解你们此时的心情。” 心情虽然沉重,楚韵的话还是让凌威微微吃惊,她竟然不用号脉就能了解病情,岂不是太神奇来,西医教学可没有特异功能这一课。 “怎么办?”陈雨轩也对楚韵的话好奇,可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就这样退出去吗?于心不甘,可是,又有什么理由再逗留呢。 “按照正常情况你们应该直接退下楼,不过我还想说两句。”朱珠对陈雨轩和凌威的反应毫不奇怪,似乎在意料之中,瞄了床上的病人一眼,继续说道:“老板在房间内等了大半天,第一位马长利老先生过去交谈几句,但似乎没有任何效果,再就是前面三位益仁堂的医生,要求老板出示化验和检查结果,采取中西医治疗,被老板拒绝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今天最后一批,也是最后一点希望。”陈雨轩盯着朱珠的脸颊,歉意地说道:“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 “我知道。”朱珠满脸忧伤:“可你们是今天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是小姐仅剩的一点希望,我想你们能给老板一点安慰就给一点吧,就算我求求你们了,别说没有救了。” “有希望,当然有希望。”凌威看着朱珠带有乞求的眼神,心中一热,大声说道:“陈雨轩是药王的弟子,楚韵是最好的西医医师,怎么会有我们保和堂治不了的病。” “可是、、、、、”陈雨轩心直口快,立即提出疑问,刚一张口就被楚韵抬手拦住:“凌威说得对,我们见见老板,至于疾病的治疗,只要人还在,就有希望。” “对,有希望,有希望。”朱珠眼中泪光闪闪,声音有点哽咽:“小姐躺了十几天了,当然不会有事,一定会好起来,她的心可好了,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 “带路吧。去见你们老板。”陈雨轩看着朱珠一脸关切,显然和床上的姑娘感情很深,心中也十分不忍让她的希望破灭。 第25节 “朱珠,别费心了。”床上的姑娘忽然轻声说起话来,飘忽无力:“就让我安心地走吧,治好了也是个丑八怪,我早就说不用治了。” “不,小姐你在我们心里永远是最美的。”朱珠扑到床前,拉住那只胖乎乎的手。 床上传来一声叹息,声音中带着一丝痛苦。女孩的声音消失,恢复静寂。凌威眉头紧皱,语气坚决:“朱珠,抓紧时间。” “好好。”朱珠连声答应,立即带着几个人出了房门,进入右边第三间。 房间和刚才那个差不多大,不过格调完全不一样,乳白色墙壁,暗红色办公桌和沙发,钢化玻璃的茶几,布置得错落有致,显出主人的干练利索,墙上一个精美的西式挂钟轻轻摇摆着,微微的滴答声在提示着时光的流逝。 天蓝色窗帘拉开挂在一边,一位身材挺拔的中年人站在窗前向外眺望着,听到有人进来,声音干脆地说道:“请坐。” 凌威等人在沙发上轻轻坐下,朱珠立即拿起旁边柜子上一个紫砂壶,给每个人满上一杯。中年人缓缓转过身,脸颊棱角分明,剑眉朗目,鼻直口方,英气逼人,只是眼中淡淡的忧虑和鬓角微微花白的头发显露出岁月的沧桑和一丝无奈。 “我刚才真有点害怕你们立即离去。”中年人声音深沉,毫不避讳自己心中的恐惧,说得直接,显示出他处事果断,面对现实的强硬风格。 “我们理解。”凌威声音也深沉低缓,这个人一定在窗前站了大半天,一个人面对女儿的最后机会,看着一批批人上来又下去,一次次失望,谁都会接近崩溃。 “所以你们并没有把握,到这边只是安慰我。”中年人目光锐利,任何时候都保持着敏锐的判断力。 “有这点意思。”凌威也是直言不讳,在这种人面前不用兜圈子:“不过,刚才听了你女儿说话,声音虽然微弱,但中气还没有散乱到无法收拾,不知为何不到大医院疗养而呆在家中。” “这也是孩子自己的意思。”中年人微微叹气:“她最后的时光不想见任何人,只想消失在这风光秀丽的山水之间。” “她这样想,难道你也放弃?”陈雨轩紧盯着中年人,期望他提供一些治病的线索。 “我怎么愿意放弃。可是我已经尽力了。”中年人神情有点激动,拿起桌上的一包烟,抽出一支,又缓缓放下,目光痛苦:“从小到大我们父女一直相依为命,她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直让我骄傲,可惜刚刚考上大学,准备出国深造就得了病,三年过去了,病魔消耗了我们父女的一切希望。” “能告诉我们什么病吗?”陈雨轩一脸认真:“你不说出来恐怕真的没有希望了,我们不是神仙,必须就事论事,对症下药。” “说出来你们更没有信心。”中年人摇了摇头:“今天我不会破例告诉你们,我本来就没有抱多大希望,中医号脉断生死毕竟只是传说。” “断生死不一定是传说。”凌威声音平静:“正常人脉搏一个呼吸跳动四下,你女儿只有一两下,脉细而无力,忽有忽无,偶尔见到晦涩不堪如入泥泞,体内血脉难行,有阴阳分离之兆,阴阳和生万物,阴阳分,必死,如不及时医治,十天恐怕都难支撑…” 凌威把情况的严重性说得清清楚楚,意图刺激一下中年人的神经,但是,没想到中年人只是缓缓摇了摇头:“你这番话第一个进来的马长利老先生就说过,年轻人,看来你的造诣非浅,但是,按照眼前的病症中医有什么可以应对的方法吗?” “我来说两句。”楚韵忽然开口:“我是学西医的,只说一下我的观点,刚才病人的手掌圆润中泛着光泽,不是肥胖,而是激素药服用的副作用,用激素药多数是免疫系统的疾病,从最简单的风湿病到被誉为绝症的艾滋病,无一不是世界级难题,都是消耗生命的慢性病,这些病都会引起无数并发症,看病人手指甲有点发青,血液流动不畅。病情已经发展到心脏,声音中带着细微的嘶哑,肺部已经感染,现在要做的先重药保住命,再缓解病情,最后寻求彻底治疗的方法。” “楚医师果然高见。”中年人赞叹一声,显然对每个人都很了解,眼睛盯着楚韵:“你说的也是有关专家的方法,你从一只手看出这么多而且提出最合理的西医治疗方案,不得不令人佩服。” 凌威瞄了一眼楚韵,心中也暗暗敬佩,这些情况按理自己也应该发现的,可是光想着诊脉,竟然忘记了最起码的西医常识,看来有得必有失,要想融合中医和西医自己还要狠下功夫。 “看来你们也无能为力。”中年人叹息一声,轻轻挥了挥手:“朱珠,代我送客。” “慢着。”凌威忽然大声说道:“既然来了我们就要试一试。” “怎么试?”中年人目光锐利地看着凌威略带沧桑的脸颊。这也是陈雨轩等人的疑问,一刹那所有目光集中到凌威身上。 “病人的意志是战胜病魔的关键,但是看现在的情形似乎她自己都放弃了。”凌威思路清晰:“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让病人有活下去的决心。” “刚才听她说治好了也是丑八怪,显然病情已经发展到皮肤。这种情况难免会留下疤痕。”楚韵轻声说道:“一个少女对容貌胜过对待生命,有什么办法代替这种极度的失望呢,” “我倒有个办法。”孙笑天脱口而出,但是师小燕立即在他后背捶了一下:“你又不是医生,不要多嘴。” “说说看。”凌威深思地看着孙笑天,孙笑天犹豫了一下,凑近凌威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凌威眉头皱了几下,转脸看着中年人:“要想救你女儿,你必须无条件接受我们的安排。” “可以。”中年人出奇的冷静,并不因为女儿有了希望而过于激动,淡淡说道:“但是你们必须先拿出令我信服的方法。” “你随我来,我们再去诊断一下病情。”凌威微微笑了笑,站起身向外面走去。 “用不着了吧,刚才你们已经仔细诊断过。”中年人跟在凌威身边,语气疑惑。 “记住,一切听我的,不要多嘴。”凌威毫不客气地吩咐道:“关键在你身上,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知道。”中年人立即闭嘴,似乎对绝对服从的重要性深有体会,凌威直接怀疑他是不是一个军人。 无论是谁,在凌威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前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无条件服从。中年人也深知希望渺茫,但是哪怕欺骗一下自己也比彻底绝望强。他曾经无数次面对生死毫不畏惧,然而,女儿的一场疾病把他打击得心力交瘁。现在一切都寄托在眼前的几个年轻人身上。 第三十七章 妙手回春(七)您必须生病 房间里还是寂静得让人窒息,朱珠走过去再次拿出病人的手腕。这次把脉的只有凌威一个人,他也只是象征性地把手指搭在病人的脉搏上,转脸看着中年人:“还没有请教你女儿芳名。” “她叫祝玉妍。”中年人轻声回答,干脆利落:“我叫祝子期。” “玉妍姑娘,玉妍姑娘。”凌威叫了两声,病人没有动静,他忽然站起身,长长叹一口气:“看来她是睡着了,我们走吧。” “就这样?”祝子期实在忍不住,不知凌威多此一举是何用意。 “你女儿的病确实严重,恐怕、、、、、、、”凌威顿了一下,忽然转了个话题,声音提高了一些:“祝先生,您还是保重自己吧。” “凌先生此话什么意思?”祝子期脸颊上露出一丝不解。 “您是坚强的人,我不妨告诉你。”凌威的语气充满遗憾:“医院对你的身体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只有三个月,看您女儿的情况,最后一段时间你可能要自己度过了,多保重。” 凌威一边说话一边用眼角瞄着床上的女孩,见她的手神经性地下意识动了一下,立即拉住刚要开口说话的祝子期,大声说道:“祝先生,我们外面说话,如此不幸的消息,让孩子听见对于她的病情不利。” “凌医生,我什么时候做过体检。”回到自己的房间,祝子期忍不住满脸激动地大声叫起来:“我又什么时候得了不治之症。” “您几天前刚刚体检完,马上楚韵医师就会做出一份像样的报告单。”凌威语气沉静:“为了您的女儿,您必须病入膏肓,而且病情发展很快,在女儿病重的打击下,有可能还要坐轮椅,” “我懂了、”祝子期想了一下,脸色立即冷静下来:“你们想用这种方法刺激我女儿求生的念头。” “这是唯一的方法。”凌威瞄了一眼略显秀气的孙笑天:“在您女儿心中比容貌和生死更重要的只有您和她的父女之情了,既然相依为命,她不会忍心您最后的岁月孤苦伶仃。” “这样做你就不怕刺激我女儿,加重病情吗?”祝子期眼中充满担忧。 “祝姑娘得的是慢性病,虽然命悬一线,但长期用药,稍微刺激一下不会有问题。”凌威胸有成竹地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两个装满熬好中药的塑料袋放到桌上:“用水温一下服用,分为四份,每天两次,子时,也就是夜里十一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服用一次,午时,也就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之间服用一次,情况有转机再到保和堂通知我们。” “这是什么药?”祝子期看着有点暗红色的药液,脸上的疑惑更加深了几分。 “这你也不用问。”凌威笑得有点神秘:“但可以保证,没有比这个再好的药了。” 楼下大厅的人见凌威等人上去,开始窃窃私语,讨论着等一会如何离去,全体失败确实脸上无光,传出去还不被一些西医医生笑掉大牙。二十分钟过去,凌威和陈雨轩还没有下来,许多人心里燃起了一点希望,又过了十分钟,所有目光都盯着楼梯口,一言不发。大厅里静得出奇,大家翘首等待奇迹的发生。 作为同行,别人出了风头心中难免不太舒服,但作为中医,有人治疗好西医束手无策宣布放弃的疑难病,为大伙争光,还是有点兴奋的。就像两个不和的兄弟,遇到外来压力立即同仇敌忾。 电梯门再次打开,凌威等人似乎没有让大家失望,面带着淡淡微笑走出来,送他们下来的是守着病人的小姑娘,朱珠。 “几位,找到治病的良方了吗?”马长利首先发问,语气客气了许多。 “没有。”凌威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没有你们笑什么?”一个人气鼓鼓地说道:“我还以为这下中医扬眉吐气了,空欢喜一场。” “也不是全无方法,我们回去再想想。”凌威卖了个关子,扫视一眼,大声说道:“对不起各位,失陪了,我们先行一步。” 说完,几个人急匆匆向门外走去,似乎真的要回去商量什么对策。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告辞。程明清大声叫道:“大家慢走,老板在后面餐厅准备了丰盛的酒菜,请赏光。” “程先生。”马长利轻轻咳嗽了一声:“这种情况我们还有心思吃饭喝酒吗。” “既然马老先生如此说,我就不勉强各位,不过礼品一定收下,不要拂了老板的一片心意。”说完,程明清挥了挥手,几位青年搬着大纸箱过来,每人一份,大家看了看,稍作推辞纷纷收下,并不是大家贪心,而是礼品对于他们来说比较特殊,是一支支野山参,色泽黄褐色,体态玲珑,一看就是上品,都是平时千金难求的货色。 单月亮走过程明清身边,犹豫了一下:“程先生,保和堂的几位先行一步,人参是否由别人带给他们。” “谢谢单医生提醒。”程明清掏出手机拨通放耳边听了听,向着单月亮笑了笑:“我们老板说他们没有,要是必要的话老板自己送过去。” 旁边混在中医群里的几位记者耳听八方,程明清的话让他们微微一愣,没有礼品,是不是说明老板对保和堂很不满意,但必要的时候又自己送过去,似乎十分重视。话里传递着模棱两可的信息。今天可以说毫无热点可以报道,从整体情况来说,只能用一句话概刮,中医界铩羽而归。要说值得推敲的就是老板对保和堂的态度,不知里面是否有什么玄机,几位记者小声商量着。 记者在我们生活里担当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没有的事他们都可能变出新闻,何况还有程明清的几句话。保和堂注定要在他们一番讨论下大名远扬。 太湖水碧波万顷,山水相映,春光旖旎,微风轻轻拂过,心旷神怡,时间已经过了晌午,凌威等人倒是不觉得饥饿,刚才永春岛上别墅内的压抑感在无尽春色里一扫而空,楚韵和陈雨轩坐在船舱内,手臂伸出轻轻撩拨着湖水,感受着难得的清凉,凌威站在船头,双手背在身后,长身玉立,风轻轻拂动他近似风衣的衣服,带着一丝飘逸。 师小燕双手轻快地划着船桨,孙笑天在她身边轻轻说着什么,引起她一阵阵咯咯娇笑。远处画舫上传来一位姑娘的声音,柔如春水:“太湖美,太湖美,美就美在太湖水、、、、、、、” 歌声在水面飘荡,如诗如画,孙笑天眼里流露出淡淡的陶醉,望着悠悠划动的画舫,脱口而出:“好美。” “你是看好人家姑娘了,还是觉得歌声美。”师小燕噘了噘嘴:“渔歌谁不会唱。” “你也会?”孙笑天转过脸,夸张地瞪大眼。 “看你瞪得跟牛眼似的,渔歌本来就是我们这些打渔的女孩唱的,有什么奇怪。”师小燕瞟了孙笑天一眼。 “你唱唱看。”孙笑天歪着脑袋,眯着眼,有点挑衅。 “我为什么要唱。”师小燕笑着说道:“偏不唱给你听。” “你肯定不会唱。”孙笑天满脸失望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就不勉强你了。” “你瞧不起人。”师小燕性情直爽,明知道孙笑天激将,还是忍不住大叫起来:“唱就唱,难到我还怕你。” 说完,师小燕清了清嗓子,一边摇船一边唱起来:几缕浮云几丝风, 渔女驾船晚霞中 波光粼粼水含笑, 心上的人儿约我在月儿上树梢 春花烂漫柳枝俏, 渔网飞洒,鱼儿跳 阿哥你为何在岸边偷偷笑 笑得人家的心儿蹦蹦跳、、、、、、 歌声清脆如风铃,几丝羞涩,几分天真,把一个情窦初开的渔家女表现得淋漓尽致,孙笑天没想到师小燕的声音如此美妙,一时如痴如醉,就连楚韵和陈雨轩也静下来倾听,两人看着挺立在船头的凌威,心中的一丝柔软忽然被师小燕的歌声撩拨起来,温馨甜蜜,觉得心儿真的蹦蹦跳起来。 师小燕唱得高兴,一首接着一首,歌声时而悠长时而轻缓,时而婉转如九曲流水,时而如长江一泻千里。小船在歌声中划进了紫玉河,两岸熟悉她的人不时大叫着打着招呼,师小燕不停点头微笑。 一座古朴的拱形石桥横跨在紫玉河狭窄处,连接着两岸繁华的市场,桥上行人来去匆匆,正是午后上班高峰,更是拥挤不堪。一位十几岁的小女孩听到河面上师小燕的歌声,忍不住探出身子张望,一脸羡慕,不时伸出白嫩的小手鼓掌几下,师小燕抬手捋了一下鬓角的秀发,回报她一个欢欣的笑容。 忽然,桥上不知什么原因骚动了一下,人群慌乱,不断相互挤撞起来,小女孩一下子被挤出桥栏,旁边的一位大汉慌忙伸手去拉,可惜晚了一步,小女孩一声惊叫,头下脚上栽入紫玉河中… 新书榜,求票,谢啦 第三十八章 妙手回春(八)微弱的浪漫 桥上传出一阵惊呼,小女孩的身影在惊呼声中笔直地落入河中,溅起一朵水花,师小燕双臂一用力,渔船快速向女孩落水的地方划过去。还没有接近目标,师小燕身边的孙笑天忽然一个鱼跃,在水面上空画了一个优美的弧线,直入水中。 “他不是不会水吗?”凌威惊愕了一下,但人命关天,顾不了那么多,师小燕一手划桨,让小船保持原地旋转。凌威抄起竹篙紧盯着河面,随时准备接应。 十几秒钟过后,孙笑天的脑袋露出水面,目光扫视着水面,大声叫道:“没有啊。” “左边,左边。”桥上有人大声叫喊:“好像有点动静。” 孙笑天身体立即向左边侧翻,瞬间沉入水中,这一次时间更长,长得让所有围在桥上和河岸边的人揪心,师小燕对着水面焦急地喊叫着:“孙笑天,孙笑天。” 终于,水面翻了一个大水花,孙笑天双手举着小女孩浮出来,师小燕慌忙把小船靠近,陈雨轩和楚韵接过小孩,孙笑天扶着船舷,小船微微晃了晃,迅速靠岸,凌威抱起小女孩一个箭步冲到岸上,让小女孩头部下垂,倒一下腹中的河水,然后放平在地上。 第26节 陈雨轩抓住小孩的脉搏,凌威用手观察孩子的心脏,楚韵则伸出手指探一下鼻息。三个人几乎同时抬起头,面色凝重,孩子脉搏微弱,心跳几乎停止,呼吸全无。 “师小燕,打120。”凌威一边吩咐一边快速把孩子的脸侧向一边,用衣角擦尽孩子嘴中的杂物及污泥,头也不抬地继续叫道:“楚韵,人工呼吸。” 凌威把手掌压在孩子心脏的位置,轻轻一下一下按压,孩子骨头细弱,不能像对待成年人那样用力。楚韵立即跪趴在地面上,右手轻轻抬起孩子的下巴,保持嘴微微张开,左手捏着孩子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吹了进去。 凌威按压三下楚韵就吹一口气,周而复始,午后骄阳高照,一两分钟过后,两人焦急加上用力,已经汗水湿透衣衫。可是孩子依旧悄无声息。 抢救在进行着,围观的人一起屏住呼吸,有几位老人随着凌威有节奏的按压,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拳头上下运动,为两位年轻人加油。 人群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两位记者挤在上面,分别拿着相机拍摄着。他们是刚刚从永春岛回来的,虽然混进中医队伍,依然毫无收获,现在刚上岸就碰上一个绝佳的新闻,怎么能不抓紧机会。心中暗暗窃喜,今天总算没有白出来一趟,多么感人的救人场面,更庆幸的是,刚才小孩落水和孙笑天救人的镜头也被他们抢拍下来,组合起来一定更加感人。 记者在做着他们的美梦,凌威和楚韵可急得嗓子眼冒烟,时间长一秒,孩子的生机就少了一分,又接连做了几口人工呼吸,楚韵抬起头看了看凌威,眼中充满悲天悯人的忧郁。 凌威眉头皱了皱,下颌短短的胡须抖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衣袖遮掩着手掌,从腰间抽出一根银针,压在手掌里,左手在小孩胸口轻轻摸了摸,对着左边心脏的位置猛然扎下去,楚韵几乎失声惊呼起来,慌忙下意识地用手捂了一下嘴,手掌滑过额头,假装擦汗。 奇迹就在刹那间发生了,小孩似乎受了强大的刺激,全身颤抖了一下,居然发出一声咳嗽,虽然很微弱,但表示生机已经恢复了一点。 凌威快速取下针,放入腰间,短短几秒钟,他似乎极度疲惫,运用这套神奇的针法,不仅需要精准的计算,还需要准确无比不差分毫的手法,全身的力量几乎都集中在针上。而且心脏下针还要有极度的勇气。这一切无一不是猛耗精神和体力,本来就疲倦,凌威当然更加受不了。 “你歇一下,我来。”楚韵把手掌按在孩子胸前,做呼吸恢复,凌威坐在一边的石头上长长喘几口气。 救护车到来的时候,孩子的呼吸基本恢复,只是意识还模模糊糊,孩子的家人也赶过来,一边连声说着感谢话一边七手八脚地把孩子抬上车,场面有点混乱,凌威乘机拉着楚韵的手向人群外面挤去,陈雨轩则和师小燕,孙笑天跳上船,竹篙一点,渔船马上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 救人对于凌威等人来说并不复杂,但如果面对孩子的家长们问长问短,感激涕零再加上不知什么地方会冒出个记者,缠杂不清,那可就麻烦了。几个人同时想到这一点,立即不约而同地选择逃之夭夭。等那一群人反应过来再找救人的英雄,已经失去了踪影。 凌威和楚韵转了两个街道,才疲惫地在路边花坛边的一张木制长椅上坐下,喘了几口气,同时笑起来,有救活一条生命的欢快,也有童年时捉迷藏式的兴奋。 凌威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手中一片温柔,软软的感觉一直舒服到心底,一路奔走,竟然忘记松开楚韵的纤手,欢欣之余,忍不住轻轻摸了几下。 女孩子的敏感可比凌威强烈得多,楚韵立即感觉到凌威轻微的举动,快速抽出手,瞥了他一眼,笑着说道:“没想到你也不老实,还想吃女孩子豆腐。” 凌威脸上瞬间火辣辣发烧起来,还好一阵奔跑脸色原本红润,掩饰了一点,凌威虽然生在现代都市,但专心医学,对女色接近一片空白,神情比楚韵还要不自然,下意识地搓了搓手。 楚韵看了看凌威的脸,忽然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凌威微微侧身,瞥着楚韵鬓角的秀发,嗫嚅着说道:“你笑什么?” “看你衣衫凌乱,脸上汗水还带着一点泥土,我的模样一定很丑。”楚韵抬手理了理头发,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 凌威转脸正视着她,楚韵的脸上也有一点污泥,混合着汗水留下轻微的痕迹,头发散乱如同睡懒觉刚刚醒来,鼻梁挺直,鼻翼微微煽动着,微笑的嘴唇曲线红润,眼睛流露着女性特有的那种温和,衣衫湿透,由于跪趴在地上抢救小孩,下摆和膝盖部位满是污泥。 如果单单以这种形象走在街上,楚韵一定显得滑稽,和美扯不上关系。可是凌威知道为了救人,楚韵把自己的一切都置之度外,连女孩最注重的外表形象都毫不在乎,在这凌乱的外表下显示着一颗悲天悯人的心,他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很美,真的很美。” “真的吗?你不是笑话我吧。”楚韵听出凌威语气中的真诚,心中忽然升起开玩笑的念头,挺了挺胸脯,向凌威靠近一点。她对自己的身材充满自信,对男生有绝对的杀伤力,在平时她对男生可是不屑一顾,今天不知为什么,忽然对眼前这个身怀绝技但对女色接近天真的男子动了一点邪邪的念头。 汗水湿透的春衫,变得朦朦胧胧,近乎半透明,楚韵的娇躯若隐若现,优美的腰部曲线,凸起的胸部,散发着含苞待放女子的诱人气息,凌威心中一荡,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向后退了一步,目光转向远方,话语显得有点慌张:“我们回去换身衣服,和陈雨轩他们去吃饭,已经大半天滴水未进了。” 看着凌威的窘态,楚韵放声笑起来,灿如春花,大方地拉着凌威的手,迎着春风,笑声如银铃:“我们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去吃饭,换身衣服,我请客。” “我们?”凌威还没有来得及说下去,楚韵已经拦住一辆的士,直奔保和堂。 陈雨轩还没有回来,凌威换上一身银灰色休闲服,楚韵更简单,在保和堂门外不远处一家服装店,来了个大变身,换上一身藕青色瘦腰连衣裙,裙摆中等,刚好露出一截圆润丰满的小腿。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交给梅花,叮嘱她告诉陈雨轩凌威不回来吃饭,又拉着凌威上了的士,“去哪?”司机是个年轻姑娘,在反光镜中对着两人微微笑了笑,声音轻缓。 “临湖街。”楚韵一边用绸带把头发束好,一边随口回答,似乎早就想好了去处。 凌威被楚韵带着来来去去,几乎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话,现在才缓口气,望着车窗外缓缓向后移动的街道,轻声说道:“楚大医师,你风风火火拉着我像急诊似的,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干什么了吧。” “吃饭啊,难道你忘了。”楚韵倒是理直气壮:“难得今天医院没有大的手术来烦我,放松一下,大吃一次。” “到哪吃饭好像你也想好了。”凌威倚在靠背上,懒懒说道:“我如果问纯属多余。” “聪明。”楚韵轻声笑了笑:“男生请女生吃饭,地方当然女生定。” “我好像没有带多少钱。”凌威撇了撇嘴。 “没关系。”楚韵摆了摆手,接着拍了拍前面司机的椅背:“姑娘,水上情韵,知道吗?” “当然知道。”司机把车拐了一个弯,紫玉河在一边若隐若现,司机指了指前方:“那是最有名的情侣餐厅,我一猜你们也是去哪里。” “情侣餐厅?”凌威一怔,猛然坐正身躯,意外地看着楚韵。 楚韵瞪大秀丽的眼睛,略带霸气地看着凌威:“怎么?做一会我的情侣难道会辱没你凌大医生的威名。” 第三十九章 妙手回春(九)水上情韵 临湖街在建宁市最南边,故名示意,临近太湖,但严格说还没有到太湖,只是紧邻紫玉河通向太湖的出口,河面比较宽阔。 水上情韵是一家餐馆,建宁市最有名气,不是因为它豪华或者菜肴高档,而是它确确实实在水上。整个餐馆是一艘豪华的游轮,上下两层,每一层两边都有许多窗口,每一个窗口边摆着一张精致的长餐桌,餐桌两边是椅子,背对背,形成如同排挡一样的小格局。每张桌子对面而坐只能容纳四五人,主要招待情侣,当然一家人或是朋友三五小聚也是可以。 通向船上的是一块几米宽的跳板,不过和一般船上的跳板不一样,朱红色,厚重异常,两边是一米高的不锈钢栏杆。跳板除了上下客人,还有另外一个重要作用,船离开岸边的时候,跳板挂起来刚好挡住大门,在湖中如果要上下只有通过前面的甲板。 凌威和楚韵并肩而入,没有专门的迎宾小姐,许多男男女女静静坐在临窗的位子上,轻声细语,一首流畅的乐曲在悠悠飘荡,,每一个餐桌上方都挂着一个带着黄丝穗的小红灯笼,走道中间是粉红色地毯。整体显得温馨浪漫,船主一定心细如发,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没有迎宾小姐,客人倒是很自然。 水上情韵以浪漫为主旨,来的多数是情侣,当然喜欢轻松自由的空间,凌威踏上红地毯的一刹那有一种走上婚姻殿堂的错觉,心中一阵欢愉,情绪立即快乐起来。虽然只是接近黄昏,客人已经坐满,两人观望了一下,正在犹豫,一个轻柔空灵的声音传来:“两位,这边请。” 船舱的最里边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位女子,绿色丝绸衣衫,看不清脸颊,因为戴着一顶雅致的鹅黄色宽檐帽,帽檐挂着一串串珠链,朦胧间只见到脸颊的轮廓,看脖子里白皙滑*嫩的肌肤,应该是妙龄。 “谢谢。”凌威走过去,和楚韵一起在女子对面坐下。一位渔家打扮的少女脚步轻盈地走过来,手中托盘里是一个小蛋糕和一瓶红酒,还有酒杯等用具,麻利地摆在桌上。 “给这位姑娘也摆上一套餐具。”凌威望了对面的女子一眼,转脸吩咐服务的少女。 “不用。”女子声音轻如春风,但带着一股难以抗拒的意味,似乎她说的就是无可挑剔的自然法则。,凌威心中竟然没有一丝再客气的感觉… “两份牛排,蔬菜汤,再来一杯白酒。”菜单有中餐有西餐,楚韵随手点了一份,少女微笑着离开。两位身穿天蓝色服装的青年快步从后面走出来,来到门口,按了一下开关,跳板缓缓升起。 船晃动了一下,凌威微微诧异:“要离开河岸吗?” “你好像不知道这家餐厅,很有名的。”楚韵把红酒打开,倒满两杯,笑着说道:“餐厅客满的时候就离开岸边,进入太湖,一边用餐一边欣赏湖光山色,尤其是晚上这顿饭,许多人都是提前预订,因为可以欣赏湖上的晚霞夕照。” “真是浪漫。”凌威感慨地轻声赞叹:“五年前好像没有,我想,这艘游船的主人应该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 “何以见得。”坐在对面的女子忽然开口问了一句,语气平淡如宁静的湖面。 “男子大汉谁会如此细腻,浪漫。”凌威看了看桌上的蛋糕,精致华美。 “这是船上免费奉送的。”楚韵切开蛋糕:“不过我们的座位费就是每人贰佰。” “贰佰?我们两就是四百。”凌威微微有点吃惊,低声叫了一句:“普通打工的人一个月生活费也就这么多。” “你嚷嚷什么。”楚韵娇嗔地瞥了凌威一眼:“如此浪漫的气氛,花钱都不容易买到的。” “这话说得倒是也有道理。”凌威看着窗外的晚霞洒满湖面,波光粼粼泛起一片金黄,脸上不由得露出舒畅的微笑:“好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你们慢聊,失陪一下。”对面的女子打了声招呼,莲步款款地走到餐厅的一角,掀开一大块红绸布,露出一架棕红色古筝,古筝后面是一个银灰色真皮靠椅,她轻轻坐上去,餐厅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下来,女子抬手指了指凌威和楚韵,声音清润如水:“今天是水上情韵两周年的生日,最后来的一对情侣刚好是今天的第一百位,作为幸运顾客,餐饮免费,还可以得到‘醉仙阁’茶楼的两张贵宾卷,将会得到阁主的亲自接待,奉上最好的茶水。” 后面的几句话立即引起一阵轻轻的赞叹声,凌威好奇地低声询问楚韵:“醉仙阁的贵宾卷很厉害吗?” “小声点,别让人家笑话,在建宁不知道醉仙阁简直就是孤陋寡闻。”楚韵凑近凌威,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拂过脸颊:“茶楼有几十家,但醉仙阁绝对是独一无二的一家,进出的都是文雅之士,据说阁主茶道精深,,烹制的茶水不仅令人神清气爽,而且可以益寿延年。” “这么神奇?”凌威微微觉得不可思议:“你见识过吗?” “进去过一两次。”楚韵脸上露出一丝遗憾:“但是没有见到阁主,阁主极少见客。” 刚才服务的少女快步走进来,把两张精致的卡片放在桌上,卡片泛着淡淡光芒,似乎是镀金的。旁边许多小情侣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个我要收下。”凌威拿起贵宾卷,反复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好奇:“不为茶水,就为了看一眼阁主也值得去一趟。” “最好阁主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凌大神医就期盼一段佳话了。”楚韵嘴角露出一丝调侃的微笑。 “如花似玉很出奇吗。”凌威侧着脸看着楚韵在晚霞映照下娇艳的脸颊,脱口而出:“我看你比花还美。,” “去你的。”楚韵噘了噘嘴:“看起来你很老实,没想到还会油嘴滑舌。” “我说的可是实话。”凌威脸色认真,在他眼里楚韵不仅是外表貌美如花,一颗医者仁心更美,这确实是由衷的话,和儿女私情无关。 “吃蛋糕。”楚韵用叉子叉起一块蛋糕送到凌威的嘴边,女孩的心思实在无法和凌威表述,先塞住他的嘴。 “下面我弹奏一首乐曲‘花好月圆‘送给两位幸运的情侣,也祝大家和睦美满。”古筝前的女子抬起手指,轻轻弹拨了一下,一声清响如同天外飞来,大家心中都是微微一动,似乎触动了尘封已久的记忆。 乐声清新舒展,充满诗情画意,配着湖光山色,恍如天籁之音,餐厅里每一个人都被融化进去,恍惚间,天地一片清宁,圆月高挂,花香阵阵,微风轻拂,枝叶婆娑,真是人间仙境。 各桌点的菜肴陆续端上来,却没有人动筷,都沉浸在难得的美妙乐声中,直到古筝的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后好久,餐厅里才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服务的少女端来一杯茶水递给弹奏古筝的女子,女子接过,捧在手中,脸颊正对着餐厅,看不见面容,但每一个人都似乎感觉到她目光中无尽的柔和,包容天地般的温馨。 夕阳落下,夜幕低垂,天边没有象征美满的圆月,只有勾月一弯,清辉点点,别有一番风味。窗子都是可以活动的玻璃,升下自如,风很轻微,每一扇都打开着。凌威吃了几口牛排,红酒喝完一杯,换上白酒,端在手里微微晃动,脸颊对着窗外,可以闻到水的清凉气息。微风拂过,他忽然轻轻叹息一声。 “怎么啦?如此良辰美景还叹息。”楚韵已经坐在凌威对面,放下手中的刀叉,也侧脸看着窗外的水面,声音轻柔。 “不好意思,有点伤感。”凌威歉意地笑了笑。 “想起过去的女孩了,她很美吧。”楚韵声音很淡,如同窗外的微风:“你们在一起很久吗?” “七天零八个小时。”凌威说得很深沉,这个数字在他心中不知滚动了多少次,是欢乐也是酸楚。 “时间很短,可你的感情很深,听师小燕说你几乎天天到大虹桥等她,你们约好了吗?”楚韵柳眉微皱,语气有点疑惑,她担心是不是凌威在这一方面太老实,被骗了,七天能有多深的感情,就算一见钟情,几年过去,现代快节奏的社会,又有什么经得起时光的敲打,结婚都可能离了好几次。 “我们没有约好,但是我相信她会来见我,一定会。”凌威加重一下语气,似乎在坚定自己的信心:“她是一个好女孩。” “这几年为何没有来建宁找她?”楚韵很奇怪,既然两心相悦,凌威如何好几年没有联系,现在社会通讯可是很发达的。 “一言难尽。”凌威脸上掠过一丝痛苦,那种感觉只有自己了解,躺在床上的几年,以为自己完了,不愿拖累别人,在求生的意志下,历尽艰难,机缘巧合才恢复健康,再回来寻找已经物是人非。 “她不出现你就不刮胡子,不接受其他女孩。”楚韵几乎肯定凌威被骗了,看着他略带萧瑟的脸颊,心中没来由地一阵酸楚,忍不住抓住凌威的手掌,但是,一个男人坠入情网比女人更可怕,更死心眼,楚韵只能顺着他的思绪慢慢劝解,轻声说道:“女孩叫什么名字,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谢谢。”凌威看着楚韵的俏脸,声音变得温柔:“她叫可可。” “什么?”楚韵失声叫了一句,诧异地瞪大眼睛,一脸惊骇。 第四十章 妙手回春(十)意外 楚韵的失态让凌威震惊了一下,目光闪动,急迫地问:“你认识她?” “不认识。”楚韵笑得有点勉强,转脸望向窗外:“我在家乡的一位童年伙伴叫这个名字,一时感到惊异。” “你家乡在哪?”凌威语气急迫。 “镇江一个小村子。”楚韵尽量放松声音:“她很久以前就嫁到北方了,你说的人不会是她。” “叫可可的女孩应该很多。”凌威语气充满失望:“这名字很好听。” 楚韵端起红酒一口气喝了一杯,嘴里感到一丝苦涩,窗外夜色更浓更深,她的心也在一点点下沉。现在可以确认,凌威要找的可可就是捐出心脏的女孩,而凌威就是五年前做心脏移植的外科天才,除了他,还有谁能精准地一刀切开石莲花的侄女小玲的喉咙。 第一次见到凌威时,他颤抖的手臂,沧桑的脸颊,根本无法想象他是第一流的外科高手,也可见他受尽了多少痛苦。如今他回来了,带着一份痴情,等待着心爱的女孩,而可可也是一往情深,生命的最后时刻还念念不忘,叫着小威。 多么好的一个故事,五年的思念,相逢将是多好的姻缘,然而,现在是天人永隔,一切显得残酷无情,楚韵无法想象凌威知道这个结果会是怎样一种情形,这个真诚坚定的青年会不会彻底崩溃。 楚韵的思绪快速运转,考虑着如何处理这件事,纸包不住火,凌威迟早会知道真象,怎么办?楚韵看了看依然望着窗外的凌威,这小子也太死心眼,都什么时代了,还那么讲究一往情深,,现代人感情转移都成了一种时髦。 感情转移?楚韵心中一动,对啊,把凌威的感情转移到别处,自然就淡忘了可可,到时候知道了可可已经不在人世,也就不至于太伤心。关键是怎么转移,难道转移到自己身上? 第27节 “来,我们喝一杯。”楚韵思索着举起酒杯,向着凌威笑了笑。 “我不想喝。”凌威端起酒杯又放下,歉意地笑了笑。 “凌威,太过分了吧。”楚韵故意噘了噘嘴:“和我出来吃饭,惦记着别的姑娘,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人。” “对不起。”凌威的思绪被楚韵强行拉了回来,微微笑了笑:“我确实不应该辜负这浪漫的晚餐。” “这才像个爷们。”楚韵一语双关地说道:“既然错过了昨天,又何必再错过今天的美好时光。” “谢谢。”凌威听出楚韵语气中的一种关切,举起酒杯喝了一口,脸色又恢复平静坦然。 “你看月色多美,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弯月也很好看。”楚韵指了指湖面上空的勾月,轻声笑着。从学校到医院,她从来不缺少追求者,无论是容貌还是学识才干,她都对自己充满信心,,可是想到把凌威的感情转移过来,忽然一阵脸红心跳,竟然一点自信都没有。 湖面在微弱的月光下显得朦朦胧胧,一艘小船忽然出现在视野里,凌威笑着说道:“你看,有人比我们还会浪漫,两个人月夜泛舟。” “月夜泛舟是不错,但是我看着不像一男一女。”楚韵探头望了望,小船靠近水上情韵大游轮,船舱露出的灯光照在船上,是两个看不清面貌的男子。,穿着暗黑色衣服。 “鬼鬼祟祟,不像好人。”凌威也看清了一点,撇了撇嘴:“夜深人静到湖面上干什么。” 大船没有游动,只是静静停在水面上,随波飘荡,小船很容易就靠过来,船舷靠近前方甲板处有一个上下的钢架扶手,两个人把小船系在扶手上,竟然快速爬上船,转眼间就从一扇小门走进了餐厅。 凌威和楚韵一起转过脸,两个男子都是三十几岁,一个长脸小眼,一个圆脸勾鼻,眼神都有点闪烁。两人看了看,没有座位,走到离凌威两人不远的一对情侣身边坐下,那对情侣看起来都很瘦弱,见两人气势汹汹,立即向窗前挤了挤。 “牛排,白酒。”长脸的人向着走过来的服务员大声叫着。服务的少女笑了笑:“对不起,牛排没了。” “没了?”圆脸汉子皱了皱眉,声音不大但很阴沉:“随便来几样,哥两先垫垫肚子。” “不过、、、、”服务的少女犹豫了一下。长脸汉子立即转脸瞥了她一眼:“你放心,哥两不是来吃霸王餐,有钱,还不在乎一顿饭。” “好好,我现在就告诉厨房准备。”少女转身向后面厨房间走去。 “两位好雅兴。”少女刚刚离开,刚才两位中年人进来的门口忽然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青年,黑发偏分,目光凌厉地盯着两位中年人。 “你是谁?”长脸汉子声音很冷,警惕地看着门口的青年。 “小泉明志。”青年声音干脆利落,深沉有力。 “不是*,你来干什么。”圆脸汉子脸色略微放松,端过身边小情侣的红酒喝了一口,斜着眼望向小泉明志。 “刑仁刑义。”小泉明志盯着两位中年人,微微一笑:“仁义二字,可惜做的事不仁义,鸡鸣狗盗。” “你是什么身份,管得着吗。”长脸汉子猛然站起来,气势汹汹。 “不过,你们的手法还挺不错,城南古墓的文物刚出土就被你们轻而易举搞到手。”小泉明志轻蔑地笑了笑。伸出手:“拿来吧。” 长脸汉子下意识地把手里的一个布包向身边拢了拢,大声笑道:“原来是同道中人,下手迟了一步,跟到这里,不过道上有道上的规矩,黑吃黑,可没那么容易。” “谁和你一个道上的。”小泉明志向前走几步,逼近两位中年人,语气低沉凌厉:“少废话,拿来。” “你小子找死。”圆脸汉子低声吼了一句,猛然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跳到椅子上:“你他*妈也不看看我们兄弟是谁,在这湖面上难道我们两个人还怕你,识相的快给我滚。” 小泉明志皱了皱眉头,似乎很不耐烦,一步跨到圆脸汉子的面前。圆脸汉子见情况不妙,手臂一挥,匕首直接刺向小泉明志的胸口,快而敏捷,凶狠异常,四周引起一阵惊呼。 小泉明志嘴角挂着微笑,匕首接近身前,忽然一侧身,抬手抓住圆脸汉子的手腕,圆脸汉子手臂一麻,匕首啪一声掉到地上。就在这时,长脸汉子手腕一翻,衣袖中滑出一把短刀,出其不意划向小泉明志的喉咙。 小泉明志冷哼一声,拧腰,旋转,动作麻利,左手贴在长脸汉子的腋下,长脸汉子忽然痛苦地皱着眉,手臂伸展着,一动不动,小泉明志右手慢慢拿过长脸汉子手中的短刀,左手一松,长脸汉子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有点惊恐。 “好快的身手。”楚韵靠近凌威,低声嘀咕:“一招制敌。” “动作快捷,但出手的部位都是穴位,用不了多大力气。”凌威低声说道:“这种人心思细腻,比练武术的人还要难对付。” 小泉明志冷冷看了刑家兄弟片刻,把短刀啪的一声插在桌上,刀柄微微颤抖,他的声音像刀锋一样寒冷:“两个选择,第一,交出东西,第二,从窗子跳进太湖。” “见者有份,你也不能太贪心。”长脸汉子堆起一脸笑容,把布包放在桌上,慢慢打开,餐厅里所有目光都一起亮起来,布包里竟然是一大把珠宝,光芒闪烁,珠圆玉润。 眼看着财宝就要落入别人手里,两个人也忘记了财不外露,依依不舍地想多看几眼。 “这些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小泉明志抓起珠宝,撒手,又一件件落下,珠宝声音清脆悦耳,他的声音却依旧寒冷。 “那你要什么?”圆脸汉子感到很意外:“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 “还有一个小箱子,拿出来。”小泉明志盯着面前的两人。 “原来你是要这玩意。”圆脸汉子松了一口气,从椅子上拿起一个颜色暗黑的小木箱,扔到桌上,撇了撇嘴:“拿去吧,我以为是什么贵重东西,里面只是一快破布,写着许多中药。”木箱已经被打开过,小泉明志迅速拿过去,打开,是一块玉帛,他瞄了一眼,脸上一阵惊喜,一把抓起玉帛塞进口袋,顺手把木箱扔到地板上,转身向门外走去。小木箱滚了一下,停在凌威的脚边。 “他*妈的,虚惊一场。”长脸汉子大声骂了一句,快速把珠宝放进布包。扫视了一下餐厅:“不要看了,吃你们的饭,少管闲事。” 好奇的人一起转过脸,吃东西的吃东西,欣赏夜景的欣赏夜景,长脸汉子似乎忘记了刚才在小泉明志面前吃瘪的事情。得意地叫道:“服务员,上菜。” 话音刚落,湖面上忽然亮起一串灯光,耀眼夺目,四周立即亮如白昼。几艘快艇快速把大船围拢起来。 “怎么回事?”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后面房间走出来,趴在窗口,手遮在眼前,对着刺眼的灯光大声叫道:“我是这里的经理方中和,有话好好说,不要惊了船上的客人。” “我们是水上巡逻队。”一个大喇叭的声音传来:“有两个盗窃文物的人驾着小船向这边过来,小船系在你们船舷的扶手上,我们要上去搜查。” 经理转身看了一眼两位中年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他犹豫了一下,船外快艇上的人立即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个清亮的声音大声叫道:“人在里面,上。” 两位中年人立即站起来,一人握着匕首,一人拿着短刀,眼睛慌乱地四处游走,最后停在弹古筝女子的脸上,长脸汉子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微笑。 ** 两张看完,请投票,明月将更加努力,谢谢 第四十一章 妙手回春(十一)奇怪的木盒 新一周新书榜开始,期待投票没谢谢。 弹古筝的女子看起来柔弱,却十分镇定,面对目光凶狠的刑家兄弟,端着茶杯的手一点抖动都没有。眼看着长脸汉子步步逼过去,凌威的心提了起来,咬了咬牙,一步跨到长脸汉子的身后,大声叫道:“你不要动她。” 长脸汉子正要抓住女子做人质,听到凌威的声音,立即转过身,对着凌威撇了撇嘴:“怎么。英雄救美,太老土了吧,而且自不量力。” “盗窃不是重罪,但劫持人质可是罪加一等。”凌威语气冷静而严厉。 “你别跟我来这一套,法律,老子比你懂,。我可是不止一次进去过,这次可是国宝文物,进去就要呆半辈子。”长脸汉子恶狠狠叫道:“识相点滚一边坐着,我们不想杀人。” “要人质冲我来。”凌威一边说一边把一根银针压在手指下,慢慢向长脸汉子靠过去,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长脸汉子猛然举起匕首,凌威手腕也微微抬起,准备反击。 “来不及了。”圆脸汉子忽然叫了一声,凌威注意力全部放在长脸汉子身上,听到身后的声音立即觉得不妙,还没有来得及应对,身后伸过一只手臂一下子圈住他的脖颈,一把冰冷的短刀压在喉咙上。,“不许动。”一声清脆的命令,几个身穿警服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滚开。”长脸汉子嘶哑着嗓子大声叫着,圆脸汉子控制着凌威站在他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领头的青年警察大声叫道:“放下刀,你们跑不了。” “少废话,一艘快艇,放我们走。”长脸汉子挥舞着匕首:“不要逼我们杀人。” “你冷静点。”青年刑警声音严厉:“现在放下武器还来得及,你们要想好了,即使今天侥幸离开,全国通缉,你们躲到什么地方。” “我不管那么多,有了这笔财宝,我们至少可以痛痛快快活一阵子,值了。”长脸汉子似乎早有打算,固执到底。目光又在其他人脸上逡巡:“我喊到三,你们再不退出去,我们就把人从窗子扔出去。” “好,我们为你准备快艇。”青年刑警不敢再逼得更紧,采取缓兵之计,一边慢慢向外退一边皱眉思索着对策。 “劫持人质,老掉牙的把戏,你们也好意思玩。”凌威忽然笑了起来:“电视上那些人好像都没有好结果。” “你他*妈哪来这么多废话,相不相信老子宰了你。”控制住凌威的圆脸汉子懊恼地大声叫着,用刀在凌威的喉咙上蹭了蹭。四周立即一阵惊呼,就连一直临危不乱的弹古筝女子的手也抖动了一下,楚韵则是失声惊呼:“凌威,你别乱动。” “好,好,我不乱动。”凌威脸上依旧带着微笑,不过身体似乎规矩了许多,胳膊老实地垂着,手臂反向后面,手掌轻轻贴在身后圆脸汉子的软肋部。 “这还差不多,配合点。”圆脸汉子满意地点了点头,杀人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只要有一丝天良,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消失,都会惊恐不安,昼夜难眠。 “唉。”凌威忽然叹了一口气,圆脸汉子的动作猛然变得僵硬,惊恐地瞪大眼睛,失声惊呼:“你,你。” “我不是说了吗,这样玩不好。”凌威一边摇头叹息一边抬手拿开圈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另一只手缓缓拿过圆脸汉子手中的刀,轻松自然,然后肘部向后微微一撞,圆脸汉子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长脸汉子听到同伴的惊呼,愕然转过生,看着凌威如同魔术般的动作,惊骇得目瞪口呆,等到凌威把短刀仍在一边,他才醒悟过来,低吼一声,匕首带着一缕寒光和长脸汉子的满腔怒火,疾刺而来。 凌威右手微抬,靠近长脸汉子的肘部,似乎并没有多大力气,长脸汉子确信那点力道无法阻挡攻势,手臂毫不犹豫继续出击。 凌威的力道确实并不大,和长脸汉子的拼命一刀比起来就像蚊子叮咬一样,长脸汉子只觉得肘部的一个部位微微一麻,紧接着一股酸酸的感觉电流般闪过,伸到凌威胸前的手腕忽然停顿下来,凌威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领头的年轻刑警抓住时机,迅速冲上前,一个擒拿,干净利索地给长脸汉子戴上手铐,轻轻一推交给身后的其他人:“带走。” 圆脸汉子僵硬的半边身子恢复了一点,不过还没有等到他站起来,就被戴上冰冷的手铐,和同伴一起被推了出去。 “兄弟,好样的。”青年刑警拍了拍凌威的肩膀,微微笑了笑:“我叫西门利剑,建宁刑警大队二中队,有时间过去坐坐,我请你喝茶。” “谢谢。”凌威伸手和西门利剑握了握。 “谁是经理?”西门利剑转脸扫了一下餐厅:“等会到派出所做个笔录。” 经理方中和步态太沉稳,脸上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露出惊慌,微笑着说道:“等会我就过去,一定配合工作。” 看着西门利剑离开,凌威转身回到桌子边,坐下,端起酒杯向楚韵扬了扬,微笑着说道:“来,我们继续喝酒。” 经理方中和走到弹古筝女子身边,弯腰嘀咕了几句,转过身对着大家大声说道:“一点意外,让大家受惊,很抱歉,我们将免费奉上安定心神的菜肴玉竹炒猪心,” 玉竹炒猪心,一道药膳,效果似乎挺不错,大家吃了一会,慢慢从刚才的惊慌中平缓下来,心情似乎舒畅了许多,船舱里渐渐又响起一阵阵低声的欢笑。 古筝清脆古朴的声音再次响起,春江花月夜,一首流传百年的经典古曲,欢快流畅,浪漫柔和,女子的弹奏似乎有魔力,把大家心中剩下的一丝不悦一扫而空。 “凌威,你刚才用什么方法让那两人轻松就范。”楚韵微微好奇地仰着红润俏脸:“刚才可把我紧张得要命。” “我是仿照小泉明志的手法,不过他用的是手,而我用的是银针,对着穴位下手用不了多大力气,”凌威笑了笑:“第一针扎在圆脸汉子的期门穴,期门穴属于肝经,肝主筋,他当然半边身僵硬失灵。第二针扎在长脸汉子的肘部曲池穴,这个穴位足以让他手臂迟钝。” “太神奇了,看来中医真是博大精深。”楚韵目光兴奋,话锋一转:“假如你遇上小泉明志,交起手来将会怎样?” “你怎么有如此奇怪的问题。”凌威诧异地说道:“我为什么要和他交手。” “我只是说假如。”楚韵思索着点了点头:“既然你用银针防身,总要每个人都可以对付才能确保安全,不是吗?” “你想得也对。”凌威皱了皱眉:“他除了对穴位运用自如,还有一些功夫套路的武术基础,我没有,除非五禽戏也可以伤人。” “五禽戏为什么不可以。”楚韵脱口而出:“从古到今只是作为养生锻炼的方法,可也没有人下过定论不可以伤人。” “我回去想想。”凌威心中微微动了动,似乎又有一扇窗户打开,淡淡笑道:“不过我还是不愿意遇到那个什么小泉明志,我又没有和他抢什么文物。” 说完,凌威脚微微动了一下,似乎碰到什么东西,弯腰捡起来摆到桌上,忍不住笑起来:“你别说,我和小泉明志真还有点关系,他取走了宝物,留下一个空盒子给我做个纪念。” “这盒子似乎还可以。”楚韵拿过盒子看了看,古色斑斓,下面还有字迹,凑过去看了看,古体字,不太清楚,推到凌威面前:“你瞧瞧什么字?” “应该是小篆。”凌威歪着头左右观看:“我只认识一个,似乎是个秦字。” “秦朝的玩意,里面的东西岂不是真的无价之宝。”楚韵低声惊呼,接着遗憾地噘了噘嘴:“可惜我们只得到一个废弃的盒子,不过这盒子也奇怪,什么木头做的,千年不腐。” “木头是无法保持千年不腐的,是油漆的功劳。”