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尽雪》 CH1-1 追逐,是世界上最美的浪涛,因为信念前进,也因为信念退缩。由于追逐,所以相信,也由于追逐,所以想让你相信。 因为她,他决定相信,愿意相信,也会让她相信。 * 不知道是否是高仕横自己放了消息,还是消息都是这样不脛而走,大家像是被陨石砸了脑门一样,本森大学的帮主居然和那种小角色在一起。在这消息走漏了风声后,艺洋一夜之间成为眾人仰望的对象,也是眾人不敢招惹的对象,有仰望她的人当然就有打击她的人,有的人在背后说三道四,有的人在网路上匿名攻訐她。 帮主的称号从大学时期就有,因为强硬的气场和刚健的外表,加上曾经演过帮主而得此名号,如今是研究生的他,虽少现身校园,依然名闻遐邇。 「艺洋,帮主真的送你鑽石项鍊?」允必凑上前小声问道,连平常话不多的允必都同样被此事震惊到了她面前来,好奇诧异地探询,便可以得知这事闹多大了。 「你觉得嘞?」艺洋佯装不知,明明脸上洋溢着幸福,看的允必嫉妒不已。 「你自己知道就好啦。」允必知道艺洋就是这样爱装神祕,故意露出一抹邪恶的微笑。 「帮主根本没送你吧!是他自己放的消息?看到你这个小眼神就知道,成天只知道和帮主一起耍大家。」 「你啊要是再说下去,我就只和他一起耍你,不耍大家了。」 这下允必不想和艺洋继续争下去而多费唇舌,她也不是个喜爱斗嘴的人,此外也不希望浪费两人珍贵的相处时间。 艺洋和允必并非就读同所大学,见面时间不多,允必和艺洋的男友高仕横就读本森大学而艺洋就读明晴大学。 艺洋本来也不是那么的受人关注,虽说走在路上是光芒四溢,但不是个社交能手,也不如其他花枝招展的女生,以至于认识她的人便不多,直到和高仕横的恋情爆发后,越来越多人这才注意到她,不知道要说这些人的眼睛被泥糊了,还是艺洋和校园活动太不熟稔,也不知道艺洋究竟习不习惯这样引人注目的新日子,不过这样的日子毫不识趣的来了。还是高仕横的眼光好,自从两人恋情被眾人所知道后,艺洋可是受眾人崇拜,追捧。 允必比起艺洋而言完全和主流搭不上边,虽有着与眾不同的气质,却形似匹孤狼,与其说她形单影隻,不如说她念旧,且慢热,难以在崭新且不同于以往的大学生活将真心交付给他人。 「不能光说我啊,必,说说你自己吧!」艺洋毫不客气的反问,想藉此转移允必的注意力。 「我的那一位还不知道在何方呢……你就别提我的伤心事了。」允必是好生羡慕艺洋,但现在能接触或看到的男生没一个入眼的,允必当然更不想为了交个男友随随便便出卖自己的心。 「全校那么多男生没一个你看的上?这是你的标准太高,还是他们的条件太低?不过这种事真的不是说想要就得的到,有时候静静等待,但不能只是等待,而且要让你的心去观察体会,说不定能找到真命天子,你要好好看清楚,可别让他跑了。」看来艺洋对这方面了解的很,不晓得她是真了解亦或是为了允必而专讲的话。 允必认真听着艺洋大师的话并细细思忖,彷彿时间静止了,她在这不动的空间中寻找那一个对的人,无奈啪的一声,隔壁的人东西掉落一地,打断了她的思路,这才从中回过神来。 「必,刚刚你在想甚么啊?」 「思考你说的话,你说的和我所经歷的好像并不怎么相关啊,就算是真命天子,他也要喜欢我才行。」 「傻瓜,我所说的真命天子当然就包含了所有条件啦,包括喜欢你。」艺洋忍不住噗哧一笑。 「……」 允必无言以对,但看着艺洋有那么令人羡慕的恋情,她还是不怎么相信有真命天子这种东西,害怕自己将孤老一生,想想小时候的自己曾经是个不婚主义者,没有结婚,没有家庭也没关係,只要和三两好友甚至是某个最要好的朋友一起在人生的旅途上冒险便好。 没想到后来的她,想法完全改变,想早点结婚,而且是和喜欢的人,在她心中完美的那个人,就算过着平凡的生活也好,她想拥有个她所想要的幸福家庭。 无奈的是,一直以来,允必是有心上人,也有爱慕者,但两者一直无法吻合,不是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就是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 刚开始允必还不以为然,随着时光的推移,允必渐渐的焦急了起来,怎么就是没有那个人的身影,运用了各种方式去寻觅,到如今仍然一无所获。 她心想,是不是照这样下去我会孤老一生?我可不想一辈子过同样的一人生活!到底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个神祕的真命天子?真的有对的人吗?不,人生还很长,我一定能找到的,也许是他能先找到我! 这些想法时常在允必的脑袋瓜里来回游移不去,流连忘返,挥之不去,想破头也无法解决的,只能耐心等待,用心寻找。 CH1-2 「必,我得去上课了。你别急,你会找到他的,就算你没找到他,他也会找到你。」艺洋缓慢的收拾散了一桌面的东西,准备去上课。 「帮主不是要来接你?」看艺洋准备离开,允必也默默开始整理物品,顺道问问她一直关心着的这一对绝配。 「不可能,他最近可忙了,简直忘了我的存在。」艺洋对帮主近来的忙碌有些微小小的不满,但她语气中其实隐含着幸福。 「还是你怕帮主惊动了大家而不让他来接你?」允必藉机调侃了艺洋,不过他们的恩爱她看在眼里是好生羡慕。 「我哪是那么小气的人,连帮主都不借人看!」笑着平反允必的戏謔,艺洋没有生气反而散发出更浓烈的甜蜜滋味。 「不闹你了,我也得走了。」 还没等艺洋道别,允必和往常一样迅速收拾了东西咻一下便不见人影。 「雪允必你真是的,有必要动作这么快吗?你欠我一个再见。」艺洋笑着摇摇头逕自嘀咕。 就当艺洋走出店门,突然一熟悉的声音飘扬过来。 「去上课吗,要不要我载你。」不同于仕横的强劲气势,辰弦如同拂煦,静静的徐来,鑽动每个细胞。 「啊?你是认真的吗?」艺洋有点惊讶,向辰弦是她在通识课认识的,当时没人愿意跟她一组,有的人是不想和她同组,怨忿她夺走明大帮主,有的人是不敢跟她同组,深怕得罪了她也把高仕横给得罪,留下不好的印象在帮主心里。只有辰弦,什么话也没说,在单子写上他俩的名字,交了出去后才徵询她的同意。 「顺道而已,经过这里时刚好看到你,朋友同学,没什么大不了,你不想也没关係,不过这么热的天还是我载吧,免得中暑了。」 「这是你的车啊?」艺洋疑惑的看着辰弦,辰弦是少数在大学有车开的学生,虽然不是新车或名车,但已经能算是大牌了。 不过今天辰弦的车居然是──单车。 「今天我那车被别人开走了,不过都统称为车,一样是车嘛。」辰弦有着魔性的双眼,炯燁颯兮给他增添一股销魂的魅力,尤其是他笑的时候,笑容加上晶莹透亮的熠眸如春风徐来,令人无法招架。 「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搭你的『车』了。」大热天的,人都快烤焦了,艺洋不想跟着柏油路一块融化。 「誒你是不是别有意图,今天『开这车』来?」和辰弦在一起,艺洋显得特别放松,能放心的互开玩笑。不过艺洋不敢抱住辰弦,毕竟她有男友,她只是抓着辰弦的衣服。 「我干嘛要找自己麻烦,这大热天的,『开这车』是很费劲的我告诉你!」辰弦心里明明因为犹如哥哥故意欺负妹妹的小诡计成了雀跃不已,却表现得有点小生气,像是在归咎艺洋不懂他的一番好意。 由于他不常骑单车,更何况是载人,刚开始骑得有些歪扭还因此差点摔跤,但他还是缓了下来,没将好不容易上当的艺洋摔下去,他故意缓缓前行,享受使用了小诡计却不被拆穿的这一刻,滚烫的风袭来都觉得如同春风拂面,艺洋忍不住让他快点,可是会迟到啊!哪有心情跟他享受这热浪! 「你可以快点吗?我这快迟到了!」艺洋忍不住将他衣服抓更紧了,辰弦的好身材因为她这一揪净显了出来。 「好好好。一分鐘内送达,包君满意。」随着艺洋的命令,辰弦不得不从,旋风般的好似画面上不曾有两人,风驰电掣来到校门口。 「怎么样?还满意吗?如果满意请在需要时拨打专线,随传随到。」 「知道了,但是你忘了货物必须冷藏,货品已经臭酸了。」艺洋忍不住调侃他骑单车来,这大热天的不是应该开车来载她吗? 「好啦,下次一定记得准备冷藏设备,那么冬天是不是需要冷冻?」辰弦接话可快了,虽说他想让让艺洋,毕竟是他让她热坏了,但嘴却不由自主的还了这句话。 「哎呀,你这司机是不是也跟着货品晒坏了?」艺洋跳了下车,不甘示弱的回应,但早已噗嗤的笑了。辰弦见艺洋被他逗得这么乐,露出他标志性的和煦笑容,不过在他的微笑中似乎隐隐约约的透露出一丝难言之隐。 CH1-3 「快看快看,那不是高仕横的女友吗?」 「咦,怎么是他载来的?」 「他不就是那天通识课和彭艺洋同组的辰弦吗?」 「他是想抢帮主的女人吗?」 「他敢抢?我看他活的不耐烦了。」 「大家等着看好戏囉!」 在校门口的学生如同狗仔队,马上拿出手机拍下这珍贵的画面。 交头接耳的人更是不少,果然辰弦是逃不出眾人的手掌心,如此的胆大包天,肆无忌惮的载着彭艺洋到学校来,还骑脚踏车,看来更引人遐想,不知道大伙儿的手机里究竟有多少他们生动的写真。 这些人除了成天八卦没有其他事可做了吗?无聊也该有个底线吧!那个高仕横又非甚么大明星大人物,他女友的私事有必要如许关心吗?嘖嘖称奇啊!哎呀,由他们去。 辰弦对学校中的事完全不着头绪,不知道学校的热门新闻,流行话题,更不知道什么风云人物,但他知道彭艺洋是高仕横的女友,而高仕横在遥远的那一边。 「你去哪?等下不是同一节课?」艺洋以为辰弦被这群疯狂人群吓到,不习惯受到这么多人的簇拥,想迅速离开现场,但想想一会他俩上同节课,赶紧将他叫回来。 「怎么?我知道,我去停车,一起走,还是你想先去教室?」背对着的辰弦回过头,疑惑的看着她,不知道她刚刚所问何意,半纠着的眉头意外替他的温煦增添另种颯爽。 「不然一起走吧,每天自己走也挺无聊。」艺洋爽快跟上他,有个人一道聊天也是不错,她对那些业馀狗仔才不在意,拍就拍,艺洋无所谓的想,大步跟上辰弦,一点也不受他们影响,也没想到照片发布后会发生什么事,她压根都没想到有人会拿这做文章。 