凌威阅读过文物的知识,还知道一点,随口说道:“古代许多油漆工艺现代人也做不到。” “可是这木盒许多地方没有上油漆,还露出木纹。”楚韵奇怪地抚摸着木盒一个木纹清晰的地方。 “那么就不大可能是秦代的,也许是后世伪造。”凌威也感到好奇,忍不住再次仔细观察起来,果然有几处露出细微的木纹,只是木头的颜色和油漆一样棕红色,不太显眼,凌威用手轻轻抚摸着木纹,他不是植物方面的专家,但经常接触药物和药物有关方面的书籍,许多树本身就是药材,既然用来防腐,如果不是后世伪造,这木头一定是名贵的药材,可搜遍记忆却一无所获。 思索容易让人专心,凌威心神沉静,手指下意识用上了号脉的习惯,忽然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在指尖围绕,骤然大吃一惊。天地之间万事万物都有灵性,这是中国古代哲学的基础,但是灵气必须在一定身体里才形成气息和气流,一颗活的树有气息也是可能,但一个木盒严格来说就是死的木头,就像人,死了以后哪会有经脉气血的流动。 然而,这个木盒却有一股气息,清晰地传到凌威的手指上,一刹那,凌威除了感到惊奇,还有一股莫名的恐惧, 第四十二章 妙手回春(十二)又见灵芝 第28节 水上情韵的浪漫情调确实是无与伦比,在水上既用餐又可以欣赏晚霞夕照,湖光山色,最主要的是绝对没有一般餐厅客人的来来去去,每一个人几乎都拥有自己的自由小天地,温馨无限,几乎乐而忘返,当船再次靠岸,舱门打开,许久,客人们才陆续依依不舍地离去。 凌威扫视一眼餐厅,空荡荡只剩自己和依然趴在窗口欣赏夜色的楚韵,那个弹古筝的女子也不知何时悄然离去。 “楚医师,应该走了。”凌威微笑着提醒楚韵:“今天免费用餐,你不至于还要在这里免费住宿吧。” 楚韵拿出手机瞄了一眼,站起身:“时间真的不早了。” “这个我得带上。”凌威拿起自己琢磨不透的小木盒,撇了撇嘴角:“别人送的礼物,不可不收。” 餐厅服务的少女走出来收拾桌子,凌威心中微微一动:“请问姑娘,那位弹古筝的人天天来吗?” “你说是童姑娘,她很少来。”少女眼中露出一丝羡慕和崇拜:“今天你们很幸运,两次听到她弹奏古筝,这是我们水上情韵开业以来第一次。” “是吗?”楚韵柳眉弯弯地笑着:“看来我们真的运气不错。” “你们俩一定会幸福的。”少女看着凌威和楚韵并肩而立,笑得意味深长。凌威本来还想再问问那女子的事情,听到少女话语中带着异常的暧昧,心中一慌,拉了一下楚韵,挥手向少女告辞。 “那位弹古筝的姑娘一定很美,你是不是还想见她。”走在街道上,楚韵轻声笑着,语气有点调侃。 “什么意思?”凌威在男女之事反应确实迟钝,疑惑地侧脸看着楚韵。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楚韵摇晃着蓬松的马尾辫:“你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你可别瞎说,我只是好奇。”凌威停下脚步,紧紧盯着楚韵巧笑嫣然的脸颊。 “好了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楚韵被凌威盯得有点脸红心跳,转过脸摆了摆手:“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没有打的,沿着街道缓步走着。夜深人静,路灯显得异常的冷清,两人都默默无语,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微风带着丝丝清凉,凌威心中感觉到一种淡淡的温馨,很久没有人关心了,忽然出现了楚韵这样一位相貌和才干都出众的女孩,沧桑的心如同干涸的大地得到雨露的滋润,暗暗感谢上苍对自己的垂怜。 细腻并不是女孩子的专长,男人许多时候也有,尤其是凌威这样学医的天才,可以感觉到人体的细微变化,楚韵举手投足流露的关切他当然清楚,只是他没有想到楚韵内心很大一部分为了可可,柔情中带着几许怜惜。 街道边,不知谁家还没有入眠,窗子里流淌出一首绵缠的老歌:你问我爱你有多深,爱你有几分……月亮代表我的心。 没有月亮,也还谈不上爱,一种淡淡的信任在两人心中弥漫,凌威悄悄握住楚韵温润的手掌,楚韵微微挣扎了一下,迅即放弃,两人手牵着手在夜色下,迎着扑面的春风向前走着,走着、、、、、、、接连两天,楚韵没有在保和堂出现,凌威一边替病人诊断病情,开方抓药,一边望着墙壁上的挂钟,指针慢慢变成九十度角,指向十点。 “看你心神不宁,想什么呢。”陈雨轩乘着空闲,喝一口茶,意味深长地望着凌威。 “我在想楚韵怎么没有来。”凌威脱口而出,眉头微皱。 “我还以为这两天病号过多,你有点劳累。”陈雨轩挑了一下眉梢:“原来是惦记着美貌佳人。” “没你想的那回事。”凌威摆了摆手:“我在想永春岛那个女孩的病情,两天过去了还没有消息,是不是诊断有误,想找楚韵商量商量。” “不是假公济私?”陈雨轩歪着脑袋,一脸不相信:“从永春岛回来的那天晚上,你们到什么地方去了。” “到水上情韵吃饭了。”凌威脱口而出,说得自然而然。 “水上情韵,好浪漫的地方。”陈雨轩咂了咂嘴,神态带着一丝调皮:“你还说没什么关系。”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凌威把一个病人需要针灸的穴位写出来递给梅花,转脸看着陈雨轩:“要是你愿意,我也和你去吃一次。” “我不稀罕。”陈雨轩噘了噘嘴,满脸自得,似乎打了一个大胜仗的将军。 “不可理喻。”凌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说谁不可理喻。”陈雨轩见大厅里只剩下一两个病人,玩心大起,盯着凌威不放。 “我说我自己还不行吗。”凌威机灵多了,和女孩子斗嘴就要避开锋芒。 “不行,你刚才明明是说我。”陈雨轩竟然站起来,大有和凌威理论到底的意思。 “是谁得罪了我们的二小姐。”一阵笑声从门口传了进来,白上衣,黑色紧身裤,干净利索。楚韵面带微笑,莲步款款走了进来。 “楚韵姐,有人正惦记着你呢。”陈雨轩咯咯笑着,拉着楚韵的手。 “谁啊?”楚韵目光扫了一眼大厅,停在凌威的脸上。 “别听陈雨轩胡说,你快坐下。”凌威指了指椅子:“我正焦急永春岛上病人的情况,两天过去了,我给的药应该已经用完,怎么没有消息。” “你确信你带去的药有效?”陈雨轩也觉得凌威的担心有理,提到治病,脸色立即冷静下来,思维敏捷:“病人会不会已经出现意外。” “绝对不会。”凌威语气异常坚决:“只要病人有一口气在,只要服药,两天绝对不会有任何意外。” “这么自信,你用的什么灵丹妙药?”陈雨轩奇怪地看着凌威,就是在川藏药王那里,也没有人敢如此肯定一种药的疗效。 “这个、、、你就不用问了,以后会告诉你。”凌威扫视一眼大厅里的其他人,有了药方失踪和灵芝被抢的经历,就是傻子也会变得谨慎异常。 “我们楼上说话。”陈雨轩把最后一位病人的药方开好,领先沿着走道向楼梯间走去。路过熬药的药房门口,凌威忽然站住,对着里面轻声说道:“耿老爷子,您出来一下。” “有什么事,凌医生。”耿忠立即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准备熬制的一包药。 “随我们上楼。”凌威吩咐一句,几个人立即登上二楼的那间书房。 墙上的那件壁画风景永远那样优美,凌威瞥了一眼,一位少女的脸颊一闪而过,他听过陈雨轩的解释,见怪不怪,只是对于自己为何可以反复看见那个脸颊感到微微有点疑惑。 凌威用笔在一张纸上快速写了一会,递给耿忠:“这是我们上次失窃的药方,您记一下,帮我们熬制一副药膏,您自己一个人动手。” “这个药方比上次多了一味药,应该就是保密的一味药。”耿忠看了一眼,反应和他的年龄似乎不相称,快捷异常:“不过,还是需要一样解毒的灵药才可以,目前还很难找到,用普通的甘草一类解毒药,药效恐怕不尽如意。” “把这个加进去。”凌威从口袋里拿出十几片薄薄的中药材药片,放到桌上。陈雨轩探头看了看,一时瞧不出是什么药材,正在思索,耿忠却脱口而出,语气惊讶:“千年灵芝。” “真的是千年灵芝?”陈雨轩诧异地看着凌威,凌威微微点了点头。 “耿老爷子。”陈雨轩的语气忽然变得有点冷淡:“您的见识看来很不一般,如此灵药切成片您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年轻时候见过一次,如此灵药看了一眼当然终身难忘。”耿忠回答得不慌不忙,淡定自如。 “药方记住您就下去吧。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凌威把灵芝片塞到耿忠手里,低声叮嘱了几句。耿忠慢慢转身走了出去。 “我觉得耿忠有点可疑。”陈雨轩疑惑地看着凌威:“你就放心把秘方交给他。” “我也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是他熬制药的技术比我们要高,除了他,这个药方很可能无法熬制。”凌威似乎心中早有准备,思索着说道:“但是他对熬药治病的虔诚是无法伪装的,有一颗治病救人的心,我相信他的为人。” “但愿你没有看错。”陈雨轩微微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了什么:“这么说你交给永春岛的药就是千年灵芝熬制的。” “不错,所以我确信药的疗效。”凌威脱口而出,毫不犹豫。 “千年灵芝的效果我也相信。”楚韵插言说道:“这两天心脏移植的病人有点免疫反应,用了千年灵芝后病情稳定了许多。” “恭喜你,心脏手术空前成功。”凌威高兴地笑了笑:“任何一位生命都值得庆贺,楚医师可以写一个名震医学界的论文了。” “怎么写。”楚韵的俏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难道我写一篇千年灵芝与心脏移植的疗效,千年灵芝只能存在传说中,谁知道你走了什么运,一下子得到那么多。” “我可是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凌威笑容中有点苦痛:“我现在真想见见那位心脏移植的幸运富翁。” “不行。”楚韵脱口而出,语气还有点慌乱,凌威如果见到小曼,一定会知道捐献心脏的女孩是他苦苦等待的可可,情何以堪。 “不行就不行,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凌威奇怪地看着楚韵:“是不是那个糟老头子情况不妙,不方便见客。” “病人这两天确实有反复,我一直观察。”楚韵温和地笑了笑,她宁愿凌威相信做手术的不是妙龄少女,而是一个家财万贯的糟老头子,最好永远不要知道真相。 第四十三章 妙手回春(十三)红斑狼疮 凌威交给永春岛的药液只够两天的份量,按照推算,应该有了反应。现在已是第三天接近中午,依旧没有一点消息传来,难道出了什么意外,是祝子期装病穿帮还是病人彻底放弃求生的**? 凌威在房间内皱着眉头走来走去,楚韵看着有点不忍,轻声劝道:“放松点,我们都是医生,应该比谁都清楚,不可能每一种疾病都能治好,既然他们放弃治疗,我们已经尽力,问心无愧。” “要不然我们再去一次永春岛,问个究竟。”陈雨轩柳眉微蹙,小声提出建议。 “不能去。”凌威眼中光芒一闪,立即否决:“必须他们来才能显出诚意,对于病人这一点很重要,求生的意志必须强烈。” “这样等着也心烦。”陈雨轩抬手梳理一下鬓前的秀发,看了看窗外:“我到前面大厅看看,永春岛的人来了没有。” “不用去,祝子期很低调,即使来也不会大张旗鼓。”凌威摇了摇头:“我想一定从后门来,避开多事的记者。毕竟他们几天前广招各路中医引人注目,许多新闻机构一定还在关注。” “凌威,你的看法果然与众不同,看,他们来了。”楚韵站在窗前忽然叫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兴奋,凌威和陈雨轩立即凑过去,窗户对着紫玉河,远远望去,河上划来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船尾划桨的是一位少女,动作灵敏有力,船舱中坐着一位身材苗条的女子,带着宽檐帽,看不清面容,显眼的是船头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背着手,迎风而立,看气势就是永春岛的祝子期。 小船快速靠近保和堂后面的小码头,人也看得更清楚,少女正是服侍祝玉妍的朱珠,她麻利地把小船系好,扶着船上的女子慢慢走下来,祝子期紧跟在身后,步履从容不迫。 “我去接他们上来》”陈雨轩一边向书房门外走一边扔下一把钥匙,大声说道:“打开隔壁房间,” 书房隔壁的房间并不大,但是桌椅沙发,空调床铺齐全,还附带一个卫生间,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凌威刚刚进门扫视一眼,陈雨轩已经走了上来,和朱珠一左一右掺扶着那位姑娘,嘴里不停说着:“祝姑娘,小心,小心。” 祝玉妍戴着大墨镜,口罩,脖子里围着围巾,捂得严严实实,进门就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祝子期一言不发,爱怜地看着自己的女儿。 “我叫楚韵。建宁医院外科专家,”楚韵见祝玉妍面对着几个人模样有点犹豫,立即笑着介绍:“这位姑娘是保和堂的当家人,川藏药王的弟子,还有这位凌威医师,子午流注用得出神入化。” 楚韵说得毫不谦虚,倒不是为了炫耀几个人的本事,而是为了增强病人的信心,心理治疗也是医学的一部分,尤其在一些重大疾病的康复上,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果然,祝玉妍身躯挺了挺,精神振奋了一点,声音略带嘶哑:“楚医师,你们先瞧瞧我爹的病。” “祝先生,您出去一下,到后院散散步。”楚韵转身向祝子期使了个眼色,祝子期立即走了出去。楚韵嘴角露出欣慰的微笑。祝玉妍开口就关心父亲的身体,说明凌威的计划成功了,祝玉妍果然爱父心切。心中燃起了求生的**。 “祝姑娘,你父亲的病我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楚韵一脸冷静,拿出一张化验单在祝玉妍面前晃了晃:“他现在主要是静养和调理,不能受太大的打击。” “我知道。”祝玉妍语气有点哀求:“楚医师,我爹说过,你是著名的医师,医学院的高材生,求求你救救我爹。” “你爹的病我们会尽力,你尽管放心。”凌威走近祝玉妍,沉声说道:“现在你的恢复才是至关重要,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你父亲就没有人照顾,后果你应该知道。” “我明白,凌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祝玉妍似乎下定了决心。 “我们想先请你把墨镜和围巾,口罩取下来,看一下你的病情。”陈雨轩看着祝玉妍的脸,说得格外小心,尽量显得自然。 “好。”祝玉妍抬起手放在墨镜上,犹豫了一下,缓缓取下来,接着是口罩和围巾,一张圆圆的脸蛋呈现在眼前,有点浮肿,嘴角和脸颊布满猩红的班,像一个个翻飞的蝴蝶,触目惊心。 “红斑狼疮。”楚韵陈雨轩和凌威同时低声惊叫,目瞪口呆。 红斑狼疮是一个累及身体多系统多器官,临床表现复杂,病程迁延反复的自身免疫性疾病。红斑狼疮和其他自身免疫性疾病一样还未能找到确切的病因。一般认为它与遗传、感染、内分泌及环境等因素有关,人们看到得这种病的人,在颜面部或其他相关部位反复出现顽固性难治的皮肤损害,有的还在红斑基础上出现萎缩,瘢痕,素色改变等,使面部变形,严重毁容,看上去就象被狼咬过的一样,故而被称为红斑狼疮。 红斑狼疮还有一个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像祝玉妍脸上一样的猩红色蝴蝶斑。凌威等人一目了然,就知道是这种目前没有任何特效方法治疗的顽症。 “我是不是很丑。”祝玉妍笑得有点凄凉,对于女人来说,容貌重于一切,甚至超过生命。 “不,你很美。”凌威目光柔和地看着祝玉妍的脸颊,他不能显出一丝厌恶,连皱一下眉都不可以,此时此刻绝对不能打击病人的情绪,声音尽量显得温和:“祝姑娘,你放心,我们会让你恢复青春靓丽的。” “谢谢。”祝玉妍叹了一口气:“我的病我自己知道,红斑狼疮是国际难题,这几年我们父女两东奔西走,进过无数大医院,方法都是保守治疗,,尽量避免并发症的发生。激素药用多了副作用就越来越大,全身免疫系统彻底遭到破坏,紧接着就是全身各器官感染,谁都无能为力。” 俗话说久病成医,祝玉妍是个聪明的姑娘,几年来四处求医,对自己的病情了如指掌,可以说一般的专家学者也未必比得上她,说道自己的绝症,面色除了淡淡的遗憾,平静自然:“我只要多活一两年照顾我爹,希望能服侍父亲走过他最后的岁月。” “老天爷一定会被你的一片孝心感动。”凌威一边观察祝玉妍的病情,一边继续安慰:“现在最主要的是你要保持快乐,只要你快乐了你父亲才能开心。” “我想开心,可是我开心得起来吗。”祝玉妍笑得有点勉强,隐约可见两个小酒窝,生病前一定是个靓丽可爱的女孩。 “你能开心。”凌威语气坚决:“我也理解你的痛苦,我曾经在床上躺了几年,生不如死,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期望早点死去,但是在一位好心人的鼓励下,我活了下来,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祝玉妍盯着凌威的眼久久不语,凌威的目光清澈深沉,毫不退缩,他也不能退宿,就连一丝犹豫都不可以。高明的医生治病不是从用药开始,而是从和病人一见面就无声无息地进行,就是取得病人的绝对信任。 “我相信你。”祝玉妍脸上终于露出一丝难得的微笑,轻松了一点:“说吧,我如何配合。” “我不瞒你,你的病是个难题。”凌威直言不讳,对于一个在鬼门关打过滚的人不用隐瞒:“我们需要研究研究。” “好,我不着急。”祝玉妍轻轻倚在沙发上,脸色疲倦,身体本来就极度虚弱,刚才心理的不断变化耗尽了精神和体力。 第29节 “喝杯参茶,保持元气。”陈雨轩倒一杯茶,朱珠立即接过去,恭敬地递到祝玉妍面前,祝玉妍笑了笑:“谢谢。” “你们俩坐一会,我们到隔壁查一下资料,马上制定医疗方案。”凌威对着病人始终保持温和的笑容。 “我不着急,你们去吧。”祝玉妍理解地点了点头,紧接着又关切地叮嘱一句:“别忘了查一下有关我父亲的治疗方法,我倒不要紧。” 查资料是假,商定方案是真,走进书房,三个人的脸一下子阴沉下来,相互看了看,凌威苦笑了一下:“红斑狼疮有好多种,我们不幸的是遇到了最严重的一种,已经全身感染,如果能轻易治疗,我们都可以得国际医学最高奖励了。” “西医治疗方法不用查了,我都知道。”楚韵看着满脸愁云翻看书籍的陈雨轩:“你查一下中医典籍,有什么偏方或是医案没有。” “没有。”凌威立即摇了摇头:“红斑狼疮是近代刚发现的病症,而且开始出现是在国外,中医典籍根本没有任何记载。” “也就是说没有任何办法?”陈雨轩泄气地坐在椅子上。 “天无绝人之路,我倒要试试。”凌威面对着墙上的那幅山水画,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和义无反顾,挑战医学难题,是他从小就形成的习惯,精神不仅没有颓废,反而略显兴奋。楚韵和陈雨轩静静看着他,这个普通得豪不起眼的青年,后背忽然变得无比宽广坚强。 凌威脑中快速想着治疗方案,刚刚闪出一丝曙光,山水画中的少女又若隐若现,还是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一丝期望,还有极度的惶恐不安。 第四十四章 妙手回春(十四)改善体质 小船停靠在岸边,师小燕一身翠绿紧身衣,马尾辫调皮地晃动着,动作伶俐,从船上跳下来,把缆绳拴好,对着船舱大声叫道:“孙笑天孙大公子,请下船吧。” 孙笑天从船舱里站起身,神情有点萎靡不振,沿着石阶慢慢走上来,摇着脑袋:“师小燕,我没什么要紧,你非要拉我来保和堂看病,不就是受点风寒吗,干嘛大惊小怪。” “我大惊小怪。”师小燕瞪着眼,大声嚷道:“孙笑天,你可要讲点良心,你刚和我打了一天鱼,就病得卧床不起,要是让凌大哥知道肯定要说我对你刻薄。” “本来就是你的错。”孙笑天咳嗽了一下,继续说道:“要不是你那天在去永春岛的时候推我下水,我能得这场病吗。” “你还说,你假装不会水,占我便宜。”师小燕想起那天孙笑天脑袋在自己胸前蹭来蹭去,脸色立即涨得通红,大声叫道:“你相不相信我会把你再次扔下去。” “相信,相信,你的话我能不听吗。”孙笑天一脸无奈,指了指保和堂后面的院门:“马上就到了,先进去,天都快晌午,我们今天这顿午饭就落在凌大哥身上了。” “谁要交你这个朋友就算倒霉。”师小燕挑了挑眉梢:“凌大哥既要替你看病,又要倒贴一顿饭。” “话不可这么说,我可是会算命的。”孙笑天有点得意地笑了笑:“在永春岛我还为你们出谋划策。” “你别臭美,一点小聪明而已。”师小燕指了指院门口正在给一些花草浇水的耿老太太:“你看看这位老太太,瞧瞧麻衣相准不准。” “当然准。”说着,孙笑天挺了一下身躯,想威武一点,可是正在感冒发烧中,极度虚弱,身体忍不住晃了晃,师小燕慌忙扶住他的胳膊,在靠近门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算了吧,不难为你了,看病要紧。”师小燕用手在孙笑天脑门上按了按,一片滚烫,立即显得有点焦急。 “不行,我一定要说说,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技术。”孙笑天固执地摇了摇头,他对自己所学的东西接近痴爱,不容别人小瞧。这是这一类人的通病,手艺有时候甚至重于他们的生命,容不得半点亵渎。 “好好好,我服了你还不行吗。”师小燕娇嗔地噘了噘嘴:“快点说。” “别急,别急。”孙笑天打量着正向这边走过来的老太太,不紧不慢地说道:“五官端正,岁数很大。眉眼还有点秀丽,年轻时是一个美女,家庭富足,脸颊中部略有缺陷,中年稍有挫折,下颚圆润,晚年幸福美满,衣食无忧,儿孙满堂。” 话音刚落,师小燕大声笑了起来,如同听到天下最滑稽的玩笑,孙笑天愕然地看着她,还没有来得及疑问,耿老太太笑着走到面前,语气温和悦耳:“师小燕姑娘,来了怎么不进去,笑什么呢?” “我在笑他,自称麻衣神相,实在可笑。”师小燕忍着笑,把孙笑天刚才的话向老太太说了一遍。 “这孩子,在哪学的麻衣相。”耿老太太看着孙笑天,微微摇头:“我是一个要饭的老婆子,要不是陈雨轩小姐收留,还在沿街乞讨,哪里谈得上衣食无忧,晚年幸福。” “不可能。”孙笑天一下激动得站起来,大声说道:“我初中的时候就喜欢麻衣神相,多年来翻遍古籍,至少已经进入门径,您天庭饱满地阁方圆,绝对不是讨饭的命。” “年轻人,别激动。”耿老太太笑着说道:“你看现在出来的这个人,算算他的情况。” 孙笑天转脸看了看,微微吃了一惊,是永春岛的老板祝子期,一个人从保和堂走了出来,面色有点忧虑,脚步匆匆,没有注意到孙笑天和师小燕,直接跳上河边的一条小船,解开绳子,扬长而去。 “龙行虎步,脊梁挺拔,大将之才。”孙笑天知道点底细,对照自己掌握的相术,更是自信满满:“富贵荣华不可限量。” “还有呢?”耿老太太眯着眼望着驾船远去的祝子期,继续询问孙笑天。 “还有什么?”孙笑天有点愕然:“匆匆一瞥,还没有来得及细看,我只是从身形上推断。” “身形上推断的还不错。”耿老太太似乎很有兴致:“但还有许多东西你没有看到。” “不就是一个背影吗?我们都看清了。”师小燕见老太太否定孙笑天,忽然有点不舒服,抢着说道:“您说说看,难道比孙笑天还神奇。” 刚才她还打击孙笑天,耿老太太一出现,她立即又顺着孙笑天说话,孙笑天忍不住瞥了她一眼,女孩子的心就是难以捉摸。 “龙行虎步,大将之才,小伙子说得不错,脊梁挺拔,财富丰足,也不错。”耿老太太轻声说道:“不过,刚则易折,他的背影在宽广的河道中如同一把利剑,锋芒毕露,艳阳高照本来是好事,但艳阳为刚,遇上利剑,最近必有灾难,阳光为红色,恐怕会有血光之灾,幸运的是在水中行走,水为阴柔,化去一份暴戾之气,不至于失去生命。” “您这是把自然和人结合在一起判断。”孙笑天失声惊呼,惊讶地瞪大眼睛。 “没有自然,又哪来的人。”耿老太太微微笑了笑,转过身走向远处,继续给花浇水,动作沉缓稳重,和周围的花草浑然一体。 孙笑天想追过去说什么,被师小燕拉着走进了保和堂后院,只好带着满腹疑问穿过走道进入大厅,正门迎面而来进来三个人,第一位身材略显瘦削,眼睛大而有神,身后是一位秀气的少女和一位眼睛不大但很妩媚的姑娘,青年和孙笑天同时扫视一眼大厅,异口同声地问:“凌医生在不在。”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笑了笑,孙笑天扬了扬手:“你先说。” “我叫韩震天。”青年笑了笑,转向一位配药的伙计说道:“凌大哥今天没上班。” “稍等,我问一下。”伙计拿起柜台上的电话,拨通陈雨轩的手机:“二小姐,韩震天和师小燕来找凌威,是不是让他们上去。” “不,我们马上下来,让他们稍等。”手机的声音清晰可闻。韩震天和孙笑天等人只好在长椅上就坐。几分钟以后,凌威和陈雨轩楚韵三个人走下楼,眉头微周,有点心思重重。心不在焉地与王月虹和楚玉打了声招呼。 “恭喜各位。”孙笑天向凌威拱了拱手:“祝子期大驾光临,一定有戏,你们就要一鸣惊人了。” “没你想得那么简单,治病不是请客吃饭那么。我们还是一筹莫展。”凌威苦笑了一下,看了看几个人:“你们来有什么事?” “孙笑天病了,发烧。”师小燕嘴快,抢先说道:“凌大哥快点开副药。” “受了风寒。”凌威稍微替孙笑天把了把脉:“大青龙汤,服用后出汗就行了。这两天少吃荤腥,以免咳嗽难以清除。” 说着,他快速写了个药方:麻黄12克(去节)桂枝4克(去皮)甘草5克(炙)杏仁6克(去皮、尖)生姜9克(切)大枣10枚(擘)石膏20克{碎)。 “师小燕,拿到后面熬药。”凌威把药方交给师小燕。 “凭什么是我。”师小燕不情愿地噘了噘嘴,但还是拿着药方抓药,然后走向后堂去熬制。 “你是怎么回事?”凌威转脸看着韩震天:“是不是胳膊又不舒服了。” “凌大哥,你真是神了。”韩震天笑着说道:“我这几天在工地干活,有时间还帮着送送煤气罐,都是体力活,胳膊有点吃不消。” “用力过度,我有什么办法。”凌威摇了摇头:“干活悠着点,赚钱可要慢慢来。” “你能不能帮帮我。”韩震天笑得有点不好意思:“用针激发一下气力。” “滚一边去。”凌威没好气地瞥了韩震天一眼:“我现在治病还没工夫,哪有心思帮你激发什么能力,再说激发能力必须用来运用或治病,就像体内平白无故多了一股力道,没地方用反而不好。” “用的时候再激发哪还来得及。”韩震天还是不死心,继续说道:“激发一下,先把力道收藏在体内,说不定改善体质,以后就用不着激发了。” “不行。”凌威脱口而出,迅即又愣了一下,看了看陈雨轩:“我们治病用的针灸都是恢复人体的本来素质,包刮大周天,在治病方面疗效显著,但是如果如韩震天所说,改善体质不就是全面激发人体潜能吗,体能加强,人体免疫功能也就加强,还有什么病难以治疗呢。” “免疫功能?”楚韵和陈雨轩同时叫了一句:“红斑狼疮就是免疫功能失调。” “不错。”凌威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我们一直在药物上下功夫,还是忽略了一点,病人自身的能力,祝玉妍自身免疫修复功能很弱,我们可以改善她的体质。” “你试过吗?”陈雨轩慎重地看着凌威。 “没有。”凌威摇了摇头:“激发潜能的手法有轻有重,力道很难掌握,必须反复试验,不然力道过重,病人体质虚弱,反而适得其反,甚至危及生命。” 万事万物,有利必有弊,潜能是无限的,开发出来如果人体能够承受就是一种福,难以承受就是一种祸,道理很简单,就像鸡鸭鱼肉,吃下去能够消化吸收,正常代谢就是有益,如果难以消化就会伤及脾胃,消化吸收代谢不正常就会滋生疾病,比如现代的高血压,高血糖等慢性疾病。 祝玉妍身体接近油尽灯枯,是否能够承受改变体质,下手的力道,轻重如何把握?凌威虽然看到了一丝曙光,但还是犹豫了起来。目光不断闪动,额角竟然流下了汗水。 第四十五章 妙手回春(十五)山雨欲来 面对疑难杂症,几乎每一位医生都会跃跃欲试,凌威就像一位冲锋陷阵的战士。片刻犹豫之后,猛然抬起头:“时间紧迫。我们就自己做实验。” “我来试验。”韩震天忽然站起来:“我身强力壮,应该不会有什么意外。” 陈雨轩看了看凌威,凌威思索一下,微微点头,转过脸,表情严肃:“韩震天,我在你身上做过一次,你有经验,不过也不能大意,实验的时候,你必须把每一个细节说清楚,这有关别人的生死。” “我知道。”韩震天目光明亮,神情坚定。 “好吧,我先在你胳膊下针。”凌威取出一根银针:“你胳膊有点虚,激发出的力道可以治疗一下,不至于过于凶猛。” 针扎下去,胳膊抖动了一会,几个人一起紧紧盯着韩震天,韩震天脸上倒是没有多大痛苦,淡淡笑了笑:“有点酸麻,没什么异样。” 凌威想了想,举手用指甲在针尾弹了弹,韩震天惊叫了一声,胳膊上青筋忽然暴起,如同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乱串。 “没事吧。”凌威手指捏着银针:“我把针取下来。” “不用,还可以承受。”韩震天摆了摆手,几分钟过后,他的脸色平静下来,胳膊恢复如初,他挥舞了一下:“没事了,不过感觉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慢慢来。”凌威笑了笑,对效果很满意,没有发生不利于人体的意外就是成功。 “快十二点了,我请客。”陈雨轩见事情有了一点转机,心情好了很多,笑着说道:“对面的大酒楼。怎么样?” “我没时间,必须回医院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效的进口消炎药。”楚韵快速说道:“祝玉妍全身感染,消炎还是第一位,虽然有副作用,但可以保持病情不恶化。” “我也没工夫。”凌威看着手中的银针,神情思索:“我要抓紧一切时间研究治疗方法。” “盒饭吧,大家看怎么样?”韩整天扫视一眼大厅里的人:“简便快捷,对面就有快餐店,打个电话直接送过来。” “盒饭太简单,岂不是委屈大家。”陈雨轩轻轻摇了摇头。 “我们又不是什么贵客。”孙笑天嬉笑着说道:“平时能有盒饭吃就不错了。” “那我就不好意思了,怠慢各位。”陈雨轩歉意地笑了笑,拿起电话订餐。 快餐倒是很快,几分钟就送到,几个人草草吃了点,凌威神情专注,拿起笔在纸上写写画画,都是经络穴位,点点线线,乱糟糟一片。 王月虹低声和楚玉嘀咕几句,手指指了指门外,韩震天一直关注着王月虹,立即凑过来:“商量什么?” “月虹姐有点渴,想吃雪糕。”楚玉轻声说道:“不知有没有卖的。” “我去买。”韩震天迅速站起身,向着王月红笑了笑,瘦而有神的脸上布满温柔,,几乎是小跑着冲出大门,四处望了望,大步向对面的一条街道走过去。 一辆豪华轿车悄然停在保和堂门口,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走上台阶,向着门口的一位药铺伙计笑了笑:“打搅一下,王月虹小姐是不是在这里。” “我不知道谁是王月虹,帮你问一下。”伙计快步走进去,几秒钟过后,王月虹莲步款款地走出来,对着中年人笑了笑:“马总,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王小姐,我专程到舞厅给你捧场,你不在,我好不容易打听到你在这里。”被称为马总的人满眼温柔,笑得有点献媚:“赏光,共进午餐如何。” “这个、、、、、”:王月虹犹豫了一下。韩震天从对面快速跑过来,一手拿着两个蛋筒,另一手拿着一瓶啤酒,大声说道:“月虹,怎么回事?” “这位就是韩震天吧,我听说了。”中年人眼角瞄了瞄气喘嘘嘘衣作有点凌乱的韩震天,语气不屑:“没想到王小姐如此绝色佳人就是和他在一起。” “我们进去。”韩震天眉头皱了皱,不悦地白了中年人一眼,拉了拉王月虹。 “不行。”王月虹低声说道:“马总很有实力,在娱乐场所立足离不开他这样的人支持。” “王小姐,请。”中年人拉开车门,做了个恭敬的手势,眼睛自信地看着王月虹,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王月虹看了看韩震天又望了望中年人,脸色接连变了变,低声对韩震天说道:“对不起,我先走一步,有时间再陪你。” 第30节 王月虹弯腰钻进轿车,中年人也坐上驾驶座,打开车窗向着韩震天挥了挥手。驾车缓缓驶向远方。 韩震天呆呆地站在台阶上,目光冰冷异常。药铺的伙计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无奈:“兄弟,看开点,这是个现实的世界,这种上百万的轿车,这辈子我们只能看看罢了。” 韩震天脸颊流露出一丝痛苦,目光变得凌厉,两臂紧紧绷着,手指紧扣,心中的苦涩不安似乎要从手指上发泄出来,左手的蛋筒瞬间被捏得粉碎,散落在台阶上,同时啪的一声,右手的啤酒瓶也被捏成碎片,永春岛。 祝子期回到岛上已经是下午,离开保和堂以后他没有直接回来,只是漫无目的地在湖里随波逐流,女儿的命运就交给了几位年轻人,虽然有点不放心,可还有什么好的方法呢?听天由命吧。 踏上岛,他的脚步忽然变得沉重,连日来心力憔悴,刚刚燃起的希望让心情大起大落,有点筋疲力尽的感觉,难道自己真的老了? 沿着小道缓步走向别墅的大门,进了大厅,不由得微微一怔,大厅里竟然有许多人,大多数是几天前来过的中医医生,还有几位脖子上挂着相机的记者,他们见到祝子期进来,迅速围拢。 “等一下。”没有等到记者开口,祝子期神情严肃,挥手阻止他们的动作,大声向一边冷冷说道:“程明清,他们怎么进来的?” “我们也没想到他们一窝蜂涌进来。”程明清走过来挡住记者:“他们说等你回来。” “等我干什么?”祝子期从记者身边挤过去,记者紧追不放,几位身穿青西服,面色冷清的青年迅速挡在记者面前,动作凌厉,张开手臂,如同一道坚固的城墙。 祝子期并没有离开大厅,他走到一位老者面前,脸色缓和一点:“马长利马老先生,不知您怎么忽然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祝老板,请您不要怀疑我们的诚意。”马长利语气不亢不卑,手掌一挥,指了指大厅里的各位医生:“我们大家都是为您女儿的疾病而来。” “好意我心领了。”祝子期目光冷静:“不过,你们几天前已经放弃治疗,难道大家一起想出了什么好方法?” “几天前是因为您没有公开女儿的疾病,我们束手无策,现在知道了是红斑狼疮,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法。”马长利声音浑厚老道。 “谁走漏了消息。“祝子期眼中忽然露出一缕寒芒,扫视一眼,最后把目光停在程明清的脸上。接触目光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可能是玉妍自己走漏的消息。”程明清神色冷静,不慌不忙:“我昨天听她和采茶的姑娘们说起过病情,还说要到保和堂治疗。” “保和堂?”大厅里一阵骚动,马长利大声说道:“祝老板,你把女儿交给保和堂几位毛头小子,对大家来说是不公平的,对您女儿也是极不负责的行为。” “住口。”祝子期剑眉微挑,面带怒色,大声说道:“我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指责。” 祝子期全身散发着逼人的冷酷,大厅里一下子静了下来,马长利老脸微红,局促不安。程明清走到祝子期面前,低声说道:“子期,你别生气,他们毕竟是一片好心,为了玉妍的病情,你看,还有许多记者,就让他们说说看,也许真的有好的方法。” “我已经把女儿托付给保和堂,出尔反尔,不是我的作风。”祝子期沉声说道:“再说,他们也没有任何理由能够说服我。” “这个好办。”程明清转脸向着大家:“各位,老板说了,你们没有令人信服的治疗方案,就不要枉费口舌,他已经把女儿交给保和堂,对不起大家,多多包涵。” “用不着祝老板出面,保和堂那边我们可以让他们交出祝小姐,然后我们选择一个最好的方案。”这次说话的是中年医师白一帆,面皮白净,语气沉稳有力。 “你们几天前把脉的时候就一筹莫展,难道几天就有了对策?”祝子期声音冷漠,不信任地摇了摇头。 “当时只是把脉,从脉象上来说是没有任何方法。”白一帆不慌不忙:“请问祝先生,保和堂的几位医生当时是否拿出合适的方案。” “没有。”祝子期说话直接,停顿了一下:“不过、、、、、、” “子期。”程明清打断他的话:“当时他们没有方案是事实,祝玉妍不知什么原因有了战胜病魔的决心,严格来说是她自己的事,和保和堂无关,你要三思。” 程明清在岛上是管家一类的身份,但他也是祝子期出生入死的最好弟兄,他的话立即在祝子期心中引起一丝波动,论年龄和资格,面前的人可都是德高望重,自己错了主意不要紧,可关系到女儿的生命。他脸色接连变了变,最后还是猛然一挥手:“我已经拿定主意,绝不更改。” “不用您更改主意,我们说个方案您暂时参考一下。”白一帆胸有成竹地说道:“明天我们去保和堂,同时邀请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作为裁判,根据自己以往的成绩,拿出一个能够说服人的治疗方案,如果保和堂有自知之明就应该拱手让出祝小姐让我们治疗。” “我看值得一试。”程明清凑近祝子期,低声说道:“明天我亲自去看看,如果哪位有实力,我们再仔细考虑,确保万无一失。” 祝子期眉头深深拧起来,心中一时难以取舍,自己做事一言九鼎,可现在有关女儿生死,保和堂明确表示没有完美的方案,眼前这一群人又有几分把握呢? “就这样定了,大家请回吧。”程明清迅速挥挥手,大声说道:“明天八点,保和堂见。” “我、、、”祝子期抬了抬手,还想说什么。程明清立即拉住他的手:“子期,到里面休息一下,最近你也太累了,具体的事你就放心交给我吧。” “又麻烦你多费心了。”祝子期苦笑了一下,神情确实有点疲倦。 “你和我难道还要说客气话。”程明清轻轻拍了拍祝子期的肩膀,微笑着说道:“我去送送那些人,顺便告诉岛上的警卫,以后闲杂人不要放进来。” 第四十六章 妙手回春(十六)八会穴 第二更,求票,谢啦 湖水在晚霞映照下一片殷红,程明清背着手站立在码头上,晚风吹过他鬓边有点花白的头发,沧桑稳重,如一根风浪中的桅杆,坚强挺立着。 “爹,他们明天会把祝玉妍从保和堂抢走吗?”程新华站在父亲身边,健壮的身体在晚霞下显得有点飘逸。 “我也不知道。”程明清声音很淡。 “那么您这样做,为了什么?”程新华语气更加疑惑。 “你喜欢祝玉妍吗?”程明清忽然转了个话题。 “我们青梅竹马,虽然分开过,但还是很有感情。”程新华犹豫了一下:“不过,现在她病入膏肓,就算救过来,一张脸也毁了。” “如果她不死,我就向祝子期提亲,凭我们两的交情,祝子期一定会答应。”程明清声音还是十分冷静,似乎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爹,您总不至于让我每天面对一张丑八怪的面孔吧。”程新华语气有点激动:“现在都是什么社会了,婚姻我自己有数。” “丑八怪怎么啦。你大可在外面花钱找一大堆姑娘,就算养几个小老婆都可以。”程明清脸颊侧过来,盯着程新华:“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不知道。”程新华轻轻摇了摇头。 “祝子期和我认识之前就拥有一大笔财富,隐藏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虽然他这些年做正当生意也赚了很多钱,可和那笔钱比起来就是九牛一毛。”程明清声音低沉:“如果祝玉妍活了下来,你就做她的丈夫,如果死了,你就做祝子期的义子,就算得不到他的那笔财富,现在的摊子也不错。” “我不希望祝玉妍活下来。”程新华声音有点冷,整天面对一个丑八怪的面孔,是任河人都难以承受的事。即使祝玉妍和他青梅竹马,他也不愿意她活下来和自己成亲。 “你以为我愿意吗?”程明清微微笑了笑:“知子莫如父,我还不知道你,开源娱乐城的常客。美女都看花了眼,怎么能面对一个丑八怪。” “可是,您为什么招来这么多医生替祝玉妍看病。”程新华面对湖面,攥了攥拳头,有点激动。 “你还是嫩得很。”程明清笑了笑:“保和堂的几个小子竟然让祝玉妍有了战胜病魔的勇气,保不准能治好她的病,现在一群人搅合,就会让他们分心,如果祝玉妍被马长利等人抢走最好,那帮人虽然每个人都有实力,但中医和西医不同,绝对不可以合作,只会让病人死得快一点。” “我们干嘛不直接干掉祝子期。”程新华声音低沉阴冷:“那样岂不是一了百了,还可以逼他交出宝藏。” “放肆。”程明清转过脸,目光凌厉,厉声吼道:“你绝对不能这样想,我的命是祝子期给的,没有他我早就埋骨荒山,每一个手下,包刮我都是对祝子期忠心不二,绝对不允许谁动祝子期一根汗毛。” “那么您又何必惦记着财宝。”程新华有点不服气,瓮声瓮气地说道:“现在我们拥有许多公司,够舒舒服服生活一辈子了。” “富可敌国,谁不想要。”程明清微微叹息一声:“我也不是反对你动手,可是你知道贸然行事会是什么后果吗?” “祝子期已经日落西山,有什么好担心的。”程新华撇了撇嘴,抬脚把一个石子踢进湖中,石子溅起了一点水花,迅即消失。 “如果在二十年前,你就不敢这么说了,黑鹰的名头,东南亚黑道都闻而生畏。”程明清语气中带着一丝崇拜:“和他作对的结果只有一个字,死,原因很简单,当年他就是个专门替别人送终的超级杀手。” 夜深人静,城市如同恬静的少女,在一扇扇窗户流露出的舒缓乐曲中安然入睡。保和堂二楼的书房内却是灯光明亮,凌威裸露着上半身,两边肩头各扎着一根细细的银针,两只胳膊放在桌上,青筋暴起,微微蠕动。 “痛吗?”陈雨轩站在一边,满脸关切。 “有点。”凌威笑了笑,虽然那种胀痛很强烈,但比起自己曾经为了康复经受的痛苦要轻松百倍。 陈雨轩看着凌威胳膊上的蠕动慢慢减弱,暴起的青筋也恢复正常,松了一口气:“看来并没有太大的危险,韩震天刚才已经试验过几处穴位,你又何必多此一举。” “还是亲身感受一下比较好。才可以体会到病人的感受。”凌威活动了一下胳膊,笑着说道:“似乎有力多了,但还是感觉不到体质明显的改善。” “只是把一些力量聚集在特定的地方。”陈雨轩思索着说道:“仅仅停留在能量聚集,要想质的改变还需要别的方法。” 能量聚集就像蓄电池,力量是激发后隐藏起来的,运用后可能会衰竭,需要再次激发。但改变体质以后本身就会产生很大力量,无需连续激发。 “这种能量运用起来还可以,但对于疾病似乎没有多大作用。”凌威眉头皱了皱,再次伸出胳膊:“来,强针刺激。” “太强恐怕不行吧。”陈雨轩柳眉微蹙,犹豫着摇了摇头:“再说即使你能够承受,祝玉妍病弱之体也无法承受,还是算了吧。” “大不了废了一只胳膊。”凌威神情严肃,沉声说道:“这是为了医学,你不要婆婆妈妈。” “来就来,难道你不怕我还会害怕。”陈雨轩噘了噘嘴,拿起银针在凌威上臂的两个穴位扎了下去。女孩子最反感别人说婆婆妈妈,陈雨轩也不列外,抬手在针尾上用力弹了几下,娇嗔地说道:“强刺激针法,你就受着吧。” 弹,是极强刺激的手法,可以催动人体气血快速流动。一般针灸下针后要等待那种酸麻等得气感觉的出现,叫做侯气。候气的时间因人的体质而定,有的人还会一点气感没有,弹法就完全不同,得气很快,陈雨轩刚出手就有点后悔,自己又犯了意气用事的毛病,随着凌威一声惊叫,她慌忙扶住凌威的胳膊。紧张地说道:“你、、你没事吧。” 凌威脸颊有点颤抖,还是强忍着露出一丝微笑:“只是过于强烈,胳膊一阵阵发麻,还向全身放射,不知承受不住胳膊会有什么饭应。” “物极必反。”陈雨轩语气凝重:“就像水库,承受不住大量蓄水,后果就是崩溃,刚才我的手法应该慢慢加强。” 果然,凌威脸上的痛苦越来越强烈,胳膊上的一股气感开始向四处突围,放射,还直上头顶,脑袋一阵阵发晕,他尽力保持着清醒,意念把气流控制在经络里,意到气血自然相随,这是人体的自然规律,但如果神智混乱,意念失控,气流冲出经络,就会变成邪气,如此凶猛的邪气,后果堪忧。 “疏导。”凌威大声说道:“快点,疏导。” “怎么疏导?”陈雨轩柳眉微蹙,手指捏着银针,犹豫不决。 “八会穴,随便一个。”凌威大声叫道:“不要犹豫,我快承受不住了。” 八会穴,人体脏、腑、气、血、筋、脉、骨、髓之气所聚会的八个特定穴。即脏会章门,腑会中脘,气会膻中,血会膈俞,筋会阳陵泉,脉会太渊,骨会大杼,髓会悬钟。,八个穴位分属不同经络,但对于各自对应的腑脏,组织等病变具有特殊治疗作用,经常作为治疗这些病症的主穴。 陈雨轩稍着停顿,在凌威后背部第七胸椎棘突,正中线旁开1.5寸处的膈俞穴下了一针,此穴是血之精气汇集之处。凌威立即感到四处乱串的气流一下子涌进隔俞穴,全身血液流动加快,刚才的脑昏胸闷,呼吸急促的感觉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全身舒畅。 看着凌威恢复正常,陈雨轩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汗水,大口喘着气,连声说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没想到你也会害怕。”凌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笑着说道:“终于找到突破口了,我们再来,把激发的能量疏导进八会穴,不就可以改善相对应不同腑脏和组织的功能了吗。” “你先喝一杯人参茶,增强体力。”陈雨轩倒一杯茶递过去,凌威一口气喝完,看了看窗外的夜色:“抓紧时间,争取明天能在祝玉妍身上运用。” 陈雨轩接连在凌威指定的穴位上下针,激发能量,又把能量一次次导进八会穴,凌威的身体各部分不断变化着,他不时把感觉写下来,调整下针的手法和轻重,以便人体更加容易接受。 转眼两个小时过去,凌威长长松一口气:“可以了,以这种方法肯定可以改善体质,至于结果如何,一时半会还看不出来,不过有益无损。” “不行。”陈雨轩眉头并没有舒展,缓缓摇了摇头:“男女体质有差异,你能保证感觉和效果一样吗?” “这点我倒是忽略了。”凌威微微一怔:‘按理说男为阳女为阴。应该有细微的差别。““所以。”陈雨轩一字一板地说道:“你还要在我身上试试。” “你劳累很久,体力恐怕不行。”凌威犹豫地看了陈雨轩一眼:“明天再说。” “你怎么也婆婆妈妈。”陈雨轩对于医学的热诚丝毫不亚于凌威,一翻手脱去外套,只剩下贴身内衣,身材玲珑毕现,伸出欺霜赛雪的胳膊:“来吧。” 第四十七章 妙手回春(十七)阴阳调和 陈雨轩正是妙龄时光,手臂光滑白皙,久练跆拳道,肌肉格外丰满,贴身衣服近似一个传统的肚兜,文胸紧缩,露出半个更加让人想入非非的胸部,在灯光映照下,发出玉一样的光泽。 这一切几乎任何一位男子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咽几下口水,然而凌威却是个例外,他的目光虽然也专注着陈雨轩的手臂,但是他心中看到的是内部的组织和经脉穴位,以及一些气血运行和生理变化。 下针轻柔缓慢,小心翼翼,此时的凌威手部动作更像一位绣花的少女,细腻谨慎。看着陈雨轩娇嫩的脸颊,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加点力,跟挠痒似的。”陈雨轩笑着说道:“你也别太小心,女人也不一定比大老爷们弱多少。” 凌威抬起手指在银针尾部轻轻弹了弹,陈雨轩微微惊呼一声,胳膊上气血的变化立即显现出来,她的额头沁出点点汗珠。 “要疏导吗?”凌威用面巾纸轻轻擦了擦陈雨轩的额头,神情就像对待一件艺术品,带着一丝虔诚,现在陈雨轩是在用自己的身体实验,为了医学,治病救人,值得凌威虔诚对待。 “谢谢。”面对凌威温柔的目光,陈雨轩心中一慌,竟然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脱口而出:“你刚才说什么?” “你可不能分心。”凌威奇怪地看了陈雨轩一眼,女人真是不可思议,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脑袋还会短路。他只好重复一句:“是否要进行气血疏导。” “可以了,先导入隔俞穴,调动血液。”陈雨轩精神恢复专注,等到凌威在后背扎完针,体会着血液流动的感觉,过了一会儿,血液恢复平静,就把感觉写下来,和凌威的感觉对照,看看男女的差别如何。 第31节 “基本一样,只是流过腹部时感觉略有差异。”凌威深思着点了点头:“这是男女的生理差异,可以忽略。” 紧接着,凌威和陈雨轩一鼓作气,把不同部位激发出的力量导入其他几个穴位,还算顺利,只剩下最后两个了。凌威让陈雨轩喝了口参茶:“现在要把能量引入腑脏,你自己决定先进行哪一个。” “等一下。”陈雨轩忽然举手示意,稍加思索:“腑脏导入一起来,阴阳保持平衡,说不定反应会小一点。” 中医认为,人体和万事万物一样,离不开阴阳,阴阳也是相对而言,比如上肢为阳,下肢则为阴,手背为阳,手心为阴,背部为阳,腹部为阴,五脏,心,肝,脾,肺,肾为阴,六腑,胆,胃,大肠,小肠,膀胱,三焦为阳。在五脏又分阴阳,心为阳,肾为阴。 阴阳平衡则百病不生,阴阳失调则病魔乱起,阴阳分离就是魂飞魄散,孤阴不生孤阳不长,世上绝对没有孤立阴阳。 在人体阴阳可以相互压制,不至于太过,陈雨轩建议让腑脏引导齐头并进,就是利用阴阳相互牵制的原理,来减轻能量突变对人体的副作用。 “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凌威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脑袋:“阴阳是最简单的理论,偏偏忽略了。” “那是因为我比较笨,想得简单。”陈雨轩调皮地晃了晃脑袋,脸颊娇艳动人。 “你就别谦虚了。”凌威下意识拍了拍陈雨轩裸露的肩膀。陈雨轩全身忽然麻了一下,那不是针灸的感觉,而是心灵的悸动。 “如果要同时把能量导入腑和脏,必须激发出两股潜能,在导入前你要做好承受痛苦的心理准备。”凌威没有注意到陈雨轩轻微的娇羞,手掌依旧放在她的肩上,思索着说道:“我尽量减轻手法,做到恰到好处。” “没关系,开始吧。”陈雨轩侧过脸颊,冲着凌威微微笑了笑,有点妩媚。 既然腑脏分阴阳,激发出的潜力也应该分阴阳,凌威在陈雨轩脚上的太冲穴用精巧的手法激发出一股能量,太冲穴属于足阙阴肝经,阴经的气息自然是属于阴,再在后背的足太阳膀胱经下针,太阳经属阳,激发的能量自然属于阳。 两股能量同时在身体内串动,一阴一阳,虽然凌威手法轻柔,陈雨轩还是感到一阵烦躁难耐,大声叫道:“导引进腑脏,手法要快。” 凌威拿起两根银针,忽然愣了一下,八会穴中归属腑和脏的两个穴位是章门穴和中脘穴,都是在肚脐上部,靠近胸前的部位,陈雨轩挺立的前胸实在有点刺眼,不过凌威也只是稍微愣了愣,注意力迅即集中到穴位所在部位,准备下针。 陈雨轩也意识到了什么,脸微微一红,咬了一下嘴唇,伸手把自己贴身的衣服搂起来,露出光滑平坦的腹部和大半个胸部,大声说道:“隔着衣服下针平时可以,现在不行,要慎重,绝对不可有一点误差。” “放心吧。”