一路上他们有说有笑,谈笑风生,艺洋发现辰弦真的和她第一次看到时有所不同,那次她认为辰弦应该是那种冷颯的人,冷寞且不会随便搭理别人,没想到他如此温煦,不时露出阳光般笑容,莞尔时浅浅的细纹和晶亮炯朗的眼瞳更显俊俏。 不过对比他的模样,艺洋更喜欢和他在一起时的氛围,轻松随意有趣,时常被逗的捧腹大笑,这是和高仕横一块儿时感受不到的,然而高仕横所给的又是另一种感受,给她满满的安全感,纵然他因为忙碌常不在身边。 「你完全不在意刚刚那群狗仔吗?」辰弦的提问没将她从思绪中拉出,很久没和仕横见面了,今天问一下他吧!没准他真的忙晕了,把他约出来放松。艺洋刚刚正想着这些呢,辰弦忽然拋出的问题她都没听到。 「在想什么呢?」辰弦直接站到她面前阻挡她前进一併阻挡她的思路,半纠着的眉头又浮现,这次搭配上略为不悦的神情。 艺洋逕自往前,没注意到近在眼前,摆着一副独到表情的辰弦,差点撞上他,吓了一跳。 「哎呀!你没事站我面前干嘛!」艺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混乱中差点跌倒,幸好在最后一刻思路回復,站稳了脚跟,对辰弦大叫。 「就是有事才会站在你前面。」辰弦往艺洋靠近一步,睁大那细长却自带焰气的眼睛盯着艺洋,一点也不想放过走神的艺洋。 「你别蹙眉,会老得快。我帮你整治一下,不然下次看到你时已经变成大叔了。」艺洋禁不住伸手平了平辰弦的眉头,想不到这眉头结得太紧,弄不平来,这次换艺洋皱了眉头。 「这眉头是我从小养大的,它高兴爱纠着,我有什么办法。」他这一说,眉头松了,换作搭配鱼尾纹以及皱鼻的笑容,完全颠覆刚刚似笑非笑的模样,有点羞涩的苦笑。 然而他自己并未发觉,可能这种感觉早已侵蚀了他或是被隐藏成为自身一部分,即使一次次使他的心抽痛那么狠狠喀了一下,他也感觉不到什么,深不知他是不愿感觉到还是真没有感觉,平静等待这样的脉衝结束,但他不知道的是,这只是假象,他永远藏不住也推不开此沉痛。 「你的脸还是皱着啊,你再这样,还没老满脸都是皱纹,我都为你担心了,下次就别皱了!笑的时候为甚么要皱着脸啊?大爷你就听我话放松一下。」艺洋指着他的脸说道,好似发觉辰弦藏在眉宇间的苦涩,也不敢太深入的探查,以免让他难受,艺洋有意当作没察觉到,继续逗着辰弦,希望他能开心点。 辰弦被她这么一逗,收起了纠结在一起的脸,嘴上依然摆着那个微笑却一句话也没说便转身往前走。 CH1-4 艺洋极为好奇辰弦最后为什么扭头就走,但又觉得不问为好,以免破坏了他的好心情,然而艺洋也不甚清楚辰弦的心情究竟如何,整节课艺洋完全不敢和他说半句话,战战兢兢地坐在辰弦身旁,唯恐一动即让他动怒,也没法听课。 她不晓得何以她会如此戒慎恐惧,不敢询问关于辰弦的事,不敢惹得他紧皱眉头,这个感觉相对于不敢,不希望更为贴切,她所知道和他相关的事都是和畅的,不遗馀力的,她不想去挖掘牴牾之处。 辰弦并无感受到敛声屏气的艺洋,却也没在上课,儼然在想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然而正在他脑袋翻腾滚动之事并非如此,他在思忖方才是不是将思虑全显现在脸上了?此乃非他所期望,在艺洋面前何以表露出他的忧思,甚至在任何人面前,他一概不愿抒发他内心深处的或已爬上心头的沉重思绪。 艺洋还不晓得辰弦这人喜爱隐藏忧愁,正纳闷着辰弦的行为时,课堂已然结束,她果然仍摸不着头绪。 「改天见。」忽地辰弦拋出这句话,不忘加以徐人的笑容。要说他耿直不是,不耿直也不是,兴许是介于两者之间,某些时候是想到什么便直说,有时却为了隐藏忧伤逼迫自己摆出笑容。 不解的艺洋被辰弦突如其来的片言隻语吓到,什么时候辰弦又宛如不久前和她笑闹时一般。还没等艺洋回应,辰弦缓缓的离开教室,留下呆愣着的艺洋。 「什么嘛!这人真让人搞不懂,一下不说话的吓人,一下又笑着说再见,这也怪吓人的。」暗自嘀咕的艺洋还未从惊吓中缓过来,殊不知辰弦就是她现在口中这样矛盾的人,如同猫一样,上一秒还在主人身边磨蹭,下一秒却猛然翻脸不认人,一爪往身上抓。 拋开辰弦,艺洋仍等待忙着的高仕横连络她,今天高仕横倒是传了讯息给她,虽说没什么重要的事,不过能在百忙之中传讯息给她就不错了。大家总不明白两人的感情为何如此之好,其实答案很简单,只不过是互相了解,互相体谅,及互相信任,要是有其他特殊的方式维系感情,也只得问问高仕横和彭艺洋了。 果不出其然,早上艺洋和辰弦的新闻马上在学校传开,很多不知情人士只看照片和离谱的报导便认定辰弦别有用心,意图染指帮主的女朋友,完全没看过真实两人互动,却如此相信流言蜚语。 辰弦几乎对流言嗤之以鼻,他早已看透流言只是一群无聊人士找乐子的用具,利用八卦,找个人当鄙笑詆毁的对象来解闷。有时虽辰弦会稍微关注和自己有关的谣言,大多时候他是正眼都不会瞧一下。 * 允必正兴冲冲的和她另个多年好友一起逛街,梁立情,因为两人不同校,好似感情有点被冲淡,虽如此,她们还是聊的口沫横飞。不同于艺洋是高中认识的朋友,立情是允必国小便如胶似漆的好友,不过允必和立情自国小毕业就再也没有同校过。立情在国小后交了不少朋友,虽说不怎么影响两人的友谊,可随着时间推移,就不那么的准确了。 「你还是一样雪允必。」立情几乎每次都会说此话,没错,一直以来雪允必就是这个雪允必,虽然在大一时发生了一些事有点儿不一样,原本的她一直都在。 「那是当然。」见了立情特别愉悦,每每和立情在一起或聊天,允必总能卸下心防,尽情将心里话告诉她,这种信赖不是能随便给人的。 CH1-5 「你有认识些什么人吗?」立情边翻弄一旁的物品边和允必聊天。 「不知道能算有还是没有。」讲到大学同学允必虽不怎么高兴却依然和立情谈此话题,算不上不想谈,只要和立情无论什么都可以聊,只不过她不太想讲此事,太过无趣。 「怎说?」 「觉得没有人可以交付内心。」 「我也有点这样的感觉但我是有几个还可以的朋友,我们那一圈。」像立情这样的人果真交友容易顺心,可交不交心就不好说。 「他们如何?」允必经常看到立情在脸书上和别的朋友到处去玩的动态,即使使她有那么略微嫉妒,却始终认为在她或立情心中,她们是无可取代的挚友。 「还不错啦!只是其中有几个下学期就不在了,有一个说要休学,有一个没办法读了,还有不读的。」 「这样不就少了好几人。」 「对啊,伤心吶。」立情略微浑圆的体态和她的心一样,不怎么在乎那几个朋友的离去,嘴上说着伤心,其实只是种感叹,毕竟她还有好些朋友,这句不带心的话语脱口而出,只为了回应此事,做个结论。 「说说别的,我还是觉得大学生活不适合我。」允必再次将这句话释出,只有跟最信任的人才会道出此话。 「确实不适合你,如果是的话你就不是雪允必了。」听了允必的肺腑之言,立情和以往一样,给她此话,因为立情说实在的也找不到方法帮她。 「还有两年啊,这样过下去毫无意义,你有没有什么办法?」除非允必真的走投无路,否则她不会随意说出这句话,大学的这一年让她学会所有事全靠自己,绝不随便找人帮忙。除了在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她才能随心所欲的要求、请求支援,不过这样的情形似乎越来越少见。 「不然你来我这里读。」这是立情唯一想到的法子,知道允必不可能这么做,依旧讲出来希望允必能理解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心力。 「怎么可能。」允必哀号道,这么做是能和立情在同所学校或许能开心点,她不可能如此做,会成为惊涛骇浪的。 「那我真的没办法了,也只能这样。」毫无想法的立情被搞得头昏脑胀,无意义的拨弄手边的衣服。 「你怎么可以这样,快帮我想方法。」拿下个娃娃狂捏,看来心烦意乱爬满全身,连布偶也拿来出气,允必一把丢下布偶,改而拉着立情让她再绞尽脑汁也要找出个点子。 「真的没有办法了啦!只能撑下去,两年把它撑完就结束了。」啊呀,立情在心里吶喊,没有招数就是没有招数,就算把脑袋敲破还是思量不出。 「还是只得这么做。」放下揪着立情的手也一点点放下纠结的心情,彼时不该琢磨这些烦恼可不是吗? 「你之前不是有什么规划吗?」把话题一转,不希望被允必憋闷的心事缠身,立情马上找到逃生出口。 「我后来对那件事没有兴趣了,你也知道我想做的一直改,现在反而找不到目标。」想不到换个话锋依旧挑起允必杂乱心绪。 「我知道,可我记得之前你不是很热衷,讲不停耶。」不禁手舞足蹈起来,挥动双手,她生动描述起允必当初的模样。 「我也不晓得,突然不感兴趣。」允必受心境影响,提不起劲且找不到前进的目标。 「只要找到目标你就不会这么闷了是吧!我不像你想那么多,很有理想,我都这样过得挺开心。不要想太多啦!」 「先不说这个……」 还没等允必说完,立情忽然看见什么惊天动地之事一样,嘴张得老开,伸手使劲拍打允必肩膀。 CH1-6 「那不是明晴大学今天版上很红的那个人?嗯……叫什么名字我忘了!」立情对此极为关心,只要是任何八卦通通逃不过她的法眼,尤其是对人气情侣彭艺洋及高仕横特别关注。 「他是谁?我怎么都不知道?」理所当然允必不会晓得,从来不关注学校这类事,她也没有加入同学的八卦战局。 「这你当然不知道,你不是都不关注这些的?我想起来了啦,他叫向辰弦。」为了对允必展现出她的优秀八卦能力,立情势必得想出他的大名。 「是如此没错,不过你也调查的太详细了吧,连路上一个陌生人都能叫得出名字来。」允必瞧着戴了顶帽子穿着漆黑的向辰弦,此刻的他有点憔悴,但专注的神情和散发出的气息让允必捨不得移开视线,对的,他是向辰弦,允必心中迸出此念头,她知道她曾经在哪里看过他,却记不起来,也许只是一瞟,当时并不留神于他,可却记得他的名字,此时的他有一种魔力,将允必吸走的魔力,使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从侧面可以瞧见他狭长的眼尾,彷彿一把利刃插进允必心中,虽然被帽子所遮蔽,却无法掩盖环绕在辰弦眉宇间的英毅。 