凌威目光凌厉,迅速找准穴位,中脘穴,肚脐上四寸,章门穴,侧腹部,当第11肋游离端的下方。两根针快速扎了下去,然后弯着腰紧紧盯着针尾,针尾颤动两下,没有异动,他才长长舒一口气,直起腰,不过眼睛还是盯着陈雨轩,注意着是否有什么不正常的反应。 两股能量进入腑脏,阴阳相合,陈雨轩忽然感到全身每一个毛孔都舒畅无比,这一天一夜积累的疲倦一扫而空,有一种飘然若仙的感觉,忍不住闭上眼,慢慢享受。 凌威不知陈雨轩感觉究竟如何,又不敢贸然打搅,只好在一旁集中心神观看,房间内一站一坐,就像两个雕塑,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谁家圈养的大公鸡发出一声清亮的啼叫,格外悦耳。陈雨轩猛然惊醒,张开眼就看见凌威满脸关切。 “你、、、、”陈雨轩笑了笑,身体动了一下,忽然发现身上的针不知何时已经被取下,自己的手却依旧搂着衣服,上半身几乎一览无余,慌忙放下衣服,娇嗔地白了凌威一眼:“越来越不正经。” “我是怕你出事,没有敢打搅你。”凌威渐渐习惯了女孩子的半羞半怒,微微笑了笑:“看你感觉还算良好。” “可以在祝玉妍身上试验了。”陈雨轩自信地笑了笑:“这种改善体质,提高免疫力的神奇方法以后就是我们保和堂绝技。” “还不是太完善,别高兴得太早。”凌威撇了撇嘴,在沙发上坐下。 “我知道这只是开始,所以我才高兴。”陈雨轩目光兴奋:“将来激发潜能的针法一定妙用无穷。” “我困了,懒得陪你高兴。”凌威心情一放松,倦意袭来,身体歪倒在沙发上,转眼间发出一阵轻微的鼾声。 陈雨轩拿起凌威脱下的外衣轻轻盖在他的身上,顺势在沙发边坐下。凌威身材虽然偏瘦,但肌肉丰满,后背宽阔,裸露着男人特有的阳刚,陈雨轩忍不住伸手在凌威脊背上轻轻抚摸几下,她在行医过程中接触过不少男人的身体,但此时纯粹出于心动,和行医无关,一种致命的温柔瞬间从她手掌上升起,淬不及防行遍全身,胸腹部骤然一阵滚烫,立即面红耳赤,目光迷离。 一夜很短,但也可以发生许多事,新闻媒体总是在第一时间抓住时机,有关永春岛的报道在清晨就出现在报纸的头条:富家女疑难病原来是红斑狼疮,中医界高手将齐聚保和堂商量对策。 宾馆二楼,小泉明志把报纸轻轻放在井上正雄的面前,这是井上正雄的吩咐,有关医学动态第一时间汇报。 “我看没有什么价值。”小泉明志看着思索的井上正雄,发表自己的看法:“一群乌合之众,就算治好了红斑狼疮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看的只是表面。”井上正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摇了摇头:“知道这些中医医生为什么蠢蠢欲动吗?” “世上的人无非为了名利、”小泉明志恭声回答。 “你说对了,为名是一点不错,但利在何处。”井上正雄意味深长地看着得力手下,他喜欢让手下思考,养着一条狐狸可比一群猪强得多。 “这点我倒没有注意。”小泉明志皱了皱眉,神情疑惑。 “在这个报道之前,有个关于永春岛的报道,治好疾病可以得到一块古代紫玉佩。”井上正雄笑了笑:“据说紫玉佩不仅是灵药,而且可以辟邪,开发人体第三只眼,就是传说中天目穴的神奇功效。” “我们是否需要。”小泉明志目光凌厉,如同一只随时扑击的老鹰,井上正雄丝毫不用怀疑,只要自己说一句需要,小泉明志就会毫不犹豫地把紫玉佩取过来。,至于手段,至少有十几种。 “不要心急。”井上正雄神态悠闲:“紫玉佩可以去除污秽,是炼制药物的必需品,但不用我们动手,会有人帮忙的,我还要看看保和堂究竟有什么实力。” “谁会替我们出力?”小泉明志更加疑惑地看着胸有成竹的井上正雄。 “一春堂。”井上正雄微微有点自得,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安排。小泉明志没有再追问,井上正雄不喜欢手下知道太多,他刚要转身出去,一位青年匆匆走进来,脚步刚站稳,就低声说道:“老板,昨晚在您房间过夜的姑娘一直昏迷不醒,如何处理。” “这还用问。”井上正雄想起昨晚采阴补阳的美妙滋味,不由得笑上眉梢,轻轻挥了挥手:“送到岛上处理,手脚干净点。” 第四十八章 妙手回春(十八)这病治定了 第二更,求票 阳光从窗户洒进房间,带着春天的温柔气息。祝玉妍倚在沙发上,露出一张布满斑痕的面孔,要想治病她必须面对现实,先服下楚韵带来的消炎药控制病情的恶化,皮肤有点溃烂的地方还要用消毒水清洗,再涂上药膏。 眼睛紧紧闭着,她不愿看到别人眼里那种惊异和厌恶的目光,可以理解,任何人见到一张疤痕红艳触目惊心的脸颊反应都不会自然。 “痛吗?”凌威声音出奇的温柔,手拿着棉球在祝玉妍脸上擦拭着。 “有点。”祝玉妍轻声说道:“凌医生,我是不是很丑。” “不,你很好看。”凌威声音也很轻:“圆脸大眼,挺直的鼻梁,樱桃小嘴,可迷人了。” “要是没有讨厌的疤痕一定很美。”祝玉妍脸上浮起一丝微笑:“你说的是以前的我,好久没有照镜子了,从别人的目光中我就看出来多么丑陋,不敢照镜子。” “我看到的就是一张美丽的脸,病迟早会好的。”凌威安慰着说道:“你一定还会恢复到以前那样光彩照人。” “谢谢你的鼓励。”祝玉妍微微张开眼,凌威满脸温和地看着自己,眼里看不到一丝厌恶,反而带着缕缕笑意,一刹那,祝玉妍仿佛回到自己貌美如花,追求者如云的岁月。 额头脸颊嘴角,每一个地方凌威都细心地擦了一遍,又抹上药膏,轻轻在祝玉妍秀发上拍了拍:“好了,下午再上一遍药。” “凌医生,下午上药我来吧。”朱珠站在一旁,微微笑着说道:“不用麻烦你了。” “还是我来吧,你不知道手法轻重。”凌威缓缓摇了摇头:“我还可以观察病情,对症下药。” “上好药了吗?”楚韵跨进房间,向凌威打了声招呼。一身鹅黄色衣衫,雅致飘逸,脸上带着微笑。 “楚姐姐。”祝玉妍笑了笑:“凌医生刚刚上过药,感觉好多了。” “祝玉妍,你今天漂亮了很多。”楚韵笑着说道:“没想到凌威还有这一手,什么时候我也让他帮我打扮一下,画画眉,梳梳头。” “举案齐眉,我可不敢当。”凌威笑着说道:“画眉梳头过去可都是丈夫的事情。” “别臭美了,你还以为我会嫁给你啊。”楚韵白了凌威一眼,娇嗔地跺了一下脚,引得朱珠和祝玉妍咯咯娇笑。 “凌威你出去吧。”楚韵见祝玉妍开心,言归正传:“陈雨轩准备了一种药方,清洗皮肤很有效,梅花马上把熬好的药液端上来,我提祝姑娘清洗。” “我帮帮忙吧。现在楼下也没有看病的客人。”凌威拿着药棉晃了晃,清洗伤口可是外科的基本功,他自信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不行,绝对不行。”楚韵的回答出乎意料。 “为什么,难道我不是医生。”凌威疑惑地瞪着眼。 “快点滚吧。”楚韵把凌威直接推向门外,大声说道:“我要替祝玉妍洗澡,难道你也要帮忙。你愿意,人家姑娘还不答应呢。” “你怎么不早说。”凌威脸上立即变得通红,逃跑似地向楼下奔去,身后传来祝玉妍,朱珠还有楚韵的大笑声。 “凌医生真逗,有女朋友了吗?”祝玉妍一边笑一边说道:“大男人还会害羞。” “你看他胡子拉碴的样,谁愿意嫁给他。”楚韵撇了撇嘴:“穿衣服又随便,我看天生是个打光棍的命。” “我看他人挺好。”祝玉妍坐正身躯,伸了个懒腰。 “要是你愿意嫁给他,我做媒。”楚韵笑得意味深长。 “楚姐姐,别拿我开心。”祝玉妍摸了摸脸颊,浮起一丝苦笑:“我才是个嫁不出去的丑八怪。” “如果你容貌恢复,愿意嫁给凌威吗?”楚韵继续进行话题,必须保持病人的自信心,治疗才有希望。 “可能吗?”祝玉妍摇了摇头:“我的病自己知道,就算发生奇迹,治好了病也会留下满脸疤痕。” “我就问你愿意不愿意。”楚韵脸色似乎很认真。祝玉妍微微一愣,脑袋微微低了低,轻声说道:“要是你们能治好我的病,我愿意。” “一言为定。到时候可别嫌弃凌威不修边幅,胡子拉碴。”楚韵开心地笑起来,假如祝玉妍恢复容貌,家财富足,年轻貌美,凌威即使忘不了可可,也会淡化那段感情。 楚韵有意无意的举动,几句玩笑话,竟然在祝玉妍心中扎下了根,自从生病,她从未想过还会有洞房花烛,如今心中忽然有了一点期盼,甚至想象着凌威那种温和的目光一直随着她,天老地荒。 青春妙龄,正是女孩子做白日梦的时候,那种旖旎的期盼不经意间就会从心头涌起,缠绕着心灵,化着一片春梦。 凌威和陈雨轩刚刚在大厅的桌子边坐下,大厅门口就涌进来一群人,凌威皱了皱眉,难道今天生意兴隆,有人集体得病。仔细一瞧,他不由得苦笑起来。进来的都是在永春岛见过的中医医生,当然不是来看病的,看脸色气势汹汹,来者不善,像是找茬的。 “欢迎大家光临。”陈雨轩站起身,大声笑着,礼貌地打招呼。 “陈姑娘不用客气。”白一帆西装总是笔挺得体,首先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你也看得出我们一起来是有要事。” “什么事?”陈雨轩柳眉微挑,依旧微笑着:“家父不在店里,一切由我安排。” “你看看这张报纸就知道了。”一位医生把一张报纸放在桌上,陈雨轩瞄了一眼,看到红斑狼疮和保和堂几个字,她立即猜到了大家的来意,顺手把报纸仍给凌威。 “说吧,什么意思?”陈雨轩脸色立即冷了下来,目光凌厉。既然别人不给好脸色,自己也就用不着客气。 一群人向两边散开,马长利步履稳定地走进来,身边是两位行动略显迟缓的老人,身后还有几位记者,一春堂的曹龙举止谨慎文雅,也混杂在其中。 马长利扶着两位老人在椅子上落座,转过脸看着陈雨轩,指了指稍胖一点的老人:“这位是江南医学院的名誉教授,老中医何中士,旁边这位老人家是苏州名医叶玉成,清代名医叶天士的后人。 “久仰。”陈雨轩抱了抱拳,虽然不悦,但尊老之心不可废,凌威也站起身打了个招呼,旋即又坐下,倚在椅子上,懒散地看着众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陈雨轩冷冷扫视一眼,把目光停在白一帆和马长利的脸上,这伙人就数他们两出众,领头也非他们莫属。 “祝玉妍姑娘是不是在这里治病?”白一帆脸色平淡,说话直接。 “是。”陈雨轩干脆地回答,既然来了,隐瞒毫无必要,也隐瞒不了。 “她的病是不是红斑狼疮?”白一帆继续询问,语气不紧不慢。 “是。”陈雨轩的回答还是一个字,语气却有点愤怒,对方措词和态度接近审讯,如果不是在自己的药铺里,陈雨轩早就拍案而起,大声呵斥。 “你们暂时是不是还没有治疗方案?”白一帆紧盯着陈雨轩的脸,神情也略显紧张。这是问题的关键,如果陈雨轩已经有完善的治疗方案,他们就算白来一趟,传说中的神奇紫玉也就无缘了。 陈雨轩犹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要透露凌威的神奇针法,凌威忽然回答了一句:“治疗方案我们确实还没有。” “二位老人家,听到没有。”马长利微微弯腰,对两位老人说道:“病人交到他们手中就是一个错误,贻误病情,这件事已经上了报纸,众人皆知,有关中医声誉,应该让我们治疗。” “确实是这样。”苏州名医叶玉成微微点头:“保和堂的几位医生毕竟还很年轻,中医要的是经验丰富。” “叶老的话大家都听见了。”马长利扫视一眼大厅,转向陈雨轩:“祝子期把女儿交付给中医界,我们不能让你们胡乱治疗,坏了中医的名头,所以大家打算把祝姑娘接走,商量一个合适的方法,或者交给一位医术信得过的人治疗。” “不行。”陈雨轩斩钉截铁地说道:“祝子期把女儿托付给我们保和堂,没有他的话谁也无权把祝玉妍带走。” “这可不一定。”随着一个稳重洪亮的声音,程明清和程新华父子并肩走了进来,程明清看着陈雨轩,微微笑了笑:“陈姑娘,祝子期老板委托我代表他处理此事,如果你们没有令人信服的治疗方案,我们只好把祝玉妍带走,另投名医,你们总不至于阻拦吧。” “我、、、、”陈雨轩没想到程明清会忽然出现,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算了吧。”凌威忽然叹了一口气,语气平淡:“雨轩姑娘,既然祝老板出尔反尔,我们又何必留着他女儿不放,世上只有求医生治病的,哪有医生非要替病人看病的。” 凌威一提醒,陈雨轩也觉得微微有点气恼,马长利等人无理取闹也还罢了,祝子期竟然让程明清来帮着他们说话,自己又何苦费心费力治疗祝玉妍的疾病,何况还是个顽症。 “新华,请祝姑娘出来。”程明清见凌威和陈雨轩都沉默不语,微微笑了笑,侧脸吩咐儿子:“大家商量一下到哪个中医药铺就诊。” 第32节 “这小子还算识相,早知道何必大动干戈。”有人大声说道:“一个卖狗皮膏药的,见过什么大世面,怎么能治疗这种疑难杂症。” 话语显然是冲着凌威,尖酸刻薄,老中医叶玉成忽然低声叫了一句:“叶凡,说话注意场合。” “爷爷。”一个年轻人站到叶玉成面前,身材高大,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我说的是事实,就是这些招摇撞骗的人败坏了中医界的名声。” “放屁。”凌威忽然站起来,大吼一声,语气带着愤怒,大厅里的人一起怔了一下。 “怎么,还有点不服。”叶凡不屑地撇了撇嘴,叶家在中医界是名门,一个小店铺的坐堂郎中他确实不放在眼里。 “服,当然服。”凌威也讥笑地撇了撇嘴,扫视一眼大厅里的人,冷冷说道:“对不起各位,祝玉妍的顽症我们保和堂治定了,今天谁也别想带走祝姑娘。” 第四十九章 妙手回春(十九)十天为限 “你凭什么?”叶凡对于凌威的转变并不在乎,扬了扬脸颊:“光凭嘴皮子的江湖把式可不行。” “你们又凭什么?”凌威不屑地扫视一眼整个大厅:“目前为止,如果谁能够治好红斑狼疮也用不着在我们这间小店铺吆喝。大家也不过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凌威的话让许多人脸色微微一红,大家确实半斤八两,没有什么可以骄傲的。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驳。 “这位凌医生说得有点道理。”一直没有开口的老中医何中士忽然清了清嗓子,慢声慢语地说道:“我们中医多年来缺少的就是团结,各自抱着绝学不放,固步自封,而且相互排挤,这样下去就会越来越衰败。” “对您的观点我表示赞同,而且深有体会。”白一帆对着何中士,语气恭敬:“今天我们就是抱着团结的目的,做一次创举,共同治疗疑难杂症。” “话虽如此,你们总要拿出点令人信服的东西。”何中士处理事情倒是公平:“如果无法展示各位的实力,我看还不如保和堂一个店铺治疗好一点。” “我们当然有。”白一帆面向一群中医医生,大声说道:“大伙把有关你们的医学报道和医案拿出来,让二老过目。” 一群人早有准备,纷纷拿出证据,白一帆首先把一份报纸递给何中士:“请您过目,这是有关我治疗食道癌的报道,还有我对红斑狼疮医治的一些想法。” 何中士看了看白一帆的材料,微微点头:“白医师果然非同凡响,令人佩服。” “您过奖,一点小小成绩,不足挂齿。”白一帆说得很谦虚,可嘴角的微笑显示着他的洋洋自得。 另一位医生走上前几步,刚把自己的有关材料递过去,几个人忽然从大门口走进来,凌威认识,是益仁堂的几位,单月亮,岳小怡,卢天浩。 “怎么回事?我们来晚了。”单月亮直接询问身边熟悉的一位年轻中医师,年轻人快速和他嘀咕几句,单月亮大声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既然如此,我们益仁堂也算一份。” “单月亮,算一份是什么意思?”何中士眯着眼看了单月亮一眼。 “何教授。”单月亮几人过来行了一个礼,接着说道:“我们是您在医学院的学生,几乎是您看着成长的,实力您一清二楚,干脆把这机会让给我们益仁堂怎么样。” “几位,眼睛看着点,还有其他人呢。”叶凡对于单月亮的举动有点不满,微微表示反感。 “大家都是一个目的,何必掖着藏着。”单月亮略显瘦长的脸上露出一种不在乎的表情。 “我们什么目的,你说清楚。”单月亮的话立即成了众矢之的,有人大声嚷道:“我们就是来治病,会有什么目的。” “我这人说话不喜欢绕弯之。”单月亮毫不迟疑地说道:“都是为了那块紫玉佩,大家干脆点,谁有本事治好祝姑娘的红斑狼疮,谁就得到玉佩。” “原来你们把我两请来就是为了一块玉佩。”叶玉成老脸有点不悦,看着马长利:“你也一大把年纪,还争什么名利和钱财。” “二老误会。”马长利老脸微红,瞪了一眼单月亮,继续陪笑着向两位老人说道:“我们确实是来治病的,请您看完每个人的资料,我们有把握超过保和堂几位年轻人。” 何中士和叶玉成低声商量了一下,开始观看一份份资料,几分钟后,两人抬起头看了看大厅里的人,何中士把资料放到一边,清了清嗓子:“我们看了,确实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但对于红斑狼疮还没有太大关联,不能说明什么。” 马长利等人脸上一起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两位老人显然对于他们窥视紫玉佩的行为不满,有意抹杀一切成绩和优势,这样,大家水平都差不多,还有什么理由从保和堂带走祝玉妍呢,紫玉佩当然也彻底泡汤。 “二老看看我的资料。”曹龙忽然近前一步,把一份材料恭恭敬敬地递到两位老人手里,然后推了推金丝眼镜,不动神色地站在一边。 何中士和叶玉成看了一眼材料,同时惊呼一声,抬头诧异地看着曹龙:“这份材料是真实的?” “当然,有资料可以查证。”曹龙彬彬有礼地说道:“家父曾经在日本治疗过一位红斑狼疮患者,疗效还十分显著,这是日本传过来的资料。” 陈雨轩和凌威相视一眼,脸上露出一阵惊诧,如果曹龙的资料属实,那么,谁也无法阻止曹龙治疗祝玉妍的病,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毕竟治病救人大于一切,不过凌威对于曹龙有一种不信任感,总觉得他有点温顺的外表下隐藏着什么。 “程先生。”何中士看了看程明清:“我们只能说所有人中,曹龙的一春堂对于红斑狼疮的治疗有过先例,至于把祝姑娘交给谁就由你自己来做主。” “这个,我考虑一下。”程明清一时没想到真还有治疗过红斑狼疮的医生,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谁知道曹龙的资料是真是假。”白一帆身边的两位青年忽然同时叫起来:“干脆把祝姑娘带回去,我们师傅一定能够治好她。” 两个人显然是白一帆的弟子,跃跃欲试,竟然想出抢人这种很低级的主意,但是低级的并不是他们两个,许多人也跟着搅合,竟然有一哄而上的势头。 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弱智,而是意识到没有了得到紫玉佩的机会,干脆胡乱闹一闹解解气。典型的小人思想,可就是这些小人思想,引起一次次说不清的各种骚乱。 奇怪的是程明清也不阻止,任由一群人闹哄哄向后面的楼梯间方向移动,领先的人刚走到凌威身边,凌威忽然剑眉倒竖,大声叫道:“站住,这里岂是你们随便闹事的地方。” “你想怎么样?”叶凡竟然不顾爷爷叶玉成的叫喊,和凌威顶撞起来,,气氛剑拔弩张。陈雨轩毕竟是女孩子,没想到场面一时失控,下意识地站到凌威身边,挡住众人。 面对着一张张幸灾乐祸的面孔,凌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手臂感到一阵发麻,忍不住抬手用力用力拍在桌子上,随着啪的一声脆响,领头的两人发出一声惊呼,下意识退后几步。 只见凌威面前的桌子一角竟然被凌威一掌拍下来,桌子虽然不是什么上等木料,但几公分厚一掌拍断还是有点令人惊骇。 凌威看着眼前的情景自己也吓了一跳,强忍着惊呼出声,冷冷说道:“谁敢在保和堂撒野,就像这张桌子。 程明清父子的脸色也变了变,如此力道,至少十年苦练,可是凌威看起来还有点文弱,怎么可能有此力量? “陈姑娘。我一向以讲道理来解决问题。”曹龙冷静地看着陈雨轩:“我建议看一看祝玉妍姑娘的意思,毕竟生病的是她。”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陈雨轩考虑事情总要有个了结,爽快地说道:“就看祝玉妍姑娘自己的意思,我现在就请她下来。” “不用麻烦,我在这里。”祝玉妍随着话音慢慢走出来,脸上罩着面纱,一左一右楚韵和朱珠搀扶着。 “祝姑娘,快坐下。”陈雨轩拖过一张椅子,扶着祝玉妍就坐。 “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大家好意玉妍心领,我不打算离开保和堂。”祝玉妍声音有点虚弱,但大家都屏住呼吸耐心倾听,还是听得比较清楚。,“祝姑娘,你的身体要紧,总应该给我一个机会吧。”曹龙语气陈恳,显得一片诚心。 “既然这样,我给大家一个公平的机会。”祝玉妍伸出一只胳膊,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一块块腥红的疤痕,引起一阵低低的惊呼。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丑。”祝玉妍对于众人的反应一点也不奇怪,淡淡笑着说道:‘如果谁十天之内令我手臂上的疤痕好转,或接近消失,我就答应谁替我治病。” 红斑狼疮的疤痕来自于疾病的并发症,要想从外部短时间去除,简直比治疗病症本身还要困难,人群中立即响起一阵不满的议论声。大多数人都认为祝玉妍是故意出难题,让大伙知难而退,“行,一言为定,希望祝姑娘不要反悔。”曹龙略显秀气的脸颊露出一丝自信,语出惊人,拿出十几张膏药,递给祝玉妍:“一天一张贴在同一部位,十天后疤痕自然消失,只会留下淡淡的红印。” “我希望到时候不要遇到阻拦。”曹龙冷静地看着陈雨轩和凌威,言下之意到时候治好了祝玉妍胳膊上的疤痕,如果再阻拦他们一春堂治料祝玉妍,就是可耻的无理取闹。 “曹兄弟快人快语。”凌威淡淡笑了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你治疗左边胳膊,我们会让祝玉妍按时换药,我负责右边一只胳膊的疤痕,十天后如果低于你的疗效,我把祝姑娘送到你们一春堂。” “而且。”凌威对着大厅忽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种自信的威严:“十天后,我会交出一个身体远远比现在健壮的祝玉妍。” 十天,对于一个疑难杂症,医院宣布难以治愈,接近油尽灯枯的病人,要想恢复一点点简直都是奇迹,何况要身体健装。简直就是对眼前一些医生的讽刺,有人低声嘀咕,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好,十天后我会过来见个高下。”曹龙深深地看了凌威一眼,转身慢慢走了出去,略显文弱的背影忽然显得很坚强,令人有一种不容小觑的感觉,有实力永远令人敬畏。 第五十章 妙手回春(二十)你愿意娶我吗 一辆棕色轿车停在开源娱乐城门前,程明清和程新华望了望气势非凡的大门,缓步踏上台阶。 “爹。您带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陈新华不解地打量着四周,这种场所他经常来,灯红酒绿,依红偎翠,没有哪位年轻人不喜欢,可是有一点可以确定,绝对没有父子一起消费的。 “向你介绍一位朋友,我刚认识的,年轻人,应该和你谈得来。”程明清直接走向二楼,似乎轻车熟路,边走边说:“日本人,叫井上正雄,表面上是做药材生意,但据我观察,背景不一般,你不能总是跟着我,也应该自己闯一闯。” “知道了,爹。”程新华眼睛瞄着从身边走过的一位娇艳女子,回答得心不在焉。 “想什么呢,你这种经常魂不守舍的样子迟早会坏了大事。”程明清不用回头都知道儿子的动作,语气不悦地说道:“男儿志在天下,开创事业,别老盯着女人。” “我没有。”程新华轻声狡辩:“我在想今天保和堂的事,马长利等中医师平时都是德高望重,尽然为了一块玉佩不顾形象。” “你现在知道祝子期的那笔财富多么惊人了吧。”祝子期停下脚步,看了看空荡荡的走道,神情严肃地盯着程新华:“随便拿出的一块玉佩就能引起悍然大波,我们一定要想办法得到它,但是你要记住绝对不可以向井上正雄透露半点藏宝的消息。” “为什么?”程新华疑惑地说道:“不是要和井上正雄交朋友吗。” “朋友有好多种,但有一样东西足以破坏所有的友谊和合作。”程明清语气很冷,说得一字一板,似乎要程新华记住每一个字:“那就是财富,尤其是祝子期手中的巨大财富。” 保和堂。 看着空荡荡的大厅,陈雨轩颓然坐在椅子上,苦笑着看了看凌威:“十天,是不是太仓促了。” “我们只有十天。”凌威棱角分明的脸颊平静如水,淡淡说道:“既然曹龙有把握十天消除疤痕,我们也只能在十天之内找到治病的方法。” “十天,太难了。”楚韵一脸凝重,秀丽的眼眸中带着忧虑:“这可是世界难题。” “如果我的方法十天无效,也就没有别的办法。”凌威目光期待地看着祝玉妍:“祝姑娘,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不着急,你们慢慢想办法。”祝玉妍低声说道:“我可以把曹龙的膏药一只胳膊贴五张,到时候不分胜负,我依然可以在你们这里治病。” “绝对不行,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凌威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一切都以你的疾病为主,不可以作弊,不然我们和他们有什么两样。” “说说你的办法。”陈雨轩可没有楚韵那样有耐心,目光清澈地看着凌威,直接询问。 “利用改变体质的针法。”凌威思索着说道:“经过昨晚的实验,我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以为需要慢慢来,刚才一怒之下拍下了桌子的一角,才猛然想起来,体质已经改变,只是不知道如何运用潜力而已,也就是说,潜力一直存在,也在不断发挥着作用,不知不觉改变体质。” “你们成功了。”楚韵一脸喜悦,看着缺了一角的桌子:“如果人体蕴含如此大的能量,一定可以恢复免疫系统,祝姑娘的病也就有了希望。” “这话是真的吗。”朱珠脸上也是一脸惊喜,崇拜地看着凌威:“我们小姐有救了。” “说成功还为时过早。”凌威笑得轻松一点:“这需要祝姑娘配合,说不定还要承受痛苦。” “痛苦无所谓。”祝玉妍声音很弱,经过刚才的吵吵嚷嚷,她的生命又消耗了几分。 凌威看了看祝玉妍,忽然挥了挥手:“梅花,朱珠,扶祝姑娘上二楼房间,陈雨轩,准备参汤,保护病人元气,另外,任何人都不准打扰。“凌威表情严肃,话语果断,沉着冷静,就像一位运筹帷幄的将军。梅花和朱珠立即扶起祝玉妍走向二楼。陈雨轩转身吩咐柜台上的伙计,声音清脆:“今天不接受病人,除了抓药熬药和一些老顾客,其余就诊的人一律挡驾,包刮来访的客人。” 一碗温热的参汤喝下去,祝玉妍精神振奋了许多,嘴角浮起一丝微笑,虽然布满疤痕,但还是显出几分妩媚。 “别害怕。”凌威笑着说道:“只是用几根银针,不痛。” “我信任你。”祝玉妍眼中浮起一点温柔。 “这才像个乖孩子。”凌威伸手轻轻抚摸一下祝玉妍的满头黑发,在医生的心中,每一位病人都是需要精心呵护的孩子。发质虽然有点暗,但入手还是柔软温馨,凌威轻声说道:“你的头发很美。” “我也就只剩下这一头秀发没毛病了、”祝玉妍略显调皮地笑了笑,心情似乎很舒畅。 “好,我们开始治疗。”凌威当然知道抓住时机,病人心情舒畅无疑是最佳状态。 “脱去上衣。”凌威低头检查银针,随口吩咐。祝玉妍微微一怔,手下意识地捏住衣衫的下摆,神情扭捏。 “没关系,我们都是医生。”陈雨轩微笑着说道:“现在运用的是一种新的针灸方法,不能有半点差错,所以要脱去衣服。” “可是、、、、、”祝玉妍眼角瞄了一下凌威,欲言又止。 “他是主角。”楚韵轻轻笑了笑:“我们总不能让他离开吧。” “怎么啦?”凌威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几个人。 “你自己问。”陈雨轩转脸看着凌威,偷偷调皮地眨了眨眼。 凌威看着低头不语的祝玉妍,略加思索,忽然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陈雨轩,你们都出去,我一个人来。” “一个人?”陈雨轩疑惑地瞪大眼,这么多女人在祝玉妍不好意思脱衣服,留下一个大男人就更不愿意了。 第33节 “是的,就我一个人。”凌威重复了一句:“没有我的话,你们不要进来。” 楚韵见凌威不像开玩笑,拉了拉陈雨轩的胳膊,轻声说道:“我们出去吧。” “脱吧,方便扎针,还要观察一些局部变化。”凌威关上房门,说得随便轻松,奇怪的是祝玉妍也感觉自然了很多,取下脖子上挂的一个香囊,缓缓脱下上衣,躺在床上,只剩下一个胸罩,皮肤虽然有很多疤痕,但还是可以看出细腻光滑,平坦的小腹,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流露着女子青春的气息。 凌威这样做纯粹是一个医生的经验,和对女人的了解无关。不过道理很简单,一个女人可以当着许多女人的面脱衣服,也可以对着一个男人脱衣服,但绝对不会在有女人又有男人的情况下脱。 “我下针的时候,告诉我什么感觉,我慢慢调整力道。”凌威小心翼翼地在祝玉妍胳膊上扎了一针,先从这里开始确保出现什么意外只会伤及四肢,不至于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有点麻,向手指方向放射。”祝玉妍微微闭上眼,方便体会身体中的感觉,另外她有点怕凌威的清澈目光,一想到自己几乎**,微微脸红心跳。 凌威手指在针尾动了动,祝玉妍上臂的青筋立即微微暴起,慢慢蠕动着,她忍不住惊呼一声。凌威立即提醒:“别乱动,看看是否能够承受。” 祝玉妍平缓呼吸几下:“能承受,还可以加大一点。” “好。”凌威精神集中,眼睛光芒闪闪,手指在针尾弹了几下。这一次祝玉妍的反应更加强烈,手臂不由自主地颤抖。 “坐起来。”凌威说着伸手拥住祝玉妍裸*露的肩膀,扶着她端坐,右手银针毫不迟疑地扎进后背的隔俞穴。祝玉妍只觉得全身血液迅速加快流动,胳膊上的胀痛立即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畅感。 凌威静静看着祝玉妍的脸颊,一片艳红,呼吸急促,鼻翼微微煽动,足足过了五分钟才恢复平静。凌威缓缓把她放到床上,长长舒一口气。 “效果还可以吧。”祝玉妍微微张开眼,看着凌威略显疲倦的脸颊。 “效果你自己最清楚。”凌威微笑着说道:“身体是不是感到轻松多了。” “是。”祝玉妍挥动一下胳膊:“不过有点渴。” “气血运行太快,身体出汗,难免口渴。”凌威用一条棉毛巾擦拭着祝玉妍脸庞上的汗水,细腻温柔。祝玉妍眼中忽然有点湿润。自己的疤痕自己看着都有点恶心,凌威竟然没有一丝反感,呵护备至。 毛巾掠过身体,有一丝痒痒的感觉,祝玉妍眼眶沁出一点泪珠。凌威慌忙擦拭一下:“你哭什么,是不是皮肤很痛。” “不是。”祝玉妍眼珠清澈:“凌医生,我身上的疤痕是不是很丑?” “没关系,疤痕会好起来的。”凌威轻声安慰。 “唉。”祝玉妍忽然叹息一声:“我看过报道,疤痕是终身难以消褪的。” “祝姑娘,你别多想。”凌威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会好起来,再说一个人的美心灵更重要,如果美如天仙心灵丑恶也会令人厌恶。” 凌威想起那个天马舞厅见到的刘诗婷,由感而发,凭良心说那个女孩很美,美得让男人难以把持,可是她竟然用身体交换利益,又令人极度厌恶。 “如果病好了,留下疤痕,还会有人娶我吗?”祝玉妍心里还是很纠结,期待地看着凌威。 “会得,一定会。”凌威语气不容置疑,必须给祝玉妍最大的信心。 “要是你。”祝玉妍加重语气,微微有点羞涩:“你愿意吗?”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让凌威淬不及防,他猛然愣住了。心中一直装着那位苦苦寻找的温柔女孩,从来没有其他的念头,要是别人,无论怎样貌美,凌威都会一口拒绝,可是祝玉妍他却无法拒绝,这关系到病情的康复,如果病好了还是遭人嫌弃,祝玉妍立即就会心灰意冷,改变体质的治疗也会因此无法进行下去。 “我知道答案了,我本不该奢求什么,能让我活着陪伴我爹最后的岁月已经是上苍的恩赐。”祝玉妍见凌威犹豫,脸上立即浮出一片忧伤,声音有点凄凉,眼神黯淡下去,生命瞬间又恢复到几天前的那样,油尽灯枯,岌岌可危“你不能这样。”凌威脱口而出:“我愿意。” 第五十一章 妙手回春(二十一)谁偷了药方? 眼看着祝玉妍刚刚燃起的生命之火又要熄灭,凌威本能地脱口而出,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一条生命因为自己的犹豫而消失。 “真的吗?”祝玉妍目光闪动一下,轻轻摇了摇头:“你是在安慰我。” “我说的是实话。”凌威语气诚恳:“在我眼里美丑并不取决于外表,你对你爹充满孝心,是个好女孩。” 凌威心中快速流转,要是心爱的女孩可可变成祝玉妍这样满身伤疤,他照样喜欢,可是他永远想不到,可可比满身伤疤还要严重,已经永远失去了生命,一具冰冷的尸体正等待着他,要想恢复生机比眼前的疾病难上亿万倍,除非有传说中通天的医道。 “可是,你刚才为什么犹豫?”祝玉妍脸上浮起淡淡的幸福,即使凌威欺骗她,她也感到一丝满足,何况凌威不像个心口开河的男人,脸颊上坚定的线条,剑眉朗目间传递着可以依赖的信息。 “我在想、、、、、、、”凌威微笑着摸了摸下巴,灵机一动:“我在想像我这样居无定所四处流浪胡子拉碴的家伙会有谁喜欢。” “没那么严重吧。”祝玉妍忽然咯咯笑出声来,她一直身体虚弱,能够笑出声说明心情特别愉快,而且气力恢复了许多,当然是刚才把激发出的能量导入血液的缘故。 “我们继续吧。”凌威抓住时机,开始疏导另一个部位,八会穴,八个穴位相应全身主要腑脏和组织,每疏导一个,祝玉妍就会微微痛苦一下,精神却立即好了几分,十分明显。至于昨晚在凌威和陈雨轩身上为何反应不强烈,原因很简单,凌威和陈雨轩是正常人,全身经脉通畅,激发的能量融入身体,就像水流一样畅行无阻,自然感觉不到异样。而祝玉妍久病之体,经脉淤塞,能量通过难免有点痛苦,正如黄帝内经记载,痛则不通通则不痛。经脉一旦畅通,气血充盈,萎靡的精神当然振奋起来。 最后两个穴位,相对应的是腑和脏,采用的是昨晚在陈雨轩身上的办法,激发腿内侧的肝经能量和腿后面直上后背的膀胱经能量,然后一起导入,阴阳调和,减轻风险。 “把下身衣服脱了。”凌威你说得很轻,尽量显得自然:“我需要在后背和腿内侧下针,你坐起来。” 这次祝玉妍动作很快,丝毫没有犹豫,弯腰抬腿脱下紧身长裤,露出浑圆的长腿,疤痕不多,更显白皙诱人。 人体每一条经脉都有很多穴位,就拿足太阳膀胱经来说,左右对称就有一百三十四个。随着气血流动,不同经脉不同时辰都有旺衰,同样,同一经脉上的穴位也按照时间兴衰,凌威按照时间推算一下激发潜能的穴位,太阳经刚好承山穴旺盛,迅速下了一针,祝玉妍立即感到一股热流从腿部后侧直上后背,盘旋涌动。 肝经的旺盛却不在穴位上,在大腿内侧的阴包穴上一寸,凌威微微一怔,大腿内侧,是女孩子敏感部位。稍着犹豫,还是迅速弯下腰,最后一个穴位,不能前功尽弃。 祝玉妍正垂腿坐在床边,凌威的手忽然伸到大腿摸索,不由得愣了愣,虽然知道是治病,身体还是下意识颤抖一下。 人体的每一个穴位都有一个极小的硬块,凌威摸了摸,确认无误,慢慢扎下针。抬起头,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冰凉,竟然满是汗水。以前在手术台上面对着麻醉过的病人,从来没有意识到男女之别,今天忽然面对娇柔女子温热的大腿,还是一阵脸红心跳。 祝玉妍也是第一次被男子抚摸敏感部位,更是脸红心悸,不过,这种感觉转眼就被从腿上升起的一股热流打断,那股热流冲到胸腹部,和背部的热流形成相对,祝玉妍有一种要被挤碎的感觉,忍不住痛苦地哼了一声。 “忍着点,心神不要乱。”凌威大声吩咐,取下两根银针,快速扎在祝玉妍腹部的章门穴和中脘穴,两个穴位忽然触动了一下,如同两个漩涡,祝玉妍后背和腹部的热流立即涌了进去,身体猛然一震,五脏六腑瞬间一片舒坦,如同猪八戒吃了人参果,每一个毛孔都美滋滋的。 凌威见祝玉妍娇躯震动,慌忙坐在床边轻轻扶着,祝玉妍脸上慢慢浮起一股微笑,闭着眼,一动不动,凌威一手取下银针,一手依旧扶着她,听着她的呼吸,看是否有什么不正常。 祝玉妍几年来第一次尝到全身舒畅的滋味,那种病魔的沉重压力暂时消失得无隐无踪,她感觉到了花好月圆春光无限的滋味,还有、、、自己第一次依偎着一个男人的肩膀,是那么坚强,那么踏实,身体微侧,轻轻倒了过去。 凌威没有动,任由祝玉妍依偎着,幸福的小姑娘竟然发出微微的鼾声。凌威如释重负,缓缓把她放下,在房间里活动一下僵硬的胳膊,轻轻拉开房门。 陈雨轩等人正在隔壁书房焦急地等待,听到房门轻响,立即涌了出来,陈雨轩迫不及待地叫道:“怎么样了?” “嘘。”凌威竖起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祝玉妍的房间:“小声点,睡了。” 几个人蹑手蹑脚走进房间,朱珠首先惊呼了一句,陈雨轩和楚韵也微微吃了一惊,虽然知道凌威要脱下病人的衣服下针,但没想到脱得如此彻底,只剩下狭小的三点。祝玉妍玉体横陈,脸上带着微微的笑,睡得酣畅淋漓。 “太好了。”朱珠的喜悦瞬间淹没了刚才的诧异,激动地说道:“小姐自从病重,这两年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今天睡得多香。” “我们出去,不要打搅她。”楚韵轻声说着,几个人慢慢退出来,然后一起目光诧异地盯着正站在走道里的凌威,实在不明白他用什么方法,让一位女孩心甘情愿几乎**地躺在他面前。 “你们看我干什么?”凌威被望得有点不自在,疑惑地皱了皱眉。 “我们是在崇拜你。”陈雨轩笑得有点邪:“你简直就是神医。” “你就别拿我开心了。”凌威微微笑了笑:“情况还没有那么乐观,祝玉妍病程很长,病魔会随时反弹,我们要做好多种准备。” “现在可以确认祝玉妍不会离开保和堂。”陈雨轩微微收敛玩笑的神情,轻声说道:“但是曹龙留下话,十天消除祝玉妍手臂上的疤痕,不像在说笑,十天后一定会有记者调查这件事,如果我们输了,即使祝玉妍不走也有损我们保和堂的威名。” “如果用进口药,一般疤痕都能祛除。”楚韵眉头微蹙:“红斑狼疮的疤痕却无能为力。” “楚姐姐,你等于没说。”陈雨轩噘了一下嘴。几个人一起望着凌威。凌威忽然打了一个哈欠,伸了伸懒腰,转身就走:“我好累,睡觉去。” “站住。”陈雨轩毫不犹豫地拦住他的去路。 “陈二小姐,又有什么事?”凌威满脸无奈:“我真的好累。““我知道你累,回答完问题再走。”陈雨轩不依不饶:“曹龙十天期限可是挑战你和我们保和堂。” “我无所谓。”凌威摊了摊手,做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动作:“输了我还去卖狗皮膏药。” “你、、、、、”陈雨轩看着凌威似笑非笑的表情,气得干瞪眼。 然而,凌威却吹起了轻松的口哨,脚步轻快地走下楼去。陈雨轩哭笑不得地望着楚韵,轻轻跺了跺脚:“楚姐姐,他这人怎么这样。” “我看他是和你开玩笑。”楚韵笑得格外温和:“似乎胸有成竹。” “我去瞧瞧。”陈雨轩眨了眨眼,立即快步追了过去。 凌威并没有回去休息,而是直接进了隔壁耿忠的房间,耿忠老夫妻两正盯着桌上的一个小玻璃瓶观看,见到凌威,耿忠微微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椅子:“凌医生,请坐。” 凌威刚坐下,陈雨轩就气势汹汹地走进来,大声说道:“凌威,你说休息,怎么跑到耿老爷子这里来了。” “看看这个。”凌威指了指小玻璃瓶。 “什么玩意?”陈雨轩一把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又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膏药的味道,应该是外用药。” “不愧是药王的弟子。”凌威笑着说道:“问一下就知道用途,厉害。” “别拍马屁,说,干什么用的?”陈雨轩把玻璃瓶放回桌上,紧盯着凌威。 耿忠向陈雨轩笑了笑,做了个别着急的手势,又拿出一张膏药递给陈雨轩:“你再闻闻,是不是很相似。” “几乎一模一样。”陈雨轩闻了一下,她对于自己在药物方面的天赋很自信,语气肯定地说道:“相差极其微弱。” “这张膏药、、、、、”陈雨轩仔细看了看,忽然惊叫一声,瞪大眼睛:“曹龙的。” “不错,这是曹龙的膏药。”耿忠声音不慌不忙:“桌上这瓶药液是根据凌威写出的秘方熬制的。如此巧合,我要没有看错,除了多一味千年灵芝,其他一模一样。” “曹龙偷去了我们的药方。”陈雨轩想起那天晚上失窃的事情,脱口而出。 “应该不是曹龙。”凌威深思着摇了摇头:“当时的药方还少了一味药,短短几天竟然配制出如此妙方,一春堂如果有此实力,就不用在建宁这样的小城市开设店铺了。” “不是曹龙,如此厉害的药物水平,还会有谁?”陈雨轩满脸疑问。 “不用想那么多。”凌威挥了挥手,似乎要挥去满心烦恼,笑着说道:“当务之急就是要看看药效,我相信加了千年灵芝绝对不会低于曹龙的膏药。” “原来你早有准备。”陈雨轩恍然大悟,怪不得凌威刚才在楼上满不在乎地和自己开玩笑。 “你以为我会轻易接下曹龙的挑战。”凌威自信地笑了笑:“我还不至于那么蠢。” 耿忠拿起药瓶交给凌威:“此药挥发,并不适宜制作膏药,还有几瓶我马上熬制成功。不过还没有来得及实验,使用要慎重。” “这简单,我自己来试试。”凌威说着挽起裤脚,露出伤痕累累的小腿,打开瓶盖,用棉球小心在疤痕上擦拭一点,一股清凉的感觉掠过,忽然,腿上又升起一股如刀割般剧痛,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 每天两更,明月很努力,期望评论和发表建议,以便更好为大家服务,写得更精彩,谢谢 第五十二章 妙手回春(二十二)拳锋上 凌威的反应让陈雨轩大吃一惊,慌忙低头观看凌威的小腿,然而,腿上的伤疤竟然没有一点异样,暗褐色,有点刺眼,“怎么样?”耿忠也意外地皱着眉头,喃喃说道:“每一种药的药性我都了如指掌,绝对不应该有如此反应。” “只是有点痛。”凌威脸色缓和一点:“似乎没有别的不妥。” “像你刚才的疼痛谁受得了。”耿忠摇了摇头:“看来我还得琢磨琢磨,可惜了那些灵芝。” “熬好的药先放着。”凌威拿起药瓶看了看:“既然有人写出药方,一定有特殊功效,曹龙能够拿到研制好的膏药,我们也能,把灵芝去掉一定是上等外用药。” “我再试试。”耿忠眉头紧皱,似乎也很纠结:“但是我依然想不出错在哪里。” “您别着急,慢慢来,慢慢来。”凌威安慰地笑了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何况是熬制治病救人的药物。” 耿忠没有说话,盯着药瓶呆呆发愣,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凌威拉了拉陈雨轩,悄悄走到院子里。陈雨轩望着几株花树,担心地说道:“熬药失败,曹龙的挑战怎么办?” “办法总会有的。”凌威笑了笑,但陈雨轩还是看出他眼中的一丝忧虑。 “我差点忘了,你还没有吃饭吧。”陈雨轩望了望太阳,忽然叫了起来:“你看我这事做得,刚才你替祝玉妍施针的时候,我们都吃了盒饭,祝玉妍情况好转,一时高兴,把你忘了。” “你也太不厚道了。”凌威故意瞪了瞪眼,接着苦笑了一下:“我没什么味口,功亏一篑,没想到耿忠熬出的药竟然会出问题。” 第34节 “别那么伤气。”陈雨轩俏脸微扬。爽朗地大声笑起来,拉着凌威的胳膊:“走,我请你吃饭,放松一下心情,说不定能够想出什么好方法。” 红色轿车在建宁外环城的柏油道路上快速飞驰,风从车窗灌进来,吹乱了凌威的头发,胡茬在风中感到痒酥*酥,有一种惬意的感觉,没有想出治疗疤痕的好方法,但心中堵着的烦恼已经荡然无存。 一身红色衣裙,披肩秀发随风扬起,陈雨轩手握方向盘,大声欢笑着:“凌威,开心吗?” “当然开心。”风从脸颊呼啸而过,凌威大声叫着:“只是中午在饭店吃得少了点,兜了几个小时风,有点饿了。” “跟猪似的,就知道吃。”陈雨轩看着反光镜中凌威懒懒靠在座位上的面孔,大声调侃:“到哪吃晚饭,你挑一个地方。” “你不是要浪漫吗。”兜风无论男女都会感到心情舒畅,凌威高兴地大声笑着:“到水上情韵,省得你老是抓住我和楚韵到那里浪漫的事不放。” “你是不是心里有鬼啊?”陈雨轩扬了扬俏脸,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谁会心里有鬼,我可是光明磊落。”凌威仰脸打了个哈哈:“我和楚韵去水上情韵可不浪漫,遇到两个窃贼,差点出意外,不知今天会不会来点意外的浪漫。” “你和楚韵在水上情韵遇到的事,楚韵姐和我说了。”陈雨轩放慢车速,抬手捋了一下秀发,自信地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我学过跆拳道,,凭我的身手完全可以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孩保护。”凌威用力摇了摇头,抬手抚摸着短短的胡须,心中忽然升出一股坚定的意念,不容许身边的女人受到任何伤害,可可的离开成了一种伤痛,这种伤痛不能再发生,永远。 天边晚霞一片艳红,映在湖面上,山水一色,凌威和陈雨轩站在湖边,望着水上情韵的游轮慢慢消失在水天之间。 “看来命里注定我和你没有浪漫的缘分。”陈雨轩脸颊在晚霞中艳红俏丽,带着微微的遗憾,声音很轻:“没想到今天水上情韵这么早就离岸了。” “你要是愿意我们两划船过去,追得上。”凌威看了看湖岸边的一艘渔船:“我可记得你是会划船的。” “还是算了吧。”陈雨轩轻轻摇了摇头,披散的黑亮秀发微微波动,轻声笑着:“别到了湖中出什么意外,把你这个旱鸭子扔进水里,可就真让你这个乌鸦嘴说对了。” “你别说,我还真的不会水。”凌威摸了一下胡须,微微点头:“我们换一个地方吃饭。” “上车。”陈雨轩爽快地挥了一下手:“市中心新开的烛光餐厅,我非得浪漫一把。” 烛光餐厅并不是独立的一家餐馆,严格说属于开源娱乐城的一部分,门面就开在娱乐城大门不远处,餐厅的后门可以直接进入娱乐城。 餐厅分成一个个小隔间,色调以粉红和绿色为主,灯光淡雅柔和,每张桌上都有一串光线微弱的小灯泡,灯泡的底座就像一支支火红的蜡烛,烛光映照着陈雨轩的脸颊。水润中带着妩媚。 温柔浪漫的气息,任何人进来都会感到陶醉,对于菜肴和酒水的价格也就不太在意,在这种地方谈论价钱,未免大煞风景,这可能也是老板的聪明之处。 凌威不善于饮酒,浅尝则止,看着陈雨轩放下筷子,轻声说道:“可以走了吗?我们还要回去观察祝玉妍的病情。” “你怎么心里就装着治病救人,一点浪漫气息都被你破坏了。”陈雨轩噘了噘嘴,不情愿地站起身,刚要呼叫服务员结账。外面走道传来一阵吵杂声,一位服务员大声叫着:“你找谁,别在这里乱闯。” “我找王月虹小姐。”一个青年的声音响起来,浑厚有力。凌威神情一怔:“韩震天。” “王小姐和你约好了吗?”服务员继续叫着。 “你管不着,让我再找找。”韩振天声音焦急。 “哎哎,你这人怎么这样,不能乱闯,你站住。”服务员声音急促,显然两人拉扯起来,凌威和陈雨轩迅速走到门口,只见韩震天挥舞着手臂,几个服务员拦着他,僵持不下。 “你们快点闪开,我找王月虹小姐,和你们有什么关系。”韩震天语气有点恼怒,手臂挥舞得更加用力:“你们再不闪开我就不客气了。” “什么人如此狂妄,竟然敢在我们这里撒野。”一个阴测测的声音传来,一位脸色有点阴翳的青年,搂着一位服装艳丽,露出半个酥*胸的姑娘,摇晃着走了过来。 “王经理,您快看看,这里有人无理取闹,要找什么王小姐。”服务员见到青年,立即满脸喜悦迎过去。 “王开元。”陈雨轩低声惊呼:“韩震天要麻烦。” 果然,陈雨轩话音刚落,王开元一把甩开身边的女子,气势汹汹地盯着韩震天:“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你是谁?不关你的事。”韩震天眼中布满血丝,低沉地怒吼着:“我找王月虹姑娘。” “你他*妈找死,竟然和我叫板。”王开元没想到还有人敢在这里和他大声叫嚷,不怒反笑,大声叫着:“来人,替我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几位青年立即从王开元的身后冲出来,迅速围住韩震天,韩震天退后一步,背靠着墙壁,拉开架势,目光扫视着面前几个人,脸色由刚才的不安转为冷静,他从王开元的笑容中感觉到一丝不安,今天好像遇上了不好惹的角色。他可不知道,王开元不仅不好惹,简直就是瘟神,开源娱乐城的保安部经理,说白了就是打手的头目,典型的一位小人,谁得罪他一点,他都会加倍偿还,就算有点地位的人也不愿得罪这种人。俗话说宁得罪阎王也不得罪小鬼,王开元就是阴魂不散的小鬼。 “等一下。”王开元举起手刚要吩咐手下出手,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他诧异地转过脸,今天真是邪门,来了个不怕死的混小子,现在竟然又出现一个拉架的。 一男一女出现在王开源的面前,女子温润如水,男子剑眉朗目,神情有点懒散,最显眼的是颌下一点胡须,现在留胡须的男子不多了。王开元当然记得眼前的人,记得刻骨铭心,暗暗还有点咬牙切齿,但是他的脸上还是露出一点微笑:“凌医生,陈二小姐,幸会。” “王经理。”凌威抬手抱了抱拳:“这位兄弟是我们朋友,他找女朋友,一时心急,行动鲁莽,还请您高抬贵手。” “既然凌医生说话,我也不好不给面子,那就算了吧。”王开元脸色接连变了变,忽然挥了挥手,带着一帮人快步走向餐厅后门通向娱乐城的走道。 “王经理,难道就这样放过那小子。”一位身材健壮的手下不知道凌威的底细,疑惑地说道:“我看那两个后来的男女也很普通,难道是得罪不起的贵家公子。” “要是贵家公子我倒是好办了,你还别瞧不起那两个人。”王开元白了一眼手下,冷冷说道:“要是动手,我们恐怕逃不了好,以后见到他们行动要小心…” “这么说今天只能这样算了?。“另一位矮胖的手下心有不甘,他们跟着王开元吆五喝六习惯了,平时趾高气扬,没想到今天一照面就偃旗息鼓,忽然感到不适应。 王开元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不过,今天的事没完,有机会我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第五十三章 妙手回春(二十三)拳锋中 “震天,冷静点,怎么回事?”看着王开元等人离开,凌威安慰地拍了拍韩震天的肩膀,把他拉到用餐的房间。 “我刚刚给娱乐城右边楼上的一位用户送完煤气,下楼就看见了王月虹。”韩震天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擦拭一下嘴角:“她和那位姓马的家伙从轿车上下来,进入这家餐厅,我立即跟了过来,找了几个房间没找到,后来的事你们都看见了。” “韩震天,我看你就算了吧。”陈雨轩目光真诚地盯着韩震天,语气冷静异常:“王月虹和你不是一类人,凭你的收入,连高档化妆品都买不起。” “不,月虹对我也是真心的。”韩震天语气激动。 “那她为什么还混迹那些酒吧舞厅娱乐场所。”