「那是当然的啦,网路上说他喜欢彭艺洋,想从高仕横手里抢走她,想不到居然有人敢做这种事。」立情并无中辰弦的魔咒,看来她对彭高情侣十分忠实,所以因辰弦的新闻对他存有偏见,毫无察觉辰弦的颯气。 「很多传闻都是假的,说不定他根本没有想要抢别人女友,你居然这么容易相信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已被辰弦毒针狠狠扎了进心中,允必虽站在他那一边,却也本来就不怎么相信谣言。 「他们都拍到照片了不是真的是什么?」很是相信,立情回嘴道,不甘心她的彭高情侣受到任何伤害,即便没有这回事,她也相信并且全力守护。 允必不晓得该如何导正立情,让她继续关心八卦吧,既然她如此喜欢,怎么可以剥夺她的乐趣?因为这时还有比跟立情争辩更值得她注意的东西。 不愿向辰弦的身影就此消逝,允必紧盯着那个高挑的黑影,渴望再多看他几眼,心想回去后一定马上好好关切了解他,究竟这个突然深受詆毁的向辰弦是个怎么样的人,何以因为一张照片便被眾人所唾弃,明明给允必一种暖意,她是不会看错人的,此人是何样之人她能感受得出。 辰弦好似在店里工作,忙里忙外的样子使他看来稍显消瘦,但他的专心致志却掩盖过他的疲困,有点劳顿的样态以及全神贯注的形色更显他的坚毅神采。在允必看来,如此神色彻底佔领她的意识,前仆后继侵略她心坎不够,还汹涌澎湃的涌入脑海。 「啊!现在几点?已经五点了,我该走啦!」没发觉允必对准辰弦的视线,立情抬头看见铺盖而来的幽暗这才想起时间已不早。 「你要走啦,掰掰……」原本应该依依不捨的道别画面,变为一眼也不看的仓促辞别,允必仍然将焦点置于辰弦身上。 「掰囉!下次见!」依旧丝毫无意识到已经走神的允必,立情只顾着赶时间,听到允必的道别便唰的离开。 留在原地的允必所中之辰弦毒液已蔓延全身,麻痺的动弹不得,杵在原地,这是她第一次遇到此种力量,牢牢将她的目光锁定在辰弦身上,不只如此,这神秘力量鑽进她心底使她的心思稳稳被辰弦拴住。 从前,没有一个她喜欢上的男生拥有此种能力,通常需要一段时间的观察和酝酿,有没有感觉就看这个时期,有时候甚至会像搁浅的鱼一样噗蹬着挣扎拒绝喜欢上那人,又有时候慢慢体会端详,反而意外接收到闪耀的光芒而身陷其中,不过诡譎的是,向辰弦没有给她任何观望游移的工夫,仅仅使用一顷刻,他就进驻她的心房。 CH1-7 辰弦站在柜台全神贯注的记下单据和一些资料,高挑的他必须略微弯腰得以登录资料,他的修长身材一览无遗,尤其一身黑,更显露出他的頎长。他头上的帽子使他的神祕感更为提升,允必望眼欲穿期望瞅瞅他的庐山真面目,不过看来这个障碍物会隔挡着直到他离开。 没给允必多馀的时间思忖,辰弦很快结束他的工作,硬是把帽沿压得更低,步出店外,疲惫的神态被他笔直的视线掩盖,一个箭步消逝。 依依不捨目睹辰弦离去,允必连忙回家搜询关于他的一切。现代的网路很可怕,却也间接给了允必好处,不费吹灰之力得到所有资讯,因为狗仔们已经将他的个人资料暴露于版上。 即便轻而易举获得辰弦的资料,允必并不希望辰弦的个资被曝光在网路上,但她没有办法替他将个资撤下,只能让他暂时当个校园红人,既然他的个资如此优异,给大家观看毫不丢脸,也就不怕看了,可是允必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和其他人分享,就算他们一点也不想看或不感兴趣。 「果真因为和艺洋的传闻身受其害,不可能吧!问问艺洋就一目瞭然,何必多此一举搞出这么多事,他们不过就是想找个人出出怨气而已,故意给人乱戴帽。」允必自言自语喋喋不休,看见不胜枚举的抹黑毁谤,不少更是含血喷人,加上向辰弦直来直往,对于自己想说的话毫不掩饰,从不讨好别人或好好解释一番,此外性情乖戾,倘若和他人聊天时说到了他不愿分享或无关之事,他就开始使性子,也不能算是使性子,仅仅是收起他好不容易舒展的表情,杜口不作声,或是振振的拒绝对方的话题。 允必想了想,看起来对于各种污衊已然习惯沉着不惊的辰弦兴许不怎么受他们影响,或者他压根儿没有上过明晴的版,因此她不太掛虑此谣言对辰弦起什么反应,纵然她有点担忧。 极度渴望知晓更多或真实的情况关于辰弦,却又觉得直接了当询问艺洋,嗯……她觉得不怎么好,兴许她也不晓得,反正到时候肯定会有更多消息。背了千斤重的包包,允必的心思也莫名的沉重了起来,回想起昨天她想捧在心上的画面,虽然看不清辰弦的相貌,用帽子遮掩疲态,允必没有被辰弦的专注所蒙蔽察觉出帽子对于辰弦的作用,她感觉到辰弦的疲困。 「嗨!」忽然一张脸探过来,方才的繁重都给吓跑。 「壹凡你怎么在这里?」再次见到此人,允必自知现在逃跑已来不及,并非是随心所欲大胆拒绝别人之人,只好委屈一下,儘管当初的忿恨颓然向隅业已化成烟霾,却积攒在她体内。因为壹凡的现身,压缩在深处的烟靄不受控制的涌出。 「刚好遇到你啦!最近过的怎么样?」壹凡毫不尷尬的和允必打招呼并且戴着笑容。 「还可以。」突如其来的相遇,允必有点错愕,找不到回应的方式,也没有意愿回答。难道她无自知之明,全然不感到抱歉,她的纠缠,她的无视,一切归零,在她的记忆中从来没发生过?如果有的话,她是个何等冷血无感之人。 「你还是没有参加社团?或是……参加一些活动?」如同允必所想,壹凡犹如一年前的她,照样抓着允必不放似同溺水的人抓到浮木,不只如此,硬是强迫允必和她聊天。 「没有。」你是一年前的你,可我不是那个我。允必不悦又无奈的在心头咒骂,此人脸皮未免也太厚,这个种类的人确实皆为如此,遇到只得怪自己不识人,明明识别的功夫一流,偏偏在注意力不佳时被入侵。 「为什么不参加啊?多认识一些人和大家玩玩挺不错。」爱提这事的壹凡仍旧不肯放过允必,口口声声强逼允必和她一同参加这参加那。 「不想参加。」为何大学生要参加那类小学生的活动,况且遇上壹凡和她说话不是她所乐意之事,那个疙瘩还在。 「我看你还是和之前一样,我有点担心你,有事情可以跟我说哦。」好声好气对允必展示关心,似如真心的关切,根本是肤浅的交际手段。 不曾将面具取下,在你房间里的镜子前,被你自己真实面貌惊吓了吧,你继续没关係,允必心想,我会撕裂你的假面。 「我有我要做的事。」允必的内心早已翻了好几个白眼,要不是此人,她不会成为现在这个她。 CH1-8 「我们有空找时间出来聊聊吧!好久不见了,想跟你好好说说话。」壹凡越讲越接近允必。 天啊,还跟你约出去聊天?允必实在不可置信,邓壹凡你的脑袋是泡棉做的吗?彻头彻尾对她之前所做所为全无知觉,而且可以不要靠那么近吗? 「我没空。」还是没有办法把纠杂在心底的怨气吐出,允必反射性的丢出此话,缓缓拉开她们的距离。 「等有时间一定要一起去好好聊喔,掰掰,先走啦。」可见壹凡等会有课,无法抓着这根浮木畅所欲言,她不捨的踱离允必,还频频回头朝允必挥手,经过瞥见的人会以为她们是依依不捨的即将分开的好友。 壹凡毫无发觉允必的闪躲推拖和无奈,确然邓壹凡就是邓壹凡。 没有给予任何回应,波涛汹涌的思绪蜂拥而上,允必头也不回得远离此地,她不是害怕遇见壹凡,也不是生恐遇上那种感觉,而是不愿那感受浮起,蚕食鲸吞她,好不容易推开它,要是让它东山再起,它将更加强大。 * 那个遥远的正午,下课不到半晌,壹凡说时迟那时快出现在允必教室外,一见他们下课,还不等允必踏出教室便拽着她要她陪吃午餐,「必,我们去吃午餐。」 不等允必的其他朋友是否提出异议,壹凡硬拉她出去。 「等一下,我还没盛饭。」连和朋友道别也没机会,允必灵光一闪,还有餐盒没拿,甚至饭也还没盛,这是要去吃什么饭,找到理由回到教室和其他朋友说明。 「去我们班那里盛。」担心允必一回到教室会被她的朋友抢走,马上找到解决方式,一把劫去允必方才抓到的救生圈。 「我总得去拿餐具吧。」最后这个理由够了吧!壹凡的自顾自,使允必渐渐对她失去耐性,壹凡总将她当作宠物看待,不是随心所欲拉她就是硬拖她走。 壹凡只好放手让允必回去拿餐具,但即便如此,她只有放手而已,紧紧跟随允必身旁,盯着允必的一举一动,如同监视犯人。 「这隻先借我一下了。」以免允必多言,壹凡乾脆自己开口,语毕,间不容缓拖走她。 壹凡的三番五次僭越,渐渐使允必不耐烦,当她是宠物也就算了,每天都必须重复同样的事,被抓去坐在楼梯间吃饭,听重复的讲词,不停的闹情绪,每当允必提及午餐时间要结束了,壹凡就千方万计留住她。脾气再好的人都会受不了。 * 不出多少时间,有关于向辰弦的任何资讯全被揭露。 「向辰弦,曾就读空军官校,因其杰出能力及表现,备受肯定,提拔进入特种部队,为成为少尉培训,一时间成为当红人物,后由于多种因素退出,如今,特种军各队积极延揽他。他是当时闻名遐邇的特种军明星少尉,他的俊俏和出色才能,使他不仅在部队中受瞩还流传至外界,后来因为受伤及其他原因,不得不退出,但他也因此受到无数非议,之后由于是军人,消息被封锁,渐渐的,他从新闻上淡出。」 那个时候,没有注意新闻的人根本不会知道这号人物,此次,因为明晴大学的无聊事件,向辰弦的事蹟再次流出,甚至旧新闻都被挖出来。 允必讶异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向辰弦的秘密,如今已经不能称作秘密,再次昭告天下。 从前似有似无听说过这号人物,但不是很清楚,想不到那天偶然在路边店家发现的向辰弦竟然是如此大人物,既然如此,他为何在那间店打工?他是在打工吗?甩开千万思绪,因为不管怎么思索都无用,她盯着电脑萤幕久久无法镇定。 CH2-1 不过一天的时间,向辰弦的内幕消息又被爆出。「相关人士指出,向辰弦即将休学,以少尉身分返队,至于将加入的部队无法透露……」 想见的到下方留言处早已有许多嘻笑怒骂。 看到这里,那天刚萌发的火苗就要熄灭,火光黯淡,如果向辰弦进入部队,她有何机会遇见他?对于两个素不相识的人需要运气,巧遇的运气以及时机,还需要恰好的感觉。但在辰弦将要离开的状况下,这些要素的达成率根本趋近于零。 * 正在进行的是高仕横和向辰弦两人今年的第一次会面,但也意味着这是最后一次,高仕横可是极为关心向辰弦的此决定,企图用他与生俱来的霸气关切辰弦。 「消息是真的吗?」一见到向辰弦,高仕横不免也对他劲爆的新闻大感兴趣。 「没办法,这是我的责任。」一手摆弄杯子,辰弦有点心不在焉,他自己也不知道这选择是否正确,曾经他在那里头深受其害,因为承受不住决定离开,不是他太软弱,而是因为在那样的情况下,必须自我保护。 「我是说你有看到留言吗?」见他漫不经心,魂已不晓得游移至哪儿,高仕横打算逗弄一下他。 「你的话也太难懂。」一时之间脑袋转不过来,辰弦放下杯子,镇定下来,思考高仕横的提问,但他满脑依旧是那甩也甩不掉的记忆。 「下次会注意,你要注意。」继续捉弄辰弦,既然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就好好的玩一下吧?难能可贵高仕横有如此想法,要是艺洋听到,恐怕嫉妒死了。 「唉呀,等我回来你给我好好等着,顺便去治疗一下,是不是把脑袋读坏了。」回过神来,辰弦立马回以一击。 「是吗?我会用坏掉的脑袋好好迎接你。」今日的高仕横儼然特别伶牙俐齿。 「我努力。」只用三个字就终结高仕横这几分鐘以来的攻击,辰弦又再次跳回他的记忆回圈中,此时的他,需要某种沉淀。 「讲正经的,你真的要去?我的坏脑袋会很想念你。」找到门路回击,高仕横不愿放弃将辰弦拉出回忆的机会,一次次快要拉他出沼泽却又力道太小。 「你去治疗一下就不会思念我了。」恍惚中的向辰弦居然能不断应付高仕横自以为的助力。 「这怎么行,要是我不记得你怎么办?」高仕横往前靠近,再次扭转局势。 「我会让你记得的。」同样又用了短短几个字便打乱高仕横的进攻,辰弦没有理会他贴近的脸庞,直直瞪着他。 「就说讲正经的。」将身子拉回,决定放弃所有行动,摆回他帮主的模样。 「还怪我?是你先开始的。」这下想取消行动的人反而被强制执行。 「好,去去去,你赶快去。」下定决心终止行动,打算採用他的专横来结束这一切。 「原来这是你的新欢啊,怪不得总不见人影。」不晓得艺洋如何找到高仕横的,但她就神通广大的出现在现场。在高仕横旁边坐下,艺洋半开玩笑的抱怨了他最近的缺席。 CH2-2 「他就要拋下我,一个人远走高飞,你帮我说说他。」反倒控诉辰弦,高仕横可怜兮兮转向艺洋,一反常态。 「先把报告做完,其他随你,很高兴你的新欢终于要走了。」对着辰弦,艺洋并不知道两人是哥们,马上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向辰弦对她的好是……。 「还是艺洋人好,不像你,总是讲不听。」撇回头,辰弦直视前方情侣,瞇起眼充满神秘感。 「……」高仕横无言以对,早已取消任务的他失去立场,低头啜饮他的咖啡。 「想不到你这么幼稚,向辰弦。」瞅了一眼向辰弦,艺洋这才向服务生点餐,欲藉由食物来转移注意力。 「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可是辰弦竟然毫无头绪的向着仕横拋出此话,直勾勾望着明明一头雾水却故作镇定的仕横。 「你真的没事?和贾上士和好了?」陡然找到可反驳之处,不过仕横的目的也不完全在于辩驳,他也关切辰弦当年和贾上士的争议。 「你觉得呢?」放下一直持着的杯子,默然了一会儿,他静静思索跟这个话题扯上关係的可能性,计算出机率为零后,这才作声。 看样子辰弦不愿意回应这个问题,原本看似还算心旷神怡的表情,一听到姓贾的那人,转眼间沉下脸,仕横见情况不对,撇开话题。 「觉得艺洋如何?处得还好吗?我托你代为照顾她,你没有欺负她吧?」连忙转移话锋,但已经来不及了,话有如泼出去的水,收不回。他煞是紧张,不敢随意移动任何一部位。 「比你好相处多了。」眼看仕横搞的烂摊子收拾不起,辰弦不责怪他关于贾上士的提问,反而设法扭转已搞砸的局面。 「看来我得多和她学习。」他轻声道。 「什么,你们串通好了?我几分鐘前才发现,我可不喜欢玩这种游戏。」果然被她猜中,不过她讶异自己的迟钝。 「你以为呢?」辰弦漫不经心拿起杯子啜饮一口。 「我以为我运气真的那么好。」自嘲了一下,她暗自低吟,她没有认为自己受骗,反而觉得煞是有趣。 「放心,高帮主会送你好运的,他会自行生產。」放下杯子,杯底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别亏我了,先顾好你自己吧,去部队之后别太想我,不要再惹事生非。」因为那清亮的碰撞声,刚刚安静聆听两人争辩到出神的高仕横,这才回到他们的世界。 「我看不晓得会惹事的人是谁,你专心顾好你亲爱的艺洋。这一次肯定和上次不一样,我可是提升不少。」仕横的一语中的使原来自若泰然的辰弦犹有馀悸。 「你说是就是,不过结果出来后才能验证,你缓缓吧。」这下趋于弱势的高仕横压过被说中心声的辰弦,他缓缓持起小杯喫了一口。 「话先说在前面,你别间没有我的消息发慌。」嗤,这点雕虫小技就想打压我,等我回来再好好对付你,辰弦在心里解嘲。 「我想艺洋都不够了,哪轮的到你。」持续佔上风的帮主在取消任务后仍然绰有馀裕。 「好!是你说的。」辰弦现在哪里是仕横的敌手,满腹心事的他,没有心情耍嘴皮子。 一来一往的口舌之争冲散辰弦的重重心事,却无法回避必须去面对的事实,是的,总有一天不得不去面对,纵使毫无头绪,赤手空拳。 CH2-3 距离向辰弦进部队已经过好段时间,时序入冬,一直没有特别活动的外交系的允必也因缘际会进入厄托尔大使馆见习。 一排保鑣已整齐列队于大使馆前,今天,厄托尔的大使来访,因为厄托尔争乱不断,希望寻求邦交国支援,国内甚至请求特种兵支援护阵,以防恐怖攻击的突袭。 没有目睹过如此壮观场面的允必,虽然心中大为吃惊,第一次受这么多人注目,表面上装做习以为常,内里澎湃汹涌,心差点就甩了出来。 哆哆嗦嗦地进入大厅,里头也有几个西装笔挺的护卫挺拔的矗立着,看来他们的军阶更高能力更强,这才能在室内享受,啊不对,是执勤,不要看身处室内舒服的护卫,他们可是得承担更大的责任及风险,并且他们得时时保持警觉。 因为太紧张,允必瞥一眼他们便朝该去的地方前进,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传来的是如海浪拍击岩岸的回响,「请问……」定睛一看,她没有看到也就罢了,但是还是看到了,向辰弦,那一个逗留在她心坎的人,出现了。 没有想像中的滂湃淋漓,允必反而心如止水,双眸也没有逃避,彷彿当时在店里见到他,狠狠凝视他,察觉到他的眼中藏匿了靦腆,现在的样子却又不乏英气,糅合揉捻在一起,比初次见时更为吸引她,此时的他,和军人身分好不搭啊。 「请问这上面写了什么?」辰弦将手上的单子交给允必,上面密密麻麻印着不同于中文的字母,也并非英文。 「不是应该有官方版翻译?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不知道去哪里拿中文版的文件。」无法忽略一旁期待的眼神眨巴眨巴盯着她,一直奋力藏起紧张的她开始露出马脚,努力克制住仓皇,她依然神色紧绷。 「这样啊……」看得出辰弦不知怎么的有点恍然,允必不想错过此次机会。 「不过我可以大致翻译给你。」看起来是希语,她就是因此而来到这里的吧,现在他们靠得如此近,允必不知道是她朝向辰弦越靠越近的。 很快的,她将活动时程传达给辰弦,不过辰弦接收讯息时的表情实在错纵复杂。 「你没有自己窜改吧?」突兀的冒出此话,真搞不清楚是否在开玩笑,他从允必手中抽走那张纸,专注扫描这些看不懂的字母。 「我一个小小见习生怎么敢随便擅自修改公文。」说着说着,她不自觉更加凑近辰弦,这是身体直觉亦或是…… 「先相信你,一个小见习生懂希文是不太能让人相信。」他没有避开允必反而将单子再次塞进她手里,嘴上说着不相信,身体似乎无法假装,丢开单子表明他相信允必翻译的内容。 允必没有发觉他微妙的肢体动作,只是专注于言语,两人依旧僵持在原地,这显然符合她的期待。 「你不妨问其他人,如果有问题再联络我。」 「这是间接要联络方式的招数吗?」想不到向辰弦把她平凡的一句话装饰的别有用心,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就奇怪了,他不是应该要撇一下嘴角或是小窃笑一下吗? 「你觉得是就是囉,你的手机号码?」愣了一下,允必很快的找到最佳回击,拿着手上的单子戳了戳辰弦的胳膊。 这时馆长现身,把允必叫了过去,手机号码也就如同烤熟的鸡飞了般,明明差点就拿到,在内心捶胸顿足一番,但事实上乖乖的跟着馆长走去,可她的灵魂依然留在原地思考如何怎么着能和他有更多接触。 CH2-4 结果馆长讲了什么允必有是有听到,只知道自己被分配到跟随馆长,脑海尽是如同侦探般抽丝剥茧的分析向辰弦及计画,不料,在馆长的演说结束后,她才发觉那张单子还在她手上,该还给他吗?或者她应该可以做点什么,思考的同时,她在单子上写下她的手机号码放在身上,等待结束时交给辰弦。 活动开始后,允必被安排在一旁记录和观看,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突兀的存在,缩起身子希望能不让其他人注意到她,矛盾的是,她又希望有人能见到她专业的模样。 到了中间休息时间,允必毫无顾忌的走向辰弦,她也摸不着头绪为何遇到他之后能如此镇定,「我说的没错吧。」她顺势将单子塞进辰弦怀里。 辰弦似乎有点讶异允必的主动出击,愣住一会,这才回应:「我只相信我相信的。」语毕,他收起纸张,再没有动作。 话才刚落下,允必自个儿转身匆匆就走,今天的奇蹟已然太多,满的她承受不住,再下去不只她的偽装,她未知的镇静,连她的本样都会碎裂。 回到家,允必如同洩洪般将发生的奇蹟告诉所有她能够分享心事的人,每每有幸事出现,她总会在第一时刻向她信赖的人报告,以得到成就感并收集意见。她总爱把所有喜孜孜和烦恼事告诉几个信任的朋友,他们也,不过近来这几位好友异常的沉默,不只如此,她的其他社群联络人皆无影无踪,无奈的一次次更新,却毫无音讯。 