陈雨轩摇了摇头:“她完全可以和你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 “她有她的苦衷。”韩震天声音很大,情人眼里出西施,西施当然是完美的,容不得半点亵渎,他尽力替王月虹辩护:“月虹的父母做生意赔了,欠了一屁股外债,又有一个刚上大学的弟弟,经济负担那么重,她除了在娱乐场所,还能到哪赚很多钱。” “话虽如此,做人总要有点原则。”陈雨轩不赞成韩震天的观点,微微笑了笑:“有些事是不能做的。” “月虹她知道保持一定距离。”韩震天声音有点苦涩,弱了许多。 “这种话可能连你自己也不大相信。”陈雨轩瞥了韩震天一眼,说话直接:“在那种场合保持冰清玉洁?不是开玩笑吧,恐怕由不得她。” “我们不讨论这些话题。”凌威见韩震天眼中掠过一丝痛苦,立即换了个话题:“时间不早,先回保和堂。” “你们先走,我还要找王月红。”韩震天固执地摇了摇头。 “你不是找过了吗,是不是看花了眼。”凌威看了看走道上昏暗的灯光:“你别再四处乱串,那个王开元可是建宁市赫赫有名的混混打手。” “谢谢凌大哥关心。”韩震天看着凌威满脸真诚,心中一热,低声说道:“我会小心的。” 凌威见韩震天心意已决,摇了摇头,站起身又坐下:“韩震天,我还是不放心,要不,我们陪着你再找一会,找不到就回去,别惹事。” “这样也好。”陈雨轩想了想,大声叫道:“服务员,买单。” 结完帐,三人沿着走道拐了几个弯,绕了一圈,房间内灯光都很暗,从门外瞄一眼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何况还有的门紧紧闭着。 “回去吧。”凌威轻声叹了口气,拉起韩震天胳膊向大门方向移动,还没有看见大门,一个房间内走出几个人,其中有一两个已经摇摇晃晃,口齿不清:“马、、、马、、、、马总,谢谢你的款待,下次兄弟做东,你一定要赏光啊。” “一定去,一定去。”一个男子大声笑着:“你吴老弟做东,我们怎么能不赏光,到时候我把月虹小姐也带去,让她给大家唱歌跳舞助助兴。” “马总,月虹小姐你就留着吧。”姓吴的醉得好像不轻,邪笑着:“今晚好好快活快活。” 话音刚落,传来一声女子的尖叫:“吴老板,别这样,大庭广众动手动脚多不好。” “这么说,没人的时候我就可以动手动脚了。”吴老板笑得恬不知耻。 “月虹。”韩震天吼了一声,猛然冲了过去,伸手拉住一位女子的手,女子穿着黑色的吊带裙,艳丽妩媚中还带着一丝端庄,算得上风情万种,见到韩震天微微一震,低声急促地说道:“震天,你怎么在这里?” “我跟着你进来的。”韩震天拉起王月虹:“你跟我走。” 王月虹被踉跄着拉出去几步,用力挣脱韩震天的手:“震天,你冷静点,我知道分寸。” “他们都是一群饿狼,你就像一只小羊羔,如何保持分寸。”韩震天声音低沉愤怒。 “我也不想这样做,可是我需要钱,需要钱,你知道吗。”王月虹语气有点激动,楚楚可怜:“我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 “我、、、、、、”韩震天一下子无语,看着王月虹随着那位马总走向后门直奔娱乐城内,颓然地用力捶了捶脑袋。 钱,永远是这个世界某种意义上的主宰,你可以恨它,鄙视它,但是你绝对不能没有它。它可以让人扬眉吐气,欲仙欲死,同样可以让夫妻反目,情侣劳燕分飞,还有,就是英雄末路。韩震天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下意识地跟在王月虹身后不远处,脚步沉重。凌威和陈雨轩相互看了一眼,忧心忡忡地尾随着韩震天。 马老板半搂着王月虹,并没有上楼开房间,而是走进了地下室的通道,通道很长,拐了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宽敞的大厅,正中间是一个用绳子围起来的舞台,几位近乎**的女子用力扭动着躯体,做着不堪入目的动作。舞台四周有很多座位和桌子,桌子上放着各种水果和横七竖八的酒瓶,烟灰缸里布满烟头。酒气烟味中,一大群人围着舞台尖叫着,呼喊着,挥舞着手臂,甚至有的爬在椅子上狂呼乱叫。 “乌烟瘴气。”陈雨轩皱了皱眉,拉着凌威站到人群后面,扫视着全场。 “各位,静一下,静一下。”一个人站起来,挥舞着手臂,脑袋光亮,脖子上的肥肉微微晃动着,凌威和陈雨轩在天马舞厅见过他,叫马淮平,曾经为了王月虹和韩震天动过手。 “那几个骚娘们,你们下来。”马淮平指了一下台上的几个女子,大声说道:“现在我们请天马舞厅的台柱,貌美如花的王月虹小姐为我们唱歌。” 随着几位女子下台,王月虹莲步款款登了上去,目光温柔带着令人窒息的妩媚,许多男子发出野兽般的口哨声。韩震天紧握着双拳,手臂微微颤抖。 王月虹向着台下微微弯腰行礼,轻启樱唇,音响师不知躲在什么地方,放出一首轻柔的乐曲,附和着王月虹甜美的歌声:站在高高的楼顶,望着远处的山峦 那里有我的家,我的爹娘 微风拂过门前的小桃树 阿妹的笑容如桃花般盛开 站在深夜的街头,我茫然无助 没有星星月亮的日子里 我的牵挂将流向何方 小溪边垂柳旁 阿哥你是否还在焦急地盼望 歌声带着一股山野的清新,一下子吹走了宽广大厅的沉闷感觉,骚动的心似乎得到了短暂的洗礼,尖叫声和吵闹声平息下来,每个人心头似乎都被一种柔柔的东西占领,悄然无声。 “真他妈邪门。”歌声停息了好一会,一位光着上身的大汉吼了一句:“我从来不喜欢听歌,今天居然被感动了一下,这小丫头要是脱光了肯定要迷死人。” “对,脱光看看。”众人刚刚平静的心情被刺激的话语挑动,野性瞬间又泛滥起来,狂喊着:“脱,我们给钱。” 韩震天脚步挪动了一下,看情形打算冲上台,凌威和陈雨轩一人抓住他的一只胳膊,凌威沉声说道:“韩震天,别冲动,我刚才看见王开元似乎露了一下面孔,这是他的地盘,不可造次。” 韩震天用力挣扎了一下,忽然诧异地看了看凌威和陈雨轩,只见两人只是轻描淡写地握着自己的手臂,可自己用尽了力气竟然挣脱不了分毫,两人的手掌就像两个铁箍,牢牢固定住自己的两个胳膊。 “大家静一静,听我马大富说一句。”被王月虹称着马总的中年子走上台,笑着向四周抱了抱拳:“王小姐只唱歌,不做别的,大家多多包涵。” “马大富,马总经理,我看她不是不做别的,而是只和你做别的。”有人大声调侃,声音带着几分淫邪。 “不瞒各位兄弟,我也没那福分,正在努力,正在努力。”马大富打着哈哈,满脸媚笑“既然王姑娘没有别的节目,我们就开始正题吧。”一位肩膀宽阔,浓眉大眼的二十几岁青年人笔直地站起来,大声说道:“今天来的玩家不多,就我和城南的马淮平马老板,大家开始下注。” “赌什么?”陈雨轩微微有点意外,低声和凌威嘀咕。 “我也不大清楚,看看再说。”凌威目光扫视全场,眉头微皱。 “赌拳。”韩震天见王月虹下台,情绪稍微稳定一点,轻声说道:“我来过几次,了解这里的情况,各方派人上台比试拳脚,生死自负,各自压上赌注,输了一方不仅所有筹码归对方,而且还要赔偿其他人的下注,还有一种方法是娱乐城坐庄,任意下注。” “今天不是娱乐城坐庄。”凌威看了看浓眉大眼身材笔直的青年:“似乎是那个人和马淮平相互争斗。” “他叫周秀庆,外号小霸王,好像后台很硬,不过不是太作恶,喜欢争强斗狠罢了。”韩震天望着那位青年,轻声说道:“他是个很特殊的怪人,听人说他经常出入这里,但从不碰女人。” 第35节 “不碰女人就是特殊吗。”陈雨轩低低哼了一声:“什么逻辑。” “对不起。”韩震天一时忘了陈雨轩也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很敏感的女人,立即低声表示歉意。 “你们俩不是特殊人,是不是以后到这里都要碰女人。”陈雨轩不依不饶,眼睛盯着凌威和韩震天,语气低沉。 “我们哪有钱来这里消费。”韩震天似乎压根没有想到陈雨轩的问题,摇了摇头:“这里和我们扯不上关系。” “你这是狡辩。”陈雨轩紧追不舍:“正面回答。” 凌威抵了一下韩震天,示意他不要搭理陈雨轩,指了指台上:“震天,有人登台了。” 上台的青年人身躯高大,**的上身肌肉虬集,腰间扎着一条红带子,当然这和跆拳道的级别无关,纯粹为了显得威武有力。 “吕天宝。”凌威,韩震天和陈雨轩同时低声惊叫,他们的叫声在一片吵嚷中显得微不足道,但是吕天宝似乎听到了,目光冰冷地望了过来,停在韩震天的脸上,韩震天心中一震,双拳紧紧攥着。在天马舞厅比试扳手腕,借助凌威的力量韩震天胜了眼前这个举重冠军,散打高手,今天是冤家路窄,还是命中注定,韩震天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许多事似乎想逃也逃不掉。 逃不掉就上,这是韩震天的哲学,从社会最底层总结出来的哲学,这也是一个未来拳坛霸主的哲学。韩震天目光寒芒闪闪,迎着吕天宝针锋相对地望过去。 第五十四章 妙手回春(二十四)拳锋下 人的天性里不可否认有许多血腥的东西,善恶只是取决于自己保留了什么,压制了什么。各种拳击比赛是文明的举动,但一些像马淮平之流的人不甘心被条条框框约束的比赛,他们要血淋淋的厮杀,比赛就是残酷,残酷得在生死之间。金钱,作为赌注,除了引起一些狂热,就如同废纸。 现在马淮平就举着一沓形同废纸的钞票,站在椅子上,光头泛着油亮,大声叫着:“今天,我就陪小霸王周秀庆玩一玩,这里是五万元,双方各出五万为底注,其他人下注我们输了会加倍赔偿,上台的人还是老规矩,生死各安天命,战到最后的有一万奖金和自己一方的百分之十五的分红。” 一万奖金,接近两万的分红,在有钱人眼里只是戏弄别人的工具,可是在一般人眼里却是不小的财富。至少韩震天的眼亮了起来,钱钱钱,一张张钞票的影子和王月虹妩媚的脸颊重叠在一起。 “今天的奖金我拿定了。”吕天宝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在台上嚣张地转着圈:“谁敢上来,谁。” 吕天宝在建宁也小有名气,加上健壮的身体,凶猛的气势,确实令人有点胆寒,几分钟过去了,竟然没有人应战。一位中年人步履稳健地走上台,向四周一抱拳:“各位,如果小霸王一方没有人应战,就算马淮平胜。” “就这样胜了,太没意思。”人群中传出一阵吵闹:“他*妈的,输赢都没意思,小霸王今天怎么没人了,平时不是挺牛的吗,忽然软蛋了?” “太狂妄。”周秀庆忽然一抬手,甩开外套,露出紧身的红色衣衫,虽然不是像吕天宝那样**,但隔着衣衫依然可以看见健壮的肌肉。 “好,小霸王要亲自动手,我们有戏看了。”人群中呼叫声更大,更尖利:“小霸王,加油,小霸王,加油。” 周秀庆缓缓离开座位,大厅里气氛立即更加高涨,拍桌子踹凳子,无一不用其级,还有人拿着白酒啤酒咕咚咕咚死命灌下去。 “老大,我来吧。”一个不太健壮的身影挡在周秀庆面前,是一位二十左右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半瓶白酒,国字脸略显消瘦苍白,语气很淡:“我来对付吕天宝。” “你不行。”小霸王周秀庆望了望那个青年,摇了摇头:“我虽然希望有人为我拼命,但不想有人为我白白送死。” “我叫钟于良,学过两年散打,在老家是县里散打第三名。”青年声音冷清:“坐牢刚出来,想挣一笔生活费,请小霸王给个方便。” “行。”小霸王看了一会钟于良,微微点头:“你上吧,小心一点。” “谢谢。”钟于良仰脸喝了一口酒,随手把酒瓶扔在地上,脚步敏捷地跳上台,向吕天宝一抱拳:“请。” 吕天宝冷笑一声,也不客气,举手一招泰山压顶猛击过去,钟于良敏捷地一闪身,随手挥了一拳,两人立即纠缠在一起,拳脚不时发出沉闷的碰击声。 五分钟,激烈打斗时显得短暂仓促,在裁判宣布休息的一瞬间,吕天宝一拳击中钟于良的脸颊,钟于良踉跄着退后几步,靠在场边的绳子上,大口喘着粗气,嘴角鲜血淋漓。 “哥,你下来。”一声刺耳的女子尖叫,一位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扑到台前,对着钟于良大声叫着:“哥,钱我们慢慢挣,你快下来。” 钟于良站直身躯,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对着小霸王周秀庆冷冷说道:“请你们把我妹妹拉开。” “哥,你不能这样。”少女尖叫着,被小霸王拉到一边。 “你别乱叫,如果你哥哥分心,后果不堪设想。”周秀庆盯着少女明亮的眼睛,声音低沉,少女立即下意识捂住嘴巴,惊恐地盯着台上。 **的搏斗,体格的强弱占有很大地位,钟于良身体不是太健壮,也并非弱小,但是和高大雄壮的吕天宝比起来就显得微弱,有点不堪一击之势。 第二回合一上手,体力消耗较大的钟于良就显得力不从心,,躲闪不灵活,步伐凌乱,接连被吕天宝几拳重击,软软地倚在绳子上,精神极度萎靡。 “住手,我们认输。”小霸王周秀庆忽然高叫一声:“吕天宝,手下留情。” “周老大,不好意思,擂台上我做主,这本身就是残酷的厮杀,谁敢挑战就要付出代价…”吕天宝大声叫着,脸上忽然露出残忍的狞笑,一把抓住钟于良胸口的衣服,把他提了起来,随即一拳重重击打在钟于良的胸口,钟于良立即像一只风筝飞向台下。 “救人。”凌威和陈雨轩同时惊呼一声,冲进人群。凌威伸出双臂刚好接住钟于良,只见他嘴角鲜血直流,双目紧闭。 “哥,哥。”少女扑过来,大声叫着,声嘶力竭。 “快,医院。”说着,凌威毫不犹豫地背起钟于良,陈雨轩和少女一左一右紧跟着冲向通往外面的走道。 人群一阵骚动,吕天宝高举着双手大声叫着:“大家都看到了,挑战就意味着生死较量,台上只有胜利和失败,没有同情,我不让他死他就会让我死。” “吕天宝,你太过分了。”周秀庆怒吼着:“钟于良并不是我训练的人,他临时替我出战,我已经宣布输了,你为何还要落尽下石。” “对不起,周老大,这是擂台不是竞技场,我不允许别人挑战我的威信。”吕天宝大声叫着:“谁不服,我照样奉陪。” “***。”周秀庆忍无可忍,居然大骂起来,挥了挥拳头想冲过去,被两位手下用力抱住:“老大,不可以,你在气头上,会吃亏的,我们以后慢慢收拾他。” “不行,要收拾就在台上。”周秀庆满脸怒火,但行动还是放缓下来,他是个混迹社会的人物,当然知道意气用事的后果,如果自己被打下台,在兄弟们面前可就再也抬不起头来。 “现在,我的奖金就在马淮平马老板手上,谁上来再和我较量较量。”吕天宝野性激发,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仰脸望着上空,发出几声得意的大笑。笑着笑着,他忽然发现台下的反应有点不正常,许多人发出诧异的声音,眼睛盯着他的身后。 吕天宝猛然转过身,一位身材中等的青年静静看着他,脸色冰冷异常。吕天宝诧异地叫了一声:“韩震天。” “是我。”韩震天语气冷漠。 “一个舞厅的小服务员。”吕天宝露出一丝讥笑。 “不错。”韩震天回答得还是不动神色,身体笔直站着。 “你来干什么?”吕天宝双手交叉,得意地扭动着,手指节发出一阵啪啪的清响。 “我来拿钱。”韩震天忽然笑了一下,似乎那笔奖金已经是囊中之物。 “你小子很狂妄。”吕天宝对于韩震天的蔑视怒极反笑,舞动一下拳头:“找死,好,马上让裁判上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残酷。” “不用裁判,我们直到一方下台为止。”韩震天移动一下身体,摆开架势,目光凌厉。 “爽快。”吕天宝大叫一声,对着马淮平叫道:“马老板,把钱准备好,让这小子看看,别为钱而死连看上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钱在这。”马淮平拿起一沓钞票,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吕天宝,麻利点,老子请你喝酒。” “对付这小子,小菜一碟。”吕天宝不屑地撇了撇嘴,挥动拳头冲向韩震天。 韩震天似乎真的像吕天宝所说,不堪一击,吕天宝一拳击打过去,他稍微招架一下,歪歪斜斜地躲到一边。吕天宝一个回旋,腿毫不犹豫地扫向韩震天的后腰,韩震天几乎是滚着狼狈地躲闪。 台下一阵哄笑,有人大声叫道:“这小子真他妈太不知量力。吕天宝哪像在搏击,简直就是耍猴。” 吕天宝拳脚越来越快,韩震天也越发狼狈,还被击中几拳,行动变得迟缓,吕天宝要不是已经过一场比试,体力有所消耗,早就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王月虹站在马淮平不远处,紧紧盯着台上的韩震天,牙齿咬着嘴唇,目光忧虑,手指扣着桌角,指节绷得越来越紧。马大富站在王月虹身边,咧着嘴得意地笑着,拳头挥舞:“这小子我也觉得不顺眼,吕天宝,用力,再用力,打死他。” 马大富每喊一声王月虹的心就抽搐一下,女人无论何时都能分得清哪个男人深爱着她,尤其是混迹娱乐场所的女子,更渴望那份关怀,更知道感情的难能可贵。可是眼看着韩震天在拼命,自己却无能为力,一种深深的悲哀淹没了心灵。 台上,韩震天似乎已是强弩之末,吕天宝一脸嬉笑,下手并不重,一下一下消耗着韩震天的体力,一副猫戏老鼠的模样。 “台上的这位兄弟,下来吧。”小霸王周秀庆实在看不下去,大声叫着:“你不是他的对手。” “想下去,没门。”吕天宝嘴角挂着冷笑,挥手一拳击打在韩震天腹部,韩震天立即痛苦地弯下腰,大口喘着粗气。 “不,不,不。”王月虹眼中泪花闪闪,麻木地喃喃低语着。 在天马舞厅,吕天宝曾经扳手腕意外输给了韩震天,在众人面前丢尽了面子,一口气一直梗在咽喉,对韩震天一番戏耍,心中立即觉得怨气尽出,舒畅无比,眼看着摇摇晃晃就要倒下的韩震天,蔑视地笑道:“小子,下一拳我就要送你去鬼门关,不死你也会是残废,现在给你一次机会,让你打我一拳,就算我送你的最后礼物。” 说着,吕天宝挺了挺坚实的胸脯,每个人都相信,现在筋疲力尽的韩震天,就算全力一击对于吕天宝来说不过是挠挠痒。 韩震天颤巍巍站直身躯,活动一下手臂,似乎真想在临死前捞一下,拳头对着吕天宝坚实的胸脯缓缓击了过去,软弱无力。 台下的大多数人眼里充满讥笑,甚至希望韩震天近乎以卵击石的这一拳快点结束,期待着吕天宝那血腥的下一拳。 韩震天的拳头接近吕天宝身体的一刹那,目光忽然亮起来,锋利如刀,寒气逼人,吕天宝猛然想起那天在天马舞厅的事,扳手腕韩震天曾经胜过自己,今天交手怎么会不堪一击。心中一凛,觉得不对劲,慌忙侧身闪避,可惜他发现得已经迟了一步。韩震天的拳头击在胸前,发出沉闷的一声,嘭!吕天宝笨重的身体忽然飞了起来,他听到了一声恐怖的清响,那是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 ** 码了七千字,期望投票支持。谢谢 第五十五章 妙手回春(二十五)韩震天的小小威风 刚直热血是男儿本色,但是如果行动不知量力就是个莽夫。韩震天不是莽夫,也不是见钱眼开,一时冲动。自从凌威在他手臂上做过实验,把激发的能力隐藏在双臂,他的胳膊忽然特别有力,可以一手一个煤气罐,一口气直上十二楼,毫不知道累。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大,面对台上狂呼乱叫的吕天宝,不断思索着能有几成把握,当吕天宝不顾钟于良毫无反抗之力,把他一拳打得飞了出去。韩震天心中愤愤不平,热血上涌,双臂忍不住颤抖起来,就如同一支蠢蠢欲动的宝剑,蓄势待发。忽然信心倍增,没有了凌威和陈雨轩的阻拦,他毫不犹豫地走上擂台。 实力,韩震天有绝对自信可以战胜吕天宝,但是必须要经过一场残酷的搏斗。而且最后也不能给吕天宝致命的打击。唯有运用一点计谋,蓄势待发,寻找机会出击。那就是示弱,承受身体上的一些打击来麻痹吕天宝。 吕天宝在得意之余忽视了韩震天的实力,生死之战,粗心大意就意味着付出血的代价。当他明白过来的一刹那已经迟了,还没有来得及后悔,身体飞出擂台,事出意外,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当然也没有人伸手去接,他重重摔在一张桌子上,弹了一下,又滚落在地板,昏死过去。 用力过猛,韩震天身体晃了晃,倔强地在台上站稳,随着一阵欢呼声和口哨声,韩震天心中升起一阵自豪,心中被生活压着的憋闷一刹那消散得无影无踪,他忽然有点喜欢这个擂台,这个不论地位,不论出生,只论血腥和强者的舞台。 “兄弟,好样的。”小霸王周秀庆高举着手掌,大声欢笑着,身后的拥护者也大声附和,一片喜庆。马淮平那边可就没那么轻松了,几个人架起昏迷不醒的吕天宝,马淮平粗着嗓子大声叫着:“快,送医院,最好的医院。” 望着台上的韩震天,一刹那,显得高大威武,王月虹眼角的泪珠滚滚而下,眼看着韩震天接近鬼门关的刹那反败为胜,就连王月虹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欢呼声稍稍平息,韩震天深吸一口气,慢慢走下擂台,脚步有点疲惫。马淮平身边忽然传出一声吼叫:“你这个王八蛋,还我弟弟的命来。” 不用看,韩震天也知道是吕天宝的哥哥吕天佑,在天马舞厅见过,他微微怔了一下,脚步依然稳重地走过去,拳头悄悄攥紧,聚集力气,吕天佑虽然没有他弟弟厉害,可也是举重和散打双料能手,不容小觑。 “吕天佑,冷静点。”两个人抱住吕天佑的腰,马淮平抓住他的胳膊,大声说道:“这是擂台,伤亡难免。” “我不管,我要替弟弟报仇。”吕天佑大声吼着:“这小子只是和我弟弟争夺奖金,不属于任何一方,你们不要拦我。” 吕天佑话音刚落,小霸王周秀庆一步跃到一张桌子上,高声叫道:“现在,我宣布,这位兄弟是我的人,擂台上的事只在擂台上解决,决不能私下寻仇,这是这一行的规矩,要是谁破坏了规矩,就是和我周秀庆过不去。” 周秀庆摆明护着韩震天,吕天佑不由得微微一愣,马淮平一把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今天就放过他,你到医院看看吕天宝怎么样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吕天佑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韩震天一眼,转身飞奔出去,韩震天撇了撇嘴,拳头慢慢松开,走到马淮平面前,抓起桌上的钞票,淡淡说道:“马老板,这钱应该是我的吧。” “当然,愿赌服输,吕天宝和钟于良一战,我胜了小霸王,你拿走的只是吕天宝的奖金,算起来我还是赚了。”马淮平胖胖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忽然压低声音:“要是用得着所有钱你都可以拿走,就算交个朋友,吕天佑那边我替你摆平。” “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份。”韩震天看了马淮平一眼,抓起钱,转身走向王月虹。 “不识抬举。”马淮平低低哼了一声,看着韩震天的后背,眼中露出一丝寒芒。 “月虹,跟我走。”韩震天声音轻缓,伸手抓住王月虹柔软的手臂。 “不好意思,王月红姑娘今晚我包下了。”马大富站在王月虹身边,得意地笑了笑。 “多少钱?”韩震天瞄了马大富一眼。 “一万。”马大富笑着扬了扬眉。人群中传出惊呼:“一万元一晚,这小丫头难道还是个处女。” “给你。”韩震天忽然拿起手中的一小沓钞票摔在马大富的脸上,剩下的塞进王月虹手中:“这些全归你,我们走。” 马大富一脸哭笑不得,身边虽然也有几位身材强壮的朋友,可谁也不敢贸然伸手,韩震天对吕天宝的一击实在令人心有余悸,何况还有小霸王周秀庆护着他,只好任由韩震天拉着王月虹走向走道口。 “等一下。”周秀庆站在走道口旁边,递过一张名片:“还没请教兄弟大名,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向我周秀庆开口。” “谢谢,我对这里不感兴趣。”韩震天语气淡漠,竟然连姓名也没有告诉周秀庆,接过名片随手揣进兜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36节 夜深沉,长宁医院二楼走道空空荡荡,手术室的大门紧闭着,‘手术中’三个大字闪着令人不安的红光。 少女在哭喊惊慌疲倦和等待中瘫倒在长椅上沉沉睡去,嘴角带着一丝忧伤。凌威和陈雨轩坐在一起,两个脑袋歪靠着,意识朦朦胧胧。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室的门忽然轻轻打开,声音很小,但是在寂静午夜的走廊里还是显得清晰可闻,尤其是等待手术的人,听起来有点惊心,少女第一个跳起来,大声嚷道:“我哥哥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凌威和陈雨轩站起身,一位护士冲着他们笑了笑:“伤者已经脱离危险,马上转到特护病房。” 一会儿,钟于良被缓缓推了出来,少女紧跟着向病房走去。凌威看了看走出来的几位医生,微笑着说道:“谢谢。” “不用谢。”一位医生取下口罩,声音清脆悦耳,满脸温和的笑,秀丽的脸颊在白衣的映衬下更加脱俗。 “楚韵。”凌威意外地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看你这话说得。”楚韵笑了起来:“我是外科大夫,这位病人肋骨断裂伤及心脏,今天恰好是我值班,他是你们什么人,伤得这么重。” “地下黑拳受的伤,偶然遇到的,和我们没有关系。”陈雨轩柳眉微蹙:“但愿他吸取教训,以后不要再参加那种比赛了。” “以后?”楚韵摇了摇头:“要不是我抢救及时,他早就没命了,侥幸不死也是个残废,以后就谈不上任何比赛了。” “这么年轻就残废,太可惜了。”陈雨轩惋惜地叹了一口气。 “我们已经尽力。”楚韵的语气也有点遗憾:“不过,他遇上我算是不错了,全国能做这种伤及心脏的手术不会超过十个。” “真是辛苦你了。”凌威笑了笑:“你的手艺精湛是病人的福气。” “别说没用的,我饿了。”楚韵向着凌威扬了扬手:“宵夜,怎么样?” 城市总是在午夜过后,行人散尽才显得恬静典雅,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打烊,三个人好不容易在一个街道拐角找到一家小吃店,经营混沌面条和汤圆。 女孩子对甜点都有偏爱,三人点了几碗汤圆,芝麻花生馅,香甜可口。刚吃了几口,门口响起一个温和的声音:“老板,还有吃的吗?逛街几个小时,饿了。” “有有。”老板连声答应,笑着说道:“你们小年轻真是有精神,逛街到了下半夜。” 两人走进来,凌威看了一眼,立即笑起来:“韩震天,怪不得你有雅兴,原来是王月红姑娘相陪。” “你们怎么到现在还没睡?”韩震天拉着王月虹和几人欢快地打着招呼,原来他带着王月虹满街走动,买这买那,有钱了,恨不得把这一夜拉长几倍,不知不觉间人渐渐散尽,忽然感觉肚子饿了。 “坐吧。”凌威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我们把钟于良送医院,恰好是楚韵动的手术,手术完我们就到这里来宵夜。” “韩震天,你的脸怎么啦。”女孩子心细,陈雨轩一眼看出韩震天脸上被击打的痕迹,诧异地说道:“我们走后,你和别人打架了。” “他、、、、”王月虹刚刚张了张嘴,韩震天用胳膊轻轻抵了她一下,笑着说道:“我送煤气不小心摔倒碰的,没关系。” “王姑娘不是和别人在一起吗?怎么出来了。”陈雨轩有点疑惑韩震天的话,微笑着盯着王月虹,等待回答。 “月虹就是去唱歌的。”韩震天拿起一张餐巾纸递给王月虹擦拭一下额头的汗珠,抢着回答:“唱完就出来了。” “以后那种地方不要再去了。”凌威看了看王月虹和韩震天,一语双关地说道:“不是什么好地方。” “知道,凌大哥你就放心,我以后不会再去了。”韩震天笑得真诚,他真希望今天的事以后永远不要再发生,那种生死厮杀毕竟残酷血腥。 第一次,无论什么事都会有点不适应,包刮男欢女爱,何况在阴暗的地下室为了刺激而生死决斗,韩震天心中有一种直觉的抵触。然而,世上的事谁都难以预料,韩震天没想到,要不了多久他又站在那个舞台上,而且渐渐喜欢上了那种滋味。 韩震天要的两碗混沌端了上来,凌威看着他一脸幸福的微笑和伤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做事小心点,量力而行,别伤着。” “我明白。”韩震天一语双关,舞动一下胳膊:“可能过于用力,胳膊又有点虚。” “我上次给你用的都是积蓄能量的方法,你没病用不着改变体质。”凌威思索着说道:“明天起再帮你针灸几次,让你胳膊的力量增强一点,做事就轻松一点。” “谢谢凌大哥。”韩震天眼中闪出一丝兴奋的光芒,现在的能力就能一拳打飞吕天宝,如果再进行激发的训练,将会是何等骇人听闻的力量,他期待着、、、、、、、、 第五十六章 妙手回春(二十六)神药 清晨的都市就像含苞待放的花朵,吐露着清新,保和堂紧邻紫玉河,空气中更加多一份水润。陈雨轩站立在花树下,一个腾空飞跃,自己都吃了一惊,高度比两天前多了一倍,而且余力未尽,轻飘飘落下,呆呆站立片刻,难道用凌威的方法改变体质以后,体能会有很大的变化,训练功夫进步更加神速? 不远处墙边挂着一个沙袋,她慢慢走过去,拳打脚踢一阵猛攻,除了手脚微微发麻稍有点疼痛,气力却越来越猛,全身每一个地方似乎都充满力量。 “太好了。“陈雨轩兴奋地挥舞一下手臂,面对东方微微泛起的朝霞,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如此下去要不了多久,自己就可以到跆拳道馆和自己的师兄们一教高下。 一阵有点刺耳的惊叫声传来,在清晨的院子里格外清晰。陈雨轩猛然转过身,叫声竟然是从凌威屋子里传出来。凌威一向懒散淡然,有什么事能让他尖声大叫?陈雨轩快速跑过去,刚刚靠近门口,凌威忽然拉开房门,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跑了出来,要不是陈雨轩躲得快,两人就会撞个满怀。 “你发什么神经?”陈雨轩看着一脸兴奋,手足无措的凌威,疑惑地皱了皱眉。 凌威没有理会陈雨轩,对着耿忠的房门大声叫着:“耿老爷子,快点出来,快点。” 耿忠的房门猛然打开,他和陈雨轩一样,满脸诧异地盯着凌威。梅花也睡眼朦胧地跑了出来,头发没有来得及梳理,凌乱地搭在肩上,瞪大着秀丽的眼睛:“师傅这是怎么啦?” “疯啦。”陈雨轩见凌威没什么遇到危险和发生意外的迹象,没好气地撇了撇嘴:“神神叨叨,好像受了刺激。” “我确实受了刺激,要是你见了也会这样。”凌威情绪稍微缓和,语气依然激动。 “什么宝贝玩意?”陈雨轩不相信地瞪着凌威那张线条分明的脸颊:“让我们瞧瞧,也开开眼。” “你看。”凌威忽然挽起长裤,露出不太丰满的小腿。 “这有什么好瞧的,你又不是美女。”陈雨轩咯咯笑起来:“干巴巴没有光泽,还布满疤痕,你想吓人啊。” “你再瞧瞧。”凌威目光闪动。 “大老爷们的腿,没什么好瞧的。”陈雨轩又看了几眼,实在看不出什么门道,噘了噘嘴:“快说,怎么回事。” 凌威刚要张口说话,耿忠猛然惊讶地叫了一声,弯腰在凌威的小腿上摸了一把,那里皮肤光滑异常,在疤痕中间特别显眼。 “这是昨天抹药的地方。”耿忠语气也有点激动,声音微微颤抖,期待地看着凌威的双眼。 “是。”凌威缓缓点了点头,耿忠微微愣了一下,忽然大声叫起来:“老婆子,快来看看,快来看看,我熬的药有效了。” 陈雨轩这时才反应过来,满脸惊喜不亚于凌威刚才的反应,弯腰抓住凌威的小腿仔细观看,喃喃低语:“太好了,太好了。” 小腿一片疤痕中间,那一块皮肤完好如初,一点受过伤的痕迹都没有,昨天抹药,一天过来如此效果,这已经不仅仅用良药妙方能够形容,简直就是神药。而神药对于一间中药铺来说意味着什么,陈雨轩当然清楚,那就是声名鹊起,顾客盈门。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耿老太太缓缓走出来,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干净得体,一脸温和的微笑,不慌不忙。 “你快看。”耿忠激动地指着凌威的腿:“昨天抹的药,不仅连疤痕都没有了,简直就像没有受过伤,连红晕都没有,太神奇了。” “你又完成了一项创举,”老太太笑了笑:“看你那么大年纪,还像小年轻一样一惊一乍,不是我打击你积极性,这药用千年灵芝熬制,可遇不可求,熬出来也只是很少。”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耿忠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或许,这就是药方只能是一个传说的道理。” “也并非全是传说,你不是熬出来了吗。”耿老太太笑得宽厚温和:“世上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何必强求。” “老太太说得太对了。”陈雨轩高兴地笑道:“早饭我请客,地方你们挑。” “不用。”耿忠摆了摆手:“你就带点八宝粥回来就可以,我们一把老骨头不想跑来跑去。” “既然这样,我们走。”陈雨轩不容分说拉起凌威和梅花向外面冲去。 “等一下,我整理整理衣服,洗把脸。”凌威大声叫着。 “不用了。又不是去看媳妇。”陈雨轩清脆的笑声洒满小院,带着无比欢畅。 祝玉妍喝了杯牛奶,吃了两个荷包蛋,擦了擦嘴,揭下胳膊上的膏药,又换上一张新的。贴膏药的地方疤痕明显好了很多,如此下去,十天以后,应该会痊愈。 “小姐,假如曹龙的膏药有效,你会转到一春堂治疗吗?”朱珠目光清澈,脸颊上有一丝担忧。 “不是假如,而是曹龙的膏药已经有效。”祝玉妍缓缓说道:“凌威还没有想出办法,再过几天就算有曹龙同样的膏药也迟了。” “那可怎么办?”朱珠晃了晃长辫子,脸上的忧虑更深。 “我也不知道。”祝玉妍摇了摇头:“按照约定我必须接受曹龙治疗,就算我愿意留下,恐怕凌大哥也不答应。一诺千金是许多男人的准则。” “唉。”朱珠长长叹息一声,她看得出祝玉妍的心思,可是如果强行留下就会损及凌威和保和堂的颜面,这是小姐死也不愿意做的事,因为她喜欢凌威。 “朱珠,叹气干什么?”门口传来凌威温和的笑声。 “凌医生,请坐。”朱珠拉过一张椅子,让凌威坐下,伸手倒茶,凌威摆了摆手:“不用麻烦,我看看祝姑娘的病情。” “身体比以前轻松多了。”祝玉妍把手臂伸过去,看着凌威号脉,轻声说道:“不过昨天那一阵针灸治疗特别轻松,今天还要再针灸吗。” “气血运行稍微快了一点。”凌威放下祝玉妍的手腕,笑着说道:“改善体质的方法不能反复运用,效果要慢慢显示,今天让陈雨轩用子午流注的方法调一下气血,你的经脉就像於积的河道,一两天是无法洗刷干净的,要有耐心。” “要多久?”祝玉妍目光期待。 “坦白说,不知道。”凌威坦诚地笑着:“体内的毒素要想办法慢慢清除,现在你的体质还难以承受药物排毒。明天起你跟我练习五禽戏养生法。” “曹龙的事怎么办?”祝玉妍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出心中疑问。 “我就是为这件事来的。”凌威拿出小玻璃瓶,看了看朱珠:“你出去一下。” “在胳膊上用药,需不着朱珠避嫌吧。”祝玉妍看着朱珠出去并带上房门,疑惑地说道:“朱珠学会了也可以帮我换药,就少麻烦你们了。” “我是为你考虑,这药用起来很痛,呲牙咧嘴的形象可不雅观。”凌威笑着说道:“少一个人看,你会自然一点。” “我不怕,什么痛苦我没受过。”祝玉妍微笑了一下:“只要有效,你尽管来吧。” 如果药效超过曹龙的膏药,她就用不着离开保和堂,可以整天看着凌威,让她承受任何痛苦都愿意。 但是,凌威说的痛苦远远超出祝玉妍的意料,当棉球沾着药液涂在手臂上,一阵清凉过后,痛苦猛然掠起,如刀刮般,撕心裂肺,祝玉妍一声低沉的尖叫,张大嘴,然后牙齿猛然咬下来。这是神智被痛得麻木的动作,她完全忽视了牙齿间的舌头。 凌威也忽视了一点,他自己在恢复病体的过程中,曾经无数次承受生不如死的痛苦,早已习惯,可是在祝玉妍这样一个娇柔的姑娘身上可就大大不同,痛苦相对而言是他的百倍,没有立即昏死过去就算不错了。 眼看着祝玉妍一下子就要咬断自己的舌头,凌威迅速把胳膊塞进她的口中,一刹那,祝玉妍猛然咬下,一阵痛楚从胳膊升起,凌威额头沁出点点汗珠。 祝玉妍满脸汗水,似乎麻木了,紧紧咬着凌威的胳膊,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祝玉妍终于疲倦地松开嘴,仰脸瘫倒在床上。 朱珠听到叫声早就冲了进来,惊诧地望着两人,直到祝玉妍松口她才回味过来,看着凌威的胳膊,血迹从衣服中渗出来一片猩红,失声叫道:“凌医生,快包扎一下。” “你别管我。”凌威一挥手:“参汤,给祝姑娘灌下去,过度疼痛,别伤了元气。” “这是什么药。”祝玉妍好一会才缓过气来,慢慢坐起,看着凌威关切的目光,疲倦地笑了笑:“每天涂抹岂不让我痛死。” “可能存在缺点,但是药效绝对一流。称得上神药,明天你抹药地方的皮肤就会和没生病之前一样。”凌威拿起一块纱布擦了擦胳膊上的血迹。 “我来帮你包扎。”祝玉妍看着凌威胳膊上血淋淋的两排牙印,歉意地笑了笑:“对不起。” “这怪不着你。”凌威笑了笑:“是我们没有熬出一个完美的药液,我马上和耿忠再研究研究,” “你别麻烦了。”祝玉妍思索了一下:“既然是神药,一定有他的奇特之处,这或许是老天爷的安排,用痛苦提醒人们,要想得到就要付出代价,健康更是如此。” 祝玉妍的话充满哲理。或许只有在鬼门关前转一圈,人们才能领悟到生命的真谛。凌威看着她布满疤痕的脸颊,忽然觉得她很温柔很洒脱。 祝玉妍把纱布一圈圈缠绕在凌威的胳膊上,动作轻缓异常,似乎要缠住凌威一颗真诚善良的心,一股温馨在房间里慢慢升起,就连朱珠站在一旁都能感觉到,一切美好的幻想都在无声无息展开,美好的未来就藏在这股温馨之中。 然而,不久以后,弱不禁风的祝玉妍成为一位国际通缉的要犯,凌威面对茫茫太湖水,想起今日的情景,唯有黯然神伤。这就是缘分,有时候并不全是美好,相反太多的是感伤和无奈。 第五十七章 妙手回春(二十七)奇迹 十天在大多数人的生命中,显得极其短暂。微不足道,然而对于祝玉妍来说却显得有点漫长。她几乎每天都要承受一次钻心的痛苦。这还是凌威十分小心的情况下,只能用药液抹一小快皮肤上的疤痕,多了,痛苦根本无法承受。 每天都痛得一身大汗,不过看着胳膊上的皮肤一点点恢复青春,祝玉妍还是由衷地高兴。消炎药还在继续服用,另外加了两副又苦又涩的中药,病情好转的迹象却并不太明显。 第37节 让祝玉妍最开心的就是早晨和凌威一起练习五禽戏,练完都会感到心情舒畅,精力充沛了一点。兴奋之余她还会跟着陈雨轩练习几下跆拳道,不过动作显得生硬,姿势也歪歪斜斜总是不到位,就连朱珠在一边看着都会仰着略带天真的脸颊咯咯娇笑:“小姐,腿再抬高点,拳头平胸前,弹腿要先收回再蹦出才有力。” 陈雨轩听朱珠说得头头是道,停下动作,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疑惑地看着她:“朱珠,你也会跆拳道。” “知道一点。”朱珠微微笑了笑:“在岛上经常看到程新华等人训练,看久了就知道一点门道。” “你练两下我瞧瞧。”陈雨轩挥舞两下拳头,神情兴奋:“我正愁没有对手训练呢。” “我只服侍小姐。”朱珠笑着摇了摇头:“你要是想找人训练,你就教她吧。” 陈雨轩望了望祝玉妍:“她身体还不行,这样吧,明天我们到跆拳道馆玩一玩。” “我不去。”祝玉妍脱口而出:“要玩你们去吧,我就在房里呆着。” “祝姑娘,出去散散心,对身体康复有好处。”凌威停下五禽戏的动作,活动一下手腕,温和地说道:“你总这样在房间憋着,心情也不会舒畅。” “我不想出去。”祝玉妍眼神有点暗淡:“这几天虽然感觉好了点,病情还是有反复,看来效果只能是这样了。” “改善体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况会向好的方向发展的。”凌威立即打断祝玉妍泄气的念头:“再过几天我们就可以有完善的方案了,正在研究。” “谢谢。”祝玉妍笑了笑:“就算你安慰我,我也开心。” “小姐,我们回房休息一下,吃点东西。“朱珠见祝玉妍情绪有点不大稳定,立即笑着拉起她的手向楼上走去。 “这样下去还是不行。”陈雨轩看着祝玉妍的背影,柳眉微蹙,担忧地说道::“病魔和意志随时随地都在进行着搏斗,不可丝毫松懈。” 凌威想了想:“陈雨轩,手机用一下。” 陈雨轩递过手机,凌威拨通号码:“祝老板,您来一趟、、、、、、、、” 祝子期来得很快,上午,凌威刚刚接了几个病号,安排好耿忠熬药和梅花针灸,祝子期就出现在大厅里,不过他不是像以前那样大步流星走进来,而是坐着轮椅,由一位青年推着进来。 听到通报,祝玉妍几乎是跑着下楼,扑到父亲的面前,眼中泪珠滚滚:“爹,几天不见怎么成这样啦,为什么不住院治疗。” “傻孩子。”祝子期轻轻抚摸着女儿的秀发:“人总是会老的,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看到你恢复了一点我就开心了,要是你能够陪着我四处走走就更好了。” “您等会,我马上就陪您逛街逛公园。”祝玉妍声音有点哽咽:“您愿意去哪我都陪着您。” “我很开心。”祝子期笑得慈祥:“不过你的身体能吃得消吗?” “没事,没事。”祝玉妍连声说着,还抬手抬脚做了几个跆拳道动作:“爹,你看,我的身体棒极了。” “好,好。”祝子期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你去换一身漂亮衣服,我等你。” 祝玉妍脚步轻盈,像一只燕子般向楼上跑去,祝子期眼中竟然有了一点泪花。天伦之乐,只有在历尽沧桑之后才会深切体会到,人生经过无尽风雨之后,其实什么也带不走,唯有儿女在身前欢笑才是最真实的。可惜,明白这一点的大多已是日落黄昏的老人。 “凌医生,谢谢你。”祝子期自己把轮椅滚到凌威身前,握了握凌威的手,眼中充满感激,他一生不缺少财富。当他知道最需要什么,回到永春岛颐养天年的时候,忽然面临着女儿的失去,这种打击几乎夺去他一切欢乐,现在再次看到女儿的欢笑,心中的欢愉难以言表,唯有用一句谢谢来表达。 “祝老板,也谢谢你的配合。”凌威笑着低声说道:“让你受委屈了。” 祝子期是个傲气的男人,让他坐在轮椅上简直就是一种折磨,何况他还是身体健康,健步如飞。 “没关系,我会一直坐下去,直到玉妍身体康复。”祝子期略显感叹地说道:“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你这样做岛上还有其他人知道吗?”凌威害怕走漏风声,让祝玉妍知道父亲装病的事情可就糟了。 “你尽管放心。”祝子期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微笑:“这件事除了你们,任何人都不知道,包刮程明清。” 这样做当然最好,可是凌威不明白,祝子期连岛上所有身边的人都要瞒着,难道一个亲信都没有,还是有什么意图,凌威没有问,这已经超出自己应该知道的范围,唯有看着祝子期深邃的目光笑了笑。有钱人或许都有怪癖吧,不过喜欢装病的,祝子期还是第一位。 祝玉妍一身淡雅的小碎花长裙,鹅黄色淑女宽檐帽,帽檐垂下一块轻纱,脸颊朦朦胧胧,精致的水晶色凉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脆响,朱珠一身白衬衣牛仔裤运动鞋,配着两条大辫子,青春可爱,肩膀上挎着一个粉红色中等大小的包。 “爹,走吧。”祝玉妍推着轮椅,欢快地笑了笑,向跟着祝子期来得年轻人挥了一下手:“你可以回去了。” “老板。”青年看着祝子期,犹豫了一下。 “听玉研的吩咐。”祝子期淡淡一笑:“等到玉研身体康复,我会把产业交给她,只要她吩咐的事你们照办,不用再请示我。” “是。”青年回答严肃恭敬,双腿站得笔直,腰杆挺拔。 轮椅缓缓移动一下,又立即停了下来,保和堂门口忽然出现一群人,领头的是老教授何中士,旁边紧跟着曹龙和一些面孔有点熟悉的中医师,马长利和白一帆也在其中,随着这群人涌进大厅,紧接着几位记者拿着数码相机走进来四处分散。 “祝老板。”曹龙没想到祝子期也在场,笑着打了声招呼,其他人也纷纷过来,祝子期一挥手:“大家就不要客套了,有事快点说,我要和女儿出去逛街。” “祝老板,您的身体、、、、、、”白一帆看了看祝子期的双腿,欲言又止。祝子期淡淡一笑:“我的身体不劳众位费心,而且我女儿的身体也好多了,看来也不用麻烦其他人。” 祝玉妍好像为了应证父亲的话,挥手声音清脆地和大家打了声招呼,一位记者迅速走过来:“祝小姐,我看你的身体比十天前硬朗多了,不知保和堂用什么灵丹妙药来治疗世界级疑难病症红斑狼疮,是否可以透露一点。” “对不起,这是保和堂的秘密,我无可奉告。”祝玉妍轻声笑了笑,她确实不了解凌威用的针灸手法和汤药,就算知道她也不会透露。 “祝小姐,永春岛在商界一直是个秘密,能否透露下你的家乡在哪里,为什么选择太湖作为扎根的地方,将来还有什么打算。”记者的话总是没完没了,直击要害。祝子期的眉头皱了皱,站在一旁的青年忽然走过来,抓住记者的胳膊,轻而易举地把记者甩到一旁,冷声说道:“我们老板一向不接受采访,请自重。” 记者手腕被抓得一阵疼痛,咧着嘴说道:“我们是搞新闻的,采访是我们的特权。” 曹龙抬手打断记者的话:“我们今天来是和保和堂交涉,关于祝老板的事你们以后再采访。” 陈雨轩向何中士老先生打了声招呼,吩咐梅花拿张椅子让老人家坐下,然后面对一群人冷冷说道:“不知各位这次前来又有什么花样,祝玉妍姑娘正好在场,你们摆出来瞧瞧。” “陈二小姐多心了。”白一帆今天的态度倒是和气:“我们来完全为了好奇,十天时间的约定已到,看看曹龙的膏药是否有效,保和堂又有什么妙药,开开眼界。” “既然这样,我们谈正题。”陈雨轩把目光转向曹龙:“曹老板今天似乎信心满满,你认为膏药疗效如何?” “应该可以。”曹龙目光中忽然掠过一丝犹豫,他从凌威懒散的眼神似乎发现什么不妥。膏药是别人临时交给一春堂的,确保疗效,合作只是为了玉佩,曹龙今天大张旗鼓无非为了乘机宣扬一下一春堂的声名,信息时代,新闻的效应可远远比那些漫天飞舞的小广告强上百倍。 “听曹老板口气不确定,膏药的配方不会是偷来的吧。”陈雨轩讥讽地笑了笑。 “陈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曹龙推了推金丝眼镜:“我们一春堂光明磊落,还不屑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膏药的疗效当然无可厚非,我只是说话留点余地罢了。” 何中士在一边看得有点不耐烦,清了一下嗓子,声音不紧不慢:“大家不用争了,看疗效说话。” 曹龙微微点头,看着祝玉妍:“祝姑娘,麻烦你把左边胳膊露一下。” 祝玉妍稍着犹豫,慢慢伸出左边胳膊,挽起衣袖,疤痕还有很多,不过有一张膏药大小的地方皮肤光洁,仅仅留下一点红晕,如同新生婴儿的皮肤。曹龙得意地笑了笑:“大家看怎么样。” 马长利脸上露出一丝诧异:“红斑狼疮的疤痕看起来是皮肤病变,但它是一种发自内里的顽固性疾病,一春堂在十天之内把疤痕消除,简直就是奇迹。” 听到马长利如此高的评价,几位记者立即冲过来,对着祝玉妍的手臂一阵猛拍,手臂上没有消去的疤痕和那一块皮肤形成鲜明对比,一目了然。 “一春堂果然名不虚传。”何中士也微微点头:“曹龙,有时间我一定和你父亲交流交流。” “欢迎何教授光临。”曹龙笑着说道:“你们医学院还有几位在一春堂实习,请老先生多多指教。” “不骄不躁,谦虚认真,不错不错。”何中士露出一脸赞赏。 凌威看着一群人向曹龙不断恭贺,缓缓站起来,淡淡说道:“各位是否也应该看一下我们保和堂对疤痕的疗效。” “你们?”白一帆语气明显有点意外:“一春堂的膏药已经消除了疤痕,可以说是完美的疗效,还会有更好的吗,绝对不可能。” “可能还是不可能我说了不算。”凌威语气还是平淡异常:“祝姑娘,请把另一只手臂让他们看看。” 祝玉妍缓缓露出右手臂,几位记者立即愣了一下,祝玉妍手臂滑*嫩光洁,压根就是一条完全正常的手臂,似乎没有生过病,如何谈得上疗效。 上次见过祝玉妍病情的医生们反应可就和记者完全相反,一下子呆若木鸡,何中士颤巍巍站起来,揉了揉眼,又看了看,语气激动:“奇迹,真是奇迹,没想到保和堂竟然有如此神药,真是中医界的骄傲。” 每天努力6000字以上,恳请留下只言片语以示鼓励,最好是建议。谢谢啊 第五十八章 妙手回春(二十八)又见顽疾 何中士,著名老中医,全国中医学会会员,江南医学院教授,身份何等尊崇,他的话立即引起记者的震动,几个人迅速围住陈雨轩和凌威:“请问你们用什么方法让红斑狼疮的疤痕完好如初,医术是祖传吗,将来有什么打算,会不会开一家专门治疗红斑狼疮的诊所。” 记者面对新闻,激情高昂,问题接二连三,事出意外,凌威和陈雨轩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也难怪,一个小小的中药铺,生意不惨淡就算不错了,做梦也不会想到有记者如此关注。要说这还得感谢曹龙,要不是他把记者招来,保和堂真还没有出风头的机会。 曹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想借机打击一下保和堂,一春堂也好扬名,说不定还可以得到紫玉佩,一举三得,现在弄巧成拙,颜面在马长利等人面前丢尽不说,白一帆等人惊诧之余,对保和堂竟然有点敬佩。他们毕竟都是德高望重之辈,一时被紫玉佩蒙了心智,看到中医界有治疗红斑狼疮的人才,还是由衷地高兴。 “大家静一静,有问题一个一个来。”白一帆拦住各位记者,向陈雨轩拱了拱手:“陈二小姐,恭喜你们为中医界争光,有机会到我们晓春市来游玩,我将尽一下地主之谊。” “谢谢白前辈,以后一定打扰。”人敬一尺我敬一丈,陈雨轩向着白一帆笑了笑,语气恭敬。 “我和马长利老先生还要办点事,先告辞。”白一帆挥了挥手,和马长利并肩离开,曹龙看了看被记者重新围着的陈雨轩,拧了拧眉,转身慢慢也走了出去。 祝玉妍推着父亲缓缓出了大厅,长长呼吸一口气:“爹,现在我知道您为什么不在公开场合露面了,记者还真是烦得很。” “傻孩子,我有我的苦衷。”祝子期转脸看了一眼女儿:“但今天的事对于保和堂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幸运,一举成名指日可待。” “这不是幸运,是好人有好报。”祝玉妍噘了噘嘴:“爹,您不知道,凌威不仅医术好,人也温柔,心地更是仁厚善良,这种人老天爷当然格外照顾。” “难得你如此夸奖别人,凌威和程新华比起来如何。”祝子期看着两边繁华的街道,声音温和。 “为什么要和程新华比较?”祝玉妍语气娇嗔:“又不是同一类人。” “你的病如果好了,我想程明清就会上门为儿子提亲。”祝子期语气意味深长:“所以我要先做准备,看你意下如何。” “我谁也不嫁。”祝玉妍愣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一辈子就陪着爹。” “傻孩子。”祝子期笑了笑,女儿的心思他明白了,但是将来如何面对程明清,他的眼中露出一丝忧虑。 ** 记者的能力不得不令陈雨轩和凌威赞叹,上午一通采访让两人焦头烂额,手忙脚乱,还没有缓和过来,下午的建宁晚报在头条就刊登出保和堂的消息,醒目的一行大黑字:奇迹,保和堂施妙手治疗红斑狼疮。骄傲,中医界显神威绝技名扬杏林。 文中不仅详细叙述了曹龙和保和堂打赌的前前后后,另外,凌威等人从永春岛回来时救人的事情,也报道出来,一旁附上了孙笑天入水以及楚韵和凌威衣衫不整趴在地上救人的照片。 “看来我们不出名也不可能了。”陈雨轩神情疲倦中透露着兴奋和紧张,晃动着报纸。 “麻烦要大了。”凌威端着茶杯,轻轻摇晃着。 “什么意思?”陈雨轩不解地皱着眉头:“声名远扬,怎么会带来麻烦。” “你想想看。”凌威转脸看着陈雨轩:“明天起一定生意兴隆,可是就我们两个人哪能忙得过来,药材准备也不够充足,如何应付。” “对啊。”陈雨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满脸兴奋,没想到保和堂刚到自己手里就要旺盛起来,激动地大声叫着:“我马上通知我爹,让和长春也过来,还有我哥,让他准备药材。” “还有。”陈雨轩停顿了一下,声音又提高了一些:“今晚我请客,紫玉宾馆。” 果然不出凌威预料,第二天保和堂的病号排成几个长队,凌威和陈雨轩应接不暇,又加上陈云宇和和长春,四张桌子坐堂诊病才勉强应付,中午也只是草草吃了点盒饭。凌威还把孙笑天和韩震天调来,帮忙里外应付。专门熬药的员工也是加班加点,就连耿老太太也动手和老伴一起忙碌。 这种情况一直坚持了三天才稍微缓和,但中医治的多是慢性病,按疗程计算,老顾客还是源源不绝。楚韵来了几次,看了看祝玉妍的病情,然后坐在凌威身边看着他诊病开方,偶尔出现一些简单可以用西药很快解决的病人,楚韵就出面应付,开始病人看她年轻貌美,不像个老成的中医师,还不大信任,可听说是长宁医院最出名的医师,立即有人转过来专门让她看病,尤其是外科手术方面的疑难病症。楚韵渐渐成了保和堂半个坐堂医生。 “楚韵姐,这几天多亏你帮忙。”陈雨轩亲自端着一杯茶递给楚韵,笑着说道:“要不你干脆到我这里上班,工资不会比医院少。” “算了吧。”楚韵没有回话,凌威却撇了撇嘴说道:“楚韵是外科专家,你这里连像样的手术室都没有,她来岂不是荒废了技术。” “我只是说说而已。”陈雨轩瞥了一眼凌威:“难道你还害怕楚姐姐抢你的饭碗,再说,我看你们坐在一起诊病倒是蛮般配的。” “你别拿我开心。”楚韵毫不客气地回敬:“我看你和凌威坐在大厅倒像夫妻店。” “你们就别拿我开涮了。”凌威见怪不怪,习惯了女孩子斗嘴,微微笑了笑:“我到楼上看看祝玉妍的情况,这两天忙,倒是忽略了她。” 凌威刚站起身,陈雨轩又把他按在座位上:“等一下,又有人来了。”。 进来的是两帮人,一群衣衫陈旧,风尘仆仆,似乎经过长途跋涉。另一群衣作光鲜,男人西装革履,女子雍容华贵,脖子上项链金光闪闪。 “不知你们哪位看病?”凌威看了看貌似乡下来的几个人:“请到这边说话。” 一位妇女过来,手里抱着小孩,用一个小绵毯子裹得严严实实,声音怯生生:“孩子生病。” 第38节 “打开看看。”楚韵伸手帮助妇女解开毯子,探头一看,惊讶地叫了一声,同时另一边的陈雨轩也传出一声惊叫,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红斑狼疮!” 大厅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陈雨轩和凌威仔细查看病情,又把病人家属带来的化验单和病历反复看了看,两人脸上都露出一丝焦虑。这种百万分之一的疑难病又让他们遇上了,而且是最恶性的那一种。 “我们今天才看到报纸上的消息,直接赶了过来。”西装革履的男子递过一张名片:“我叫李宇恒,开了一家装潢公司,钱没问题,请你们救救孩子。” 那一边的妇女可就没有李宇恒这样彬彬有礼,看到凌威面露一丝困难之色,她居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医生,救救我的孩子吧,我们在乡下医院治了半年,他们劝我别治了,花不起那么多钱,这孩子才两岁啊。” “大婶,您快起来。”凌威慌忙扶起那位妇女:“我们想想办法,今天先开一副清热解毒的方子和一些消炎药,服下去,明天再来治疗。” “暂时只能如此。”陈雨轩对李宇恒夫妇微微笑了笑:“按照凌医生的方子,服完药,明天再来。” “谢谢医生。”乡下妇女欢喜地拿着药方到柜台抓药,嘴里念叨着:“我就知道你们会有办法,孩子有救了。” 病人家属的欢喜和信任加重了每个人心上的负担,等到两帮人走出去,陈雨轩等人立即聚集在一起,凌威神色凝重:“两位小孩都是几岁,无法用针灸改变体质,就连用药液消除疤痕都不可以,因为根本无法承受那种痛苦。” “只能用药方。”和长春缓缓说道:“雨轩是药王的弟子,你看如何?” “我对药物确实了解得多一些,但是我可不是神仙。”陈雨轩苦笑了一下:“按照孩子的脉搏,无力却烦躁,病入五脏,三动一止,七日必死,除非灵丹妙药,炼丹根本是医药的另一流派,只听师父说过,我一无所知。” 楚韵在一旁忽然插嘴:“我不得不佩服陈雨轩号脉的技术,按照孩子眼前的情况,都是全身感染,唯有用抗生素保命,七八天以后确实生命危险。” “能诊断又如何。”陈雨轩神色黯淡:“无法治疗还是没有用,没想到生意刚刚好了几天,就遇到如此难题,要是无法医治,跟着红斑狼疮而来的声名一定一落千丈。” “也不用那么悲观。”凌威忽然笑了笑:“耿忠老爷子对熬药深有研究,看他有没有好的建议。” “你说的是那个老头?”陈云宇好久没有在店里,微微感到诧异:“他一个要饭的能知道多少。” 陈雨轩白了哥哥一眼:“反正知道的比你多,药物方面我都不敢在他面前显摆。” “你招来的都是怪物。”陈云宇眼角瞄了一下凌威,对妹妹的眼光真是不敢评论。凌威是个卖狗皮膏药的,耿忠是个讨饭的,现在还要向讨饭的请教医学难题,要是告诉曹颖,她一定笑掉大牙,想起那个温和的姑娘,陈云宇立即魂不守舍,目光迷离,几天不见,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第五十九章 妙手回春(二十九) “快请耿老爷子。”和长春见多识广,对民间奇人时有耳闻,立即吩咐梅花把老爷子请出来。 耿忠穿着蓝色工作服,来到前厅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包药材,微笑着:“陈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您请坐。”和长春客气地把一张椅子推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耿忠看着眉头紧锁的凌威和陈雨轩:“是不是还没有治疗红斑狼疮的方案?” 和长春微微吃惊,看来陈雨轩说得不错,耿忠确实有点门道,一眼就看出问题所在。和长春谨慎地说道:“不知耿老爷子有何高见。” “我哪来的高见,对医学我不太懂,你们把方案说出来,药物我倒可以提点意见。”耿忠说话直接爽快。 “我和凌威想了很久,只有从根本上下手。”陈雨轩随手写了一个药方:“红斑狼疮之所以全身感染,是血液里毒素在作怪,只有用清热解毒的方法,但一定要是上等灵药。” 耿忠看了看陈雨轩递过来的药方,沉思一下,慢慢说道:“方子用于清理体内毒素确实有效,但还是缺少一点东西,我早年在一家道观中见过道士炼丹,倒有一个方子供参考。” “说来听听。”凌威目光明亮,他没有看错,耿忠果然是个了解药性的奇人,居然知道中国最神秘也被传为最迷信的炼丹之术,怪不得他对熬药了如指掌。 “我看把这个方子和你们的方子组合一下倒是可以。”耿忠写出药方,微微思索一下:“但必须找到一样上等药材才能完美。” “什么药材?”凌威等人异口同声,就连梅花也期待地看着耿忠,目光明亮异常。 “犀牛角。”耿忠说得一字一板,众人听得清清楚楚,陈云宇愣了一下:“好像犀牛角并不难找,中药铺基本都有。” “你说的是一般用药。”和长春看了看陈云宇:“你和药材打交道应该知道,现在方剂中的犀牛角都是用水牛角代替,同样解毒清热,但效果差远了,就像虎骨用其他动物骨头代替一样,疗效不佳,这也是中医越来越衰落的原因之一。” “犀牛角为解毒灵药,但我说的更难找。”耿忠不慌不忙地说道:“我要的是几百年以上的犀牛角,而且必须是亚洲爪哇的犀牛角。” “为什么必须是爪哇的犀牛角?”梅花对药物充满好奇,脱口而出。 “非洲犀牛两个角,亚洲一般是一个角,药性自然好一点。”耿忠侃侃而谈:“而亚洲犀角又分为水火两种特性,爪哇犀牛角属于水,对于红斑狼疮的热毒当然最有效,几百年以上或许和当年的生态坏境有关,这点我也不太清楚。” “听你这么一说,这样的犀牛角根本找不到。”陈云宇泄气地摇了摇头:“说了也是白说。““你以为丹药很好炼吗。”耿忠呵呵笑了两声:“不然就称不上灵丹妙药了。” “也不一定找不到。”楚韵忽然插言:“除了药房,还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 “哪里?”凌威转过脸看着楚韵俏丽的脸颊,细腻的皮肤泛着淡淡红润的光泽。 “用犀牛角雕刻的犀角杯作为一件古玩,一直被许多人收藏,只是价格不菲。”楚韵声音柔和悦耳:“明天在文化宫艺术大厅有一场拍卖会,有朋友邀请我去玩,听说好像有几件犀牛角制品。” “目前犀角杯市场价多少?”陈雨轩立即来了精神,目光闪动。 “我的姑奶奶,你是不是疯了。”陈云宇立即打断妹妹的话:“好的犀角杯都是几百万,就是破损的也要十几万。” “我们不要完整艺术品,说不定那些破损的就有我们要的上百年爪哇犀牛角。”陈雨轩语气坚决:“明天我去碰碰运气。” “我的好妹子,我们店里全部流动资金加起来不足三十万,你就不要折腾了。”陈云宇苦着脸说道:“花光了大家喝西北风去。” “三十万够了,我有分寸。”陈雨轩用力挥了一下手,语气不容置疑:“为了两个孩子的性命,考虑不了太多,”,为了孩子的性命。陈雨轩的话一下子触动了凌威,他知道为什么陈兰河要把药铺交给女儿,陈雨轩有一颗无比宽广,仁慈的心,在这个充满金钱利益良知渐渐泯灭的社会里,一颗仁心是多么可贵。凌威忽然觉得陈雨轩嘴角的微笑很美,美得让人肃然起敬。 明亮的眼睛,红润的脸颊,坚定的笑容,陈雨轩的形象一下子定格在凌威的脑海中,许多年以后想起这一刻,凌威还会感动得有点眼眶湿润。 “我现在就打电话给爹爹。”陈云宇有点气急败坏:“你在拿我爹辛苦留下的产业开玩笑。” “不用打了。”和长春伸手拍了拍陈云宇按在手机上的手,温和地笑了笑:“我当初也反对你爹把店铺交给陈雨轩,因为她的性格太直爽,现在看来你爹是对的,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会和你妹妹做出一样的决定。”,“您怎么知道我爹会这样做?”陈云宇不甘心的瞪着眼。 “因为他以前做过。”和长春语出惊人:“这也是我留在保和堂的原因,我佩服你爹的勇气,当年舍弃全部家当买了一株千年灵芝救活了一个人,我见过那株灵芝,这也是我刚见到凌威在大虹桥卖灵芝时,一眼就看出灵芝真假的原因。” “爹爹救活那个人,后来店铺怎么样?”陈雨轩充满好奇,虽然知道店铺依然流传到自己手中,但是对当时的情形还是十分担心,因为自己说不定下一步就会是一样的情形。 “后来那个人留下了一套子午流注的针法,你爹靠着神奇的针法,让保和堂东山再起,更加辉煌,也算是好心有好报。”和长春庆幸地叹息一声。 “那个会神奇针法的人后来到哪里去了?”凌威心中一动,和长春没有明说,但是凌威知道,除了子午流注,那人一定留下了大周天针法,只是陈雨轩还掌握得不全面,不知和传授自己针法的人有什么渊源。 “后来,那个人走了,竟然连姓名都没有留下。”和长春的回答让凌威很失望,不过接下来的话还是让他大吃一惊:“那人还留下了谁也不明白的一幅画,就画在书房里的墙壁上,原来那里就有一幅山水画,他在上面添了一位少女,没过多久,少女竟然消失在山水中,老掌柜猜想一定使用某种药物做颜料,后来挥发了,不过奇怪的是许多人第一眼望去依然可以见到少女的脸颊。” “原来那幅画还有这样一段故事。”陈雨轩语气有点感叹,把桌上的药方合在一起,大声说道:“明天我们就去参加拍卖会,但愿能找到爪哇犀牛角,挽救两位孩子的生命。” *** 夜幕低垂,一位娇艳的姑娘裸露着白皙如玉的肌肤,胸脯激动地高高耸立,两个小蓓蕾如熟透了的樱桃,双眼紧闭,一脸迷醉。身体绷得笔直,两手紧紧抓住床单,喉咙里发出令男人彻骨**的呻吟。 井上正雄伏在大大张开的两腿间,凶猛地做着最原始的动作,随着女子一声颤抖的尖叫,潮水涌动,井上正雄立即停止动作,吸,提,撮,闭,快速把阴气从后背督脉上引,循环进入腹部丹田,然后静养片刻,一种欢畅掠过每一个毛孔。 翻身下床,井上正雄快速穿上衣服,容光焕发,精力充沛,毫无睡意,伸手习惯地拍了拍女孩平坦的小腹,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微笑。女人总以为可以让男人死在自己的肚皮上,可是她们忽视了一件事,在疯狂折磨男人的同时也在被男人折磨。井上正雄可以一晚毫不费力地让三个青春女子晕倒在身下。 脚步轻盈地走到隔壁房间,井上正雄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倒一杯茶慢慢品着,他喜欢这种品尝女色以后的惬意感觉。门外响起一阵快慢均匀的脚步声,不用看,是小泉明志,井上正雄喜欢他这种冷静的态度,坚强沉稳,让人觉得任何事交给他都用不着担心。 “进来。”小泉明志刚刚举手敲门的时候,井上正雄大声吩咐了一句。 “老板,你外出的这几天,保和堂生意兴隆,曹龙失败了。”小泉明志声音不高不低,冷静异常。 “我已经知道了,他们好像使用了千年灵芝。”井上正雄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千年灵芝,上等灵药。”小泉明志略显惊讶:“保和堂竟然还会有。” “不错,他们还要寻找百年犀牛角。”井上正雄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不过明天我也去参加拍卖会,他们没有任何希望。” “那个紫玉佩怎么办?”小泉明志轻声说道:“我们是不是派人到永春岛去动手。” “不行,据我所知永春岛不是轻易可以闯的地方,而且万不得已不要和他们对立。”井上正雄抬手抚摸一下漂亮的胡须,淡淡笑了笑:“不过,要想得到紫玉佩,并不需要去永春岛。” “老板的意思是要等到保和堂治好祝玉妍,拿到紫玉佩,从他们那里下手。” “紫玉佩既是古玩又是灵药,保和堂不会轻易让别人得手。”井上正雄又摇了摇头。 “老板的意思、、、、、、”小泉明志想不出答案,看着井上正雄,面色恭敬,等待回答。 “紫玉佩可以辟邪,安定心神,你认为祝子期会把它放在哪里?”井上正雄喜欢让手下思考,提醒了一下。 “祝子期最心爱的就是女儿,如此灵药当然佩在祝玉妍身上。”小泉明志迅速明白过来,不过还是有点疑惑:“似乎没有人发现祝玉妍佩戴。” “祝玉妍随身有个香囊。你让人取来就可以了。”井上正雄胸有成竹地笑了笑:“凌威这个人不可小视,明晚举行拍卖会,他一定会陪着陈雨轩过去,保和堂只剩下梅花和姓耿的老夫妻,动手应该是最佳时机,不过切记不要伤了祝玉妍。” “明白。”小泉明志清脆地回答一句,稍微愣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好奇,轻声说道:“老板,保和堂的一举一动你似乎都知道。” “不该你问的,最好不要多嘴。”井上正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冷得让小泉明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第六十章 妙手回春(三十)唯一方法 任何一件事,新鲜劲过后就会变得平淡,这是正常的规律。保和堂的生意也是如此,几天高峰过去,治病的人少了点,不过比起出名之前要多了好几倍,陈雨轩和凌威两个人的前面都排起了长队。 一位中年人手捂这腮帮坐在桌前,手臂伸直,凌威把了一下脉,交给身边的梅花,梅花轻声询问了几句,微微笑了笑:“风火牙痛,口渴,便秘,脉数,治疗原则疏风清热止痛,针灸主穴,合谷,下关,颊车。便秘加支沟穴,上牙痛配风池,内庭。” “不错。”凌威微微点头,让病人先到一边等着针灸,招呼下一位过来。 第二位是个中年妇女,面色略显苍白,眼神疲倦,凌威照样把了把两边手腕的脉搏,转给梅花。梅花脸色平静,精神集中,把完脉看了看女子的舌苔,微笑着说道:“最近是不是工作太忙,注意休息。” “心血亏损,肝胆火旺,不容易入睡或者睡后容易醒,有时候彻夜难眠。”梅花一边思索着一边看着女子的眼睛。 “太神了,我就是失眠。”中年妇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不用检查和询问,梅花一下子说出病情,令她信服之余自然产生信任。 “治疗方法。”凌威满意地看着梅花一本正紧的脸颊,微微笑了笑。 “治疗原则养心安神。”梅花不慌不忙地说道:“主穴,神门,三阴交,配穴:肝俞,太冲。隔天一次,留针二十分钟,十天一疗程。” “再开一盒天王补心丹。”凌威补充一句:“中成药,滋阴安神。” “梅花,你真是进步神速,短短半个月就可以做堂问诊了。”陈雨轩一边替病人诊病一边笑着说道:“要不了多久我就要聘请你做正式针灸医师。” “这是二小姐和师傅教得好。”梅花带着一点稚气的脸颊浮起灿烂的笑容,轻轻活动一下胳膊,语气谦虚轻柔。 “别给我戴高帽。”陈雨轩轻声笑道:“我有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贪玩,还没你进步快,我爹经常骂我。” 号脉,开方,抓药,几个人一口气又看了十几个病人,梅花开始把需要针灸的人带到后面专门的房间,那里有和长春负责,梅花听从他的指导。 一位身穿蓝色服装的青年从后面走出来,提着一个拖把,麻利地在大厅清洁,走过凌威身边,抬头笑了笑。凌威诧异地叫道:“孙笑天,怎么是你?这两天生意不忙,不是让你不要来了吗?” “我闲着没事,帮助耿老太太扫扫院子,浇浇花,有时间搞一搞清洁。”孙笑天笑得很秀气。 “你不会有什么目的吧。”陈雨轩歪头打量一下笑眯眯的孙笑天:“我可不会给你开工钱。” “二小姐说笑了,我只是帮着耿老太太做事。”孙笑天快步向后院走去,脸色有点神秘。陈雨轩愣了一下,噘了噘嘴:“毛病。” 病人在十点钟左右全部诊断完毕,凌威伸了个懒腰,惬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心旷神怡。刚要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和长春快步从后面走出来:“二小姐,昨天两位红斑狼疮的小孩来了。” “人呢?”陈雨轩和凌威面色同时一变,显得有点紧张。 “父母都不想让别人看见孩子满脸疤痕,从后门进来,在院子里等候。”和长春微微笑了笑:“看情形,孩子的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快让他们进来。”陈雨轩急促地吩咐着,和长春立即向后面招了招手,孙笑天带着几个人从走道里出来。李宇恒夫妇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两位乡下夫妇。 “凌医生,你们真是妙手神医,昨天一副药下去,我们两家的孩子都好多了,你看面色红润,还吃了好多东西。”李宇恒笑容满面。 “抱过来看看。”凌威的脸色却并没有一丝欢喜,看了看孩子欢笑的样子,又把了把脉。陈雨轩在另一边仔细观察李宇恒的孩子。好久,两人同时抬起头,相互看了看,眼中充满担忧。 第39节 “孙笑天,带他们到后面,让人用消毒水清理一下孩子的皮肤。”陈雨轩向孙笑天使了个眼色,孙笑天立即机灵地笑了笑:“大家跟我来。” “怎么样?”李宇恒等人高兴地走向后堂。和长春迫不及待地说道:“昨天的清热解毒药,不应该有这么好的疗效,孩子举动有点反常。” “您说对了。”陈雨轩微微叹口气,低声说道:“脉搏显示,阴阳两虚,反常的旺盛,油尽灯枯。” “回光返照。”和长春虽然感觉到这一点,听到陈雨轩的话还是微微吃了一惊。回光返照,原来指的是一种自然现象,由于日落时的光线反射,因而天空有短时间的发亮。后来多表示人将死时神志忽然清醒或短暂的兴奋。灭亡前表面上的短暂繁荣。人的生命就像蜡烛,熄灭前总是要跳动一下。 “先保住几天性命。”凌威拿出几片灵芝,低声说道:“灵芝加上人参,可以延续三天生命。” “也就是说今晚的拍卖会我们必须拿到犀牛角。”陈雨轩目光清澈坚定,神色凝重。 “这是唯一的方法。”凌威一改懒散的表情,面色少有的凝重。他没想到孩子的病情如此糟糕,想起那两张稚气的脸颊,心中隐隐作痛,两个如同小嫩苗般的生命眼看着就要一点点消失,令人痛惜,幸好还有耿忠的丹药配方。但是,真的能遇到几百年的爪哇犀牛角吗?是否能够轻易买下来?一切都是未知数,沉甸甸压在心头。 “我们现在就走。”陈雨轩手臂一按桌面,猛然站起来,俏丽的脸颊带着焦急。 “拍卖会晚上举行,现在去太早了。”凌威理解陈雨轩的心情,缓缓摇了摇头:“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我们再想想办法。” “不用想了,自从祝玉妍来了保和堂,我们都想了几千遍,耿忠的方法是唯一出路。”陈雨轩一把拉起凌威:“我们现在就离开,拿不到犀牛角,我害怕看见那两个孩子。” “长春叔,这里的事麻烦你处理一下。”凌威没有坚持,向和长春挥了挥手,跟着陈雨轩走出保和堂。 两人没有开车,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艳阳高照,许多俊男靓女们打着各种各样的小洋伞,形成城市一道色彩斑斓的风景。路过一家商店,凌威也买了一把精致的小伞,粉红底色,画着夸张的动画人物,让陈雨轩随意撑着,遮挡着阳光,女孩子很喜欢这种细节,陈雨轩的心情立即舒畅了一点,眉毛弯弯浮起一丝迷人的浅笑:“凌威,没想到你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还是蛮细心的嘛。不过两人一把伞,你干嘛离我那么远,靠近点。” “不用了,我这人皮肤黑,打不打伞一个样。”凌威望着城市天空偶尔露出的一块白云,眼前又飘过一张温柔的笑脸,不知她在何方,也是在这个街道,也是一把画着动画人物的小洋伞,一切依旧,人却已渺渺。 “你想什么呢,心神不宁。”陈雨轩用胳膊轻轻撞了一下凌威,凌威微微一震,转脸笑了笑:“我在想到哪吃饭。” 路边一间小吃店,两人都没什么味口,走进去随意点了两个菜和米饭,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死活不收凌威和陈雨轩的饭前:“凌医生,我媳妇的病几天前是你们针灸治好的,你们收费那么低,今天就算我请客,聊表心意。” “你媳妇?我怎么记不清。”凌威微微皱了皱眉。 “您是贵人多忘事。”老板眯着眼笑着:“一点小毛病怎么会放在心上,不过就是一些小毛病久治不愈,让人痛苦,您真是上天派来的大好人,附近的街坊邻居经常提起你们保和堂,人好,手艺好,价钱又低。” 老板似乎充满感激,唠唠叨叨说着,凌威慌忙拉起陈雨轩走出门。陈雨轩边走边笑:“那老板真逗,像个老婆婆,说起来没完没了。” 凌威脸上也浮起欣慰的笑容,得到病人夸奖是医生最幸福的事,这是对他们价值的肯定,让他们觉得努力和辛苦没有白费,更加坚定了救活那两个小孩的决心。陈雨轩握了握凌威的手,水润清丽的脸颊带着自信,语气清脆:“我们一定能拿到犀牛角。” “一定。”凌威脸色严肃地望着她,紧接着微笑在两人脸上绽放开来,越来越灿烂。 离举行拍卖会的文化宫还有一段距离,两人心情好了点,脚步轻快地沿着路边的人行道走着,陈雨轩偶尔会踢一下路边不知谁丢下的矿泉水瓶,发出低低娇笑。 走出繁华的商业街,路边有一块空地,似乎准备开发,已经拆除的老房子一片狼藉,几台挖土机正在清理。还有一排小楼挺立着,显得孤单,小楼前许多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陈雨轩好奇地凑过去,踮着脚尖向里面张望。 “快走吧,没什么好看的。又是拆迁户和开发商之间的矛盾。”凌威拉了拉陈雨轩,这种事报纸新闻每天都有,已经成了一种独特的现象。 陈雨轩瞄了一眼,忽然低声叫了一句,有点惊讶:“凌威,是那个在地下室打黑拳的钟于良。” 提起钟于良,凌威忽然想起自从送他上医院就没有再去瞧过他,不知他的伤怎么样。立即和陈雨轩钻进人群观看。 第六十一章 又见叶小曼 钟于良身材比上次见到时更显瘦弱,脸色苍白,斜倚在门框上,身边站着一位少女,圆脸大眼,薄薄的嘴唇紧抿着,面色紧张地盯着眼前的一群人。在医院的时候少女向凌威介绍过姓名,好像叫钟于慧,钟于良的妹妹。 “你们兄妹两别不识抬举。”一位戴着黄色安全帽,工程经理模样的中年人挥舞着手臂,大声叫着:“钱,我们已经按合同支付,你们没有权利再提出额外的要求。” “黄经理。”钟于良声音虚弱,但很坚定:“我们是从乡下来的,继承了二叔的家产,你们不该串通评估的人欺骗我们。” “谁说我们欺骗了,你现在尽管重新找人评估,我们不拦着。”黄经理理直气壮地大声说道:“左边街道拐个弯就有一个房屋评估机构,你们现在就去问问。” “你哄三岁小孩吗。”钟于良冷冷说道:“我们一走你们就扒房子,扒完了到哪说理去。” “黄经理,别和他嗦。”一位挽着衣袖衣服带着油污的中年人大声嚷着:“直接把这两人拉开,动手拆房,速战速决,工程可不能让他们耽误了。” “谁敢。”钟于良低吼一声,站直身躯,可惜病体未愈,忍不住晃了晃,钟于慧慌忙扶住他:,满脸关切“哥,你小心点。” “小子,我们知道你有两下子。”一位脸上有一块刀疤的青年人近前几步:“可是现在你不行了,我们也是帮人家做事,你不要让我们为难,已经付给你二十万,可以在乡下盖一个大宅子,别不知足。” “不行。要想拆房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钟于良满脸坚决,倔强地挡在门前。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青年不屑地挥了挥手:“城里人和开发商斗都没有什么好结果,你们两个乡下人就不要不自量力。” “你们试试看。”钟于良脸色激动,咳嗽了一声,拳头缓缓攥起来,钟于慧紧张地抓着一根木棍。 “兄弟们,上。”刀疤脸一挥手,十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一拥而上,围住钟于良兄妹。 “滚开。”刀疤脸得意地叫着,有点嚣张。伸手去拉钟于慧的肩膀,手掌覆盖的部位包刮前胸,明显带着一点猥琐。不过,手掌还没有靠近钟于慧,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在他的肘部碰了一下,一股酸麻的感觉触电般流遍全身。 刀疤脸惊骇地退后一步,一男一女出现在面前,男子神情似笑非笑,嘴角有一丝不屑的意味。显眼的是颌下短短的胡须,女孩面色清润,带着一丝怒气,目光异常冰冷。 “你们想干什么?”刀疤脸看着凌威和陈雨轩,狐疑地瞪着有点斜的眼睛:“别多管闲事,是他们的什么人?” “路过。”陈雨轩冷冷说道:“只是看不惯对女人动手动脚的家伙。” “看不惯也得看。”刀疤脸见两人打扮普通,不像大有来头,立即嚣张了几分,不过刚才那种酸麻的感觉记忆犹新,他向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上。” 戴安全帽的工人显然经常处理这样的事情,一般来说,无论闹出多大的动静都有公司兜着,既赚钱又可以释放一下野性,何乐而不为。刀疤脸一下令,十几个人一起向前逼近,陈雨轩后退半步,一手平举,一手护胸,拉开架势,目光凌厉,凌威则抽出一根银针压在手中,蓄势待发。 一声刹车的轻响忽然在路边传来,黄经理愕然回头,入目的是一辆加长豪华轿车,他立即一挥手:“等一下。”刀疤脸等人立即停止动作退到一边。 又有几辆轿车轻轻停在一旁,围观的人立即让开一条道,静静看着一排轿车。后来的几辆轿车车门打开,走出来十几位身材健壮的青年,站在路边一言不发,神态恭敬,好像是一群保镖。 加长豪华轿车的车门缓缓分开,悄无声息,落地的是一双黑色马靴,紧接着一条修长的腿,穿着黑色紧身裤,上身也是黑色,就连眼镜也是黑色,黑亮的头发,衬托出白皙的脸颊清冷异常。 “这姑娘好威风。”钟于慧站在凌威身边,低声惊呼一句。 “有什么威风的,只是帮别人开车罢了。”凌威声音很大,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他对眼前的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因为在小虎和梅花被绑架的时候就见过她,那种气质一眼就看得出来,就是这帮人强行买走了灵芝。 “凌先生好记性。”黑衣女子声音清脆冷静:“我叫程怡然,这里是我们下属的一家公司开发,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只是路过,你和钟于良谈吧。”凌威见对方态度还算客气,语气缓和一点,让到一边,把钟于良露出来。 “我也没有好说的,补偿八万,我就走人。”钟于良气力虚弱,说话简短干脆。 程怡然转脸询问了黄经理几句,柳眉微蹙:“钟于良,合同既然签了,你就不能节外生枝,无论哪一方有理都要按照合同办事,如果出尔反尔,以后每一个住户都像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开发。” “那是你们的事,你们既然也觉得合同不公平,就要给我个公道。”钟于良挥了挥手,语气毫不妥协。 “我只是路过,这些小事本不该我管。”程怡然有点不悦:“我们只是不想激化矛盾,可不是怕事,较起真来你们未必有好处。” “程小姐,你这是在威胁。”凌威忽然冷冷说道:“刚才你们的手段我已经见识了,以多欺少,以富欺贫就是你们的方法。” “凌威,你太过分了。”程怡然声音提高了很多,紧抿的嘴角带着一丝冷酷,厉声说道:“要不是看在你那株千年灵芝的份上,我才懒得和你说话。” “谢谢程姑娘。”凌威撇了撇嘴,微微笑了笑:“要不是看在钟于良兄妹的面子上,我也懒得和你这种人说话。” “我知道你有两下功夫。”程怡然俏脸含霜:“但是好汉难敌四拳,我们这里可不止四个人。” “别说这些没用的。”凌威心中掠起一丝怒意,目光闪动:“有本事你自己来,一对一。” “你真以为我怕你。”程怡然也动了肝火,取下眼镜扔在一边,露出一张清冷艳丽的脸颊,眼睛不大但神光熠熠,向四周的人挥了一下手:“你们不要动,我会会他们。” “不劳这位兄弟动手,我自己来。”钟于良忽然倔强地挺着身躯,几步跨到凌威的身前,冷冷盯着程怡然,满脸怒火,低声说道:“我说过,要想拆房,从我身上踏过去。” “你以为不敢。”程怡然逼近几步,带着一股女性少有的坚强气势。 “你试试看。”钟于良牙关紧咬,缓缓抬起手臂,做了个应战的姿势。 程怡然一向很少出面处理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天也纯粹是路过,没想到对方如此强硬,竟然挑战自己的权威,心中微微掠起一丝怒火,忍不住抬起拳头。 凌威急忙近前一步,靠近钟于良,低声说道:“钟于良,你刚动过手术,不能这样冲动。” “你怎么知道?”钟于良疑惑地看了看凌威。 “哥。”钟于慧扶着钟于良的胳膊:“刚才来不及告诉你。就是他们两救你上医院的。 “谢谢。”钟于良向凌威感激地笑了笑,轻轻甩开钟于慧,神情倔强:“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慢着。”豪华轿车的车窗慢慢落下一点,露出叶小曼半个如画的脸颊,声音轻柔:“程怡然,给他们钱。” “小姐,不能这样。”程怡然愕然地看着车窗:“这可不是你的行事作风,这样会助长一些拆迁户的气焰,不利于开发。” “下不为例吧。”车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轻叹:“凌医生,我是看在你是一名医生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我们让一步,不过以后我不愿意我们总是在这种针锋相对情形下见面。再有下一次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也是。”凌威冷冷地望了望车子里的叶小曼。他不喜欢有几个钱就摆排场耀武扬威的人,就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姑娘也不行,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谈不上交情,才懒得理会。 程怡然不太情愿地向旁边的一位青年挥了挥手:“八万,有现金吗?” “有。”青年回身从车里拿出钞票递到程怡然手中。程怡然望了望凌威::“我重申一遍,不是因为你们有理才给钱,纯粹是小姐对你们网开一面,真如小姐所说,凌医生,不会再有下一次。” “钱给他。”凌威指了指钟于良,淡淡笑了笑:“程小姐,如果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是会出手。” 程怡然柳眉紧拧,不悦地哼了一声,把手中的钞票猛然仍在钟于良身上,刚要转身,钟于良忽然晃了晃,一下子向地上栽去,程怡然本能地一伸手,钟于良软软倒在她的身上。 事出突然,程怡然平时虽然处变不惊,还是吓了一跳,看了看钟于良苍白的脸颊,满脸不屑,大声说道:“已经给钱了,你们不能耍赖。” 凌威迅速抱过钟于良,看了看脸色,大声对陈雨轩说道:“快叫救护车,这小子伤还没好,逞什么能。” 程怡然看着钟于良微微愣了一下,脸色变了变,向旁边两人一挥手:“把这个人抬上车,送医院。” “程姑娘。”两位青年一时没有会意过来,看着程怡然,一脸愕然。 “救人要紧,愣着干什么。”程怡然厉声说道:“送长宁医院,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汇报。” “是。”两位青年答应一声,把钟于良抬上车,钟于慧也紧跟着,轿车转了个弯,迅速消失在远方。 “谢谢。”凌威语气很淡,无论如何程怡然救人的举动还是值得赞赏。 程怡然冷哼一声,转身上了豪华轿车,眨眼间,几辆轿车鱼贯而去。黄经理指挥着工人们开始拆房,围观的人也慢慢散去。 “他们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陈雨轩面对着轿车远去的方向,竟然提出一个孩子般的问题。 “世上的人,没有好坏之分,只是善良和邪恶在心中哪一方多一点。”凌威看了看渐渐落下的夕阳,脸上带着沉思。 “你是善良还是邪恶?”陈雨轩俏脸微扬,秀发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邪恶。”凌威笑得有点懒散。 “我也是。”陈雨轩轻声娇笑,晚霞照在脸上,水润中多了一层妩媚。 第六十二章 夜袭 文化宫在每一个城市都有,在八十年代是文化中心,图书馆阅览室是那一代人的精神粮食,随着时代的变迁,一些歌舞厅茶座接连出现,经济第一,图书馆渐渐被挤到一般人都难以找到的地方。文艺界经常聚会的场所也变成了拍卖大厅,还好,拍卖的是古玩,和文化沾上点关系,还不算离谱。 当然,和经济挂钩也有好处,大厅布置得非常辉煌,每一个座位都柔软舒适,洁白干净,走道上是一条宽阔的红地毯,前面的舞台宽宽大大,黑亮大气的一张桌子上摆着拍卖师的金黄色小锤。后面一个大屏幕显眼地播放着一个个五彩缤纷的画面。 陈雨轩交了押金,领取号码牌,和凌威并肩进入会场,在中间靠边的座位落座,神情有点拘谨,低声凑近凌威:“你紧张吗?” “不紧张。”凌威微微笑了笑。 第40节 “我有点。”陈雨轩倒是毫不隐瞒,眼睛四处瞄了瞄:“到这里都是很有钱的人,我们这点钱会让别人笑话。” “他们有钱,参加拍卖会是为了玩乐或是投资,而我们是为了救人性命。”凌威轻声说道:“他们凭什么笑话我们,应该感到惭愧才是。” “说得也是。”陈雨轩情绪缓和一点,瞄了一眼附近刚落座的人,立即又紧张起来:“程怡然。” 凌威转脸看过去,果然,程怡然戴着墨镜望着这边,看不清眼神,就连表情也被墨镜遮挡去一半。凌威淡淡说道:“别理她。” 陈雨轩和凌威盯着程怡然的时候,在附近的座位上另一道目光却紧紧盯着他们两,井上正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拿出手机放到嘴边,声音低低地说道:“小泉明志,他们两在这里,可以动手了。” 拍卖师穿着红色的长袍,显眼夺目,声音浑厚自然:“各位,下面开始竞拍,第一件藏品,元青花,请看大屏幕。” 舞台后面的大屏幕现出一个精美的青花瓷,一个女声解说着瓷器的历史和这件瓷器的各种知识:“元青花是国宝级藏品、、、、、、、、” “元青花,底价三十万。”拍卖师大声说道:“下面,开始出价。” “三十万,”陈雨轩不安地嘀咕一声,这可是她的全部家当,人家一个小瓶子最低就这么多。 接下来的情况让陈雨轩更加吃惊,拍卖价一路高升,三十五万,五十万。七十万、、、、、、一百二十万。随着拍卖师手中的小锤落下,这件青花瓷定格在一百二十万。 第二件是一件青铜器,价钱更高,攀升到一千万。听着耳中一个个平静的报价声,似乎金钱只是一个虚幻的数字,和生活无关,和柴米油盐更无关,事实上,玩古玩的这些都是上层人物,已经远远脱离了为衣食和生计发愁的范围。心镜当然是陈雨轩无法体会的。 “第十三件,犀角杯。”拍卖师终于报出了一个令陈雨轩心动的东西,她立即振奋了一下,紧紧盯着大屏幕,听着温柔的女声介绍:“这是一件精美的艺术品,犀牛角来自非洲、、、、、、、” “不是亚洲犀牛。”陈雨轩微微失望,倚在椅子上,懒懒地看着别人出价。 但是非洲犀牛角做的犀角杯也拍到上百万的价格,陈雨轩只能祈求爪哇犀牛角早点出现,最好是破碎成乱七八糟,一文不值,因为她需要的不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而是一种药品。 似乎是老天爷的眷顾,事情还就确实向着陈雨轩的愿望发展,第十八件是一件爪哇犀牛角做的犀角杯,但是破损严重,拍卖师语气惋惜:“这件艺术品比较残破,底价五万。” “有啦。”陈雨轩高兴地低声嘀咕,按照常理,底价五万的残次品,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万。 “七万。”有人举牌。拍卖师大声说道:“七万,第一次,七万,第二次、、、、、” “八万。”凌威见陈宇轩发愣,立即举起号码牌。 “十万。”井上正雄脱口而出。 “十二万。”凌威脸色平静,高举着号码牌。 “十五万。”井上正雄不屑地瞄了凌威和陈雨轩一眼。 “二十万。”陈雨轩咬了咬嘴唇。脸色紧张,志在必得,大厅里一阵议论,都不大明白陈雨轩和井上正雄为何在一件残次品上较劲。 “二十五万。”井上正雄慢慢举起号牌,声音高昂,带着明显的挑衅。 陈雨轩的额头忽然滴下几粒汗珠,面色绷得很紧,目光闪动,再争下去可就是三十万,全部家当,保和堂说不定就会毁在自己手里。可是,那两个小孩可爱的笑脸又在脑中不断闪动。她看了看凌威,凌威缓缓点了点头,轻轻握了握陈雨轩的手掌… “三十万。”陈雨轩声音虽然坚定,但是举着号牌的手腕已经微微颤抖。 “三十万,第一次,三十万,第二次、、、、”拍卖师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着。 井上正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慢慢举起号牌、、、、、、拍卖大厅的气氛越来越热烈,保和堂却沉静在一片安宁祥和中,只有二楼的两个房间亮着微弱的灯光,一间是祝玉妍的房间,正在放着一首优美的乐曲,这是楚韵的交代,音乐可以平缓心情,有利于病体恢复。另一间亮灯的是书房,祝子期专门让人搬来一台电脑,保和堂没有永春岛宽阔,活动空间狭窄,朱珠闲着的时候就打打游戏。 小泉明志缓缓推开后院门,两个人闪身悄悄进入院里,他没有带很多人,因为他很自信,甚至连身边的人都觉得多余,轻轻挥了挥手:“你呆在院子里观察动静,我一个人上去就行了。” “队长,小心一点。”手下低声说了一句。 小泉明志对于手下的关心却并不领情,哼了一声,脚步轻缓地快速向二楼奔去。走到楼梯间,拿出一块黑布蒙在脸上,既然井上正雄一再强调不能伤害祝玉妍,就要谨慎一点,省得以后被认出来麻烦,虽然他不怕,但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 祝玉妍的房间们虚掩着,小泉明志轻而易举地就推门而入,祝玉妍一边放着音乐一边看电视,听到推门声,头也不回地说道:“朱珠,茶泡好了吗?” 小泉明志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祝玉妍的脖颈,有一条细细的项链,如果没猜错的话,就是井上正雄让自己来取的香囊。他想过事情很简单,但没想到如此的顺利,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你是谁?”祝玉妍见身后没有动静,转过脸愕然地看着蒙脸的小泉明志,神情略显紧张。 “祝小姐,放松点,我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小泉明志声音温和,装着一点嘶哑,看着脸上布满疤痕的祝玉妍,眉头忍不住皱了皱。 “你想干什么?”祝玉妍情绪缓和一点,冷静地盯着小泉明志的眼睛,她倒是不担心对方有什么非分之想,自己现在满身疤痕,恐怕除了凌威对着自己面带微笑,其他男人眼中都会带着明显的厌恶,眼前的这个人也一样。 “祝小姐,我只要你脖子上挂的香囊。”小泉明志靠近一点,思索着如果祝玉妍叫喊,准备击中她的哪几个穴位,可以轻而易举地拿走香囊。 “要钱我可以给你。”祝玉妍身体向床边靠近一点,伸手抓住一张椅子的把手,谨慎地看着小泉明志,声音冷静:“我爹说这是我娘留下来的,谁也别想拿走。只是一个香囊,没什么价值。” “祝小姐,让我看一眼可以吗。”小泉明志微微笑了笑:“要不是我们想找的东西,我立即就走。” “不行,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祝玉妍忽然提起椅子,拉开架势:“你再不出去我就喊人了。” “你喊又能怎样。”小泉明志自信地撇了撇嘴:“我早就调查过了,院子里只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位小姑娘,如果惊动他们出来,楼下的兄弟出手不知轻重,反而是你害了他们。” 祝玉妍一下子愣住了,眼前这个人说得不错,陈雨轩和凌威不在,保和堂只剩下老弱病残,动起手来自寻死路。 “想好了吗。”小泉明志见祝玉妍缓缓放下椅子,笑着说道:“祝小姐果然是明白人,东西给我,省得受皮肉之苦和连累他人。” 小泉明志又向前靠近一步,刚要伸手,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少女轻声说道:“小姐,茶来了。” “你是谁?”朱珠端着茶盘的手抖动了一下,眼神明亮地看着小泉明志,并不显得慌张。 “你别问我是谁,想活命就不要说话。”小泉明志语气恶狠狠,他知道这些端茶倒水的丫头经不住吓,稍微狠一下就会乖乖站在一边。 “我把茶端给小姐可以吗?”朱珠的反应并不太恐惧,只是有少许的慌张,声音很弱。 “也好,祝姑娘喝口茶,我给你三分钟,不要逼我动手。”小泉明志向一旁挪了挪脚步,让朱珠走向祝玉妍。 朱珠走得很小心,很谨慎,小泉明志看着她的双脚,每一步距离相等,坚定有力。心中忽然一惊,就在这时,朱珠手中的茶水忽然飞向小泉明志的脸颊,小泉明志侧身躲过,朱珠一声冷笑,茶盘扔向一边,两手忽然多了两把锋利的匕首,双脚一用力,向着小泉明志扑过来,匕首掠起两道寒光。 第六十三章 妙手回春(三十三)尊严 小泉明志对自己充满自信,根本就没有把柔弱的祝玉妍和朱珠放在眼里,在他的意识中,即使朱珠从娘胎里就训练也不是自己的对手,然而,他错了,错的代价就是几乎失去生命。朱珠出手不仅干净利索,而且狠得可怕,和训练有数的小泉明志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向对方的喉咙和心脏,一招毙敌,下手没有任何余地。 小泉明志身体迅速后仰,脚底一用力,窜到门边,他反应敏捷,但还是在胸口的衣服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后背一阵冰凉,一照面竟然惊得一身冷汗,这是他到中国以来的第一遭。做梦也没想到对自己造成威胁的竟然是一个纤弱的小姑娘。 小泉明志的噩梦并不因为躲过一招而结束,朱珠的动作丝毫没有停留,身体再次跃起,匕首凶猛地划了过来,目标是喉咙,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气势。 小泉明志迅速抽出一把短刀,空中立即响起一阵铛铛的清响,小泉明志乘机缓一口气,哑着声音冷冷说道:“小丫头好狠。” 朱珠也不答话,面带寒霜,双脚腾空而起,连环踢出,小泉明志毫不手软,手中短刀带着寒光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直取朱珠的小腿,他有把握一刀把朱珠的腿切下一只,虽然残忍,但小泉明志喜欢这种一招让对手伤失战斗力的方法。生死一线之间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空中的朱珠一条腿内收,竟然对着短刀踢过来,小泉明志微微诧异,用脚去碰刀,岂不是自寻死路?一咬牙,短刀更加狠辣,他几乎看到朱珠血淋淋的脚腕,然而,结果更加出乎他的意料,朱珠脚上的平底运动鞋前部忽然弹出一截短刀,准确地击在小泉明志的刀上,小泉明志微微缓了一下,朱珠的另一只脚已经接近他的喉咙,一扫而过,他立即向后倒地滚了一下,冲出房间,行动狼狈之极,肩头一凉,接着是一阵剧痛,不用看,已经被朱珠脚上的刀划开了衣服,直达肩胛骨。 朱珠一连串杀招把小泉明志赶出房间,房间内忽然寂静无声,按理说朱珠一番运动过后应该气喘嘘嘘,小泉明志站在门外,却连一丝呼吸都听不见,仿佛进入了一片旷野,目标忽然在感觉中消失,他的眼中露出一丝惊骇。作为一个杀手类人物,并不害怕厮杀,无论对手多么强大都会奋力一搏,害怕的是对方忽然由明处转为暗处,一刹那自己成了对方猎杀的目标。 小泉明志忽然想起井上正雄的话,永春岛最好不要碰,现在他终于知道老板是正确的,自己身为一位训练有数的格斗高手,竟然连一位小姑娘都对付不了,永春岛的其他人岂不是更可怕。 小泉明志第一次犹豫起来,他知道犹豫的时间还不能长,必须尽快作出决定,是进还是退?就在这时,耳中忽然听到一声短促的尖叫,心中一凛,是自己的手下。他立即飞身而起,沿着栏杆滑到院子里,贴着墙角一个阴暗处游目四顾。 院子里静悄悄,二楼的微弱灯光透出来,一片朦胧,小泉明志没有发现任何异样,自己的手下还笔直地站在院门边,一动不动。悄悄走过去,伸手拍了一下,立即觉得不对劲,人还是那个人,动作却缓慢之级,叫了一句,竟然痴呆呆望着自己,没有回应。 小泉明志全身立即起了鸡皮疙瘩,比遇到朱珠还要感到恐怖,拉起带来的手下,冲出院门,沿着紫玉河边一阵狂奔。拐了几个弯,确认没有人跟过来,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惊魂稍定,缓缓掏出手机拨通井上正雄的号码。 “三十五万。”井上正雄报完价,瞄着脸色苍白的陈雨轩,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三十万资金也想跟我斗,嫩了点! 陈雨轩的手掌心布满冷汗,近乎虚脱地倚在椅子上,凌威握着她的手,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自己的心也沉到万丈深渊,唯有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拥住陈雨轩的肩膀,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爽朗阳光的姑娘变得很虚弱,虚弱得让人心疼。 陈雨轩缓缓倚在凌威的肩头,嘴里喃喃低语:“完了完了。” “放心,无论怎样我都会支持你。”凌威轻声安慰,他知道陈雨轩的心情,拿不到犀牛角,祝玉妍的病情也无法除根,如果那两个小孩就此死去,几条生命可惜之余,保和堂也会一落千丈,留下个欺世盗名的嫌疑。 “谢谢。”陈雨轩俏脸微微扬起,看着凌威颌下的一点胡须,忽然觉得很可爱,很温馨。 “三十七万。”有人和井上正雄争了一下价格,可能也是个盲目投资者。 “四十万。”井上正雄为了确保犀牛角不落入保和堂,坚持了一下。 这个价格已经远远超出了货物本身的价值。台下更加哗然,拍卖师声音兴奋,大声叫道:“四十万,四十万,还有人出价吗,四十万第一次,四十万第二次、、、、、” “五十万。”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凌威和陈雨轩听着耳熟,一起望过去,程怡然高举着号牌,轻轻晃动了几下。 “五十八万。”井上正雄毫不示弱。 “六十五万。”程怡然声音稳定,似乎付出的不是金钱,而是一种游戏,纯粹为了开心。 井上正雄愣了一下,不知道程怡然有什么目的,对于一件破损的犀角杯来说简直是个天价,竞争下去会是什么结果,保和堂已经退出。自己目的达到,继续是否还有意义? 手机在怀里忽然震动起来,井上正雄拿出来看了看,放到耳边,里面响起小泉明志焦急的声音:“老板,出事了、、、、、、、” “六十五万,第一次,六十五万,第二次,六十五万,第三次。”等井上正雄收起手机,拍卖师的小锤已经落下,程怡然拥有了这个破损的犀角杯。 接下来的艺术品拍卖,陈雨轩和凌威只是茫然地听着一个个报价,脑中不断闪现那两个孩子稚气的脸颊和欢快的笑声。 拍卖会在一片掌声中结束,人渐渐散去,陈雨轩步履沉重,到服务台拿了押金,和凌威一起缓缓走出文化宫的大门。凉风迎面吹来,激灵灵打了个寒战,陈雨轩苦笑了一下:“我们去哪?” “随便逛逛。”凌威望着眼前宽阔的广场,语气很淡,他也不知道回去如何面对祝玉妍和那两位小孩。 文化宫的广场中间有一个喷泉,还没有尽兴的人围着,欢笑着,从拍卖会出来的人纷纷登上停车坪的轿车,接二连三地离去。一辆超长豪华轿车行走得十分缓慢,似乎在欣赏广场的夜景。凌威望着轿车,脸色接连变了变,忽然紧走几步拦在车前。 “凌医生,有何贵干。”程怡然打开车门走下来,双手抱在胸前,冷冷望着凌威。 “程姑娘,那个犀牛角杯能不能转让给我们。”凌威尽力挤出一丝笑容。 “为什么?”程怡然眉毛轻轻扬了扬,一脸傲气。 “这个犀角杯没有多少艺术价值,但药用价值很高。”凌威控制住心情,声音缓慢:“我们保和堂需要它。” “可以转让。”程怡然淡淡说道:“既然是药用我成全你们,六十五万,我一分钱不多收,拍卖价你们也听到了。” “我们只有三十万,而且是保和堂全部家当。”凌威语气恳求:“能不能通融一下。” “凌医生,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小姐说过,不能再有下一次,请你不要无理取闹。”程怡然满脸不屑:“就算施舍也不能一下子三十万,开什么玩笑。” 程怡然声音很高,附近许多人一起围过来看热闹。凌威脸色涨得通红,低声说道:“程姑娘,我们确实有急用,我也不是要施舍,钱我以后一定奉还。要不,我帮你们干活,什么事都可以。” “凭你?”程怡然撇了撇嘴:“三十五万,到我们别墅干活,岂不要还上几十年。” “程姑娘,请相信我一片诚意。”