当她不悦又无能为力的关掉手机,瞥见那张应该要乖乖待在辰弦怀里的单子,此时竟插在她的包包一侧,那张被蹂躪不堪的单子像是在宣示什么一样,难道她所经歷的只是一场梦? 揣测不安的她一把抓起单子,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串陌生的数字,还好一且不是梦,那串数字说明了今天事件的真实性,该不会是向辰弦的号码吧,他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她懵了好一会,好运竟然持续前进成长,不过如此一来,出现戏剧化反转,向辰弦要她主动联络,一向沉默的允必其实更喜欢将主动权抓在手上,但当然如果主动权在心仪的那人,她更乐意接受。 受到朋友无视而被掏空的心,一下因惊喜填满,这阵子,她们总忽冷忽热,连以前会和她一同大闹特闹的甄念禔皆冷默,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们的事,究竟为何这些被她称为好友的人,一夕之间全失了踪,讲的直接点,在她的世界中消失。 原先兴致勃勃的劲全给冲散,喜事无法分享是件痛苦的事,她手揪着那张略微破烂的神奇单子,也如同揪着自己的心。 她想询问她们的意见,持有辰弦的手机号码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今她的諮商团又因不明原因罢工,可以商量的对象一概大不如前,或许大家有各自的事要忙,可是再忙不至于不用休息,结论是,依旧下不了结论,就算得了个总结,也只是自己的猜测罢了,允必摸不着头绪,脑中如同毛线打了一百多个结,缠绕纠结。 「叮咚!」她引颈翘望的就是这个声响,兴许是艺洋或立情或者是馨禔,她迟了片刻,疑惧只是广告讯息,稳了稳心情,才跳到被她丢的老远的手机旁。 CH2-5 「嗯?」是一封简讯,源自一串没有在她通讯录里的号码,仔细一瞧,这不就是那张恣意妄为单子上现身的号码吗? 对照了单子上的数字,果然没错,不过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而且他什么时候记下她的号码?一连串的问号,向辰弦不是普通得奇怪,是难以捉摸。她很想问问她的諮商团,但事实摆在眼前,她只能靠自己。 随便传吧,反正他如此光怪陆离,恣意为之不是什么大事,攥住手机,反覆打字删除再打字,为了给予最合适的回应。 「向先生,你这样没头没尾的我会把你当成垃圾讯息。」 很快的向辰弦回覆了,他任务应该已经结束。 「把我当垃圾了?」 「我哪敢,将大名鼎鼎的少尉当成垃圾,这未免太没眼力。」 「我想也是。」 向辰弦千真万确是个怪人,讲话没头没尾还不成一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想更了解他,知道他的秘密,希望极为渺小,因此最好的办法是从他的社群网站下手,如此一来,能知道的更多。 顺利拿到他的帐号后,展开调查是在所难免的,可是如此古怪之人会在社群网站透露他的生活?或许在了解他之前,不该将他下定论为怪人,也许他有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私人帐号,不是这样的吧,虽然与她的直觉相符,但这也太过准确,他会加她好友吧?允必还在自言自语之时,不等任何动作,讯息就来了,他也太难摸清,就连好友也不加便出招,这狠。 「不要随便窥视他人的隐私。」哇!向辰弦有千里眼吗?怎么知道她正要调查他,还是他装了监视器在她身上,这样想真有点毛毛的。 「还不是为了知道你为何连话也讲不好。」 「那也是隐私。」看到这里,允必的手机差点从她手上跳楼自杀,跟他聊天是一门学问,要不被他的言语打倒也是一门学问,更深奥的是如何反击。 「当面看就不算是隐私了吧。」 「随时欢迎。」向辰弦的答覆十有八九会让人不知所以然,却又极为吸引人,好似有宝藏一般,令人渴望再深入探查。 既然没有人指点,只好照自己的直觉走,虽心惊胆颤,裹足不前是困首泥泞的元兇,接下来的日子,没有大使来访就表示没有见习,没有见习她无法见到向辰弦,再加上他在大使馆的任务是否结束也不得而知,这一连串的不确定性替整件事情增添不少难度,无头苍蝇便是如此罢了。 * 随后的日子,允必无不在为此事琢磨,那天以后,两人没有再连络,就连社网上好友也没加成,这使得允必不禁怀疑当初向辰弦找她谈话用意何在。 她坐在学校一隅,此处颇愜意,很少人会经过,让不喜欢人群的允必得以在课间避免在满坑满谷的群眾中喘不过气,再加上这里葱蘢蓊鬱,奇蹟似的没有蚊子存在,一直是她的好去处。 最近她总是无法克制的打开手机翻阅向辰弦的社群网页,期望她次次的更新能盼到他公开一些内容,可是她那直觉却止不住的将她带往一念头,不会有太多资讯的,甚至空空如也。 「你在看辰弦?」倏地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上方匡啷的掉下。 CH2-6 此声音听来熟悉,并非陌生人,她的记忆中回响奔腾着各种声音,此刻她试图掠取这个声音,能在校园中遇见帮主从来不是件易事,糊里糊涂帮主自动送上门来,根本是天外飞来的礼物,或许可以找帮主帮忙,既然他已经知道,寻求协助是刚好而已。 「帮主,可以告诉我关于向辰弦的事吗?」从椅子上起身,允必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期盼。 「辰弦……你跟他是……我大概知道了。」他露出少见的窃笑,允必这才发现原来帮主没有想像中的霸气。 「看来帮主愿意告诉我囉。」她也展示出在她表情中不常出现的恳请之貌。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他的事不能随意跟别人讲,如果要说也只能出自他口。」帮主面有难色。 「看来他不是普通的神祕。」听帮主这么一说,她愈发想知道向辰弦的祕密,看来她得自个儿去挖掘了。 「要说他神祕呢,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更像是乖舛。」高仕横踌躇一会,脚下绕了一个小圈。 「可以透露一些不是他也能说的吗?」接收到乖舛两字,不知怎么着,某个光晕在允必心底化开,与此同时她想到那个传闻,关于向辰弦和艺洋,要是帮主认识向辰弦,艺洋没有理由不知道他,只是当时见那传闻和他本人时,她没有感受到帮主所说的那种感觉。 「恐怕没有,不过我只能告诉你他很难接近,生人勿近,也不跟陌生人多说。」他拿起手上的水猛灌,估计是紧张了。 「照你这么讲,他不是乖舛而是奇怪了,我有见过他,跟你所说差多了。」允必盯着他,不愿放过任何小细节。 「那是因为你没有深入接触他,实话实说,他的事其实我也不是太清楚,他很少提起关于他以前或家里的事,所以想知道也只能找本人。」语气似乎另有涵义,他收起手中的瓶子。 「你刚刚说生人勿近,要想从他口中得知是不太可能,帮主当初是如何接近他的?」朝帮主更加接近,允必想问个清楚。 「这说来话长,不是不愿意告诉你,而是这中间经歷太多事,且现在没有时间一一说明。」语毕,高仕横向允必道别后就离开。 现在没有时间那便是改天了?或是帮主其实不想透露,拐弯抹角的出此话,罢了!帮主想说自然会说,他们不是那么熟悉,不便继续探求。 她雪允必能够自己找到答案,无论内情有多么险恶,一直以来她不就不假借于人解决了许多事,现在只不过是开头,要是因为帮主描述辰弦的几个字善罢甘休,她多年练就的功夫就白费了。 明白向辰弦不会轻易告诉她无论是他的所在位子或是他的祕密,允必只得自己搜寻目标,此时此刻,她已马不停蹄的出发,而身边没有任何人,即使她有时需要伙伴们的协助,在没有他们的状况下,儘管有时没有自信,但她不都扛过来了,他们的失踪和不管不顾已成事实,她前阵子确实非常依赖他们,是时候放下,找回原本那个自己,可她彷彿还无法做到。 因此,不在意识驱使之下,她又拿起手机检查讯息,当她真有事找他们时,没有一个人会挺身而出,最近这样的事件已发生太多次,起初她确实相信他们因忙碌情非得已,时间久了,她开始產生疑虑,尤其当她看见他们和新朋友到处间游,她越来越篤定她的猜测。 CH2-7 因为和贾上士所结下的樑子,再次下火海的向辰弦不免受到尚未了结的恩怨袭击,被发配到这小小大使馆值勤,大家都知道如此之大材小用源于贾上士对于向辰弦的仇隙,但究竟是何等血海深仇,惹的那姓贾的三番二次想撵走向辰弦,旁人也是看的目瞪口呆,没想不久后辰弦会被驱逐至国外也说不定。以向辰弦的能力,在区区大使馆悠哉游哉可不是他所想望,可他却没吭一声,他这次回来的意图引人发想。 虽说有上次的鑑戒他谨慎不少,却防不住敌人的暗箭,因此他只是沉默地接受指令。 「这次回来还真是苦了你,我想不能这样说,正确来说是你自己选择的,我就算想帮也帮不上忙。」这贾柏戌忍不住内心的百感交集向对手就是丢话。 「……」向辰弦没有应声,逕自步离,他没料到才回来不下一周便给人办了,而这人恰恰又是贾柏戌,这效率出乎意料,平时他们那伙人办公可没法比,他虽觉意外却异常冷静,谁说他在那小地方就成不了事,上一次他确实太衝动,却非他所能掌控。 「什么时候我们向少尉变的如此安静,好久不见,怎么就不想叙叙旧,给个面子吧!」这位军阶比向辰弦低的上士一点也不把阶级放在眼里,却把旧恨搁在心坎。 「我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正眼都不瞧他一下,只是因为他老爸即肆无忌惮,这世界其他人还怎么活?辰弦自己已有太多事情必须防范,因之前那档事,再追加一个靠爸族,真是得不偿失。 「我们总该把话讲清楚吧!少尉。」贾柏戌故意放大声量,对于向辰弦的沉静,他一心只想打破。 「是你让我无法把话说清。」 现场只有他们二人,这对贾柏戌来说并不有利,他不外乎想试探许久未见的冤家,辰弦此次回归企图不明,他因而防患未然,先将辰弦逐出自己的地盘为先,眼下居然因辰弦的一句话堵了他的嘴,明明是他先开啟对话的。 「何不妨趁现在坐下好好把话说开,你我都不会再纠结于此事上,大家亲兄弟明算帐。」他的嘴怎可轻易被套住像是狗吻被嘴套困住。 「我这不赶着去你这兄弟帮我安排的新地。」搞不好多说几句又不小心被发派至更遥远险恶之地,他顺着这位「兄弟」的话讲,没有多馀的情绪,心底是冰冷黧黑空无一物的区域,他并不清楚也没意识到什么时候自己心头仅剩一片空然,什么皆不剩,什么均放不进。 这次的向辰弦不一样,和以前比起来有天渊之别,是不是更加寡言、沉着、自若、漠然,散发出的寒意越发冷峭?他若是转头稍稍瞅他一眼,发射出的阴冷光束不是贾上士能应付的。 「我送你一程吧。」贾柏戌赶忙追上他,弱弱的吐出一句,他要是没回话,气势就真输了,不管如何,得由他结束这段交谈。 「不用劳烦了。」可想而知辰弦的回应,他头也不回大步离去,依然没有任何想法。 贾柏戌没追上去,却回了最后一句话,这是他所认为维持声势的法子,向辰弦遗漏之闐寂充斥其四周,他不禁打了个哆嗦,辰弦当然没听见最后的声响,他尤其不愿耳闻。 CH3-1 她远远望见似曾相似的身影恍恍惚惚盪进双眸,啪的惊醒了她的记忆,不愧是向辰弦,刚进入她的视线范围就发出强烈讯号,不须寻找,他自动定位。她果然来对地方了,向辰弦仍旧一如既往,却更为凛然,不是受到他那身威武的军装强加在身上,而是自身浮泛的深湛。 跟在馆长身后有种错觉会被向辰弦赶走的机会大幅减低,她自也要充满自信,但这真不是她擅长,要她展现出有自信的样子,强逼自己看来太僵硬,想着想着,已来到向辰弦面前。 她在这段期间做了她不曾想过的事,那是她不曾拿出手,不曾使用,不曾指望,不曾仰仗的力量。 「你好向少尉,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通知你,你在这里值勤已经有段时间,我竟然忽略了你的特殊身分,所以上头指定给你一位特别助理,这位是雪允必,你接下来的特助,前段时间委屈你了。」语毕,馆长转身将她推上前,如同将她推入未知的地带,一旦进入,她无人可以依凭,一如平时。 「替我跟上级说不用劳烦了,我不委屈,你们的好意我已心领。」话刚落下,他准备和他们擦身而过。 「这是上级指派的,少尉就别为难我,如果有异议请和上级匯报。」一把挡住辰弦,馆长也不过是个传达指令之人,将允必派到他身旁便是他的任务。 「那就代我向上级致谢。」他朝馆长略为点了头,迅速步入馆内他的办公室中,任由允必跟在身后。 他必定在怀疑上级派了个助理在他身边有何意义,是要监视他呢亦或是保护他?保护他?他傻了?这词从没有在他脑海中掉落任一碎屑,上层素来不干这类事对于他。 然而,他刚刚看见了,她是大使来访那天他询问的对象,他们甚至交换联络方式,理应来说,此人不会有问题,但她铁定大有来头,辰弦得出一结论,既然他们接下来会待在一起,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调查,儘管内心跑过千思万虑,他的心湖不泛一丝涟漪。 他一句话都不跟她说?从进门到现在?看得出向辰弦铁定在分析为何配给他一个助理,这是人之常情,她现在的自信只剩一层薄冰,可想而知再不出口,他们今日会是「夏虫也为我沉默」的局面,不过当前是冬天,夏虫固然沉默,等他琢磨完,她打算先破冰。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终于承载着最后一丝自信啟齿了,她移动到向辰弦面前盯着他。 「你回去就是给我最大的帮助。」他连头都没抬,眼珠也没挪动半釐米。 允必一听有点受打击,这才刚交谈呢,他何必无情的回绝,不过她却转而强硬,「我跟定你了。」 「你知道那一次为什么我传讯息给你吗?」因允必一生中说过最有自信的一句话而有所衝击的辰弦提起头,虎视眈眈。 当前的向辰弦和帮主相比气势更胜一筹,尤其他一言不发冷若冰霜之时,允必感觉到他确实变了,不是从肢态言语口气中觉察,这样的向辰弦更叫她上心。 见她没答话,辰弦直接解释,「我要确认你不会跟我牵扯上。」 「你那样做只会增加我们的连结,你看现在不就验证我所说。」 「和我有牵连不会有好事的。」明明他面无表情,允必却瞥见沉淀于底的深长意味。 CH3-2 「我不怕。」允必直直瞪着他,「况且这不是已经下指令了?你们军人不是必须服从命令?我离开了,你我都要被罚的。」 「你还是回去好,我保证你不会有事。」不同于方才的毫无形色,多出一些劝服的无奈,他瞇起眼曚曚注视她。 她又向前跨一大步,身子已死死靠在桌前,毫不示弱,「我说过我跟定你了。」无论向辰弦说什么,她不吃那一套,她势必要摸清此人。 「我也说过跟着我很危险。」他撇了下头,炯燁的眼神明晃晃径直流泻进允必之目。 「对我来说不危险。」允必双手都放到桌上,截至目前为止,她最有自信的时候便是当下,在向辰弦面前,她的自信没有原因的提升。 辰弦倏忽起身,似乎在为她蛮横的应答苦恼,但他仅是无奈且不解,一个看似平凡的女孩殊不知如此蛮不讲理并振振有词的说对她来讲不危险,他无法判断她是不瞭解他身处的险恶亦或是她其实大有来头,此念使他对她產生一丁点兴趣,虽然他有意将这想法推开,半推半就着,最后他的原则敌不过好奇心。 在他思忖的期间,允必拉着张椅子明目张胆的一屁股坐到向辰弦面前,以示她的决心,之前的她,也就是说平时的她,纵使低调怯弱,可遇到向辰弦,宛若命定般,她不再感到畏怯,一股强劲充斥她全身像是灌了气。 辰弦踱往允必,靠在桌沿,倾身将脸对着她,「那你知道我所说的危险是何样的兇险吗?」 「你是军人有一定的危险那是不可避免,其中是何等险恶我虽不明白,但让我跟着你,以后你不会后悔的。」允必仍镇静的坐在位子上,口气却益发坚定。 顶着满腹疑云及万般无奈,他无法在此刻对她说明一切,在他确认她身分前,难保她是哪里派来的线人或是来胡搞的角色,然而有一道线索闪过他脑海,她的明目张胆和不可理喻,一看便是大有来头,正常人看不出,但逃不出他的眼底,况且她说过对她来说不危险,信誓旦旦的表明她不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就随你。」他出此话时果真一副任凭你的表情,跟着便跟着,反正不碍事,随后又加一句,「是你坚决要跟,出了事我不负责。」 「放心我不会有事。」朝坐回桌前的向辰弦靠近,她希望能从中看出些端倪,不过什么都没有。 嘴上说不管,但怎可能真的不管,鉴于她来头不小,没保护好她是他的罪过,到底上头是送他个礼物还是个麻烦,得看来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只嫌麻烦,其馀的好办。 「不过,我记得之前你说过可以当面看关于你的资讯。」 辰弦愣住,他随口搪塞的话被她拿来做枪口抵了住自己,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在弄清她来歷前他是不能随意缴械。 「大丈夫怎么可以言而无信,还是你要我拿出证据来。」她顺势再逼近辰弦,她迸发不出咄咄逼人的气势,但是有种与生俱来的果敢,却从不曾被她运用。 「既然你如此坚持那么请便。」他冷静的振振说道,低着头的他受到顶上的军帽遮盖使允必看不清他的表情。 见他不动如山,允必想就此罢手但又不愿轻易放弃,回到刚才坐的椅子上,单手拄着头,仔细考虑是否作罢,悄悄观辰弦有无任何动作,方才他似浪击打沿岸的嗓音回盪在允必心弦,惹的她心刺痒。 CH3-3 都到这般地步,现在收手未免太早,她下了有史以来最重的本,保持着那份果敢,「你这样我看不出什么来。」 「所以我才这么说。」仍然低着头,不带任何情绪的出言,似有似无的,他宛若轻撇了下嘴角匿笑。 「你不说我就问你了。」她的决然没有被这无感的发言影响,明眸如鉤子般硬是想一股脑勾起谜底。 「我还是建议你不要问比较好。」抬起眼眸,炯亮的双目闪烁着示意她答案不是那么的令人舒坦。 她瞧见那双直断挡着她的眼,明白他不会轻易松口,来硬的是没有成效的,她得另循途径。 「那……这样总可以了吧!是你告诉我可以当面看,况且我已经是你助理,早晚都会知道,你就实践你所言。」她持着手机在他面前摇晃,萤幕上是传出交友邀请的画面。 「好吧,就依你这次。」无奈是他,被这不知从何处蹦出的胆大小助理闹了一上午,他早已心烦意乱,原本清冷适意的办公处面目全非。 他不情不愿拿出手机,胡乱滑摸一阵,径直将手机正面朝向允必,默示她向前按下确认,满脸的万不得已,虽说他的页面上根本空空如也,但这一个小小动作,代表他容许允必闯入他的世界。 见他一时之间把手机画面朝向她,突然搞不懂向辰弦的把戏,她发了个怔,还不等她意会过来,在这空档,向辰弦收起大剌剌搁在她面前的手机,说道:「我想你是接受了我的提议,既然如此,我大可放心,也就不需要履行先前所言。」 她也不晓得从哪来的勇气和衝动,直觉的上前抓着辰弦的臂膀往确认键就是按,这才顺利保住她即将到手的猎物。 她的举动使两人皆茫然,僵住不动,直至向辰弦暗暗将她的手从他的膀子拔开,她才警醒,还不忘探头检查她的行动究竟有没有成功,一眼瞧见大功告成后,乐滋滋的离开他身旁,内心其实已吓出冷汗,赶忙就是拿出手机观看,向辰弦则明明呆愣着可是顶了一副深不见底的面容。 「值勤期间不得使用手机。」向辰弦木然的时间当然不会太长,目睹允必所有另他吃惊的作为,他少不了阻止她继续为所欲为。 「向少尉,你难得这么糊涂,你也不看看时间,早就到点了。」这下转为她头也不抬低头不停调查里头内容。 辰弦瞟了眼时间,果真距离今日任时已过了好些时分,立马起身便走,他瀟洒迅急的身影还没过办公室的门,允必即尾随而上,拿出一张纸死往他怀里掖,并逼迫他读其内文。 「等等,这个不是我擅自主张,上面规定到点后你必须安全送我回去。」允必伸手指着单子上的某排字。 「你不说过对你来说不危险?」他狠狠将单子塞回给她,收手就要离去。 「那是我说的没错,但这是上头的指令,你要是被发现违背命令,吃亏的可是你,我是为你好才提醒你。」