凌威的头微微低垂。 “没钱,我们免谈。”程怡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我们要回去了,请让开。” “我、、、、、”凌威张了张嘴,陈雨轩拉住他的胳膊,低声说道:“算了吧,别委屈自己了,这些人是铁石心肠。” “等一下。”车内的叶小曼忽然轻轻叫了一声,落下半个车窗。 “小姐,不用和他们废话。”程怡然靠近车窗,语气很轻:“三十万买六十五万的东西,没有商量余地。” “凌医生,你过来。”叶小曼向程怡然摆了摆手,目光转向凌威。 “姑娘,有何吩咐。”凌威不知道车内女孩的名字,只好用姑娘来称呼。 叶小曼想起凌威几次见到自己那种傲气的微笑和言语,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坐拥亿万家产,在她面前,谁都不可以高傲,何况一个普通的中医医生。她缓缓说道:“你说为了那个犀角杯,做什么事都可以。” “不错。”凌威回答得慎重。 “此话当真。”叶小曼声音悦耳却带着一股威严。 第41节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凌威语气不容置疑,眼中掠过一抹受伤的痛苦。 “现在的男人有几个说话算话。”叶小曼笑声如银铃,接着说道:“我现在就让你做一件事,做了,这件六十五万的东西就归你。” 四周围观的人中立即响起一阵赞叹,一件事可以得到六十五万,不知会如何困难。 第六十四章 妙手回春(三十四)欠一个人情 “什么事,请吩咐。”凌威声音低沉,一字一板,说得似乎每一个字都费尽力气。 “事情很简单。”叶小曼说着缓缓打开车门,伸出一只脚,套着网状黑丝袜,性感迷人,脚上是一双浅红色皮鞋,色样精巧。叶小曼晃动了一下鞋子:“看到没有,鞋子上有灰尘,你用手擦掉就可以拿走六十五万的东西。” 哇,人群中有人羡慕地叫了起来,举手之劳就是一笔财富,现代社会金钱几乎高于一切,这点事微不足道,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凌威会立即弯下腰。 然而,听到叶小曼的话后,凌威的躯干忽然挺得笔直,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双手紧握,手臂微微颤抖,眼中充满愤怒。 “我不勉强你。”叶小曼轻声笑了笑,她倒真希望凌威拂袖而去,现在不为金钱折腰的男人很少了,尤其是生活在中下层男人。骨气和傲气在大多数人眼里已经变得迂腐可笑。 叶小曼的脚随意垂在车门边,四周的目光一起落到凌威身上,等待着他的反应,一刹那,没有了丝毫声响。凌威犹豫了足足有一分钟,然后缓缓弯下腰,手颤抖地向叶小曼的鞋子上伸过去。车里的叶小曼忽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不知是为了凌威还是为了自己。 “不行。”陈雨轩忽然扑过来,一把抱住凌威的胳膊,大声叫道:“你不能这样,绝对不能。” 一个傲气凌云的人在大庭广众弯腰为一位姑娘擦鞋,那种侮辱会陪着他一生,毁了他的自尊,人格的侮辱,自己都不会原谅自己,陈雨轩几乎是哀求:“你不要为难自己,我们慢慢想,一定会有办法的。” 凌威身体僵持了一下,忽然一抬手甩开陈雨轩,眼中布满血丝,低声吼道:“我们还能怎么办,再过一天那两个孩子就要死了,这可是两条人命,两条人命知道吗。” 语气充满悲愤,充满对金钱社会的愤怒,凌威猛然一咬牙,伸手快速擦向叶小曼的皮鞋,似乎想一下子抹去那份屈辱。手指刚刚接近脚腕,那只脚忽然缩了回去,车门轻轻地关起来。 “什么意思。”凌威直起腰,紧紧盯着车窗里如花般娇柔的脸颊,双拳紧握,有一种砸碎玻璃的冲动,声音从喉咙里发出,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 “没什么意思,我怕你手脏。”叶小曼轻描淡写地笑了笑。 “你、、、”凌威猛然举起拳头,但并没有向车窗砸下去,因为车里伸出一只娇嫩的手臂,手掌上托着一个破损的犀角杯,耳边响起叶小曼冷冷的声音:“你可以拿走了,记得欠我一个人情。” 轿车缓缓远去,围观的人散尽,凌威呆愣愣站着,一阵风拂过,汗水湿透的衣衫一片冰凉,他忽然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回到保和堂已经是夜里,院子里静悄悄,还是那么祥和安宁。陈雨轩的心却带着淡淡的亢奋,毫无睡意,在耿忠的门前犹豫了一会,举手敲了敲。 “谁呀?”耿老爷子打开灯。 “我,陈雨轩。老爷子,找到犀牛角了。” 门猛然拉开,耿忠身上胡乱套着一件衣服,惊喜地叫道:“你们真的拿到了爪哇犀牛角?” “当然。”陈雨轩想起拿到的过程,神色暗了一下,。瞄了瞄凌威,凌威不动神色地站立着,回来的路上他一直这样默默无言。 “我们到药房说话。”耿忠回首看了看还在熟睡的老太太,带上房门,几个人走进前面楼下熬药的房间。 “我都准备好了,就等着犀牛角。”耿忠指着墙角一张桌子上堆在一起的药材,老脸带着兴奋,似乎一下子年轻了二十岁:“这些药材都是经过我精挑细选,绝对可靠,加上犀牛角就可以熬药了。” “这个犀角杯够用吗?”陈雨轩把破损的犀角杯递给耿忠。耿忠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大声笑道:“不错,就是爪哇犀牛角,这种上等药材只要一点点就行了。” 耿忠用一个很小的工具把犀角杯刮下一些粉末,放进药罐,加入几样药材,开始小火慢熬。陈雨轩好奇地问:“需要多长时间?” “这是丹药的练法,最少**个小时,你们先休息吧,我看着。”耿忠就像一个化学家对待实验,满脸亢奋:“要不了十天,那几个病人就会好起来,即使不痊愈,身体也无大碍… “也好。我们先回房间。”陈雨轩看着神情严肃的凌威,担心地拉着他回到房间,凌威依旧一言不发,坐在自己的床上呆呆发愣。 “洗个澡,休息一下。”陈雨轩笑着说道:“大老爷们,别臭烘烘的。” 凌威还是一动不动,陈雨轩终于沉不住气,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中憋闷,可也不能这样想不开,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你并没有替那个女孩擦皮鞋。” “我们为什么会被瞧不起。”凌威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因为没钱没地位。”陈雨轩苦笑了一下:“开药铺有人是为了赚钱,有人是为了更好地救人,就像那两个红斑狼疮的小孩,有钱的可以长期治疗,那个没钱的就要靠我们救济一点。” “我想赚钱。”凌威语气沉重坚定。 “你受了刺激吧。”陈雨轩俏脸带着一丝诧异,轻声说道:“你不是一直以治病救人为目的吗?怎么忽然财迷心窍。” “今天的那点小事我还承受得起。”凌威脸色缓和一点,目光流转:“就像你说的那样,有钱才能更好地行医治病,一个人独善其身,就算一代名医,也无法**功于天下。” “你有什么计划?”陈雨轩来了兴趣,顺势坐在凌威身边。 “先把声名打出去,招一些人手,扩大规模。”凌威思索着说道:“开发几件独特的产品,比如现在流行的护肤保健,排毒养颜,如果可能的话,开办一个中药厂。” “人手我来找,可以到医学院挖几个实习生。”陈雨轩思维敏捷,快速说道:“其他的你安排,我和爹爹说一下,成功了保和堂有你一半股份。” “一半,太多了吧?”凌威有点意外:“我又没有投资的本钱。” “你就是最大的资本。手艺和才干是无价之宝。”陈雨轩笑得意味深长,她渴望有人领导保和堂,渴望凌威的投资,甚至有点渴望凌威将来血本无归,被自己收到石榴裙下。 “事不宜迟,明天我们就开始筹划。”凌威站起身,略带兴奋地挥了挥手。 “明天开始,现在是不是应该睡觉了。”陈雨轩撇了撇嘴:“先洗澡去,我回房间。” “你先洗吧。”心中的结解开。凌威心情似乎一下好了许多,笑着说道:“女士优先吗。” “要不,我们一起洗,来个时下流行的鸳鸯浴…”陈雨轩俏脸微仰,带着一点挑衅的意味。 “我先来,我先来。”凌威看着陈雨轩娇艳的脸颊和脖颈下露出的白皙肌肤,心中一慌,连忙抱起几件换身衣服,冲向隔壁的洗澡间。身后传来陈雨轩一阵咯咯娇笑,笑得畅快,还有一点点得意。 洗完澡,浑身舒畅,凌威仰脸躺在床上,成大字型张开,手掌挥动一下,忽然碰到一个东西,拿过来一看,是自己在水上情韵餐厅捡到的那只小木盒,当时觉得奇怪就带回来,随手放在床边,这一阵忙碌倒是把它忘了,反正没有睡意,拿过来仔细把玩,手指在表面轻轻抚摸,体会着那种奇怪的感觉,木盒好像有生命一样,凌威微微静下心,再次感觉到像人体一样的气血流动感,好奇心更加强烈,翻身坐起来,手掌在木盒不同部位感受着传出来的气息,看看是不是会有像人一样的经脉。 结果令凌威很失望,木盒只是带着一股整体的灵动气息,却没有流动的明显脉络。他泄气地把手伸进盒子内胡乱摸了摸,刚要放下,指尖忽然感觉到一道凹痕,又摸了摸,似乎是字迹。急忙拿到灯光下仔细观察,果然盒子内部刻满密密麻麻的字,由于盒子暗黑色,不注意观察根本看不清。 字迹很工整,都是类似于篆书,凌威只能勉强认识几个,他想了想,用笔把一个个字写下来,这样可以拿出去请教,当然,再笨的人也不会幼稚到抱着木盒四处询问。 字不多,几百个,可凌威一笔一划也花了将近两个小时,已经是接近天亮,他打了个哈欠,这时才感觉到一阵睡意,趴在枕头上立即进入梦乡。 梦中他又梦到了少女,却不再是山水画上的脸颊,是那个加长豪华轿车内的女孩,眉目如画,带着淡淡的笑,朦朦胧胧如在天边,随着漫天云彩不断变化着,变化着,忽然变成另一张温柔的笑脸,凌威立即大声叫了起来:“可可,可可。” 第六十五章 赚钱的开始 春天的城市浪漫温馨,男男女女花枝招展,夏日的城市激情四射,裸露而狂放。而此时建宁市处于春夏之间的季节,温馨中透露着少许野性。这点从祝玉妍的穿着上可以看出来,一身小碎花短衣裙,下摆微微泛起的百皱边更显得腿部圆润细长,上半身裸露着肩膀,开胸低得不能再低,半个坚挺的酥胸忽隐忽现,随着她的咯咯娇笑而抖动得让男人心慌。 祝玉妍是个含蓄的女子,如此出格的展示自己只有一个原因,又经过二十天的治疗,她病情接近痊愈,,最开心的是全身皮肤已经恢复青春美丽,白皙光滑,当然要展示一下。不过,稍有遗憾的是,在脸颊靠近耳朵边留下一个蝴蝶型痕迹。 当然,这也是孙笑天的刻意安排,祝玉妍站在保和堂装修一新的大门前,凌威和陈雨轩分立在左右,陈雨轩一身西服套裙,清丽大方。凌威也换下了那身短打风衣一样的服装,西装革履,显得英气勃勃,只是下颌的短胡须有点不伦不类。 许多记者对着他们不停拍摄着,孙笑天挥舞着手臂在一边大声介绍:“各位,站在中间这位是祝玉妍姑娘,永春岛朱老板的掌上明珠,一个月前因红斑狼疮这种疾病,走遍天下医治无效,全身疤痕累累,惨不忍睹,但是她幸运地来到了保和堂,遇到我们的两位中医医师陈雨轩和凌威,他们现在就站在祝姑娘左右,大家请看,现在祝姑娘多么迷人,简直胜过西施,赛过貂蝉。” “请问孙经理,你们使用什么方法治疗如此绝症,是中医还是中西结合。”一位记者把话筒对着孙笑天,孙笑天一身银灰色西装,笑得光辉灿烂,真还有点新官上任的样子,向着记者挥了挥手:“对不起,这是保和堂的秘密,无可奉告,但我引用老板陈二小姐的一句话来提醒所有病人:只要你有信心,就没有治不好的病,我们将和你一起战胜病魔,还给你一个健壮的身体。” 陈雨轩转脸看着凌威,低声轻笑着:“这个孙笑天也真能侃,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他是根据我们的意思,信口开河,但是我选的这个经理不错吧。”凌威微微得意地扬了扬眉:“口齿伶俐,八面玲珑,孙笑天就是这种混外事的人,有一些圆滑的事我们医生真还就做不了。” “你的眼光确实不错。”陈雨轩微微点头:“开始我哥还很生气,经过前几天的观察,孙笑天处理事情果断机灵,这个经理非他莫属。” “你们是不是也给我一个职位。”祝玉妍秀目流转,看记者们拍完把目标转向孙笑天,他立即拉着陈雨轩和凌威的手,笑着说道:“我的病成全了保和堂,我也算个功臣,多少给点奖赏吧。” “你也是个做生意的料。”陈雨轩红艳的脸颊浮起一副调侃的微笑:“我们还没有向你讨要药费,竟然先向我们伸手。” “药费我爹当然会给,你们要多少尽管开口。”祝玉妍笑得灿烂妩媚:“我确实要留在保和堂,我的五禽戏还没有学完全,需要凌医生多多指导。” “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陈雨轩笑得意味深长:“既然你想在我们保和堂干活,就给你个助理当当。” “谁的助理。”祝玉妍歪着头,疑惑地看着陈雨轩。 “当然不是我的助理。”陈雨轩咯咯娇笑起来:“凌威的助理,以后你就跟着他,满意了吧。” “去你的。”祝玉妍伸手拍向陈雨轩的肩膀,陈雨轩伸手挡住,笑得更厉害:“看不出来,祝大美女还会害羞。” “来客人了,欢迎。”凌威尴尬地咳嗽一声,指了指门前的几辆轿车。 领先下车的几个人熟悉,是益仁堂的几位,单月亮,岳小怡和卢天浩,陈雨轩快步迎过去:“几位益仁堂的精英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陈姑娘真是会说话。”单月亮大声笑着:“保和堂装修一新,大张旗鼓地开张,为我们中医界低调谨慎的作风开了个先例,我们怎么会不来庆贺,说不定还有一些疑难向你们请教。” “欢迎切磋。”陈雨轩委婉地笑着:“只要不是来故意找茬我们就欢迎。” “你们为中医界扬眉吐气,难道还有谁不服吗?”单月亮一脸不相信:“建宁私家中药店铺就三家,除了你我就是一春堂,看曹龙的实力现在根本无法和你们相比,不服气又能怎样。” “但愿不会有人自找没趣。”陈雨轩自信地扬了扬下巴:“各位里面请。” 楚韵这次来不是孤身一人,身边带着清秀可爱的石莲花和肖云玉,一身藕青色套装落落大方,黑亮的秀发披在肩头,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显得大方得体,有一种大医师的风范,三个人和陈雨轩一一打了声招呼,向着凌威走过去。 接下来的人陈雨轩不陌生,但出乎意料,曹龙竟然和井上正雄并肩走过来,身边跟着一位脸色严肃的青年,是小泉明志,凌威在水上情韵见过,他干净利落地从那两个盗窃犯手里抢去了东西,身手不凡,还留给了自己那个奇怪的小木盒。 “看陈老板的神情似乎不欢迎。”井上正雄微笑着,八字胡显得很优雅。 “当然欢迎。只是没想到井上先生会大架光临。”陈雨轩心中疑惑,还是笑了笑。来的都是客,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人越多越好。 “我做一些药材生意,当然要结交各个药店。”井上正雄脸色温和,拉了拉曹龙:“今天我到一春堂送一些中药材,就把曹龙顺便拉来了,陈老板不会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先到里面就坐。”陈雨轩大声笑着,心中却暗暗皱眉,她是个性子爽直的人,对于曹龙上次和凌威公开叫板比试医术,一直耿耿于怀。当然一位姑娘家,也不大可能做到胸怀宽广不计前嫌。 曹龙似乎也知道陈雨轩的心理,微微笑了笑,向里面走去,陈云宇和妹妹陈雨轩态度大不相同,快步迎着井上正雄,笑得有点献媚:“井上先生,您是夏侯公子的朋友,怎么没有邀请夏侯公子也来捧捧场,” “夏侯公子公务繁忙,我没有打扰他。”井上正雄带着小泉明志在大厅的一排椅子上坐下,向陈云宇笑了笑:“以后你还是亲自拜访他一次为好,在建宁市做生意,多少都要蒙他照顾一二。” “一定,一定。”陈云宇连声说着,向另一边招了招手:“朱珠,给客人上茶。” 朱珠被凌威分配为临时招待,小姐的病好转,她也由衷地高兴,红润清丽的脸上带着春天般温和的微笑,倒茶递水虽然忙碌,但对于她的身手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听到陈云宇招呼,快速走过来,清脆地应了一声:“来了,上等的人参桂花茯苓茶。” 话音刚落,朱珠忽然愣了一下,她见到了小泉明志冷静俊秀的脸颊,那种眼神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小泉明志目光中少了几分杀气,不然朱珠会一眼看出就是那晚和她交手时的人。 “请用茶。”声音轻柔,把茶递到小泉明志的手里。 “谢谢。”小泉明志盯着朱珠的脸颊,微微笑了笑,目光疑惑。他没想到那天晚上出手凶狠毒辣招招致命的女孩,今天竟然纯真温柔还带着一丝甜美的笑,如同一位清秀朴实的乡下少女。 井上正雄瞄了小泉明志一眼,微微有点奇怪,自己的这位得力手下一直对女性保持距离,从不假以辞色,今天怎么忽然对一个端茶递水的丫头说了声谢谢,目光中还带着异样,是不是看好人家了,他不会如此没眼光吧。开源娱乐城美女如云,随便拉一个也比眼前的少女漂亮,而且风情万种。,门外响起一阵震耳的鞭炮声,大厅内外的人一起探头观看,刚刚走到门前的白一帆带着一批中医医生,也愕然地停下脚步。鞭炮声中,一辆大货车开过来,紧接着是一辆吊车,从货车上缓缓地吊起两个巨大的石狮,稳重地放在大门两旁,石狮姿态凶猛,大门本来装修得高大宽阔,在石狮的映照下立即显得雄伟壮观。 “恭喜恭喜。”祝子期坐在轮椅上由一位青年推了过来,一旁跟着她的得力助手程明清和程新华父子,还有几位健壮的青年。祝子期向陈雨轩拱了一下手:“保和堂救了小女的性命,送上一对大石狮略表心意,祝愿保和堂越开越大,为更多病人造福。” 他没有祝愿生意兴隆,财源茂盛,是因为药铺和医院一样,生意兴隆并不是别人的福气,还是为病人造福来得实在。 “谢谢祝老板如此大礼。”陈雨轩弯腰轻轻和祝子期握了一下手,旁边的记者立即抓住镜头,紧接着围住祝子期不断提问。一位青年记者声音最高:“祝先生,我是生活报的记者金玉尹,请问永春岛一直在商业界低调,这次公开露面是否和你们在城东开发的别墅群有关。” “我这次来纯粹是对保和堂表示感谢。”,祝子期说着向祝玉妍招了招手,祝玉妍拉着凌威走过来,甜甜地笑了笑,叫了一声:“爹。” 祝玉妍脸部的浮肿早已消去,圆圆的脸蛋配着一双妩媚秀丽的大眼,可爱中带着几分调皮。祝子期一脸温和地拍了拍女儿的手臂,转向围在一边的记者:“你们看,这就是我的女儿,青春活泼,我未来的继承者,身边这位就是救了她性命的凌医生。” 凌威面带微笑,静静站立在祝玉妍身边,眼神深沉悠远。祝玉妍如春花绽放,他则是如翠竹挺拔,清秀高洁。程新华站在一边,手臂绷紧,轻轻抖动了一下,程明清立即压住儿子的胳膊,低声说道:“小不忍则乱大谋。”, 第六十六章 打嗝也是疑难病 第42节 陈雨轩算是见到凌威做事的另一面,雷厉风行,和他懒散的样子大相径庭,耿忠熬出治疗红斑狼疮的特效药,凌威一边治疗祝玉妍和那两个小孩,一边改变保和堂。打通了隔壁的房间,大厅显得更加宽广,多了两排供病人等待的长椅和几个茶几,坐堂医生的桌子增加到五张,陈雨轩通过和长春专门聘请了外省两个退休的老中医,又在医学院找了两位年轻小伙子,一边实习一边学徒。 配药和熬药的人手增加了一倍,加开了两个专门针灸的房间,梅花可忙碌开了,新来的人都称她为大师姐,乐得她整天喜笑颜开。 后勤的大小事务交给了耿忠老爷子,陈云宇负责药材和账目,偶尔也坐堂看病,孙笑天可以算是一支奇兵,凌威让他搞宣传和招揽客人等大小事务,开始许多人都反对,可是你几天下来,孙笑天的伶牙俐齿,八面玲珑立即起了作用,不仅拉拢了一批老病号,还组织这次重新开业的典礼,邀请的客人也是三教九流,居然还有许多房地产和金融方面的大老板,当然,他们多数是冲着永春岛神秘老板祝子期而来,因为孙笑天在他们面前宣言,祝子期是保和堂最强大的后台。 祝子期果然在意料之中出现,他对保和堂的大力支持仿佛也印证了孙笑天的话,祝子期刚刚进入大厅,许多人就围着他套交情递名片,就连程明清想阻挡都来不及。客人们都在寒暄吵闹着,大厅的一角两位老人却在认真地替前来的病人诊病,开方。都是头发花白,一脸慈祥,高一点的姓辛名好古,正如他的名字一样,对古籍深有研究,称得上学识渊博,是四川一家中医院的资深老中医,另一位矮胖的老人叫冒雨青,名气要比辛好古差得多,原来也是开药店,被别人挤垮了,和长春刚好找人,他就和辛好古一起过来。 两位老人身边各坐一位二十左右学生模样的年轻人,老人把完病人的脉搏又交给他们,然后开方抓药,年轻人不时问上几句,老人微笑着一一作答,神情自然,到了这样的年纪,世上的任何事都已经不放在心上,无论眼前如何吵闹,两位老人都泰然处之,继续看病。 “下一位。”辛好古冲排队坐在长椅上的人招了招手,一位中年妇女过来,把手腕放在桌上,老人把了把脉,转给身边的人:“赵方*毅,你看如何。” 叫赵方*毅的年轻人长得和名字很贴切,脸形方正,带着一股倔强,把了把脉,观察一下病人的舌苔,小心地说道:“肝郁血虚,肝脾不和,两胁胀痛,头晕目眩,倦怠食少,月经不调,脐腹胀痛。因该服用疏肝理气健脾的药。” “加味逍遥丸。”辛好古赞许地点了点头:“小伙子,有两下,医学院没白上。” “辛老过奖。”赵方*毅谦虚地笑了笑,迅速写下一个组方:柴胡300g,当归300g,白芍300g,白术(麸炒)300g,茯苓300g,甘草240g,牡丹皮450g,栀子(姜炙)450g,薄荷60g… 另一边的老中医冒雨青也在和身边的青年低声说话:“张峰,你说这是什么病。” “脉生涩,寒气淤积。”张峰戴着眼镜,长脸略显秀气,声音也很轻:“用针灸,部位,中脘,内关、、、、、、” “看来你们学院的针灸不太过关,”冒雨青微微摇头:“温中散寒,理气止痛,选穴:中脘,神阙,足三里,腹泻加上天枢穴,其中神阙用艾条灸,增加阳气。每天一次,十天一疗程,留针三十分钟。马上你把病人带到后面针灸。” “记下啦。”张峰快速把冒雨青的话记下来,冒雨青望了望,接着说道:“不懂你就请教梅花,她的天赋很好,做你们大师姐绰绰有余。” “梅花确实厉害,小小年纪自己都能看病开方并且针灸。”张峰眼中露出一丝羡慕。 “别光眼红人家,自己多钻研。”冒雨青笑着慈爱地拍了一下张峰的脑袋。 曹龙静静坐在一边,手捧着茶杯,看着两位老中医一边看病一边和身边的年轻人交流,眼中露出一丝忧虑,中医一直是固步自封,各自抱着绝学,而凌威尽然采取了广招门徒,普遍传授的方法,听说到了保和堂还可以学到陈家正宗绝学子午流注,甚至还有凌威的神奇针法。如此下去,别说自己父子要在中医界干一番事业,恐怕连立足都有点困难。他慢慢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号码,轻声说道:“秦于夏,让那个人过来。” 几分钟后,一位干瘦的中年人由两个人扶着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不停打嗝。抚着他的是一位妇女和少年,看情形像他的妻儿。 “哪位是医生,救救我老公吧。”妇女见大厅里人很多,一时摸不着东西,干脆大声叫起来。 “在那边。”白一帆指了指大厅一角的两位老中医,随口问:“什么病?” 现在第一次进中药店的,多数是西医久治不愈的慢性病,家里人都知道,白一帆随口一问,那妇女立即脱口而出:“我老公从半年前一直时断时续地打嗝,影响工作还影响睡眠,一个一百八十斤的人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跑遍了各大医院就是治不好,这两天干脆打嗝不停,听说这里的中医治好了疑难杂症,所以我们就赶过来。” 妇女话音未落,她老公又接连打了几个嗝,模样很滑稽,自己也是一脸尴尬。单月亮望着他们皱了皱眉:“我记得,你们到我们益仁堂去过,治好了没几天又犯病,中西医我们都试过。” 单月亮说得自然坦荡,丝毫不因为没有治好病而感到难为情,这就是新一代中医的特点,实事求是,行就行,不行就是不行,用不着顾虑什么面子,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们是学校毕业,无需考虑家族或者师傅的名声。 “我来帮你瞧瞧。”白一帆拿过中年病人的手腕,一边观察病人脸色一边耐心观察脉象,左手把完又换右手。他倒不是有意在保和堂卖弄,纯粹出于一个医生的好奇,他对消化道病变深有研究,曾经治疗过一个食道癌,名闻医学界,见到如此怪病当然有点技痒。不过,他把完脉也是苦笑着摇了摇头:“脉象没什么大病,有体虚之象,可能是长期睡眠不安的缘故。你还是请那边两位坐堂的老先生看看吧。” 那位妇女立即扶着老公走向辛好古的桌前桌下,伸出手让辛好古再把脉。白一帆名声极高,虽不是当地人,建宁市医学界对他也是早有耳闻,他竟然束手无策,立即引起大家的关注,一时间,大厅里安静下来,一起盯着辛好古这边。 “在你们益仁堂,用了哪些西药?”楚韵轻声询问身边的岳小怡。 “几乎能用的都用过,只能暂时缓解。”岳小怡声音娇柔:“东茛菪碱。利他灵,麻黄素,华蟾素,氟哌酸素,包刮抗癫痫药物。” 这些药大家都比较熟悉,看来西药真的无效,只能寄希望于中医中药。可是辛好古也是皱着眉,思索着说道:“疏肝理气,可也不是肝气淤积,调和脾胃,脾胃也没有不妥、、、、、” 医学上称打嗝为“呃逆”。如果受到寒冷刺激、饱餐、吃饭过快、吃进干硬食物后,都可能出现暂时性的呃逆,这不能算病,所以也不必要看医生。打嗝是一个生理上常见的现象。是因为横隔膜痉挛收缩而引起的。由脑部呼吸中枢控制,,打嗝时,横隔肌不由自主地收缩,,空气被迅速吸进肺内,两条声带之中的裂隙骤然收窄,,因而引起奇怪的声响。现在医学还并不清楚横膈肌为什么会失控地自行收缩。 大部分打嗝现象都是短暂性的,,但也有些人持续地打嗝,用一些药就会好转并且消失,今天的病人是个特例,整天打嗝谁也受不了,简直就是个残忍的折磨,这点从病人痛苦的眼神上可以清晰地看出来。 “凌威,你过来一下。”辛好古忽然向着正从门外进来的凌威和陈雨轩招了招手,这样做等于他已经放弃对病人的治疗,他见过无数病例,知道医生不是万能,看得开。还有一个原因,他是和长春介绍来的,和长春对凌威交口称赞,有点不太相信,,可这几天凌威一直忙这忙那,没有坐堂看病,一时好奇,干脆把这个看起来简单却令人束手无策的病人扔给他,看他有何高见。 凌威快步走过来,陈雨轩也紧紧跟随,她知道辛好古既然点名叫凌威,一定遇到困难,一个干了一辈子的老中医,他的困难当然非同寻常,众目睽睽,又是重新开张第一天,马虎不得,稍有不慎将影响保和堂声誉和以后的生意。 凌威没有和辛好古客套,直接坐下来静心把脉,耳中听着病人的叙说,以及单月亮对以前治疗方法的总结,听着听着,眉头也深深拧了起来。 四周立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现在即使是神医恐怕也没有办法,因为病人的病不是太复杂,而是太简单,简单得一目了然,就是打嗝,神经性的,用尽了能想到的所有方法,包刮用韭菜水灌服等偏方,都是无效。 井上正雄望着病人,眉头动了一下,转脸看着身边的曹龙,低声说道:“这个病人我好像见过。” 曹龙微笑着点了点头,脸上有点得意。井上正雄当然见过病人,刚才他路过一春堂的时候,这位病人也在哪里,曹龙也是无能为力,刚才灵机一动,干脆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交给保和堂,也可以打击一下保和堂的势头,而且不出他所料,这个病人最终落到了凌威的手里,看他能有什么通天的手段。 第六十七章 法无定法 足足过了两分钟,凌威手指搭在病人的脉搏上,沉默不语,大厅里的气氛有点压抑。陈雨轩轻声说道:“凌威,既然是个慢性病,不急在一时,等庆典的宴会完了,我们再商量一下。” 这是权宜之计,也是好让凌威下台,白一帆对凌威的尴尬深有体会,也知道这个病的为难之处,顺着陈雨轩的话说道:“越是简单的病症越要慎重对待,不着急,不着急。” 许多人也跟着附和,但声音中明显带着勉强,几个记者眼巴巴望着凌威,犹豫着,不知怎么样开口是好。凌威眼睛扫了一下,各人的神色不一样,有同情,有鼓励,还有不屑,更有甚者。曹龙的嘴角竟然带着一丝讥讽。 凌威目光闪了闪,站起身,对大家微微笑了笑,脸色平静:“不好意思,大家稍等。” 所有目光一齐亮起来,难道凌威竟然会有办法?白一帆等人期待着,曹龙和井上正雄满脸疑惑和不信,记者则举起了相机,刚才听其他医生说明了情况,既然是奇怪的病症,当然就是绝佳的新闻。 凌威的举动就连陈雨轩都有点疑惑,他没有用自己最拿手的银针,居然采用一根普通的不锈钢针,在病人后颈部大椎穴附近扎了一下,针尖微微偏向上,留针十几秒,迅速取下,然后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脑袋热了一下,还是没有其他感觉。”病人一边说一边继续打嗝,声音和频率反而大了点。 “凌医生,还是算了吧。”曹龙微微笑着说道:“医生不是神仙,并不能包治一切疾病,既然大家都无能为力,保和堂又何必勉为其难。” 话语听起来是在劝威凌威,但扣上了保和堂的大名,似乎在说,我们没办法,你们又何必出风头。 “曹老板这话就不对了。”单月亮性情直爽,毫不客气地说道:“医生不能包治百病,但也不能放过每一个治病救人的机会,有一点办法都不能放弃…” 两人的争执凌威充耳不闻,缓缓在病人软肋扎了一针,然后取下针再次询问:“有感觉吗?” “没有。”病人话音刚落,忽然惨叫一声,身体蜷缩在一起,脸颊痛苦地扭曲着,汗珠沿着额头滚滚落下。 “你怎么啦?”那位妇女焦急地扶着丈夫的胳膊。 “我好痛。”病人呻吟着,话语断断续续。 “哪里痛?”他的妻子满脸慌张,语气急迫。 “全身都痛。”病人声音变得有点嘶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医生,这是怎么回事?”妇女盯着凌威的脸颊,目光慌乱。 “送医院吧。”陈雨轩和楚韵异口同声,看病人痛不欲生的样子,别出什么人命。大厅里一时有点慌乱。 “刚才好好的,怎么扎了一针倒是痛起来了。”曹龙似乎在思索,自言自语。 陈云宇站在一边,忽然有点恼怒地冲到曹龙面前:“曹老板,你也是一位医生,这时候说这种话未免不妥吧,病人明明是得了怪病,怎么能说是凌威的失误。 “对不起,对不起。”曹龙一脸歉意:“我一时失言,一时失言,”,“你、、、、、”陈云宇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明明是故意挑起事端,竟然用一句失言来搪塞。 “对,一定是扎针的问题。”病人的妻子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即把矛头指向凌威:“你一定要说清楚,我老公有什么三长两短跟你没完。 “别着急。”凌威拦住正要把病人送医院的陈雨轩,大声说道:“过一会就能缓解。” “那我老公的病、、、、?”妇女疑惑地说道:“是不是加重了?” “唉。”凌威忽然长长叹息一声,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无比:“带回家,他想吃什么就让他吃,要是还有什么愿望尽量满足他。” 这两句话,是医生对病人家属的叮嘱,一般都是绝症,回天无术,只能尽点人事,等待死亡,可当着病人的面说是医生的大忌,难道凌威思考过度。连这点基本常识都忘了?楚韵立即皱了皱眉:“凌威,别乱说,这只是打嗝,没什么要紧。” “不。”凌威似乎茫然不知,固执地摇了摇头:“我在一本古书上见过,不会超过十天。” 所有人听了都大惊失色,学医之人为了凌威的鲁莽而吃惊,不学医的为了这样一个小毛病竟然会死人而惊诧。病人听到凌威的话,眼中露出一丝恐惧,惊叫一声,身体一震,仰躺在椅子上,竟然昏死过去。 凌威脸色依旧冷静,对身边的张峰说道:“掐人中。” “用针刺刺激强烈,效果是不是会快一点。”赵方*毅在一旁提醒凌威。人中穴位于人体鼻唇沟的中点,是一个重要的急救穴位。平掐或针刺该穴位,可用于救治中风、中暑、中毒、过敏以及手术麻醉过程中出现的昏迷、呼吸停止、血压下降、休克等。众所周知既然是刺激当然钢针要比手掐人中来得快。 “手掐。”凌威重复了一句,瞥了赵方*毅一眼,语气不容置疑。张峰赶紧抱住病人的头,指甲紧紧掐在人中穴上。 过了好一会,病人缓缓醒来,目光流转,看了一眼大厅里的人,忽然一下子跳起来,抓住凌威胸口的衣服,大声吼道:“你们是什么破药铺,我身体壮得很,怎么会患上绝症。” “我当然有证据。”凌威面不改色,冷冷说道:“过几天你自然会知道结果。” “什么证据,你说出来。”病人不依不饶,大声叫着。 “既然你不相信我的话,你自己到医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凌威看着病人的眼睛,脸色冷漠异常。 “你还想要钱,做你的春秋大梦。”病人愤怒地举起一只手,握紧拳头准备击打凌威的脸颊。陈雨轩上前一步,抬手攥住病人的手腕,声音清脆地呵斥道:“放手,有话好好说。” 病人忽然觉得手腕一阵剧痛,慌忙放下凌威,诧异地看着陈雨轩,不知道这个姑娘为何有巨大的力气。陈雨轩气恼地抬手把他摔在一边,大声叫道:“你给我滚。” 陈雨轩见凌威在人面前出丑,又被病人侮辱,心中忽然一阵酸痛,忍不住怒气上涌,也顾不得自己保和堂的老板形象。柳眉倒竖,俏目圆睁。病人微微胆怯地退后一步,拉起妻儿大步向门外冲去,一边走一边大声嚷着:“这是什么医院,对病人大呼小叫,一群害人的庸医,我要到有关部门去告你们,告你们!” 保和堂新开张庆典竟然遇到如此尴尬的事,大厅里一时寂静无声,大家都不知如何安慰。楚韵轻轻拍了拍凌威的胳膊,声音轻柔:“算了吧,医生吗,难免被病人误解。” “是啊,想开点。”单月亮微微笑了笑,笑得勉强,凌威的举动确实有点太反常,反常得连一些常识性的错误都发生。 气氛稍微缓和,众人开始小声说笑,转移尴尬的情绪,。凌威看着陈雨轩忽然笑起来,淡淡说道:“陈雨轩,你的态度可不好,怎么把病人轰走了。” “我的态度怎么不好了。”陈雨轩满脸委屈,大叫起来:“我可是为你鸣不平,他凭什么对你动手动脚。” “谢谢你的关心。”凌威眼中露出一抹温柔:“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生气吗?” “为什么?”陈雨轩语气诧异,大家的目光再次看向凌威,是啊,为什么凌威一点不动怒,至始至终冷静异常? “因为。”凌威惋惜地摇了摇头:“我治好了他的病,他还没有付钱,怎么能发火。”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一直打嗝的病人从痛苦不堪的时候一直到愤怒地离开居然没有打一个嗝,说话还是十分自然流畅。白一帆首先鼓起掌来,微笑着说道:“凌医生果然神医妙手,病人病根在脑部神经,已经形成习惯,进行强刺激,用痛苦和死亡掩盖那种定性的打嗝,果然奇妙。” “刚才掐人中不用针刺是为了加长病人脑部对死亡的刺激。”赵方*毅立即明白刚才凌威的举动,眼中充满敬佩。 “你还算不笨。”凌威笑了笑,又瞥了陈雨轩一眼:“不像陈老板,把好好的一笔诊金赶跑了。” “你就会拿我开心。”陈雨轩高兴之下娇嗔地打了一下凌威,状态亲热,看到众人暧昧的目光,立即满脸娇羞,红着脸低头整理一下衣角。 祝玉妍望着脸泛红霞的陈雨轩,眼中露出沉思的神色,朱珠在一旁低声说道:“小姐,要抓紧啊。” “抓紧什么?”祝玉妍立即满脸红晕,瞥着朱珠笑眯眯的脸颊,低声说道:“死丫头,别乱说。” “保和堂果然名不虚传。”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爽朗的笑声,说话的是一位圆脸的中年人,大腹便便,一副老板模样,脸上带着一点油滑的微笑:“我是听孙笑天介绍,过来看看,多年的慢性胰腺炎,饭后一定请凌医生开个方子,以解我多年病痛之苦。” “只要老板看得起保和堂,我们一定尽力。”陈雨轩客气地笑着,嘴上的功夫这几天倒也从孙笑天那里学了不少:“大家休息一下,马上到紫玉宾馆,我定了酒席,希望大家开心。” “对,先吃饭,吃完我们还要向凌师傅讨教一些知识。”单月亮口气恭敬,一下子把凌威提高到师傅级别。 “都是同行,相互交流,哪里谈得上请教。”陈雨轩替凌威挡了一下,她知道凌威不善于说客套话,干脆自己代劳。 曹龙的脸色很不好看,低声对井上正雄说道:“算这小子走运。” “走运?”井上正雄瞄了曹龙一眼,有点蔑视,轻声说道:“从头至尾,凌威都做了精心安排,就拿病人的痛苦来说,刺激肝经,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也精通医术?”曹龙没想到井上正雄打着药材商人的口号,竟然一眼看出凌威精妙的手法,微微有点吃惊。 井上正雄轻描淡写地笑了笑,没有回答曹龙的话。曹龙有点不自在,转脸看着正和大家说笑的凌威,眉头紧皱。 “是不是还想找点事见识一下凌威的手艺?”井上正雄声音很轻,但立即进入曹龙的心底,他愕然地说道:“你有办法?” “办法你自己想。”井上正雄在曹龙耳边嘀咕了几句,曹龙将信将疑,缓缓走进人群,靠近刚才说自己有慢性胰腺炎的老板,脚步一个踉跄,似乎立足不稳,手指向前伸,准确地按在那位老板后背的肝俞穴上。 第43节 第六十八章 朱珠的感情 今天几个好书评不小心搞没了,很难过,在这里对几位朋友表示深深歉意,继续恳请书评和建议,谢谢。 * 凌威刚要带着客人走出大厅,耳中忽然听到一声尖利的惨叫,立即转过脸,只见一个人捂着腹部,满脸痛苦地倒在椅子上。正是那位大腹便便的老板。 “马振中马老板,你怎么啦?”有人认识他,立即俯下身询问。 “我的胰腺炎好像犯了,”趴在椅子上的马老板脸色艰难地说道:“以前经常犯,但这次太强烈。” “胰腺炎急性发作,如果组织坏死或出血会危及生命。”楚韵出于外科医生的敏感,反应迅速:“必须立即去医院。” 胰腺炎是胰腺因胰蛋白酶的自身消化作用而引起的疾病。胰腺有水肿、充血,或出血、坏死。临床上出现腹痛、腹胀、恶心、呕吐、发热等症状。 胰腺是一个比较奇怪的器官,它分泌的胰蛋白酶可以帮助消化,但在发炎的时候,这种蛋白酶被激活,就会消化胰脏的本身细胞,尤其是胆汁分泌过多的时候,十二指肠压力大,胰腺分泌的蛋白酶被压回去,伤害更大。 作为自身消化性的器官,一旦发炎很难治疗,这也一直是个医学常见的难题,病人只有慢慢保养,如果急性发作出血或组织坏死必须立即手术。 “稍等一下。”陈雨轩把了一下马振中的脉搏,脸色轻松地笑了笑:“浮大而不空,急滑而不乱,绝对没有出血的危险。” “我来看看。”凌威为了慎重,重新观察一下脉象,微微点头:“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说完,凌威在马振中后背按了按,吩咐马振中如果感到特别痛就说一声,按了一会,对陈雨轩说道:“后背左脾腧穴,肝俞穴。” 陈雨轩毫不犹豫扎下针,轻轻捻转,一分钟过后,马振中神态缓和一点,笑得还是有点苦:“后背不痛了,肚子还痛。” “别着急。”凌威微微一笑:“脾经病变,把疼痛下引,先扎地机穴,再转到商丘穴还有阴陵泉。” 陈雨轩手法娴熟,凌威话音一落,针就准确无误地落到穴位上。转眼间,马振中立即眉开眼笑,大声说道:“真是神了,都说中医不能治急症,我看比西医还要快,平时慢性发着都要吃十几天的药,今天一颗药没吃就好了。” “你别得意,以后说不定还是要犯。”凌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刚才肝经忽然旺盛,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马振中扫视一眼大厅里的人:“刚才不知谁撞了我一下,后背有点酸,然后就犯病了。” “张开嘴。”凌威看着张振中的舌头,赵方*毅和张峰两个实习生也探头观看,凌威瞥了他们一眼,轻声说道:“舌苔黄腻,色泽暗紫,还有点发蓝,痰瘀互结之相,怎么办?” 赵方*毅和张峰立即凝眉思考,梅花不知何时站到一旁,脆声说道:“丰隆穴直刺,化瘀散结。” 凌威笑着点了点头:“梅花,你来吧。”丰隆穴位于人体的小腿前外侧,外踝尖上八寸,条口穴外,距胫骨前缘二横指(中指)。赵方*毅和张峰刚把目光转到马振中的腿上,梅花已经弯下腰,钢针闪了一下,准确地扎入穴位,手法丝毫不亚于陈雨轩。 “大师姐,果然名不虚传。”赵方*毅赞叹一声,梅花脸色平静地望了他一眼,转脸看着马振中:“你还要针灸十天巩固疗效。” 今天两个特殊病例来得虽然不是时候,但在凌威的处理下,有惊无险,还得到交口称赞,陈雨轩心中愉快,大声说道:“我们出发,但愿我们的酒席能给大家带来愉快的享受。” 一群人走出保和堂,有车的上了各自的轿车,没车的陈雨轩专门招来几辆的士,转眼间向紫玉宾馆奔去。陈雨轩手扶着红色轿车的车门,,笑着看了看凌威:“凌大医生请上车吧。” “谢谢。”凌威笑了笑,回头望了望保和堂:“好像单月亮他们几个益仁堂的人还没出来。” “他们几个人确实与众不同。”陈雨轩仰脸甩动一下披肩秀发:“他们在和辛好古讨论医学,真是求知心切,随他们自己,宴会参不参加无所谓。” “说实在,我也不想参加。”凌威弯腰钻进轿车,倚在后排座位上,看着陈雨轩麻利地开动轿车,女孩子手握方向盘的姿态十分潇洒,凌威露出欣赏的微笑,继续说道:“我宁愿像单月亮他们那样随心所欲,可惜要招待客人。” “你的手艺还用得着那样用功吗。”陈雨轩语气带着一点兴奋:“今天要不是你手艺高超,我们保和堂一定大为丢脸,现在倒是因祸得福,你的举动一定会被那些记者大肆渲染,保和堂算得上开业大吉。” “今天的事有点巧合。”凌威疑惑地皱了皱眉。 “会不会是曹龙做了手脚?”陈雨轩从反光镜中看了看凌威深思的脸颊:“用手法促进肝经旺盛,胆汁分泌过多,使胰蛋白酶倒流。” “曹龙没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和独到的目光。”凌威立即打断陈雨轩的话,摇了摇头。 “那么。只能是老天爷给我们扬名的机会。”陈雨轩朗声大笑起来,笑得欢畅,感染了凌威,他的心情立即也好起来,或许马振中的病只是个偶然,是自己多心了吧。 学医的,尤其是中医讲究养身之道,对酒都是严格控制,浅尝辄止,整个宴会也就没有太多的高*潮,都是文质彬彬地交谈着,当然,永春岛的几个人例外,程新华喝得有点醉醺醺,看得程明清不断皱眉,一个年轻人做事没有节制,很难成就大事,不过,程明清也不能以老眼光看待现在的年轻人,纸醉金迷的日子,有什么大事可做。 井上正雄笑眯眯举着酒杯,向着程明清晃了晃:“来,程先生,干杯。” “谢谢,我不善饮酒。”程明清委婉地笑了笑。程新华探过头来:“井上先生,我爹不喝我们喝,来个一醉方休。” “还是程公子爽快。”井上正雄淡淡笑着:“来,我们一醉方休。” 程新华晃着脑袋满脸兴奋,小泉明志的状态却完全相反,他滴酒未沾,只是冷静地吃菜和喝几口饮料,,眼睛不时瞥了瞥邻桌的祝玉妍和祝子期等人,当然还有那个大辫子女孩朱珠。 “朱珠,好像有人盯着你。”陈雨轩感觉敏锐,低声调侃着说道:“是不是看上你了?” “陈姑娘真会开玩笑,谁会看上我。”朱珠眼角瞥了一下小泉明志,微微腼腆地笑了笑。 “朱珠,你要是胆子大,敢不敢过去和他喝一杯。”陈雨轩饶有兴趣地开着玩笑。 “谁说我不敢,我只是不想去。”朱珠噘了噘嘴。 “嘴硬有什么用。”陈雨轩故意不屑地晃了一下脑袋:“不敢就是不敢,” “陈雨轩,别开玩笑。”凌威抬手摆了摆,他见识过小泉明志的身手,而且这个人沉默寡言,拿他开玩笑可不大恰当。 朱珠一时会错了意,以为凌威也有点笑话她。当着祝子期和祝玉妍,朱珠可不能被别人小瞧,这可关系到永春岛名誉,站起身,端起酒杯走向小泉明志:“小泉先生,我们喝一杯。” 小泉明志没想到朱珠会直接和自己喝酒,记忆里还是第一次有女孩邀请,立即站起身,举止略显慌乱,他自己也觉得可笑,自己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还会心慌。 朱珠见冷漠沉静的小泉明志竟然有点手足无措,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笑容灿烂纯洁,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小泉明志不由得呆了呆,回望着朱珠,两人目光接触,同时犹豫了一下。 陈雨轩见两人站着一时无语,觉得有趣,大声叫了一句:“朱珠。” 朱珠微微一惊,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手中的红酒忽然洒了出来,淋在小泉明志的西服上。朱珠一时慌乱:“对不起。”说着,伸手想去擦一擦,一时忘了手中还端着酒,结果可想而知,一杯酒干脆泼在小泉明志身上。 男女之事,重在微妙,小泉明志处理这种事和朱珠一样幼稚,说了一句:“我找个毛巾擦一下。”,慌忙转身向一旁的洗漱间走去,刚刚站定,深吸一口气缓解情绪,,朱珠跟了进来,轻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了大厅的吵闹,两个人倒是自然了许多,小泉明志俊朗的脸颊浮起一丝微笑:“没事,用餐巾纸擦擦就可以了。” “要是有机会,我请你吃饭。”朱珠想起陈雨轩经常和凌威开玩笑的话,脱口而出。 “我很荣幸。”小泉明志想起来的也是井上正雄经常和女孩子说的客套话,话一出口两人又陷入一阵沉寂,过了十几秒,相互看了一眼,朱珠微微一笑:“你不是中国人?” “我家住在北海道。”小泉明志整理一下衣领,提起家乡,眼中露出一丝温和:“那里的景色很好看,有山有水,还有大海。” “可是我不知道北海道在哪?”朱珠瞪着清澈的眼睛,满脸迷茫。 “你怎么连北海道都不知道。”小泉明志遗憾地摇了摇头:“你没上过学吗?” “我从小跟着祝老板长大,知识都是他教的。”朱珠眼中露出一丝向往:“要是有一天我能到你的家乡看一看多好,那里一定很美。” “你要是愿意,我带你去。”小泉明志第一次对女孩承诺,而且是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感觉到奇怪,在他印象里,女人就是个麻烦,从古到今,许多事就是坏在女人手里,小到家庭破裂,大到江山社稷。 “谢谢。”朱珠忽然四处望了望,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香囊,递到小泉明志的手中:“这是我们山里女孩亲手做的香囊,可以保佑平安,你收着。” 再笨的人也明白一点姑娘的意思,小泉明志心中忽然感到一丝温暖,而这种温暖却不是他这这种人应该有的,那就是柔情。他即刻收敛心神,淡淡笑了笑,收起香囊:“我很喜欢你们中国的传统手工艺品,谢谢朱姑娘。” “不用客气。”朱珠神情有点扭捏:“我做得不好,我们小姐有一个很大的香囊,一直挂在脖子上,可好看了,小姐绣花的手艺精巧,可不像我这样笨手笨脚。” “祝姑娘的香囊。”小泉明志心中一动,那不就是井上正雄让自己取的东西吗,他立即感兴趣地笑了笑:“朱珠,我对民俗有点研究,你能不能把祝姑娘的香囊拿来让我看一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朱珠扬了扬脸,疑惑地说道:“那是小姐的贴身之物,她不会让我拿出来。” “我只是看一眼,你可以偷偷拿给我。”小泉明志尽量放缓语气:“我就看一眼,行吗?” “行。”朱珠想了一下:“晚上你到保和堂来,我偷偷拿给你看看。” “晚上?不太方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小泉明志忽然犹豫起来,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自己带去的手下竟然变得痴痴呆呆,心中第一次感到有点恐怖。 “三天后永春岛举行一场舞会,欢迎小姐康复,小姐一定会换上珠宝。”朱珠一边点头一边思索着:“我把香囊拿给你观看。” 在朱珠心中,小泉明志纯粹是好奇,她竟然忽略了一个男人怎么会对女人的贴身之物如此感兴趣。或许这就是缘分吧,无论是好是坏,朱珠心中现在却是快乐的,快乐得忘乎所以,小泉明志从外形来看,是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而且不是花心的那种。 “三天后我一定去。”小泉明志语气肯定坚决,他在说服自己,和这个叫朱珠的女孩接触完全是为了祝玉妍的那块宝物,古代紫玉佩。为了完成上次没有完成的任务。没有其他目的,绝对没有。 世间的事永远那么玄奥,两个不久前生死决杀的男女无形中被困在一起,是惺惺相惜,还是一见钟情,延续着的将是苦涩还是甜美,唯有天知道。 第六十九章 舞会(一)情义两难 请帖粉红色,描金大字十分显眼,摆在保和堂的柜台上,陈云宇看了看,一脸不高兴:“雨轩,祝老板真不够意思,我孬好也是保和堂的少掌柜,怎么就邀请你和凌威两个人。” “这点我就不清楚了。”陈雨轩一边替病人号脉一边微笑着说道:“你如果想去也容易,我们可以带徒弟进去,你算一个。” “得了吧。”陈云宇撇了撇嘴:“让我做你们的弟子,这个舞会咱不稀罕,我只是为了结识一些上流人物,别的地方也可以。” “我看你急着和医学院的那位曹颖姑娘花前月下吧。”陈雨轩咯咯娇笑:“我可听到有人说今晚的电影很好看。” “你怎么偷听我的电话。”陈云宇脸色微微发红,有点激动。 “是某人得意忘形,忘记了我站在身边。”陈雨轩给病人开完药方,倚在椅子上,神态悠闲:“不过,哥,我要提醒你,现在保和堂生意和以前不一样,你可别误了正事。” “我知道,我的好妹妹。”陈云宇忽然笑了笑,脸上浮起一丝献媚的神色。 “是不是又缺钱了。”陈雨轩柳眉微蹙,挥了挥手:“你和孙笑天说一下,拿两千。” “好吧。”陈云宇无奈地摇了摇头。陈雨轩竟然把财政大权交给孙笑天,他当然很生气,和爹爹说了,陈兰河只回了一句:“这样也好,别凌威帮着陈雨轩创下家业被你败光了。” “雨轩,我看对你哥也不要管得太严。”凌威正在指导梅花针灸,抬起头看了看兄妹两:“男子汉在外面交际需要一些花费。” “还是凌威兄弟知道我们男人。”陈云宇高兴地拍了拍凌威的肩膀。 陈雨轩伸了个懒腰,轻声说道:“冲着凌威的面子,你以后用钱打个收条就可以了。” “ok。”陈云宇兴奋地扬了扬手,大步向门外冲去:“我去找曹颖,下午回来。” “没出息,就知道整天泡女孩子浪漫。”陈雨轩望着哥哥的背影,摇了摇头。 陈云宇刚刚出门,楚韵脚步轻快地走了进来,秀发黑亮,在脸颊边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长长的睫毛,优雅的眼线,嘴唇抹着淡淡的口红,粉红衣裙,显然经过精心打扮,平日的庄重中平添几分妩媚。凌威第一眼看过去有点惊艳,微微张大着嘴,满脸诧异。 “楚韵姐,你今天打扮得太美了。”陈雨轩站起身,笑着迎过去,眼角瞥着凌威,大声说道:“有人看得眼都发直,我哥说得不错,哪有男人不爱美女。” “我算什么美女。”楚韵抬手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只是今天接到请柬,稍微打扮一下而已,也是对主人的尊重。” “你也接到请柬,正好,下午我们一起过去。”凌威尴尬地咳嗽一声,笑了笑。 “祝玉妍亲自来接,刚才打来的电话。”楚韵扬了扬手中的手机:“你们俩快去准备一下,她和朱珠马上就到。” “准备什么,我们现在就可以走。”凌威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今天破例穿了一身西服,自己觉得还算满意。 “不行。”楚韵看着凌威皱了皱眉,一把拉起他的手腕,快速向后院走去,她经常来很熟悉,直接把凌威拉进陈雨轩的房间。 “到这里来干什么?这是女孩子的房间。”凌威闻着房间内处子的淡淡幽香,略显不安“女孩子房间怎么啦,你那里有化妆品吗,你的头发要整理一下,还有胡须,最好刮了。”楚韵拿起梳子,用定型发胶轻轻梳理凌威的头发,继续说道:“祝玉妍可是一片诚心,别辜负了人家姑娘。” 楚韵的话里有话,凌威微微愣了一下,望着楚韵皮肤细腻光滑的脸蛋,轻声说道:“我们治好了病,就是没有辜负病人的期望。” 楚韵看着凌威线条明朗的脸颊,用梳子轻轻在他的额头敲了一下,娇嗔地说道:“你这人是真笨还是假笨,祝玉妍可是和我说了,你答应过娶她,男子汉可不能抵赖。” “我只是在安慰她,给她战胜疾病的信心。”凌威慌忙解释,想起自己确实说过等祝玉妍病好了愿意娶她,可那是在特殊情况下。 第44节 “你不可以这样说。”楚韵脸色认真:“我也是女孩子,知道男人承诺的重要。” “这可怎么办。”凌威有点手足无措,看了看楚韵:“楚姑娘,你也算是我的朋友,我的事就你一个人知道,我根本无法接受另一个女孩。” 楚韵眼中忽然闪过一丝苦涩,她知道凌威心中有一个叫可可的女孩,要是她不知道可可的下落,一定会支持凌威,这个世界,对感情忠贞的男人已经凤毛麟角,这也是自己一直没有男朋友的原因。 可是,可可已经死了,躺在冰冷的冷库里。楚韵必须在凌威知道真相前把他从感情里解脱出来,原想自己转移凌威的感情,现在多了一个祝玉妍,家财万贯,年轻美貌,倒是省去自己一番功夫,不过心中不知怎么有一点失落。 “你只当是逢场作戏。”楚韵声音很轻,自己都觉得虚伪。 “我办不到。”凌威颓然坐在床边,脸色有点苦痛。他心中只有一个温柔的女孩,从来没有多想,即使是陈雨轩和楚韵这样的美女只能在心中引起一点小小的波动,从来没有想过其它,可是现在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祝玉妍竟然当真,这可怎么办。 “你不能伤害一个女孩子的心。”楚韵看着凌威脸上的痛苦神色,忍不住扶住他的双肩,神色严肃地说道:“凌威,你既然当我是朋友,你就听我的话,时间会改变一切,你不管相不相信,你等待的女孩可能永远不会出现,即使出现也一定变了心,不用等了,你还要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知道你说得有道理。”凌威固执地摇了摇头:“可是,我只想见她一面,看到她平安,让她告诉我一个结果。” “好痴心的男人。”楚韵暗暗叹息一声,忽然觉得祝玉妍很幸运,要是换着自己,即使得到的只是凌威的一句安慰话,也会像祝玉妍一样感到幸福陶醉。 “祝玉妍那边怎么办?”楚韵不再坚持,轻轻叹了一口气。 “我马上自己跟她说。”凌威似乎想好了决定,语气果断。他没有经历过太多的感情,但也知道时间越长祝玉妍陷得越深,要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越快越好。 “只能这样,你语气婉转点。”楚韵微微笑了笑。 “我知道。”凌威站起身和楚韵并肩走出房间。陈雨轩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看着两人:“梳个头怎么用这么长时间,你们干什么呢?” “干什么你管得着吗。”楚韵凑近陈雨轩的耳边,悄声说道:“我们在亲*热,你吃醋吗。” “去你的,要吃醋也轮不到我,还有祝玉妍呢。”陈雨轩娇笑着拍了楚韵一下,压低声音:“再说,亲热,就算你愿意,凌威那个愣小子也未必敢。” 说完,陈雨轩大笑着跑进房间,留下楚韵满脸哭笑不得,陈雨轩说得不错,即使自己愿意,凌威也未必敢,关键是自己愿意吗?楚韵忽然感到心乱如麻。 一只手忽然搭上肩头,身后响起祝玉妍银铃般的笑声:“楚韵姐,想什么呢?” 楚韵微微一惊,转过身看着祝玉妍,笑道:“想你们永春岛的舞会会是什么样的豪华。” 祝玉妍一身藕青色,如湖面上的荷叶清新自然,一脸欢快的微笑:“楚韵姐,舞会绝对会令你满意。” “凌威在那,你自己过去。”楚韵指了指一棵花树下呆呆望着天空的凌威,笑着拍了拍祝玉妍的肩膀。 “我是来接你们的。”祝玉妍娇面如花:“谁稀罕见他。” “别不好意思。”楚韵推了祝玉妍一把:“去吧,他好像有话要向你说。” “是吗?”祝玉妍疑惑地皱了皱眉,她不知道凌威要和自己说话楚韵怎么会知道,但她还是轻轻走近凌威。 “楚韵姐说你找我有话说。”祝玉妍看着凌威严肃的脸颊,微微娇羞地笑了笑。 “屋里说话。”凌威领先走进自己的房间。 “外面不行吗,神神秘秘的。”祝玉妍眼角瞄了一眼楚韵,脸颊浮起一抹艳红,低着头跟着凌威走了进去。 “祝姑娘,请坐。”凌威站在一张桌子前,指了指唯一的一张椅子。 祝玉妍刚要坐下,看了一眼凌乱的被褥,立即整理起来,动作认真细致,她可能第一次叠被褥,手法生硬,但一丝不苟。这是女人天生的本事,低头做事的祝玉妍显得妩媚了几分。 “祝姑娘,我有事要和你说。”凌威咬了咬牙,声音严肃紧张。 “说吧。”祝玉妍看了凌威一下,笑得娇媚羞涩,继续低头做事。她以为凌威要谈到终身大事,心中暗暗窃喜,这个凌威,看起来一本正经,现在露出真面目了,自己拥有亿万家产。年轻美貌,哪个男人会不动心,不过她没想到凌威这样心急,自己还没有说,他竟然主动会提出来,虽然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还是有点脸红心跳不好意思。 “祝姑娘,我是认真的,也希望你认真听我说。”凌威身体有点僵硬,面对温柔的祝玉妍,忽然觉得心里压力越来越大,再不说就要接近崩溃。 “好吧,我听你说,搞得那么认真干什么。”祝玉妍直起腰,抬手拂了一下秀发,看着凌威一脸严肃,扑哧一声笑起来。 “祝姑娘,我们两的事、、、、、”凌威说得很慢,很艰难。他不知道听到自己的话祝玉妍会是什么反应,是痛苦欲绝还是不屑一顾,是苦苦哀求还是刺激过度呆若木鸡。 无论如何,自己必须说,对于男人来说,许多艰难的事不一定是战场厮杀,就像凌威这样,拒绝一位美貌的姑娘实在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第七十章 舞会(二)陪他上床 祝玉妍脸颊圆润,洋溢着天真幸福的微笑,似乎被疾病久久压抑的欢快一刹那释放出来,无论是谁看了都会被她感染,觉得生活充满阳光和诗意。 凌威不是铁石心肠,心中也不忍打碎一个少女美丽的梦幻,他暗暗说服自己,这是为了祝玉妍,自己心里容不下她,接受她的柔情就是一种罪过,对祝玉妍也是不公平。 “祝姑娘,我必须告诉你我的事情、、、、、、”凌威下定决心,开始小心地措辞,尽量避免伤害祝玉妍。 “等一下。”祝玉妍忽然打断凌威的话,踮起脚尖用手在凌威头发上拨弄片刻,小心翼翼地拔下一根白头发,满脸担忧:“凌威,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注意休息,你看都有白头发了。” “一两根白头发很正常,这是新陈代谢的结果。”凌威解释了一句,又把话题转回来:“祝姑娘,你听我说。” “我听着呢。”祝玉妍眉毛弯弯地笑着,歪头打量一下,咂了咂嘴,忽然兴奋地眨了眨眼:“我送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凌威很无奈,祝玉妍心不在焉,自己竟然不忍心打断她的举动。 祝玉妍忽然解开胸前的一个纽扣,她开胸本来还不算低,如此一来,立即露出白嫩的半个乳*房,如羊脂般泛着光泽,凌威在治病时不止一次看过,可那时心无旁骛,现在看见忽然觉得一阵心慌。祝玉妍却毫不在意,伸手取下挂在脖子里的细长金链,链子下面是一个比较大的香囊,绣着鸳鸯戏水图案。 “低头,低头。”祝玉妍连声说着,凌威下意识顺从地低下头,祝玉妍再次踮起脚尖,芊指微扬,把金链挂在凌威的脖子上,然后拍了拍手:“好了,这是我绣的香囊,按照我们家乡的风俗,香囊装着一颗心,跟着你,保佑你平安一生。” “祝姑娘,我可受不起如此大礼。”凌威急忙伸手攥住香囊,他还没有向祝玉妍说明自己的意思,再接受如此代表女孩心意的礼物,岂不是误会更深,以后更加说不清了。 “不能取下。”祝玉妍伸手按住凌威的手臂,一脸严肃:“我们家乡的风俗,挂上姑娘的礼物再拒绝可是很不吉利,女孩子会嫁不出去,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凌威关切地盯着祝玉妍的眼睛。 “会觉得没脸见人,自寻短见。”祝玉妍的话让凌威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看你紧张的。”祝玉妍眼中现出一片温柔,微微笑了笑:“都是落后的一些民俗,现在连送香囊都有点老土,你要是不愿意仍了就是,我的命是你救的,无所谓。” “不,每一个生命都值得珍惜。”凌威脱口而出,作为医生,经常看到病人在生死之间挣扎,更知道生命的可贵。 “你还是舍不得我。”祝玉妍开心地笑了,笑得如春花般灿烂。伸手拉起凌威:“走,我们现在就出发,我临来的时候吩咐准备酒菜,到永春岛吃饭。” 楚韵俏立在院子里等待祝玉妍出来,心中不断想着祝玉妍听到凌威的拒绝会是怎样一种情形,自己如何安慰。心里想了十几种情形和说词。可是祝玉妍出来的情形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居然满脸喜悦,拉着凌威的手有说有笑,而凌威则是满脸尴尬和无奈。 “凌医生,我有个医学问题请教。”楚韵向着凌威打着招呼。 “你们聊,朱珠还在大厅和梅花说话,我去叫她一声。”祝玉妍笑着挥了挥手,像一只小燕子脚步轻快地向前面走去。 “你不忍心还是舍不得。”楚韵意味深长地看着凌威有点茫然的脸颊,微笑着说道:“你有个毛病,太善良,会害人害己的。” “我知道。”凌威苦笑了一下:“这病好像很难治。” “你也别为难,走一步是一步。”楚韵看了看天边的浮云,声音忽然变得很悠远:“祝玉妍人很不错,善良温和,很纯真,这种女孩现在很难找了。” 画舫很大,停在保和堂后门的紫玉河边,祝玉妍和朱珠领先跳上船,凌威和陈雨轩带着梅花和赵方》毅,紧跟其后,楚韵最后一个跨上前面的船板。两位划船的壮汉用竹篙点了一下河岸,画舫晃动了一下,沿着河道缓缓向前行驶。 船舱里有精美的茶具和糕点,还有上等茶叶碧螺春,开水一冲,清香四溢。陈雨轩忍不住赞叹一声:“有钱人就是不同,会享受。” “雨轩姐,你也是大老板了,还说这样的话。”祝玉妍笑着把茶杯递到陈雨轩面前:“我还羡慕你们凭自己手艺创业呢。” “干脆,你投资我们保和堂,大家一起发财。”陈雨轩端着茶杯晃动着。 “我会考虑。”祝玉妍思索了一下:“我和凌威一起投资。” “你还当真了。”陈雨轩诧异地放下茶杯,自己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祝玉妍居然当了真。连忙说道:“凌威已经凭他的手艺入股了,你就不用掺和。” “凌威只是凭手艺,算不得入股。”祝玉妍秀目流转,说得很轻松:“今天我和爹说一下,入股三百万,就算凌威的股份。” 祝玉妍投资凌威,显而易见当着一家人,凌威刚要出言拒绝。河岸边忽然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是保和堂的陈姑娘吗,搭个便船,我们是去永春岛的。” 画舫刚好行进到紫玉河和太湖交界,离河岸较近,一位胖子在岸边用力挥着手,身边站着一位鹅蛋脸,皮肤白皙,打扮有点娇媚的女子。陈雨轩仔细看了看,吩咐把船靠过去,笑着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林老板,不知身边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的秘书,刘诗婷小姐。”林老板胖胖的身躯跳上船,船身晃了晃,刚站稳就介绍和他一起上来的姑娘:“凌医生上次替她看过病,在天马舞厅二楼。” “喔,原来是那位姑娘。”陈雨轩恍然大悟,眼角瞄着凌威,笑得有点暧昧,记得那天自己拉着凌威从房间里出来,这位漂亮的姑娘可是接近**,上身连胸罩都没有戴。真是风光旖旎。 “我到船头吹吹风。”凌威接触到刘诗婷有点诱惑的目光,略显尴尬,站起身走向船头,迎着风,想起那天刘诗婷白皙的娇躯,微微有点脸红。 “怎么,凌医生看见我连个招呼都不打一声。”刘诗婷竟然尾随过来,站在凌威身边,语气带着几分妖媚:“难道你还怕我咬你一口。” 刘诗婷把‘咬’字说得很重,让男人都能想入非非,可惜凌威还是个嫩鸟,反应十分冷漠,淡淡说道:“刘小姐不会就是来打声招呼吧,有事请说。” 刘诗婷算彻底无语,竟然遇到一个丝毫不懂风情的家伙,干脆地说道:“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或者传授大周天针法,一千万,怎么样。” “就这些?”凌威语气还是冷淡。 “如果你高兴,还可以加上我。”刘诗婷似乎只是在谈论一件交易,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件礼物,说得毫不羞涩。 “谢谢。”凌威瞥了她一眼:“钱我不稀罕,人我也没兴趣。” “你、、、、”刘诗婷的自尊心遭到侮辱,气恼得一时说不出话。 祝玉妍莲步款款地走过来,不放心地打量一下姿态妖艳的刘诗婷,微笑着:“你们谈什么呢?” “我在和凌医生欣赏太湖美景。”刘诗婷抬手指了指远处。 “我也喜欢。”祝玉妍轻轻贴近凌威。 “既然你们俩感兴趣,我回船舱,你们慢慢欣赏。”凌威说着转身走回船舱。祝玉妍刚要跟回来,刘诗婷忽然拉了她一把:“祝姑娘,我们再聊聊。” “聊什么?”祝玉妍有点不耐烦,微微皱了皱眉。 “我看凌医生是个优秀的男人。”刘诗婷知道赞美什么才能打动女人的心。 “还可以,他心地挺好。”祝玉妍心情愉快了一点,谁不希望别人夸奖自己的另一半,也间接说明自己有眼光。 刘诗婷心中快速转了转,按理说自己的妩媚和身体对男人充满杀伤力,凌威却不买账,只有一个原因,凌威还没有尝过女人带来的快活,缺少条件反射式的联想。如果他尝了那种深入骨髓的快活,就会食髓知味,自己下手就可以了。要想让他尽快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看来要从眼前这个女孩身上下手。 “祝姑娘,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刘诗婷眼睛故意瞄了瞄陈雨轩和楚韵,关心地说道:“刚才听介绍,陈雨轩和楚韵都是美女,而且和凌威都是医生,你如果不赶快下手,说不定夜长梦多。” 恋爱中的女孩比较多疑,祝玉妍被刘诗婷一提醒,心中立即七上八下,低声说道:“这种事怎么下手?” 刘诗婷见祝玉妍上钩,悠闲地笑了笑:“我们都是女人,也不用避讳,和他上床。” “上床。”祝玉妍低声惊呼一句,脸色立即变得通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迟早要经过这一遭。”刘诗婷得意地挑了挑眉梢:“凌威是个做事认真的人,一旦上了床他就会死心塌地对你好。” “恐怕不好办。”祝玉妍声音压得很低,微微垂着头。刘诗婷暗暗高兴,这小丫头还是好对付,不动神色地说道:“我这里有一种他们说的春药,吃了男人就会野性大发,至于要不要这种药,你自己考虑。” 刘诗婷久在社会上混,脸上呈现一种值得信任的模样,几句话就把祝玉妍引进她的思维,所谓意乱情迷,祝玉妍想起凌威和陈雨轩朝夕相处,陈雨轩医术高超,而自己一无是处,心中危机感立即加大百倍,向着刘诗婷轻轻笑了笑,低声说道:“那种药让我看看,我有点好奇。” 第七十一章 舞会(四) 风吹过,清澈的湖水涌上永春岛的沙滩,泛起一条白色的弯曲浪花,在正午的阳光下散着点点银光。祝玉妍笑着快步踏上岸边的石板小道,祝子期正笑眯眯地坐在轮椅上,在一处花草边静静看着远处的湖面。不远处程明清和程新华正忙着接待其他客人。 “爹,怎么劳烦您亲自接客。”祝玉妍扶着轮椅后面的扶手,轻声低笑,脸上压抑不住兴奋。 “傻孩子,看你乐得。”祝子期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凌威,微微点头:“这小子不错,看起来温和,骨子里却一身傲气。” 第45节 “关键他心好。”祝玉妍语气娇羞:“在我满脸伤疤的时候,他竟然一点也不感到厌恶。” “看来你是铁了心。”祝子期语气忽然有点担忧:“跟随凌威这种人会很苦,他的心都是放在医学上,虽然他深爱着家人,却无法陪伴,是别人的福,却未必是家人的福,现在繁华的社会,你能承受那种寂寞吗。” “我承受不了寂寞,可以跟着他啊。”祝玉妍开心地笑着:“什么苦我都可以吃得消。” “这就是缘分吧。”祝子期轻轻叹息一声,目光中忽然有点伤感:“要是你娘当初和你一个想法,那就不会、、、、、、、” “我娘还活着?”祝玉妍惊讶地趴在扶手上,紧紧盯着父亲的脸颊:“你不是说她死了吗?” “我有点累,推我回去。”祝子期忽然疲惫地躺在椅子上,,似乎很虚弱。祝玉妍急忙向着楚韵大声喊道:“楚韵姐,你们过来,看看我爹的身体。” 楚韵快步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祝子期的脸色,向祝玉妍笑了笑:“没什么大碍,玉研,你前面带路,祝老板由我们推着进去。” 祝玉妍和朱珠沿着石板路向前快步走去,凌威和楚韵推着祝子期缓缓跟随,离开程明清等人一段距离,凌威轻声说道:“祝老板,祝玉妍的病情已经没有大碍,你不必要再装病。” “还是再过一阶段。”祝子期摇了摇头:“我喜欢她陪着我,你们要替我继续保密。” “祝老板放心。”楚韵温和地笑了笑。她理解祝子期,这也是一种病,一种随着岁月流逝的心理疾病,孤独。无论家财万贯还是乡野村夫,都无法逃避儿女成人后远离自己的那种孤独。 舞会的时间计划在傍晚举行,但是中午许多人提前到来,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欣赏永春岛的风光。永春岛原来只是个无名小岛,祝子期在很久以前买下来开发,种上茶树,依照地形修建了几栋别墅,开发了一个小型湖泊,假山池塘,小桥流水,亭台楼阁,还有一些名贵花草,,具有江南园林的特色,又加上太湖气候温和,小岛北半部分很高,如同天然的屏障,让这里四季如春,所以祝子期把小岛改名叫永春岛。也有祝愿自己的事业永葆青春的意思,但是,世上真的有永远青春的事情吗? 午饭是在紧邻小型湖泊边的一座别墅里进行,祝子期父女亲自作陪,客人只有楚韵和保和堂的几个人,席间大家没有丝毫拘束,谈笑风生。 “爹,我们马上到后面山上转转。”祝玉妍用纸巾擦了擦手,调皮地依偎在父亲的身边。 “你们?”祝子期扫视一眼陈雨轩等人,微笑着说道:“这么多人一起去吗?” 祝玉妍犹豫了一下,楚韵端着茶杯悠闲地笑了笑:“我有点累,就在这别墅休息一下。” “我也有点累。”陈雨轩伸了个懒腰:“我也想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准备参加晚上的舞会。” “我不累,陪祝姐姐看看风景。”梅花精力充沛地拉了拉站在一边的朱珠:“朱珠,你也去,人多热闹。” “梅花,等会我教你子午流注,不要出去了。”陈雨轩微笑着瞥了梅花一眼,脸上露出怪怪的笑。 “明天吧,二小姐。”梅花看着窗外的秀丽风光,娇嫩的脸颊上一片羡慕,噘了噘嘴:“难得来一趟,我想到处看看。” 赵方*毅见陈雨轩和楚韵的笑容有点暧昧,立即知道怎么回事,轻轻抵了一下梅花:“大师姐,我看你还是不去了吧。” 梅花微微一愣,迅即也明白过来,对着凌威和祝玉妍笑了笑:“我和朱珠两个人去玩玩总可以了吧。” “好了,就这样,既然你们不去,我和凌威一起去。”祝玉妍真还有点害怕多几个电灯泡,高兴地走到凌威身边,也不顾众目睽睽,拉起他的手,向门外冲去。 穿过一片碧绿的茶树林,两个人一路向后山上行,脚步并不快,悠闲地四处张望,越走越高,岛上小湖泊的优雅风景和远处的湖光山色尽收眼底,凌威不由得一阵心旷神怡,连日来的辛苦劳累一扫而空,忍不住哼起来一首歌,声音悠扬低缓,还带着一点沧桑。 “你唱的是什么歌,不像流行歌曲。”祝玉妍手里拿着一根绿色的小树枝,轻轻晃动着,就像她的心情悠闲得意。 “一首古曲,苏武牧羊。”凌威声音低沉:“讲述一个汉代叫苏武的人,被匈奴抓去,在北海放羊十九年的故事。” “好像有点悲。但很好听。”祝玉妍想了想:“你为什么喜欢这样的歌。” “我受伤躺在床上的那几年就凭着这首歌鼓励自己。”凌威眉宇掠过一丝伤感:“这首歌深藏在脑海,不经意就会哼出来,” “我们先找个地方歇一下,你教我这首歌。”祝玉妍眼中充满温柔。 “很苦的歌,你学她干什么?”凌威望着远处的湖面,轻声说道:“还是唱一些欢快的歌吧。” “不嘛。”祝玉妍拉着凌威的胳膊,俏脸微仰,撒娇地叫道:“只要你喜欢我就要学。” “你放手,有人望着呢。”凌威见不远处几位采茶的姑娘偷偷望着这边,轻轻甩开祝玉妍:“好,我教你。” “那边有个龙吟眼,我带你看看,顺便休息一下。”祝玉妍立即跳过一条小道,不远处有一个几张方圆的深坑,四周光滑,深不见底,凌威探头看了看,祝玉妍立即拉了他一把:“小心点,这里据说通到龙宫,还会经常发出呼叫声,所以叫龙吟眼。” “这么迷信。”凌威撇了撇嘴:“要是通向龙宫,我去看看,还能被招为驸马。” “想得倒美,我可不愿让你走。”祝玉妍笑着紧紧挎着凌威的胳膊,指着不远处一个悬崖,悬崖下是太湖宽大的湖面:“有专家说这个深坑有许多小溶洞通向湖中,随着潮水的涨落,气流快速涌过,就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有点道理。”凌威好奇地又看了看那个被称为龙吟眼的深坑。 “晚上涨潮的时候我带你来,今晚刚好有月亮。”祝玉妍和凌威并肩在一块石头上坐下,贴近凌威:“你教我唱歌。” “我先唱一遍。”凌威看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太阳,霞光把天地山水连在一起。深吸一口气,平缓一下心情,低缓略带嘶哑的声音轻轻在祝玉妍耳边响起,带着一股磁性的沧桑,祝玉妍的眼前出现一幅画面,一位老人放牧着一群羊,冰天雪地,一步一步跋涉着。 不得不说,凌威的嗓子音色并不好,但很感染人,,歌词也很美:美得令祝玉妍眼眶湿润,忍不住想起凌威躺在病床上辗转痛苦的样子。 苏武留胡节不辱。 雪地又冰天,苦愁十九年。 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 心存汉社稷,旄落犹未还。 历尽难中难,心如铁石坚, 夜在塞上时听笳声,入耳心痛酸。 转眼北风吹,群雁汉关飞, 白发娘,望儿归,红妆守空帏。 三更同入梦,两地谁梦谁。 任海枯石烂,大节总不亏, 定叫匈奴心惊破胆,拱服汉德威。 永春岛另一幢别墅三楼,程新华拿着一个望远镜对着后山,嘴角抽搐了几下,狠狠说道:“是祝玉妍和那个姓凌的小子。” “别激动,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程明清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茶杯,冷静地说道:“祝子期没有明确表示把祝玉妍嫁给凌威,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程新华放下望远镜,皱着眉头说道:“祝子期一向不在人前露面,今天亲自到码头接凌威等人,就是一种暗示,今天的舞会可能是专门为了凌威和祝玉妍,我们恐怕没有机会了。” “就算祝子期把祝玉妍许配给凌威,我们还有机会。”程明清眼中露出一丝寒光。 “什么机会。”程新华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一圈:“爹,你说话能不能干脆点。” “着什么急,毛毛躁躁的毛病总是改不了。”程明清把茶杯放在桌上,不悦地盯着儿子:“三思而后行知道吗,祝子期可不是省油的灯。” “我知道。”程新华拉长声音说道:“所以我才问您有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程明清缓缓说道:“如果凌威忽然消失了,一切不就都好办了。” “没问题,对付一个小医生,随便一位兄弟就可以解决。”程兴华恍然大悟,轻描淡写地挥挥手。 “我去安排舞会。”程明清猛然站起身,躯干笔直,走到门口愣了一下,转过脸,目光严厉地盯着程新华“如果祝子期宣布女儿和凌威的事情,你就可以动手,记住,干净利落,我不希望有什么意外。我会一直拖住祝子期。” 第七十二章 舞会(五) 夕阳缓缓落入远处的湖面,天地间如回光返照般一片艳红,远处一艘小渔船滑过,如一只水鸟消失在水天之间。别墅里传来一阵欢快的乐曲声。凌威推了推倚在自己肩头已经睡了很久的祝玉妍:“祝姑娘,舞会开始了,我们回去。” “什么舞会。”祝玉妍茫然地张开眼,迅即又闭上:“我不想参加,就想这样坐着,等会涨潮了,听听这个龙吟眼的叫声。” “不行,今晚舞会是为了庆祝你康复,你是主角。”凌威又推了推,大声说道:“天快黑了,别让你爹担心。” 提到父亲,祝玉妍微微一震,四处看了看,抬手理了理有点凌乱的秀发,语气带着一点遗憾:“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半天就过去了。” “春天的白天本来就比较短。”凌威站起身,稍微活动一下胳膊,拉起祝玉妍,祝玉妍干脆挎着凌威的胳膊,一路哼着凌威教的那首苏武牧羊,脚步轻快异常。 举行舞会的大厅在凌威等人第一次来的地方,不过已经经过再次精心布置,一扫那次的沉闷气氛,,四周挂上了喜庆的灯笼,吸顶灯金黄灿烂,光线柔和,地上铺着紫红色地毯,旁边一个角落放着圆形吧台,摆着红酒,白酒,还有人在专门调制鸡尾酒,各式甜点琳琅满目。 舞池正中一个小舞台上,一位姑娘声音柔美地在唱着歌,眼睛不大却顾盼生辉,薄施粉黛,点缀着丽质天生脸颊,更多一丝妩媚。粉红拖地长裙,端庄典雅,一条翠绿的腰带,展示着纤细的腰肢。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天然的诱惑。 “王月虹。”凌威刚走进大厅,忍不住叫了一声。 “这姑娘我在保和堂好像见过,没想到站到舞台上如此有魅力。”祝玉妍轻轻拉住凌威的手,似乎害怕会失去他,,面对王月虹这样一个女人,任何人都会对自己的心上人产生一种恐惧感,因为王月虹的天生媚骨几乎是任何男人都难以阻挡的。 “王姑娘不仅人美,歌也唱得好听。”凌威看着台上轻轻摆动腰肢的王月虹,赞叹声脱口而出。 祝玉妍眼角瞥了一眼凌威,见凌威的脸上居然也有一丝微微的兴奋,立即拉着他走到吧台边,端过两杯鸡尾酒,递给凌威一杯:“来,我们先喝一杯。” “对不起,我不善饮酒。”凌威歉意地笑了笑,他平时喝一点只是为了舒经活血,也是浅尝则止。他时刻记着自己是医生,就像一位战士,随时准备战斗,喝酒会误事,在战场上失去的是自己的生命,而在医生手里失去的就会是病人的生命。 祝玉妍冲着凌威娇嗔地噘了噘嘴:“既然你说今天的主角是我,怎么我把第一杯酒献给你,你竟然一点不给面子。” “不就是一杯酒吗,我喝就是了。”凌威看着祝玉妍半嗔半羞的俏丽脸颊,仰起脸,一饮而尽。 “这才像个男子汉。”祝玉妍看了看大厅,拉着凌威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调皮地笑了笑:“我们就在这看一会,让爹爹派人找去吧。” “真有你的。”凌威也不想成为大家的焦点,顺势坐在祝玉妍身边,端着一杯饮料慢慢品尝。 王月虹又唱了两首歌,大厅里响起一首缓慢的舞曲,一位青年迎着王月虹走过去,腰杆挺拔,长脸,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两撇漂亮的八字胡,彬彬有礼地伸了一下手:“月虹小姐,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井上正雄,这人好像很活跃。”凌威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淡淡说道:“许多场合都见到他,是社会名流吗。” “一个药材商人。”祝玉妍笑了笑,手中端着饮料轻轻晃动:“我听爹爹说过,建宁市三教九流都结交,今天和夏侯公子一起来,还有一位副市长的儿子。” “果然有点能力。”凌威脸色有一点羡慕,对于不善交际的他来说,井上正雄年纪轻轻,八面玲珑真是值得羡慕。 “你的能力也不小啊。”祝玉妍身体向凌威微微倾斜,一股淡淡的幽香飘过,声音轻柔:“只不过井上正雄是为了赚钱,你是为了救人,我还是喜欢医生这一点。要不是你,我的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谢谢你的鼓励。”凌威举起饮料向祝玉妍晃了晃:“饮料代酒,我们喝一杯。” “你和我客气什么。”祝玉妍轻轻抿了一口饮料,放下杯子,目光清澈:“我们也跳一曲。好吗?” “我喜欢清静一点,我们这里光线稍暗,没有人打扰,挺好。”凌威摇了摇头:“几年没跳舞,别让人笑话。” 祝玉妍听着舞曲,似乎心痒难耐,站起身刚要伸手去拉凌威。程新华忽然大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温厚的微笑,向祝玉妍微微鞠躬:“玉研小姐,我能请你跳个舞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祝玉妍奇怪地四处望了望,自己和凌威刚才偷偷走进来,又选择绝对不起眼的地方落座,属于光线的死角,按理说不会引起注意。 程新华笑容加深几分,有点意味深长:“你是丽质天生,今天又格外亮丽耀眼,我要是看不到岂不是白长了一双眼睛。” 女为悦己者容,祝玉妍对着凌威微微笑了笑:“你稍等,我跳个舞就过来。” “去吧。”凌威轻轻挥了一下手,跳个舞无所谓,何况自己和祝玉妍又没有什么名份,就算是夫妻,现代人也有各自的自由,不过看着程新华的目光凌威微微感到一丝不安,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游目四顾,凌威忽然发现在大厅周围不起眼的地方,三三两两分布着一些西装笔挺的青年,虽然都在悠闲地喝着酒,但他们的背脊挺得很直,目光不停四处扫视,带着一股谨慎,和普通客人迥然不同,自己和祝玉妍刚进入大厅,程新华肯定已经知道,甚至刚踏上永春岛就在别人的监视之中。 凌威后背泛起一阵凉意,心中有一种在旷野孤立的滋味,迫切想找个人做个伴,目光仔细搜索,楚韵和陈雨轩等人正在不远处一张桌子边说笑着,很是开心。他立即端起饮料杯向那边走去,刚走几步,一只手拉了拉他的衣角:“凌大哥,这边坐。” 凌威停住脚步,旁边一张桌子边坐着一位长脸大眼的青年,目光明亮,身体有点消瘦。凌威顺势坐在他的身边,微微诧异地说道:“韩震天,你怎么来了?” 韩震天望了望正和井上正雄翩翩起舞的王月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我是沾了王月虹的光,否则,这里哪有我这等人立足之处。” “话不可以这样说,在我心里人无贵贱,只有善恶。”凌威安慰地拍了拍韩震天的肩膀:“要是愿意,你可以到我们保和堂上班,这样整天跟在王月虹身后也不是个事。” “谢谢凌大哥。”韩震天手指紧紧握住手中的高脚酒杯,声音低沉坚定:“我每天接王月虹上下班,她只唱歌,谁要是欺负她我决不答应。” “这样行吗?”凌威有点担心,想起在天马舞厅发生的事,心有余悸,韩震天连马淮平都对付不了,何况其他人,娱乐场所可是龙蛇混杂。 “没事。”韩震天露出一丝自信傲气的微笑:“谁不服我就和他拼命。” 第46节 “我还是有点担心。”凌威轻轻摇了摇头,把目光转向舞池中的井上正雄,这个人看起来文雅,可是他身边的小泉明志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他本身自然非同小可,恐怕不是马淮平之流可以比较的,心中对韩震天的担心又加重几分。 但是,凌威却不知道,韩震天自从在开源娱乐城地下室一拳击飞吕天宝,在那些混混里已经变得小有名气,虽然平时韩震天护着王月虹,他们有点不服,但那一拳击飞将近二百斤的散打高手吕天宝,可不是谁都敢逆其锋芒的。 一支乐曲结束,另一支温馨的乐曲旋即又响起,祝玉妍刚要转身回到座位,程新华伸手又把她拉回舞池:“玉研,再跳最后一曲。” “最后一曲。”祝玉妍重复了一句:“等会我还要带凌威到龙吟眼听声音。” “耽误不了。”程新华意味深长地说道:“要是他愿意,我们让他听个够。” 王月虹则是放开井上正雄,莲步轻摇,拿起麦克疯,歌声如流水般轻轻荡漾:把心融入春天 就会感觉到春花烂漫的温馨 把心融化在流水 就会感觉到奔流不息的欢畅 把心融化在山川 就会感觉到天高地阔的奔放 把心融入月色 就会感觉到有情人思恋的目光 而我,把心融入你的背影 蓦然发觉 收获的只是河边的几株春柳 还有河面上散碎的月光 井上正雄回到座位,端起酒杯,满脸惬意,眼中流露着贪婪淫邪的光芒。小泉明志静静坐在一旁,从未见过井上正雄如此失态,轻声说道:“老板对她感兴趣。” “天生媚骨,人间极品。”井上正雄依然盯着轻歌曼舞的王月虹,评价极高。 “只要您想要,我们立即就可以交给您享用。”小泉明志淡淡说着,似乎在谈论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这种女人阴气充足,对于采补之道是极品,但必须心甘情愿,强求达不到效果,我自己有办法。”井上正雄转过脸看着小泉明志,低声说道:“你不是说那个叫做朱珠的女孩可以帮你拿到紫玉佩吗?抓紧点。” “是。”小泉明志放下饮料杯:“我现在就去办。” “记住。”井上正雄伸手按了按刚要起身的小泉明志:“如果得手,立即把小丫头做了,不要留下一点痕迹。” “是。”小泉明志犹豫了一下,立即收敛心神,站起身,快步向大厅外走去。,对于一位杀手,绝对不能丝毫犹豫,犹豫往往就代表死亡,可是他刚才答应井上正雄的时候为什么犹豫?想起朱珠天真纯朴的笑脸,他的心忽然有点慌乱。 第七十三章 舞会(六) 别墅里静悄悄,朱珠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无边夜色,不远处那栋楼的大厅传来一阵阵欢笑和歌声,舞会正在走向高*潮,自己却不能去,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手中精美的韩版手机,噘了噘嘴。刚才自己收拾一下刚要出去,祝玉妍忽然打来手机,要求把她的闺房收拾好,洒上茉*莉花香水,虽然很不情愿,但她还是一丝不苟地整理一遍,连每一个墙角都擦拭仔细。刚刚收拾好,祝玉妍又发来信息,煮好茶。祝玉妍喝的茶有中药,小火慢熬,自己只好在这里守着。她忽然有一种把手机扔掉的冲动,气恼地扬起手,忽然,一个身影在朦胧的月色中快步向这边走来,有点熟悉,熟悉得朱珠一阵耳热心跳。 快步走回房间,对着镜子整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在大辫子梢部放上一朵淡雅的小花。刚刚放下梳子,外面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朱珠稳定一下心声,轻声说道:“们没锁,进来。” “朱姑娘。”小泉明志身材挺拔,英俊的脸颊带着微笑,打了声招呼。 “你怎么来了。”朱珠微微笑着,指了指一张椅子:“请坐。” “记得你和我说过你的住处,刚才在舞厅没有见到你,我想你一定在这里。”小泉明志没有落座,目光习惯地扫视一下房间,不算太大,窗明几净,打扫得纤尘不染,里面有卧室和卫生间。 “你找我有事?”朱珠扬了扬清秀的脸颊。 “没什么事,我只是奇怪你怎么没有参加舞会。”小泉明志当然还没有蠢到直接向朱珠说明来意,笑着说道:“我过来看一下,没有打搅你把。” “没关系。”朱珠脸色暗了暗:“我只是个在永春岛干活的,专门服侍小姐,又不会跳舞,去了也没什么事。” “你不要这样说。”小泉明志心中微微动了一下,轻声说道:“我也是个跑腿的,从小就被人养大,一个孤儿。” “你和我一样。”朱珠眼中闪过一丝温暖,脸上绽开一阵微笑:“我喜欢玩游戏,格斗的那一种,你喜欢吗?” “喜欢。”小泉明志眼前一亮,那种游戏可以使自己亢奋,保持极强的战斗力,还可以忘记心灵深处的许多不愉快。 “我们一起玩一会。”朱珠难得有一个玩伴,立即打开桌子上的一台电脑,摆弄着游戏遥控器。 小泉明志凑过去,一边盯着电脑屏幕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们小姐不是有个大香囊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眼。”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朱珠转脸笑了笑:“今天她出去玩,回来后直接去了舞厅,没有换下来,舞会很重要,或许她会回来换服装,你等一会。” 小泉明志在来的时候一直在想如何处理朱珠,现在听说香囊不在,心中忽然有一种轻松感,至少现在不用考虑这个难题,先打一会游戏再说。 屏幕上的人物拳脚飞舞,两个人拿着遥控器左右晃动着,朱珠不时传出一阵欢快悦耳的笑声,偶尔还会得意地拍着小泉明志的肩膀,声音清脆:“加油,加油啊。” 大厅内,第二支很长的舞曲结束,祝玉妍放开程新华,望了望原来自己和凌威坐的地方,桌子边空荡荡,心中微微一惊,正要寻找。程新华又拉了她一下:“你爹出来了,我们过去。”容不得祝玉妍思考,已经被程新华牵着来到祝子期面前,祝玉妍亲热地叫了一声:“爹。” “你刚才到哪去了?我派人找了好一会。”祝子期见祝玉妍和程新华并肩过来,微微奇怪,挥了挥手,示意他们站到一边。 祝子期做了个手势,乐曲立即戛然而止,他微微笑了笑:“感谢大家光临小岛,希望玩得开心,在这里首先感谢王月虹小姐给我们带来美妙的歌声,我先奉上微薄的礼物表示感谢。” 说完,祝子期拍了一下手,一位身穿绿色绸衫的姑娘从一侧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打开,一条金光闪闪的项链呈现出来,王月虹满脸惊喜,轻轻拿起挂在脖子上,项链下端一颗钻色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谢谢祝老板。”王月虹行了一个礼,退到祝子期身后站立。 “这是我的女儿祝玉妍。”祝子期伸手拉过祝玉妍,满脸慈爱:“不久前被病魔缠身,幸亏保和堂救治,大家看,现在是容光焕发,今天是为了庆祝她康复,也是向大家推荐一下我的女儿,大家都知道,我只有一个女儿,我的身体也越来越不行,积下的这点产业难免要依靠她,在座的都是商界老大和一些政界要员,子期希望大家多多照顾,让我们父女能有口饭吃。” 说完,祝子期抬手向四周行了个礼。一位脸形方正大气的青年站起来朗声笑道:“祝老板客气了,永春岛的生意做遍全国各地,我们还要请祝老板多多照顾。” “夏侯公子真会谦虚。”祝子期笑着说道:“谁不知道你在建宁可是个跺一脚地动山摇的年轻才俊。” “都是自家人,大家的客套话就免了。”夏侯公子身边站起一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皮肤白皙,方脸,颧骨微微耸起,笑得圆滑:“以后大家团结一致,为建宁的繁荣而努力。” “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夏侯公子亲热地拉着青年的胳膊:“这位就是李副市长的公子李春阳,刚从外省过来,现在是主管金融的副局长,李兄可掌握着我们的喉咙,年少有为,大家以后都要依靠李兄多多关照。” “李局长,我叫林有益,多多关照。”林老板首先站起来,腆着肚子满脸微笑。 “李局长,李局长。”其他人也接二连三地打招呼,,按照惯例,把副局长的副字去掉。李春阳虽然主管金融,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职位,现在的银行只有小企业围着转,对于家财万贯的上流人士,根本算不得什么,甚至银行还要围着他们转。大家捧着李春阳是因为他的父亲是主管开发的第一把手,不仅有权而且有势,在建宁为官十几年,可谓根深蒂固,许多商界大佬都是借着他的东风发迹,多少都有点瓜葛,换句话说相互利用,都有不太光彩的把柄掌握在李春阳的父亲手中。 “大家静一静。”李春阳满意地抬手示意,笑着说道:“以后兄弟还要请大家多行方便。” “李局长,只要说句话,兄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有人拍着胸口,信誓旦旦:“只要你吩咐一声,建宁没有办不成的事。” “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李春阳看了看祝玉妍,眯着眼笑了笑,兴奋地说道:“我有个提议,我身边的这位夏侯公子可是年青一代中的一流人才,朱老板的千金也是美貌无双,真是男才女貌,我看是不是可以成为一个佳话。” 李春阳话音刚落,大厅里立即寂静下来,许多人都诧异地瞪大着眼,这个李春阳未免太得意忘形了吧,乱点鸳鸯谱,他和夏侯公子站在一起,说出这样的话似乎是夏侯公子拜托他做媒。如果祝子期一口回绝就伤了夏侯公子的颜面,可是如此举动,夏侯公子未免显得过于唐突。 祝子期,李春阳,夏侯公子,几个人都不是等闲之辈,谁也不敢轻易插言,只是相互观望着,愣了片刻,祝子期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谢谢李局长的关心,现在是开放的社会,孩子的事自己做主,她岁数还小,先放一放再说。” “祝老板不用为难,李兄也只是开个玩笑。”夏侯公子笑得温和:“其实我已经有中意的人,以后其他兄弟也不用替我再操心。” “夏侯兄有心上人了,她是谁,大家闺秀还是哪位成功白领?”人群里立即传出窃窃私语,比起刚才听到李春阳的提议更加诧异。夏侯公子在建宁市是有名的不近女色,据说能入他眼中的人是凤毛麟角,他曾经在一次酒后扬言,非出类拔萃的女子不娶。现在他忽然宣布已经有心上人,立即引起轩然大波,茶余饭后的那种好奇心马上被勾引出来,纷纷询问。 “大家不要问了。我正在追求,还没有把握,真不好意思。”夏侯公子扫视一眼大厅,他说没有把握的时候,嘴角带着自信的微笑,显然有非他莫属的意思。 夏侯公子的话立即又引起更大的议论,能让夏侯公子追求的会是何许人物? 看着大家交头接耳地纷纷议论,夏侯公子缓缓坐下,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一口,脑海中又浮现出一个如画般亮丽的脸颊,无论轻声还是浅笑,都带着看破红尘的美丽,动人心魄,叶小曼,在建宁除了我夏侯公子,谁还能配得上你。 “下面,我来介绍一下今天的贵客,保和堂的几位大夫。”祝子期声音提高了一点,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请陈雨轩和凌威两位大夫台上来说话。” 陈雨轩立即站起身,望了一眼大厅,向正在韩震天身边喝茶的凌威招了招手,两人快步走到祝子期身边,打了声招呼,四下拱了拱手,陈雨轩脆生生说道:“谢谢祝老板和大家对保和堂的认可,雨轩将带着保和堂各位员工更好地为大家服务。” “话不用我多说,最近报刊和新闻都有过报道。”祝子期轻轻拉着靠近身边的凌威:“这位就是最近建宁几乎家喻户晓的凌威医生,我祝子期没有欠过多少人情,这次人情大得让我无法报答,今天专门举办舞会,在这里我当着大家郑重地说声谢谢。” “祝老板太客气了。”凌威谦虚地笑了笑:“治病救人是我们医生份内之事,理所当然,” “这孩子,真会说话。”祝子期脸上露出父亲般宽厚的笑容:“以后玉研的身体还要拜托你多多照顾。” 祝子期说话的语气和神态,大家一目了然,称为孩子又让凌威多多照顾祝玉妍,明显有把女儿许配的意思,看祝玉妍在一旁低着头,满脸娇羞,现在只要凌威开口求婚,就会像电视上经常表演的那样,演绎一场最浪漫的爱情。 然而,电视剧毕竟是电视剧,凌威竟然木讷地站着,好像没有反应过来,陈雨轩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凌威如梦方醒,看着神情扭捏望着自己的祝玉妍,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转脸看着祝子期:“祝老板、、、、、” 第七十四章 舞会(七)春药 凌威不是个傻子,相反还是个聪明之人,他知道这个时候拒绝祝玉妍就是对永春岛莫大的侮辱,暗暗后悔在保和堂为什么没有和祝玉妍说清楚,现在骑虎难下,自己答应过祝玉妍,现在也只有主动表示一下,就连犹豫都不可以,他努力想着模棱两可的词语,可祝子期的目光如同两道寒芒,直透心底,他有一种无法躲避的感觉,忽然脑中一片空白。 “凌医生。”程明清忽然从一旁走过来,对着凌威笑了笑:“你下午逛了半天后山,一定劳累了,先歇一下,祝老板说得不错,以后祝玉妍小姐还要你的照顾,你随时可以出入我们永春岛,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满足,明天先给你们二十万作为诊金,略表谢意。” 程明清老于世故,几句话把凌威和祝玉妍放到了医生和病人的位置,再和金钱利益挂钩,立即让大家把祝子期刚才的意思淡忘了,甚至觉得自己刚才的念头很可笑,祝子期何等人,摆在市面上的财富就令人瞩目,私下里的就更深不可测,怎么会把自己唯一的继承人托付给一位小医生。 凌威有点茫然地站到一边,程明清笑得温和,把程新华拉到祝玉妍身边,大声说道:“诸位,这是犬子程新华,真如祝老板所说,我们都老了,一切都要交给孩子,程新华是我一手教导,我相信他和祝玉妍会像我和祝老板一样团结,把永春岛的事业做得更加辉煌。” “程先生,听说你的儿子和祝老板的女儿可是青梅竹马,刚才又看见他们两人跳舞,你是不是想亲上加亲。”大厅里有人大声开着玩笑:“现在看他们站在一起蛮般配的吗。” 四周响起一阵笑声,祝子期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角瞄了祝玉妍一眼。祝玉妍脸色也很难看,轻轻咬了一下嘴唇,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忽然扫视一眼大厅里的人,微微笑了笑:“对不起大家,我头有点晕,休息一下,失陪。” 说完,转身走向侧面的小门,经过凌威身边,淡淡说道:“凌医生,还得麻烦你给我把把脉。” “我们马上就到。”凌威看了看陈雨轩,陈雨轩气恼地瞪了他一眼:“快点跟过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大门,绕过一个花坛,向另一幢别墅走去,一路默默无语,凌威一边走一边看着朦胧的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进入另一栋别墅,祝玉妍直奔二楼,刚爬到楼梯最后一个踏步,忽然转过脸,气鼓鼓看着凌威:“你要是不愿意可以不来,别磨磨蹭蹭。” “你头晕,我不来不放心。”凌威一边说一边习惯地观察祝玉妍的脸色。 祝玉妍气恼地扭头就走,大声嚷道:“我不要你管,死了也不要你管。” 凌威不知哪里得罪这位大小姐,担心她的身体,只有下意识紧紧跟着。朱珠在房间里听到祝玉妍的叫嚷声,立即拉着小泉明志,塞进卫生间,然后冲到走道上,笑着迎过去:“小姐,这么早就回来啦?” “怎么。我回来你好像不高兴。”祝玉妍正满肚子怒火,见到朱珠立即冷着脸气恨恨说道:“心里有鬼吗,是不是屋里藏着男人。” 祝玉妍口不择言,要是平时朱珠会付之一笑,今天却是吓了一跳,她的屋里可真是藏着个大活人,小泉明志,慌忙摇了摇大辫子,神情有点紧张,勉强笑了笑:“小姐真会开玩笑,男人都在参加舞会,我这里怎么会有。” “没有就没有,你紧张干什么。”祝玉妍白了朱珠一眼:“跟我来。” 祝玉妍的房间在隔壁,也是一个客厅加套间,朱珠跟着祝玉妍刚进门,凌威也紧接着赶到,朱珠见祝玉妍一副对凌威爱理不理的样子,指了指一张沙发,示意凌威坐下,自己则尾随祝玉妍一直走进卧室,祝玉妍啪的一声关上房门。 “小姐,怎么啦?”朱珠看着一脸不悦的祝玉妍,疑惑地说道:“是不是凌威惹你生气了。” “他就是个木头。”祝玉妍手指指着大厅方向:“那么好的机会,我爹已经表示意思了,只要他一开口就立即定下来,一句话就那么困难吗,难道我就丑到没人要的地步。还有那个程明清,就是故意把我和程新华往一起凑,我就是一辈子不嫁,也不会嫁给那个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家伙。” 说着说着,祝玉妍眼中竟然泪珠滚滚,朱珠连忙递过一条毛巾,轻声说道:“小姐,你别难过,我看凌威还是喜欢你的,不是已经跟着你来了吗。” “我不稀罕。”祝玉妍擦了擦脸,用力把毛巾扔在一边。 “好好好,你不稀罕。”朱珠连声说着,故意绷着脸,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现在就赶他走,要是你不解气,我打电话让程新华他们过来,打断他的腿。” “等一下。”祝玉妍一把拉住正要开门出去的朱珠,轻声说道:“打断腿未免狠了点,再说他毕竟治好了我的病。” “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朱珠咯咯笑了起来,把祝玉妍拉到镜子面前:“小姐,你看,你多漂亮,要不是凌威你还能擦脂抹粉,穿金戴银,随意逛街,到处游玩吗。” 第47节 祝玉妍抬手抚摸着脸颊细腻的皮肤,是啊,自己做梦也没想到可以恢复青春美貌,甚至比生病前更加亮丽。只不过微有瑕疵的是,耳朵前方的脸颊上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瘢痕,如蝴蝶飞舞。她担心地望了望朱珠:“会不会因为这个瘢痕,凌威才犹豫不决。” “不会,凌威不是那种人。”朱珠摇了摇头:“小姐,别怪我多嘴,当初你的脸都是疤痕他都没嫌弃,怎么会在意这点淡淡的痕迹。” 祝玉妍眼前呈现出凌威温和的微笑,每次治疗疤痕,在自己痛苦的时刻,凌威眼中总是充满鼓励和安慰,还有无尽的关切。她疑惑地皱了皱眉:“朱珠,那你说为什么他没有向我求婚或者表达一点意思。” “我怎么知道男人的心思。”朱珠眼前闪现出小泉明志英俊的脸颊,俏脸微微一红,眼珠转了转:“他没有拒绝就说明还没有决定,是不是他还有人选,一时决定不下来。” “那可怎么办?”祝玉妍一把抓住朱珠的胳膊,想起陈雨轩和楚韵两个人漂亮的容颜和娴熟的医术,立即紧张起来。 “我哪知道。”朱珠无奈地噘了噘嘴:“我连恋爱都没有谈过,整天围着你转,哪有机会。” “你是不是动春心了。”祝玉妍看着朱珠微微泛红的脸蛋,调侃地笑着:“看好哪位年轻人,我让我爹去做媒,这点面子总是有的。” 朱珠眉梢带笑:“看好凌医生,你帮我凑合凑合。” “不行。”祝玉妍差点跳起来,瞪着眼:“谁都可以,就是他不行。” 朱珠虽然是服侍祝玉妍,但两人关系很好,情同姐妹,见祝玉妍一脸着急,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的心思在凌威身上,别端什么大小姐架子了,现在流行女孩追男孩,错过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有道理,我再想想。”