在辰弦塞单子给她的瞬间,她挡住辰弦前方的路,使出她虽不强硬却义正严词的口吻劝说他。 花招竟然无奇不有,闹的他天昏地暗不知今夕是何年,失去时间概念,他一天不知道被又是坑又是摆了多少次,罢了,不跟她计较。 CH3-4 到了车上,允必恢復到从前较为含蓄的模样,她无法再和不久前一样,本日她的自信使用期限结束,有不少力量还是向辰弦给的。 她不免凝视身边万分接近的向辰弦,分明物理上的距离愈来愈近,然而,她有种离他益发遥远的感受,在他身上感受到的安全感是错觉吗?她使劲让自己保持清醒,向辰弦是摸不清的,她其实没有必要摸清他,想到这里,顿时豁然开朗,为何要费尽千辛万苦的探悉他,她要的仅仅是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甚或是,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想着想着,思路更为清晰,她知道没必要把他们之间的关係搞差,明天还有未来的日子,她是不会再强人所难。 车嘎的停下,向辰弦依旧没有吭声,转过头来有点好奇的注视她,允必一阵子后才发觉异样,「你为什么这样盯着我看?」 「到了,你不下车难道还要我替你开门把你请下车?」向辰弦今日不会给她好脸色,都怪她第一天便稀里糊涂把气氛弄僵,向辰弦现在肯定想把她轰出去,她也就识相的自动下车还他清静。 * 这使出浑身解数,砸下重本后,允必的顾问团才不慌不忙现身,一开始允必收到讯息时原本打算以牙还牙不理人,但她依旧没有办法摆脱一直以来对接收朋友联系的执着,她拋开手机等了几十分鐘,终究抑制不住心中的企望,抓起手机点开讯息。 她喜欢好友间互相分享鼓励提意见的氛围,她不懂为何大家各奔东西后联络的次数愈加稀少,刚分开时大伙儿还时常在网上聊天笑闹,随着星移斗转,几乎是她主动联系,否则她的页面上是淡月疏星共寂寥,好生古怪,现代人不是成天手机不离手,就怕错过任何一通信息,还是只有她的小伙伴是特例,好几十天几个礼拜不用手机,不对啊!先前不是这样的,唯一的解释便是,她不再是他们第一时间诉说心事琐事的对象了,感情淡了,讲什么净是多馀,只怪她将他们的感情想的过于坚固。 不!她不愿接受这个说法,实在草率,即便有时她想就此放弃挣扎,接纳此见解,但她无法领受的是毫无原因的疏远,真正的友情实属如此吗?他们可以爱理不理,可以断绝联系,可以已读你,可以装作他们所为没有大碍,可以佯装他们的恣肆从没发生过,可以理直气壮直言不懂你所谓的疑虑,可以索性跳过你的讯息,可以满口谎言,难道这全部的无理包括在友谊中? 思忖至此,她头有点痛,脑袋瓜气的火热,没有解答的她读了点开的讯息并回应,只是不再像昔日掏心掏肺一股脑说出去,曾经的信任悄悄在瓦解。 念禔:对不起我最近书好多都读不完,好累,过这么久才回你,你说的他是个少尉?你们怎么认识的?军人不会很危险吗? 允必:你怎么那么多书要读?他是军人,不过不危险,他在我待的大使馆里值勤,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上次大使来访的时候刚好遇上。 念禔:没办法啊!老师很爱小考,高微又很复杂,哦!所以你们在同一个地方囉!要好好把握耶! 允必:你们好多小考,是喔,你们读得光看到名称就觉得很难,我已经好久没碰数学了,我和他接下来几乎每天都会见到面,我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 聊不到三句话便没了下文,允必又等了个大约十分鐘,见念禔不再有动静,叹了口气,丢开手机,开始思索隔天的计画较有意义。 CH3-5 他仍然和昨日毫无二致,这是允必唯一的想法,必须让向辰弦对她改观,且让他习惯她的存在,想当然尔,那是久远后才会成立的现象。 「向少尉,这是你的早餐请尽快食用。」她将餐点交给向辰弦并一一把各项食物摆放好后转身往外走,在关门时偷偷瞄一眼他,却不见他有任何动作,他认真的样子诚然能杀死头牛,完全不管不顾,如果有人不小心跌个跤碰到他,恐怕会被他的气场击毙。她明瞭要是今天她再继续待在向辰弦的办公室里,他准会轰她走,这事务必循序渐进。 在办公房外的允必间的发慌,向辰弦的公务她铁定帮不上忙,但他桌上满满的文件肯定不好惹,不知道得忙到甚么时候,允必猜想她中午进去收拾时,恐怕刚刚她摆放的食物皆完好如初。 自个儿坐在处室外头的她立刻受到馆长的关心,「向少尉让你在这里吗?」馆长凑过去问道,允必赶忙起身。 「没有那回事,是我自己出来的,我怕打扰到他。」她和馆长虽不是太熟识,馆长却给她种信赖感。 「向少尉从进驻我这里到现在每天都是一个样,整天关在房里处理事务,到点后才会见他出来,也没和我说过几句话,除了那天介绍你给他,不然啊,每天冰冷来冰冷去,你大概是被派来增添这里温度的。」馆长手指向办公室的门,语重心长的透露,看得出他也挺心疼向辰弦,每天独自在房里和繁复的事项对抗,如果他知道向辰弦必须应付的还有比这更棘手的外务,他定然会力劝辰弦辞退。 「馆长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也并非活泼爱热闹的人,只是我比少尉多了些微暖意而已,这里的温度还是要靠馆长提升。」正如她意,她在馆长的口中得知辰弦的情形,她日后得多多找馆长谈话才是,她微微翘起嘴角。 「看得出来,不过我想要是你能带给少尉一点暖意,向少尉肯定能过得比较愉悦,他的生活看来太苦了。」连馆长也看不惯向辰弦的苦日子,馆长摇了摇头,忽然好似想起什么,抬手看了錶后,疾行出馆外。 此时此刻向辰弦根本心思只放在处理公务上,丝毫没有发觉一旁的餐点,更没有心绪在其他事物上,距离他退出部队已经一年,有许多事他还未摸清,还未追查处理,贾柏戌不会给他太多时间进入状况,果不其然,在他全力尝试掌握情况时,贾柏戌正飘飘到来。 没让自己间着,允必一边规划接下来的行动一边查询关于向辰弦的资讯,本来她业已放弃调查此事,但在她间的直转脑筋等待的缓慢时光,她洞悉这一切还需了解向辰弦,否则到头来只会是他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她暗自决定要一一将辰弦的身世之谜解锁,既然她如今是最接近他的人,必当可以藉由各式情形抽丝剥茧。 不等她进去关心向辰弦,一位身穿军装来头不小的人物步入,他虽身材高大,身版还是小了向辰弦一点,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戴了顶绿军帽,允必看不清他的脸孔,但可想而知,他绝不是来找辰弦泡茶续友谊的,不久前馆长才出门,她首当其衝,这是她首个展现的机会。 CH3-6 允必并不知道贾柏戌这号人物,此人和向辰弦往昔闹的天翻地覆,但碍于在军中,即便向辰弦当时名号已大为广传,这两人之间纠葛的起因只在军中传布,甚至是高层才知道其中的秘辛。 她识人的功夫一向了得,这种时刻她平常准保反应不过来,但今天,她觉得思路清晰,一下就看出端倪,得到结论,这么一个小地方可非一士官会没事拜访之地,他两手空空更显得奇怪,看样子该士官来者不善,定当来坏事的,她如能挡下他,便可为向辰弦省去大麻烦。 和允必大为不同,贾柏戌好奇的打量她,心想这位应当是传说中的特助,听说这人特别神奇,为更上层所发配给向辰弦的,直接略过他老爸那一层,不知道是何方神圣,那人必定势力极大,才能径直由最上锋发令,向辰弦何时和如此人物交好了,他不是老早被「软禁」至此,难不成这女的和那大势力有关联?不过他又仔细瞧了一会,这文气嫻雅的女子让他放下戒心,说不准只是个上方骗他的幌子,他要是信了便中计,此时他不来拖延向辰弦要待何时。 「在下贾柏戌上士,想必这位就是传闻里向少尉的特助吧,不知如何称呼?」他彬彬有礼偽善的样子使允必想起邓壹凡,不过邓壹凡比起贾上士多了一份蛮横,但也许这样的有礼下藏着的是更邪恶的阴谋。 「你好贾上士,不知道是什么事让你大驾光临?我是向少尉的特助雪允必。」她不多说,说越多越容易说漏嘴,其实面对这样一个上士,她内心隐隐发颤,从不曾接触过由里至外散发出狡诈的人,又是士官,她怎能不紧张。 「幸会雪助理,我今天专程来拜访向少尉以及尚未谋面的雪助理,因为自从少尉到此处后,还不曾探访他,对于一个下属来说太不应该。」他的笑容果真和邓壹凡有些相似,看的她毛骨悚然一阵,却不得故作镇定。 「贾上士,你的心意我明白,想不到向少尉有这么个关心他的下属,但是很抱歉今天向少尉工作繁忙不便受访,你的好意我会代为转达。」控制自己恢復镇静,她有与生俱来的冷静和无畏,只不过这些特质昔日被她潜藏起来。 本日贾柏戌是决意要扰乱向辰弦,怎肯乖乖听话,尤其是听从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助理,「话别这么说,雪助理,我只是想进去跟少尉打个招呼就走,顺便报告一些事项,向少尉如此能人是不会拒绝的,你何必帮他定主意呢?」 贾柏戌执意就要去推开门,允必死死的挡在门前,「真的很抱歉贾上士,不是我不让上士进去,而是向少尉实在没有时间和馀裕接待上士。」 她话还未落下,手机铃响从贾柏戌身上传出,他不耐的掏出手机,瞄向萤幕上的来电显示,不悦的按下接听,遽然他不满的脸孔大为转变,有点讶异,时不时往允必方向瞧。 允必一刻也不敢松懈,小心翼翼侦伺他,于此同时,喀啦的向辰弦不疾不徐的踏出房门,两人的对话他应该全听见了,看看允必无恙后,戒备的望着贾柏戌。 贾上士结束通话后,不声不响地离开,车噗的一声不带一片云彩便走了。 辰弦不解那通电话是如何打发贾柏戌的,他似乎渐渐意会一些事,关于他的助理,却无法确认。 允必也揣测着,贾柏戌不会是发现她的身分了吧,或者他只是被召回,但以他刚刚的气势,他不会轻易放弃,空手而归,就算被发现身分也没有大碍,在她利用权力之时,她早就知悉有所预备。 