祝玉妍倚在梳洗台上,柳眉微蹙,思索着。 “我先给凌威倒杯茶,不能让他干坐着。”朱珠经常端茶递水,想得倒是周到。 “有了。”听到倒茶两个字,祝玉妍忽然想起今天去接保和堂几个人遇到的刘诗婷,她和自己说过春药,一时好奇,要了几颗,刘诗婷说放茶里就可以,自己当时还担心凌威是医生,会发现,刘诗婷说是无色无味。 打开抽屉,在一个角落里拿出几颗药丸,犹豫了一下,递给朱珠一颗,小声说道:“等会放在茶里让凌威喝下去。” “什么东西?”朱珠瞪大眼睛,诧异地说道:“小姐,用不着这样狠吧,要药死他?” “不是毒药。”祝玉妍忽然满脸娇羞,心里没底,现在只有朱珠可以商量了,低声说道:“我告诉你可不要说出去。” “我不说。”朱珠好奇地盯着祝玉妍。 “你发誓。”祝玉妍噘了噘嘴。 “对我还不信任。”朱珠撇了撇嘴:“好,我发誓,要是说出去,将来喜欢的人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这还差不多。”祝玉妍满意地点了点头,女孩子对幸福最重视,发这样的誓言比那些天打雷劈实在。祝玉妍望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靠近朱珠:“这是春药。” “春药。”朱珠惊呼了一声,迅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凌威还在外面客厅,听到了可就要麻烦。 “听说这个吃下去,男人就会。”朱珠想起电视上偶尔出现的脸红心跳镜头,立即停下话语。 “他们会怎么样?”祝玉妍语气有点紧张。在上学的时候同学们经常讨论,书本知识她也偷偷看过,对男女之事知道得很透切,不像朱珠那样跟着祝子期长大,几乎一无所知。但是,书本毕竟是书本,没有任何经验,又使用这种手法,难免心中七上八下。 “我也不知道。”朱珠的脸颊像一块大红布,声音小得像蚊子:“私下里听那些人说荤段子,吃了春药会扑在女人身上,扒衣服,然后、、、、、、” 朱珠捂着脸,忽然停止说话,祝玉妍被说得毛骨悚然:“然后怎么样?” “难听死啦。”朱珠摇了摇头:“我不说了,都是胡言乱语,反正女人会受不了,等会你不就知道了。” “我有点害怕。”祝玉妍看着药丸,眼中犹豫不决。 “女人总是要有这一天,听说现在十几岁都没有几个处女了。”朱珠倒是旁观者清:“既然你喜欢凌威,就不要怕,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做了就会承认,会对你负责。” “他就是不负责我也愿意。”祝玉妍忽然幽幽叹息一声:“或许是命中注定,我总要争取一下。” “既然这样,我就给他倒茶。”朱珠稳定一下情绪,脸上红晕褪尽,轻声说道:“用桂枝茯苓茶,本身有药味又有香味,就算这药有点味凌威也发现不了。” “你想得倒是周到。”祝玉妍满意地笑了笑,又担心地皱了皱眉:“一颗药丸够吗?现在什么都在造假,药效会不会有问题。” “不是毒药,干脆再加一颗。”朱珠眯着眼笑得有点暧昧:“不过,药性太猛你可要受得了。” “去你的,死丫头。”祝玉妍轻笑着踹了朱珠一脚,又把一颗药丸递给朱珠:“快点,等会帮我看着,别让其他人过来。” 第七十五章 柔情下的杀机 凌威知道在大厅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犹豫,大大伤害了祝玉妍的自尊,可是自己也没有办法。没有事先表明态度已经很后悔,要说暂时陪着祝玉妍,勉强可以,当着大厅所有人求婚或是表态,他确实做不到。 当然,安慰女孩子凌威更是一点门道都没有,唯有跟在祝玉妍身后,一直进入房间,祝玉妍和朱珠走进卧室,的一声关上门就没有了动静。他只好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还好沙发很舒服,坐上去软硬适中,给人一种心情愉悦的感觉,不知是什么品牌,凌威也懒得寻找商标,舒服就行,这种高档货自己想都没想过。对面墙上的电子钟变化着数字,电子钟下方一个精美的鱼缸摆在两盆兰花之间,五颜六色的金鱼摇着尾巴轻轻游动着,几株水草微微摇摆。凌威看着小金鱼呆呆出神,不知祝玉妍等会出来会是什么态度,女孩子的心摸不透,干脆不想。 好一会儿,祝玉妍终于和朱珠走了出来,出乎凌威的意料,祝玉妍脸上居然带着微笑,在凌威侧面呈九十度角的沙发落座,声音轻柔:“对不起,久等了。” “没关系。”凌威身体前倾,看着祝玉妍的脸,目光关切:“刚才你说头晕,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祝玉妍看了看正在一边倒茶的朱珠,小姑娘似乎在犹豫,她立即大声说道:“朱珠,快点把茶端过来,” “来啦,来啦。”朱珠连声应着,小心地把两杯茶放到凌威和祝玉妍面前的茶几上,特意把其中一杯向凌威面前推了推,低着头说道:“凌医生,这茶你们来之前已经泡好,温度适中,请品尝。” “你下去吧。”祝玉妍害怕朱珠话多露出马脚,轻轻挥了一下手:“到你房间,有事我叫你。” “是。”朱珠乖巧地退了出去,还轻轻带上房门。 “凌医生,请用茶。”祝玉妍首先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了一小口。 “谢谢,”凌威微微笑了笑:“我刚才喝了许多饮料,不渴,等会再喝,我先替你把把脉,身体要紧。” 祝玉妍愣了一下,凌威如果不喝,自己的计划岂不是落空,下一次单独相处的机会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机不可失,她心中快速想了想,放下茶杯,冷着脸说道:“凌医生,你是不是怕我在茶里下毒,到我这里竟然连一口茶水都不喝,如果我有什么得罪之处,你就干脆地说出来。” “祝姑娘误会了。”凌威没想到祝玉妍脸色忽然冷下来,想不清什么原因,不就是一杯茶吗,没什么要紧,他立即端起茶杯,一点不文雅地喝了半杯。 朱珠害怕两颗药放进小茶杯太浓,用的不是品茶的小盅,是大的玻璃杯,半杯下肚,凌威觉得胃中有点涨,抬手在上腹部的中脘穴轻轻揉了揉,缓解一下。 “这还差不多。”祝玉妍脸上重新挂起微笑,欢快地举起茶杯:“凌医生,我以茶代酒,感谢你治好我的病。” 凌威这次没有再推迟,又喝了一点。祝玉妍看他似乎真的喝不下去,估计药量差不多了,放下茶杯,把胳膊伸到凌威面前:“你把一下脉,看看有什么不妥没有。” 凌威把手搭在祝玉妍的手腕上,三根手指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好一会儿,没有发现祝玉妍有什么不妥,倒是自己好像出了问题,渐渐地,手指感受到的不是祝玉妍气血和脉搏的变化,竟然是那种皮肤滑腻润泽的**感觉,身体内有一种憋闷的滋味缓缓升起。 祝玉妍一身藕青色衣裙,胳膊裸露,圆润丰满。凌威的目光忍不住顺着胳膊望过去,脖颈更加白皙,上衣的开胸并不算太低,但祝玉妍手腕在凌威指头下,身体微微前倾,脖子里一条金黄的项链十分耀眼,项链下端,是一个和她送给凌威一模一样的香囊,色彩艳丽,落在两个深深的乳沟中间。显得大半坚挺的乳*房如同羊脂白玉般,随着呼吸微微晃动着。 一股火热瞬间从小腹升起,充满凌威的身体,眼前的祝玉妍忽然变得无比温润,如水般轻轻弥漫进心底。而自己的嗓子发干,就像一块干涸的大地,渴望着水的滋润。 凌威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一种异样的感觉如触电般传过去,祝玉妍也微微一惊,眼角瞥了一下凌威火热的面孔,有点紧张,慌忙抽出手腕,身体后仰倚在沙发上。 祝玉妍胸前旖旎的风光忽然从眼前消失,凌威微微一惊,心中瞬间产生一种负罪感,作为医生,在诊病的时候对病人身体产生**是一种道德上的缺陷,这种观念在心中根深蒂固。他立即压制住冲动,可是眼睛一扫,无意中发现祝玉妍两腿架起,裙子底下的风光更是迷人,圆润的大腿,黑色蕾丝贴身短裤。让所有男人都能为之疯狂。 凌威的神智微微有点混乱,眼睛盯着祝玉妍,有一种扑过去的**,身上的*越来越强烈,只差一点就要吞噬他最后的一点意识,但这一点很奇怪,在胸口部位,火热的感觉到了这里就变得一阵冰凉,那是祝玉妍送给他的香囊,似乎不停散发着安定心神的力量。 世上的事就是那么巧合,巧合得让人无奈,要不是祝玉妍这个奇怪的香囊,两颗烈性春药,凌威定力再强,也已经承受不了,就会像祝玉妍预计的那样,扑在她身上,房间里此时应该一片春光。 祝玉妍也不是故意露出裙底的风光,见凌威眼睛发直,自己低头望一眼,娇羞无限,毕竟是一个正统的姑娘家,慌忙放下裙子,动作立即刺激一下凌威的神经,凌威慌忙站起来:“我到洗漱间洗一下脸,有点头晕。” 看着凌威逃跑似地冲进洗漱间,祝玉妍露出胜利的微笑,刘诗婷说过,药性可以保持两个小时,越来越强烈,她相信凌威如此状态,再过半个小时就会失控,到那时候、、、、、、祝玉妍心中一跳,忽然发现自己也紧张得一身汗水,有点黏糊糊,才想起今天跑来跑去还没有来得及洗澡,都说男人不洗澡臭,自己身上的汗味不知凌威会不会讨厌,洗一下应该来得及,立即冲进卧室,抱起几件衣服,洗澡间在洗漱间隔壁,她刚拉开门,又犹豫了一下,转会大厅,对着洗漱间大声说道:“凌威,我到隔壁洗完澡就过来,你稍等一下,要不,你也洗一会。” 说完,祝玉妍走出门,随手在外面锁上,这样,即使凌威控制不住也跑不了,自己的话说得够明白,洗完澡就回来,傻子也知道其中的含义。说不定等一会打开房门,凌威就会一把抱住自己。 轻轻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祝玉妍脚步轻盈地走进朱珠的房间,朱珠的脸色微微有点吃惊:“小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洗个澡。”祝玉妍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说道:“我那边留给凌威。” “小姐,小姐,等一下。”朱珠神情慌张,拦住祝玉妍。 “怎么啦?”祝玉妍奇怪地看着朱珠,一脸疑惑:“到你的洗澡间洗个澡有什么要紧。” “是这样的。”朱珠说得有点吞吞吐吐:“今天我玩的时候一不小心沾了一些污泥,搞得卫生间很脏,还没有来得及打扫。” “是这样啊,我到客房洗澡,这里你赶快打扫一下。”祝玉妍惦记着抓紧时间,转身立即进入另一个房间。朱珠不善说谎,她如果注意一定会看出来。 “吓死我了。”朱珠看着祝玉妍出去,紧张地拍了拍胸口。小泉明志从卫生间慢慢走出来,文雅地微笑着:“不好意思,给祝姑娘带来麻烦了。” “没关系,没关系。”朱珠连忙摆手:“幸好你刚才进入卫生间,不然就麻烦了,现在小姐去洗澡,应该不会回来。” “她去洗澡,香囊应该换下来,你拿来我看看。”小泉明志尽量装得满不在乎,一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一边随口说着。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朱珠想了想,拿起一根水晶项链,向小泉明志笑了笑:“你等一下,我马上过来。” 房间里只剩下小泉明志,他舞动一下胳膊,好久没有打游戏了,手臂竟然有点累。怀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他迅速掏出手机,是井上正雄,声音很低,还夹杂着抽水马桶的哗哗声,应该在卫生间:“明志,怎么样了,我叔叔来了电话,必须拿到东西,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方离不开这味灵药。” “朱珠已经去拿了。”小泉明志压低声音:“不出意外,几分钟就能到手。” “我们的研究刚刚开始,关系到家族的利益,不能走漏半点风声。”井上正雄声音严厉:“记住,紫玉佩到手立即做了那个女孩,半点痕迹都不要留下。” “明白。”小泉明志回答干脆坚决,收起手机,缓缓从怀里掏出一副近乎透明的手套。慢慢套在手上,动作细致认真,就像准备雕琢一件艺术品。对于小泉明志来说,杀人也是一种艺术,一定要做得尽善尽美。 第七十六章 谋杀 温热的水流沿着身体缓缓流下,惬意舒适,祝玉妍把全身每一寸肌肤都仔细冲洗了一遍,从脸颊到高耸的酥胸,越过平坦的小腹,进入最神秘的私*处。祝玉妍轻轻闭上眼,轻柔的水流似乎化着凌威的双手,好温馨,温馨得全身一阵酥麻,胸部没来由地一阵轻微的鼓胀,涨得心烦意乱。 过了今晚,就要告别少女时光,祝玉妍心中有点淡淡的失落,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凌威来开垦这块处女地,眼前不断闪现记忆中七拼八凑的一些男欢女爱的镜头,不知凌威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吃了春药,一定温柔不了。 祝玉妍扬了扬脸,轻轻哼起凌威教的那首苏武牧羊,歌曲本来很忧伤,祝玉妍唱起来却是喜气洋洋:“苏武留胡节不辱,群雁汉关飞,白发娘,唤儿归,红妆坐空帷……” “小姐,小姐。”朱珠在卫生间门外叫了两声,打断了祝玉妍的思绪。祝玉妍把门微微打开一条缝,露出半边挂满水珠的脸颊:“朱珠,什么事?” “小姐,你马上见凌威的时候一定要佩上好看的首饰,我听人说,好首饰会显得人更美丽。”朱珠手里提着祝玉妍刚刚取下来放在外面的香囊,笑着说道:“这个未免太老土,我准备了一条水晶项链,放在外面桌上,你可记得等会一定要戴上。” “谢谢你,朱珠,你想得比我周到。”祝玉妍开心地向朱珠伸了伸舌头,做了个调皮的鬼脸,低声说道:“等会到门口望着点,这栋别墅,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知道啦,小姐。”朱珠咯咯娇笑着走了出去。 “死丫头。”祝玉妍噘了噘嘴,对于这个服侍自己的小姑娘还是打心眼里喜爱,父亲也从未把朱珠当下人看待,在永春岛朱珠是个特例,没有任何权力,但谁也不敢得罪她,祝玉妍就是姐妹一个人,难免孤单,有话就和朱珠说,情同姐妹。自己和凌威今晚无论做什么,有朱珠在,尽管放心,绝对没有后顾之忧。 然而,朱珠的心思却不在祝玉妍这里,她满脸喜悦地快步走回房间,举着香囊向小泉明志晃了晃:“拿到了,拿到了。” “我来看看。”小泉明志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随手拿过香囊,上面的图案确实很美,湖水荷叶还有一对嬉戏的鸳鸯,栩栩如生。没想到祝玉妍一个富家女竟然会有这样的刺绣手艺。 “怎么样。小姐的手艺比我好多了。”朱珠笑得有点羞涩:“我还是跟她学的。” “你绣的也很好,只要用心就是美。”小泉明志安慰地笑了笑,手指轻轻捏了捏香囊,里面比较坚硬,应该是要找的紫玉佩,果然不出井上正雄所料,如此良药,可以辟邪除秽安定心神,祝子期当然要让重病的女儿佩戴,不过做了伪装。 “你仔细看看图案,等会我要交还给小姐,这个香囊她可是从不离身。”朱珠一边说一边偷偷瞥了一下小泉明志的脖颈,有一根不起眼的金线,那里应该挂着自己送给他的香囊吧。心中一阵窃喜。 朱珠满心热情,小泉明志心里却是左右思量,紫玉佩到手,现在就是解决后顾之忧,看着朱珠纯真娇羞的脸颊,他第一次有了不忍心的感觉,可是自己必须除掉朱珠,这是绝对没有疑问的事。 小泉明志扫视一下房间,这里动手显然不行,朱珠的身手他是见识过的,出其不意袭击可以取胜,但是不能排除朱珠忽然敏感到危机而反扑,这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必备的素质,虽然不能断定朱珠是不是杀手一类,但从她在保和堂出手一招直击要害,狠辣无比的手法可以看出小姑娘的机智敏捷。 一击而中,没有把握绝不出手,这是小泉明志的信条。他向着朱珠笑了笑,线条硬朗的脸颊浮起一丝温柔:“朱珠,外面好像有淡淡的月光,我们出去走走。” “不行,小姐让我望着点,不让别人进来。”朱珠第一次有男青年邀请,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但还是牢记着自己的职责。 “你把大门锁上,他们不可能想出去,别人又进不来。”小泉明志似乎想得很周到:“我们不走远,就在附近走走。” “好。”朱珠觉得小泉明志说得很有道理,锁上大门,就让凌威和祝玉妍折腾去吧,就算地动山摇也没人知道。两人立即快步走下楼,锁好大门,朱珠抬头望了望祝玉妍的房间,暧昧地笑了笑,轻轻拉着小泉明志的手:“我们走吧。” 月色朦胧,花姿婆娑,空气中充斥着湖水的清凉,朱珠害怕遇见熟人,一直向偏僻的湖边行走。这刚好合了小泉明志的心意,他轻轻张开手掌把朱珠的手掌全部握在手中,现在只要找到合适地地方,一个擒拿再锁喉,朱珠就会在一分钟之内昏过去直到失去生命。 “这里叫忘情崖。”朱珠站在一个高高的悬崖上,脚下是平静的太湖,紧紧拉着小泉明志的手,觉得手掌很宽大很踏实。 第48节 “为什么叫忘情崖?”小泉明志已经找到了最好机会,手掌微微用力,朱珠连一点反抗的迹象都没有,她的手掌轻柔如水,带着一股温润,小泉明志犹豫了一下,声音淡淡地说道:“有什么故事吗?” “有一个很哀伤的故事。”朱珠语气带着一丝清幽。 “说出来听听。”小泉明志在说服自己,反正有的是时间,朱珠跑不了,他忽然有点享受这种滋味,要是没有任务多好,就这样站下去,清风淡月,湖水。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姑娘。 “很久以前,一个青年和一位姑娘相爱了。”朱珠说着一个老掉牙的故事开头:“后来,由于家族之间的矛盾,青年误伤了姑娘,等到他后悔的时候,到姑娘家赔罪,姑娘已经香消玉损,青年在这个悬崖上呆呆站了两天,终于经受不了心灵的折磨,跳了下去。” “这是一段凄美的爱情,怎么叫忘情崖。”小泉明志还是有点不明白:“这个故事应该叫悲情才是。” “我开始也这样想。”朱珠微微靠近一点小泉明志,轻声说道:“后来才明白,忘情崖的意思是唯有死亡才能忘掉爱情。” “忘情,忘情。”小泉明志低声念了两遍,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自己如果把朱珠仍下悬崖,自己会忘记她吗,她不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可是为何自己迟迟不忍下手。 “你说,死了会忘记爱情吗?”朱珠充满着女孩子特有的浪漫幻想,提出一个幼稚而又伤感的问题。 “不知道。”小泉明志声音很冷,开始收敛心神,决定把朱珠从生活中抹去,将来会不会后悔那是将来的事,现在必须完成任务。拿走紫玉佩。 “一定不会忘记。”朱珠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忽然温柔地笑起来,微微仰起脸看着挺拔的小泉明志:“因为在那个年轻人站立的地方,长出了一种艳丽的花,很美,据说是爱情的花。” “是吗?”小泉明志目光凌厉地看着远方,胳膊开始积聚力量。 “我去采一朵给你看看。”朱珠忽然挣脱小泉明志的手,小泉明志下意识伸手去抓,扑了个空,朱珠已经向侧面跑去。 凌威在房间内坐立不安,全身沉浸在一阵阵火热中,小腹充斥着一股热浪,,膨胀着,眼前不断闪现祝玉妍白皙的胸脯和圆润的大腿,此时此刻,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道德,理智,甚至于尊严都显得微不足道,他只想原始的发泄,要不是胸前那个香囊散发着一丝清凉,他很可能被*烧得疯狂,两颗春药,毕竟不是闹着玩的。 冲进洗漱间,接连洗了几次脸,冷水刺激一下神经,稍稍清醒。外面的门忽然轻轻响动了一下,紧接着传来朱珠的声音,略微有点嘶哑:“凌医生,小姐请你到龙吟眼听奇怪声音,她在哪里等你,快点过去。” “现在就过去吗?”凌威走出洗漱间,他隐约记得祝玉妍确实说过,不过她为什么独自一个人先行,是不是听到声音才来叫人。 拉开房门,走道里空荡荡没有人影,朱珠的房间也黑灯瞎火,没有动静,这小丫头跑得怎么这么快。凌威一边疑惑地念叨着,一边走出别墅。 冷风一吹,体内的*立即又减轻一点,可还是有一股见到祝玉妍的冲动,凭着白天对道路的记忆,借着朦胧的月光,凌威快步向后山行走,不一会儿,来到那个龙吟眼,几张方圆的深坑在夜色下更是黑黝黝,如同张开的一张大嘴,四周荒草曼曼,带着一丝诡异。凌威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深坑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凌威好奇地靠近一点,漆黑一片,下面什么也看不见,侧耳凝听,不一会儿又发出一阵声音,看来祝玉妍没有骗人,真还有如此奇怪的现象,不过怎么不见祝玉妍? 凌威反应还是一阵阵冲动,感觉有点迟钝,用心思索着,眼角一扫,身边出现一个身影,他立即笑着说道:“祝姑娘,你真会开玩笑,荒山野岭,捉什么迷藏?” 身边的人没有回话,凌威忽然感觉有点不对,这个身影似乎比祝玉妍高了一点,诧异地转脸观看,脸刚刚转了一半,腰部被猛然撞了一下,立足不稳,直接向龙吟眼栽了下去。 凌威落下去几秒钟,龙吟眼边又出现一个身影,阴测测笑了笑,忽然尖着嗓子低声说道:“凌医生,小姐在下面等你。” 竟然模仿的是朱珠的声音,略显沙哑刺耳,在寂寥的山野显得有点毛骨悚然。 第七十七章 死里逃生 朱珠弯着腰在悬崖边的草丛中摸索着,小泉明志抬起脚慢慢靠近,刚刚迈出两步,朱珠忽然回身挥了挥手,语气焦急:“你别过来,这里危险,你不熟悉地形。” “我帮你找找。”小泉明志随口说道:“看不见就算了,我们下次再来。” “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朱珠的声音很坚决::“你等一会,我一定要找到那种花。” 小泉明志犹豫了一下,怀中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井上正雄,小泉明志一边快速后退一边向朱珠打着招呼:“朱姑娘,我打个电话。” 二十几米的距离,应该够了,小泉明志压低声音:“东西已经到手,我用手指捏了一下,里面有货,很硬,应该是紫玉佩。” “你现在在哪?”井上正雄声音也不高。 “在一个悬崖边。”小泉明志望了望还在草丛中寻找花朵的朱珠:“我马上就回去。” “紫玉佩本身有一点微光,尤其是在黑暗中,所以经常用其他东西包着,以免过于惊人。”井上正雄似乎想起什么:“方便的话,你再检查一下。” “应该不会错,祝玉妍何等身份,贴身佩戴绝不是凡品。”小泉明志挂了手机,向朱珠走了几步,犹豫一下,小心驶得万年船,还是谨慎一点为好。拿出祝玉妍的那个香囊,用手遮着朦胧的月光,细心观看,香囊里没有一点紫光透出来,黑黝黝一片。小泉明志心中一惊,反手从身上拿出一张细小而锋利的刀片,在香囊上划开一丝微小的缝隙。又仔细看了看,还是一点光亮没有。 一刹那,小泉明志呆若木鸡,又失败了,可是他心中却没有失败的挫折感,似乎这个结果也是他下意识中想要的,至少不用再处理掉朱珠。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中已经有汗水,这是他第一次杀人之前紧张如此。缓缓取下手上一层薄薄皮手套,长长出一口气。 “找到了。找到了。”朱珠欢笑着跑过来,手上的花在夜色下看不清颜色,但靠近身边立即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朱珠把花放进小泉明志的手中:“送给你。” “哪有女孩向男孩送花的。”小泉明志笑了笑:“要送,下次我送给你。” “算了吧,看你那样子也不是细心的人。”朱珠低声吃吃地笑着:“我们老板在西湖边还有一栋别墅,我和小姐去过,许多花草可漂亮了,还有一盘绿牡丹,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女孩子都爱花,朱珠正是人比花娇的年龄,朦胧的夜色下,散发着一股醉人的温馨。小泉明志放下除掉朱珠的念头,心中立即一阵悸动,忍不住抓着朱珠温柔的手掌,有一种深深的愧疚,一时无语。 “朱珠,你在哪?”两人正沉浸在旖旎的感觉里,远处忽然传来祝玉妍有点惶急的大叫声。 “出事了。”朱珠反应很快,低声说道:“小姐从来没有这样着急过,小泉明志,你快点离开。我马上过去。” 祝玉妍正在别墅门口四处张望,朱珠快速跑过去:“小姐,什么事?” “你刚才死哪去了,见到凌威没有?”祝玉妍脸色有点苍白,气喘吁吁。 “我刚才把别墅的大门锁起来,出去转了一圈。”朱珠疑惑地说道:“他应该还在楼上。” “我洗完澡就不见了他的人影。”祝玉妍指了指别墅的大门:“我下楼这个门可是敞开着,你确定锁好了吗?” “应该是锁好了。”朱珠被祝玉妍一问,忽然有点不太确定,会不会是自己一直把心盯在小泉明志身上,没有锁好? “没时间讨论锁门的事了。”祝玉妍挥了一下手:“朱珠,你到前面办舞会的地方看一看,问他们见到凌威没有,另外,让那个刘诗婷给我打个电话。” “你不和我一起去找吗?”朱珠看了看祝玉妍焦急的脸颊。 “我不去,在这里等你的消息。”祝玉妍摇了摇头,自己给凌威下了春药,凌威是医生,现在可能已经明白了,自己去实在太尴尬,只要凌威平安就好。 回到楼上,祝玉妍坐立不安地在房间内走来走去,许久,手机铃声响起来,是朱珠打来的:“小姐。没有见到凌威。” “刘诗婷小姐在吗?”祝玉妍紧紧握着手机,胳膊有点颤抖:“让她接听。记住避开其他人。” 朱珠那边的手机挂了,几分钟后再次打过来,这次是刘诗婷的声音,带着吃吃的笑:“祝姑娘,有何贵干,玩得开心吗?” “没工夫和你开玩笑。”祝玉妍低声说道:“告诉我,下了两颗药,结果会是怎么样?” “啊呀,我的大小姐,两颗春药,男人会疯了一样。”手机里传来刘诗婷的惊叫声:“你第一次可吃受不了。” “如果那个男人没有上床呢?” “祝姑娘,你开什么玩笑,像你这样如花似玉,他怎么会没有上床。”刘诗婷语气肯定:“我那种药是最猛烈的,可是诚心成全你和凌威。” “别废话。”祝玉妍焦急地说道:“你就告诉我,吃了药没有上床会怎么样。” “不知道。”刘诗婷疑惑地回答:“从来没遇过,但是据我观察,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知道了。”祝玉妍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稍着犹豫,对着手机冷冷说道:“刘诗婷,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不然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一阵疼痛,紧接着是一阵刺骨的寒意,凌威似乎又回到瘫痪在床的艰苦岁月,心中激灵灵打了个寒战,四周漆黑一片,伸手摸了摸,自己跌落在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有点像皮革,柔软有弹性。 脑中渐渐清晰,被朱珠骗到龙吟眼,然后被推了下来,为什么?难道就因为自己拒绝祝玉妍的一片柔情,即便是伤了姑娘的自尊,自己救过她的命,也不至于下如此黑手。 不是祝玉妍?可明明是朱珠让自己到这里来,而且,祝玉妍邀请自己晚上上来听声音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凌威心中如同坠入万丈深渊,一种极度的失望让他对自己救死扶伤的观念产生了动摇,没想到祝玉妍如此蛇蝎心肠。 身底下忽然动了一下,凌威惊得差点跳起来,慌忙向旁边挪动身体,有一块石头,毫不犹豫地爬上去,后面好像是石壁,他倚在上面,放眼观看,对面有两点绿光微微摇晃。发出嘶嘶的声音。凌威心中快速转动,立即明白过来,应该是一条蟒蛇类的动物,自己恰好跌落在它身上。 刚才手底的感觉结合两个硕大的眼睛,可以断定是个庞然大物,而且是一口可以吞下一头牛的食肉动物。凌威感到毛骨悚然,跌落深坑出去的希望本来就是渺茫,又遇到如此大的家伙,看来自己这一生就要在这里结束了。 闭上眼,面对死亡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四肢僵硬得似乎没有了感觉,无法移动分毫,四周的寒意吞噬着每一根神经,血液好像凝固起来。 许久,除了对面继续发出的嘶嘶声,没有一点其他动静,凌威紧绷的神经似乎也累了,放松下来,手脚微微动了动,缓缓张开眼,对面的亮点光芒依旧闪动着,仿佛在不断打量着自己,犹豫不决,难道有什么令对方害怕的东西。凌威低头寻找,忽然发现自己的胸前有一股淡淡的紫色光芒,很微弱。仔细看了看,是祝玉妍送给自己的香囊,原来挂在衣服里面,刚才跌落的时候,上衣可能被石壁刮了几下,前面的衣扣全部张开,香囊露了出来。 凌威好奇地拿起香囊晃了晃,对面的绿光立即向后闪了闪。看来这个香囊有点作用,凌威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可是四周一片漆黑,如何找到出路。要是光亮再大一点就好了,凌威看着香囊思索了一下,从腰间取出一根放血用的三棱针,轻轻挑开香囊,眼前忽然亮了一点,光线不是很足,但四周的景物隐约可见,不过是紫色光芒,显得有点诡异。 对面果然是一条粗大的蟒蛇,盘在一起,头高高昂起,见凌威手中光芒强烈一点,蟒蛇的脑袋微微向后移动,并没有离开,似乎在思索。凌威心中有点打鼓,这家伙不会成精了吧,会思考,等到想清楚了别一口吞了自己,还是尽快想办法。 手中是一块玉佩,紫色,金链穿过香囊拴在一个细小的孔上,凌威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紫玉佩,可以辟邪除秽,安定心神,还是上品灵药,和千年灵芝一样可遇而不可求。没想到祝玉妍把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自己。 可是,祝玉妍为何又要对自己下毒手呢。想到这点,凌威一阵心寒,有一种把紫玉佩扔掉的冲动,当然,他不能这样做,至少现在不能,可以肯定,紫玉佩一脱手,对面的大蟒蛇就会毫不犹豫扑过来,一口把自己吞下去。暂且留着吧,就算祝玉妍害了自己一次,又救了一次,扯平。 大蟒蛇卷曲的身体慢慢松开,尾巴摆动了一下,发出一阵水声,好像在蓄势准备进攻。凌威瞳孔收缩了一下,目光快速扫视,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洞穴,站起身,手拿着紫色玉佩,一步一步退过去。 还好,洞穴不是直上直下那种,平着向远方延伸,凌威立即弯着腰向里面退去,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至少大蟒蛇到了这里也不好施展身体进攻自己。 越退越宽阔,最后竟然可以直起腰来,还有一阵风吹过,凌威心中一阵狂喜,有风就有出路,这里靠近悬崖,应该离湖面不远。 大蟒蛇好像也害怕到手的猎物飞了,紧跟进来,空间一宽阔,它即刻盘起身子,头颅高昂。四周充满一股腥味,脚下还有粘丝丝的感觉,这里可能就是蟒蛇休息的老窝,布满粘液。 辨别一下风的来处,凌威准确地弯腰钻入一个半人高的洞,向里面望了一眼,下面不远处是微微泛着光芒的湖水。喜悦之余又发起愁来,白天看过,这里是悬崖峭壁,远离湖岸,跳下去恐怕九死一生,水性再好也不可能横游太湖。 凌威在犹豫,蟒蛇却有点不耐烦,好像感觉那块紫玉并不能把它怎么样,尾巴一甩,猛然冲了过来,凌威吓得弓着腰往后一滚,身体悬空,瞬间落入湖面,那条大蟒蛇也跟着窜了出来,势头过猛,越过凌威向前飞快游动,凌威喝了一口水,下意识一把抱住大蟒蛇的尾巴。 大蟒蛇忽沉忽浮,水流不断贴着它的身体冲击着凌威,凌威又接连喝了几口水,意识开始模糊,唯有一个念头,就是死死抱紧怀中的尾巴。 一个夜游的画舫出现在不远处,大蟒蛇直接向前,随着一声惊呼,画舫在湖中打了几个盘旋。 “有怪物,有怪物,快点报警。”画舫上一阵忙碌,大蟒蛇围着转了几圈,却也难以下口。 十几秒钟,远处传来一阵亮光,一艘快艇飞驰而来,大蟒蛇似乎也感到不妙,打了一个回旋向另一个方向游去,逃得匆忙,眼前忽然出现一条长长的湖岸,蟒蛇一回身,又是一个回旋,凌威的手臂终于承受不住惯性的力量,猛然松开,身体一下子飞出湖面,的一声,跌落在湖岸边。 第七十八章 获救 阳光肆意照射着都市,这两天气温在急剧升高,今天更是反常,一下子升到三十几度,小伙子们有的干脆就是短t血衫,大裤衩,姑娘们也穿着轻松透气的丝绸衣群,肌肤若隐若现,惹得某些好色之徒直咽口水。 两条新闻也如同气温一样,随着电视台的早间报道瞬间成了家喻户晓的话题。第一,昨晚太湖水面突显怪物,经过水上巡逻队的尽力拼搏,终于击毙,怪物形状像一条大蟒,不过头部有微微的凸起,有点像一个犄角,有人说是传说中的蛟,有关部门正在研究中第二条新闻有点令人心慌,城南建筑工地不久前发现一座古墓,年代久远,全国几位著名考古专家数次进入考察,几天前忽然患上一种怪病,高烧不退,上吐下泻,由于原因不明,考虑到是否会传染,正在隔离治疗。 陈雨轩晃着报纸,对着刚刚进门的楚韵大声说道:“楚大医师,这新闻是真的假的,又是怪物又是怪病,太有点耸人听闻。” “怪物我不清楚,怪病我倒是知道的。”楚韵瞥了一眼报纸,随便在陈雨轩身边一张椅子上坐下,俏脸上带着一丝思索:“那几位专家都是在我们医院做的化验,查不出病因,可能是感染了很古老的一种病菌,这是最麻烦的事,现代的药物对于古代病菌基本无效。” “还真有这回事。”陈雨轩诧异地放下报纸,现在的新闻擅长捕风捉影,令人难以相信,可是楚韵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西医暂时没有特效药,中医科也动用了,就连退休的石老医生都被请来。”楚韵俏丽的脸颊带着少许凝重,端起梅花倒好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中医的败毒散加上西医的消炎药,勉强控制住病情不恶化,全国专家都在研究中。” “你们医院中医科诊断结果是什么?”陈雨轩充满好奇,尤其对中医在这个方面的结论感兴趣。 “石老说是,脉搏宏大,内火旺盛,尤其是肝经邪气很重,病人时而昏迷时而清醒。”楚韵和石老熟悉,说得很详细。 “没有亲自诊脉,光听说很难确定。”陈雨轩略显失望,遇到怪病她像其他中医师一样充满跃跃欲试的冲动,思索着说道:“要是我和凌威一起诊断一下,或许还能提点建议。 “凌威?还没回来吗?”楚韵目光在大厅里四处观望。 “别找了、”陈雨轩看了看大厅里的其他人。笑着低声说道:“他昨天下午和祝玉妍游玩,在舞会上露了一下面,到现在都没了踪影,陪着富家女游山玩水,还做个穷医生干什么。” “是不是陪祝玉妍游玩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他不会放弃医生这个职业。”楚韵眼中露出一丝异样的光芒,凌威对治病救人的热情丝毫不亚于自己,恐怕一辈子也放不下医生这个职业。 “你好像挺了解他。”陈雨轩撇了撇嘴:“他如果有心,今天不上班至少也应该来个电话啊。” “你着急干什么。”楚韵忽然凑近陈雨轩耳边,调侃着说道:“说不定人家小两口正在亲热,你是不是有点妒忌。” “去你的。”陈雨轩白了楚韵一眼,目光转向保和堂大门口,忽然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来了。” “在哪?”楚韵抬眼望过去,没有见到凌威。只有祝玉妍和朱珠快步走了过来。 第49节 “凌威人呢?”祝玉妍眼睛瞄了一眼大厅,声音很小,目光有点闪烁地看着陈雨轩。 “我正要问你呢。凌威昨晚没有回来。难道没有在你那儿。”陈雨轩奇怪地看着祝玉妍和朱珠。 “没有。”祝玉妍语气有点吞吞吐吐:“昨天在舞会上我有点头晕,凌威跟着我回去,把完脉说没什么大碍,然后他就走了。” “这就奇了怪了。”陈雨轩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昨天大家一起离开永春岛,没有见到凌威,会不会不慎落水被新闻上说得大怪物一口吞了。” “你可别乱说。”祝玉妍低声惊叫起来,脸色苍白,语气惶急:“又不是小孩。怎么会掉水里。” 陈雨轩的玩笑话,让祝玉妍心中惊慌到极点,凌威吃了两颗春药,神志迷糊,永春岛地处太湖中央,凌威一不小心真会跌落水中,联想到新闻里的大怪物,更是惊恐。 “看你急得,遇到你,凌威还真有福气。”陈雨轩笑着说道:“要不然,我们报警。” “你就别添乱了。”楚韵推了陈雨轩一下:“我也觉得事情蹊跷,祝玉妍,你再回岛上问问,昨晚有没有人见到凌威,我到师小燕和小虎那里打听一下,凌威在建宁没有其他亲朋,应该不难找到。” 楚韵的计划确实周全,可是找了一天,依然没有一点凌威的消息,而且一连几天,凌威好像忽然从人间蒸发一样,杳无音讯。 一阵刺耳的轰鸣声,凌威骤然惊醒,张开眼,一张圆圆的脸笑眯眯看着自己,是个二十左右的青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漆黑明亮,身上穿着一身蓝色工作服,很多油污斑斑点点,手里端着一碗米粥。正拿着勺子准备喂饭。见凌威醒来,拿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凌威的嘴角,轻声说道:“你醒啦。” “这是哪?外面什么声音?”凌威望了望一扇有点破旧的窗户,轰鸣声就是从那里传来。 “我们这里是一处施工的工地。”圆脸青年放下碗,笑着说道:“外面是工地施工,泵车在浇筑混凝土。” “我躺了多久?”凌威微微晃动晕沉沉的脑袋,房间里摆着两排床铺,走道狭窄,床铺上的被褥凌乱不堪。 “已经有三天了。”圆脸青年说话不紧不慢,很有耐性:“你躺在湖岸边,幸好那天晚上我们几个没有加班,出去喝酒,就把你捡了回来,一直不太清醒,附近的小医院有个医生来瞧过,,说没有发烧,是惊吓过度或者脑部受到震荡,还有一点外伤,不要紧,我们就没有送医院。” “谢谢。”凌威笑了笑,身体动了动,有点酸痛。他不能责怪别人没有送他去医院,这是一群打工的苦力,他们自己万不得已都不会进医院,昂贵的医药费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难以逾越的门槛。 “方进军,木头醒了没有。”门口闯进来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短短的胡茬,进门就把头上的安全帽取下来仍在一边。 “洪头,已经醒了。”圆脸青年方进军大声回答。 中年人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凌威,声音洪亮,大声笑着:“木头,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再过两天我就让兄弟们把你扔进太湖喂大鱼。” “你为什么叫我木头。”凌威奇怪地看着一脸和气的中年人。 “因为你一直躺着,像一块死木头。”方进军笑着说道:“这位洪头是我们这群人的带班,小老板。” “什么老板不老板,叫我洪易就行了。”中年人在另一张床边坐下,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惬意地吸了一口,烟雾四散。 “就叫我木头吧。”凌威苦笑了一下:“做木头很好,心里不用考虑太多的事。” “受刺激了吧。”洪易老于世故地笑了笑:“我们也不勉强,就叫你木头吧,不过,你总不能就像一块木头那样整天躺着吧。” “我还是有点力气,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凌威坐起身,双脚用力准备下床,脚踝一阵剧痛,颓然地坐回床上,自己是医生,当然知道怎么回事,脚踝肌肉拉伤,虽然没有伤及骨头,但一时半会要想下床却不容易。 “别动,别动。”方进军连忙摆手:“你脚上的伤又红又肿,千万不要起来,留下什么后遗症可就麻烦了。 凌威低头瞧了瞧,右脚的脚踝肿得像个小馒头,苦笑一下:“看来想动也动不了。” “没关系。”洪易瞥了一眼,不在乎地笑了笑:“这在我们工地是个小伤,让方进军给你治疗一下就可以了。” “怎么治疗?”凌威好奇地看了看方进军圆圆的脸颊。 “我会一点针灸,小毛病还是可以处理的。”方进军微笑着,眼中有点淡淡的兴奋。 “针灸?”凌威诧异地望着方进军。一个建筑工和针灸在他心中实在联系不起来。 “针灸可是我们民族古老的文化,历史悠久。”方进军一边从一个小铁盒里拿出一根细细的钢针,用棉球擦了擦,拿在手里晃动着,有点炫耀地说道:“针灸方法简单易行,对一些小毛病很有效果,关键是没有副作用,不花大本钱。” “你是跟师傅学的吗?”凌威看着方进军,饶有兴趣地说道:“学了多久。” “哪有师傅收我们这些乡下来的穷小子。”方进军笑得微微有点失落,指了指另一张床头的一摞书:“我是自学,现在街上有的是书,盗版的要不了几个钱。” “自学,管用吗?”凌威疑惑地皱了皱眉。 “一般毛病我都能处理。”方进军自信地笑了笑:“只是业余爱好,帮助工地上兄弟减轻一些医药负担还是可以的。” “你的针也是自己买的?”凌威伸手从小铁盒里拿出一根针,仔细观看,质量还算可以,不是劣质货。 “挑选这针可花了功夫。”方进军是个慢性子,忙着说话竟然忘记了针灸,拿着针继续说道:“一次性的针只要八分钱,这针竟然要十元一根,算了一下,都是小毛病,不收钱,一次性的针长期使用还不如这种针划算。老板说还有质量差一点的针,我没敢用,一旦遇到折针可就麻烦了。” 君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方进军选择钢针的方法还算不错,凌威暗暗点头,好的钢针是学习针灸入门的首选,至于水平高一点,可以用比较柔软的银针。 想到银针,凌威下意识摸了摸腰间,贴身的针囊已经不见,心中一动,又伸手在胸前摸了摸,紫色玉佩也是失去了踪影。银针倒是不算贵重,那块紫色玉佩可是无价之宝。他的目光立即谨慎地看着洪易和方进军。 第七十九章 抢玉佩 洪易正在一边修理一张坏了的床铺,扬着小锤用力击打着,发出的声响。他的眼角瞄了一下凌威有点警惕的眼神,停下手,暗黑的脸颊带着微笑:“你小子是不是在找你身上原来佩戴的东西。” “是。”凌威语气干脆,看了看身上的蓝色工作服:“我原来的衣服呢?” “原来的衣服?”洪易撇了撇嘴:“撕得跟尿布一样,早扔了,其他东西你放心,我帮你收着呢。” “拿来看看。”凌威伸出手掌向洪易晃了晃。 “你是不是对我们不放心,我们可不是见钱眼开的那种人。”洪易有点不高兴,打开一个密码箱,拿出一包东西仍在凌威的床上:“你点点,是不是少了什么。” 凌威打开,针囊还在,那块紫玉佩也被放回香囊,另外还有一张银行卡。一切完好,他松了口气。向着洪易笑了笑:“谢谢。” “不用客气。”洪易摆了摆手。方进军则看着那个针囊,疑惑地说道:“这是针灸用的针,不过外面的皮革花纹古朴,是个古董吧。 “朋友送给我的一件古物。”凌威把针囊顺手挂在腰间:“听说有升值空间。” “那个香囊是你相好女孩赠送的吧。”洪易又点了一支烟,用力吸着:“里面的玉佩挺珍贵,我拿到附近的古玩市场,他们说给我一万元,我说朋友的,他们追着好几里地,被我骂了一顿,昨天还有人到工地打听。我怕别人打主意,就把香囊缝好,你可要小心点。” “真的很感谢。”凌威把香囊挂到胸前,看来自己是误会他们了,要是想吞掉自己的东西,就说没看见,自己也不会知道在什么地方失落。 “等会我请客。”凌威扬了扬银行卡:“看看附近哪里有大酒店,表示一下感谢。” “太好了。”洪易淳朴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这工地上的伙食太差,既然木头兄弟请客,我们也不好拂了一片心意,大酒店就免了,附近有一家小饭馆,我叫上兄弟们一起去。” “别高兴得太早,等木头兄弟的脚好了再说。”方进军笑着弯下腰,开始在凌威的脚踝附近用手指按了按:“疼吗?” “不是这里。”凌威当然知道他干什么,在找压痛点,针灸除了有固定的穴位,还会在受伤部位附近找相关痛点,称为阿是穴。 “这里吗?”方进军的手指移动了一下,凌威感到一阵酸痛,微微笑了笑:“是了。” 一手按着阿是穴,一手慢慢捻转着下针,方进军小心谨慎,手指慢慢捏着针尾搓动。凌威感到一阵麻热感从针尖扩散开来。方进军直起腰,长长舒了一口气:“得气了应该有效。” 得气,出自《素问·离合真邪论》,即针感(或针响)。在针刺穴位后,经过手法操作或较长时间的留针,使病人出现酸、麻、胀、重等感觉;行针者则觉得针下沉紧;称为得气。这种针感产生的程度及其持续时间的长短,往往和疗效有密切的关系。特别是与镇痛效果的好坏有关。得气与否也是针刺麻醉成功的一个关键性问题。 对于病人来说,得气的感觉很明显,但是施针的人要从针体上感受出来,就要丰富的经验和感觉灵敏的天赋。 凌威对与方进军的能力微微感到诧异,深思地看着他圆圆的脸。方进军却并没有注意凌威闪亮的目光,而是小心地在悬钟穴和三阴交各下一针,手法很快。 “你对人体穴位好像很了解。”凌威故意装着一脸好奇:“速度这么快,不会扎错吗。” “这点你尽管放心。”方进军自信地扬了扬眉:“人体七百多个常用穴位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就算闭着眼都能扎针。没有名师指点,我这也算笨鸟先飞吧。” “你一定会前途无量。”凌威赞赏地笑了笑,坚实的基础是成功的关键,就像盖楼房,基础不牢,就算建得再豪华,倒塌或是裂缝,也只是一堆钢筋混凝土的垃圾。 “方进军,快点过来帮我扎两针。”洪易在一旁忽然叫起来,手不停捶着后背,大声嚷着:“这个破腰,又犯病了。” “洪头,我早就说过,做事悠着点,你这是旧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方进军嘟囔着,拿着针,掀起洪易的衣服,在腰部下了两根,不停捻转。 “你小子别废话,你当我想干活啊,可老婆孩子怎么办。”洪易大声笑着,不过有点不自然,可能是腰痛,微微咧着嘴:“难道你方进军来养活我全家。” “得了吧。”方进军在洪易的后腰轻轻捶了两下,笑着说道:“我在你手下混这点工钱,还不知道将来娶不娶得起老婆呢。” “一般乡下姑娘还是娶得起的。”洪易坐在床边,拿着烟盒抽一支烟叼在嘴上,瞥了方进军一眼:“不过你小子惦记着江南医学院的校花,那可不是三两个钱可以拿下的。” “你别瞎说,李姑娘只是经常来指导我针灸,我们可没有其他关系。”方进军有点焦急,满脸通红:“再乱说我就不替你针灸,下次发作,痛死你。” “好好好,我不说。”洪易哈哈笑着:“你个小王八羔子,还知道害羞。” 看着两人说说笑笑,凌威悄悄拿出一根银针,在腿上的委中穴扎了下去,几秒钟过后,一股强劲的热流从腰间升起,直接向下冲向脚踝,肿胀的地方一阵剧痛过后,变得轻松无比。凌威取下针,满意地笑了笑,看来改变体质以后,力量激发的速度快了许多,病体愈合也快了几倍,要是以前,就算激发能量来治病,肿胀的脚踝至少明天才能恢复。 “感觉怎么样?”方进军走过来取下凌威腿上的针,看了看脚踝,有点疑惑,肿胀似乎消了不少。 “没事了。”凌威忽然跳下床,拍了拍方进军的肩膀:“你真是神医,几分钟就治好了病。” “不可能。”方进军皱着眉说道:“按照常理,你的伤很重,至少要一个礼拜才能恢复。” “管他什么原因。”洪易高兴地笑着:“木头,现在可以请客了吧?” “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凌威活动一下身体,可能躺得太久,有点僵硬。 “今晚。”洪易想了想,猛然拍了一下床框:“他娘的,今天晚上不加班,全体出发,来个一醉方休。” 洪易只是个小工头,也就七八个手下,晚饭没有在食堂吃,既然有人请客,食堂那种跟猪食差不多的米饭咸菜硬馒头谁还愿意碰一下。 衣服还是蓝色的工作服,不过稍微干净一点,凌威也不例外,只是多了一顶宽檐帽,建宁市不大,他有点害怕熟人认出来,暂时不想回保和堂,还是谨慎一点为好。 一群人一边走,一边肆无忌惮地大声说笑着,不时来上几个荤段子,惹得街上许多时髦的男女不断皱眉。凌威和他们一起勾肩搭背,放声大笑,他和马大胡子等人相处过一段时间,习惯这种胸无城府的生活。 洪易选择的饭馆也不算小,中等,门面装潢比较考究,不是一班打工族常来的地方,迎宾小姐柳眉微蹙,还是微笑着说了声:“欢迎光临。” 几个人一拥而入,有两位还故意用身体蹭向迎宾小姐旗袍下裸露的大腿,可惜迎宾小姐见多识广,早有准备,侧身避过,还回了一个愤怒夹杂不屑的眼神,惹得洪易哈哈大笑。 已经是夜幕降临,客人稀少,吧台内一位有点妖艳的姑娘正在对着一个镜子搔首弄姿,脸上带着美美的笑,可能准备着深夜的约会。见凌威等人过来,眼角瞥了瞥:“菜单在吧台上,自己看。” “不用看了。”凌威掏出一沓钞票仍在台上,大声说道:“雅间,最好的菜肴。” 钞票有时候比起白马王子还要令某些女人兴奋,那位姑娘立即转过脸,快速数了一下钞票,满脸微笑:“请进三号雅间,我们马上给各位上茶。” 凌威昂着头,一言不发地挥了挥手,几个人抬头挺胸地走向雅间。这种举动有点粗俗,可是凌威知道眼前的一群人和马大胡子等人一样,难得风光一两回,谁都渴望着拿着钞票砸向那些瞧不起他们的面孔。可惜,他们累死累活赚得的那些钱只够养家糊口,有点结余也是战战兢兢地收着,以备不时之需。 美酒伴着佳肴,还有墙角的电视屏幕上几位三点式扭动的姑娘,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他们大声笑着,向着凌威频频举杯。 一桌饭足足花了两千,许多年以后,几位工人还向家人炫耀,绘声绘色,可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请他们美餐的人是谁,只知道他叫木头。 夜已深,人已经半醉,大家摇摇晃晃,胡乱哼着歌,称兄道弟,肆无忌惮地在街上横行,要不是洪易惦记着明天上班,几个人可能已经醉倒在饭店的桌子底下。 凌威没有喝多少酒,走在最后,看着一群欢天喜地的工人,露出一丝微笑。这是一群容易满足的人,他们活得很累,却快乐着。 工地离湖岸不远,一阵风吹过,酒醒了几分,洪易大声说道:“大家小声点,别让经理发现。” “发现又能怎么样。”一位工人喝得较多,嘟囔着说道:“就知道扣我们工钱,他*妈的他自己不仅喝酒,我还看到抱着小胖妞上轿车到宾馆打*炮。” “刘三,你他*妈是不是活腻了。”洪易在发牢骚的人屁股上踹了一脚:“下次少灌一些猫尿。” 气恼之下,洪易也有点糊涂,刘三喝的是猫尿,自己岂不也是喝猫尿吗。 面前是一条偏僻的小道,刚踏进几步,一群人忽然拦在面前,为首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低声吼道:“全给我站住。” “干什么?”洪易歪着脑袋看着对方。并不在乎,民工本来就是闹事的祖宗,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没钱没势,贱命一条,谁怕谁。 “把昨天拿到古玩市场鉴定的那块玉佩拿出来。”满脸横肉的家伙直奔主题,目光扫向凌威,显然知道玉佩在他身上,有备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