CH3-7 由于允必力挡贾柏戌,辰弦对允必稍微產生好感,能够确定的是,允必不是他方派来,他大可安心,对于贾柏戌接到的可疑电话,辰弦对允必的身分也涌现兴趣,他不免对这方面加以猜想。 * 毕竟还是学生,允必的校外职务因非学校承揽,偶尔得回到校园,听闻这事的艺洋刚好到本森大学会男友,知道允必返校便找了允必,「你在向辰弦身旁工作?」 艺洋只知道允必到大使馆见习,不知道其实允必如今的工作早非如当初,事实上他俩上大学才成为朋友,并不是那么熟悉,儘管会一起谈天说地,她们的关係和允必其他大学前好友相差甚多,有些心里话并不会随心所欲全盘托出。 「没错,我知道你认识向辰弦,同时他还是仕横的朋友,好恰巧,不过想一想,你认识向辰弦是正常不过的事了。」再次回到校园的感觉大不相同,她放松许多,然而这样的她又变回从前那个含蓄有点畏怯的她。 「当时报导的那么大,你不知道也就怪了,不对,我认识的你从不关注这些,你怎么会知道?我还有好多事要问你。」久不见允必,艺洋一时不太记得允必的性格,但讲到了重点处恰好点醒她。 「被你发现了,是朋友告诉我的,倒是我也有事想问你。」允必不甚想让艺洋知道一些事,听她应该想问关于她的职务之事,有点紧张起来,却也高兴艺洋依然记得她的小事。 拉着允必至一旁坐下,艺洋一把丢下背包,整脸写满好奇,她想问的可多了,当好好坐下来打探,尤其是关于向辰弦,那个待她如自己妹妹一般的人,不知他重返部队后发生了甚么,是否仍然和他之前同个样子,徐风阵阵?「我先讲的所以我先问吧!我真的很好奇,你怎么会到向辰弦身边做事,他不是个少尉吗?你们有什么关联吗?还有在我认识向辰弦前你们不认识的吧?在那里做的如何?」 「你的问题也太多了吧,你一个一个慢慢问,不过有些问题我没办法回答。」无法拒绝艺洋的询问,排除一些她无法透露真相的提问,允必不希望让艺洋失望,也放下背包,慎重回答。 「哪个问题不能回答?我知道,有些事牵涉到军事机密吧,我不会逼你洩漏机密触犯规则的,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突然就做了辰弦的助理?」艺洋拉着允必的手,极为期待但深知有的提问将无法获得解释。 她真不该告诉艺洋她做了辰弦的助理,这事她该如何说明是好?她在离开向辰弦后,在他身边时拥有的镇静及条理都削弱,「这事我也不太清楚,我结束见习后没过多久就被通知新的身分,可能在向辰弦到那里前不久我刚好待过,才会成为他的助理,至于实际情形就必须询问高层。」 「原来这也是机密,说到机密就更让人想知道,那我问问你好了,哪一个问题你才可以回答或者知道答案啊?」看见允必用心思忖,她知悉很多疑问皆是谜,可能允必知道但无法透露,也有可能确实不知道,她松开缠在允必臂上的手,转头问道。 允必松了一口气,她现在不能洩漏她的身分及背景等秘密,也许未来也不行,无论是告诉她最亲近的朋友或是其他人,这是规定也是命令,这是之所以她以前未曾使用她背景的因素。 CH3-8 这下允必能回答的问题仅剩一个,她转向艺洋说:「我可以跟你说我在那里做得如何。」 「好啊,你尽快说,不要再吊我胃口了。」艺洋大为兴奋,那是她亦是常人没能接触的领域,平常她可不是这样,想不到她对这方面兴致昂然,可能任何人对藏有祕密之事都会產生兴趣。 「其实我只做了几天,我很喜欢这个职务,天天可以在向辰弦身边,虽有时间的无聊,想帮他多做点但就像我没法跟你讲的那些事一样,没办法帮上忙。」她认真的神情,艺洋能够洞察其中的奥妙。 察觉出允必喜欢向辰弦,她表现得再清楚不过,可艺洋没有发现允必背后的神祕,听允必说无法帮到向辰弦,看来他再进部队如上次棘手,「我看你喜欢向辰弦,是吗?接下来这个问题你方便回答了吧,向少尉去了部队后过的怎么样?」 「平常我不便打扰他,没有时时刻刻紧跟他,所以我知道的不多,他一整天几乎不出办公室,堆在他桌上的文件真的是叠的和小山一样高,饭都没吃几口。奇怪,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拜託,你表现的再明显不过了。」 原来向辰弦被发配到大使馆后仍旧脱离不了劳累之命,他没被害死也会累死,艺洋以为他被逐至边疆后会减轻不少负担,但看来相差甚远,他的宿敌不会放过他,且用更为高级的手法阻挠他,如她兄长的向辰弦过得艰苦她怎能不管不顾,然而她没有能力助他一臂之力,只得交付允必了。 她的内心波涛汹涌,害怕似亲哥哥的向辰弦遭人陷害,无能为力的她心乱如麻,一时失去意兴和允必继续聊下去,她曾经受辰弦的协助及保护,她是不希望辰弦再入部队,因为清楚辰弦前次的经歷,可她也无法劝说,一来她没有身分,二来她对向辰弦的背景和动机一问三不知,说不定找仕横讨论能获得一些点子。 「上回你窥伺我隐私,这回你在洩漏?」这么直截了当的话是从向辰弦口中吐出,允必一听便知。 转过头一瞅,确乎是向辰弦,不知何时来到她们身边,虽然话语挺恶毒,口气比起之前,柔软许多,还隐隐埋藏着一丝善意。 「向少尉,你远远走来有所不知,是艺洋询问我才告诉她一些,你不能每次非要安个莫须有的罪名在我头上,再说那些不是隐私。」逢遇向辰弦,允必的开关彷彿被打开,自信爆发,她站起来,对着向辰弦。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无视允必的一大串话,索性转移话题,恍若方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表情和动作真的宛如已遗忘没几秒前的事。 「这是我学校,我不在这里要在哪里?」这怪人,又在无预警下撇开话题,他什么时候能好好讲话?允必不晓得,这是向辰弦多年累积成的习惯,要不是此种说话方式避开麻烦,辰弦现今不会站在这里了。 「知道高仕横在哪里吗?」瞧她和艺洋一起,他立刻联想到雪允必应该也认识高仕横,不过他很是奇怪,这不是应该问跟高仕横有关连的艺洋,怎么朝允必查问来了? 艺洋积了一肚子话及问题想跟向辰弦问说,想不到辰弦现身后便和允必争辩不已,她找不着空隙插话,眼睁睁看他们嚼舌,才不到几日,两人竟颇熟识,她真可以寄託她的愿望在允必身上,别让她这半路认的哥哥受到伤害,固然如此,她发现向辰弦变了。 CH3-9 远处行政大楼外的大道上一个厌恶的身影晃动,邓壹凡,跟你在一个学校就够倒楣,还要处处见到你,等等,在她身边的是……念禔? 允必惊讶的一动也不动,思维迅速流动,现在的她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愤懣,念禔竟然跟邓壹凡交上朋友了?看不出念禔会跟如此之人交友,她不可置信的将视线放在她们身上,念禔对她的无视从来都有千百种理由,此刻她能认定跟新朋友脱离不了关係,说她忙会忙到哪里去?难道前阵子在脸书上看到的那则动态,念禔的那位朋友就是邓壹凡?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毫不重视她俩友谊的缘由,她对彼此友谊的信任墙崩坏的仅存一截断垣,剩下的这个残垣是她对念禔最后的宽容,如果念禔能自首坦承一切,百感交集的她打定主意要好好调查此事,不能看到影子就开枪。 她想这就前去问个明白,不过鲁莽地抓住念禔质问不是个好手法,说不好念禔又会掰个理由糊弄她,眼下只能在背后调查,她一定要揪出这个满口谎言的偽友,但她知道到时候可能又会心软。 「允必和仕横不是太熟,她不会知道仕横的所在位子,你要找他的话,等下我带你去。」要是允必没有回应向辰弦,恐怕他又要开啟两人可怕的舌战循环,虽然在一旁当观眾很是有趣,但艺洋想帮允必争取一点好感,且在这室外难防被狗仔发现辰弦,追着他跑,他不在意但她可不希望再添事端,领着辰弦就要进室内,顺带唤了允必。 「走了,每次叫你走都不走,你跟『走』有仇是不?」他这就一把扯住允必手臂,拉着她远离那讲述着事实的景象。 向辰弦素来不主动接近她,好像很怕被她如鬼魅般缠上一样,事实上辰弦主动认识的也只有高仕横,没错,便是帮主是也,兴许有什么特殊原因,辰弦这回居然主动不光靠近她,直接拽着她。 他真的不一样了……这念头再次浮现在艺洋心底,他不再如同漫漫柳绿春风徐拂,转而变为冬日的寒冰,宛若是另外一个人,他是她认识的那个向辰弦吗?忆起他们的互动,现下的他似如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冷峻吓人而非温煦。 一行人到达高仕横的研究室,艺洋才吐露斟酌许久的心声,「向少尉,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震惊于辰弦的改变,艺洋不敢和之前一样直呼他的名讳,尊敬的称呼他,深怕不小心惹火他,以他当下的模样,艺洋可是如坐针毡,战战兢兢连他的一根手指都不敢看。 她有好多疑问,好多不解之事,但自从她目睹向辰弦冷颯的眼神,她的勇气灰飞烟灭,就算如此,她执意釐清其中原因。 「怎么?」这是辰弦遇上她们后第一次看向她,第一次跟她说话,那样的语气,完全不属于学校时期的向辰弦,是部队的气氛改变了他?还是那里的高压不安使得他时时必须绷紧神经而发生变化? 「回去部队后过的还好吗?」她生性不如允必畏怯,公开和帮主的恋情后受到的风言风语让她更显刚强,如今向辰弦本人活生生在她面前,她不问是要等他离开后懊悔吗?她跟允必大为不同,不需要取出胆魄,她本身想说什么就说,不管他人眼光。 CH3-10 他望进艺洋的双瞳,不带任何情绪,说起来和冷漠不尽相同,比较接近于空然,他的眼睛和过去如出一辙,辉炫灿朗,但仔细端详会发现神色不太一样,空空的,彷彿没有感情。 「不用担心。」平淡的口吻,向辰弦移开没有情绪的视线,他不想艺洋替他担心,实际上应该这么说,他不希望让任何人掛心。 就给她区区四个字?收到这四个字,比起他讲述一大串心力交瘁的经歷还要令人痛心,隐匿苦痛的人,实在酸辛。 允必没有发言,这个时候她不该多言,她正也想知道向辰弦的内心,她认识他之时,他便是古怪之人,允必猜想他应当有难言之隐且曾经歷过诸多事情吧,没有人天生是这副模样,她并不晓得艺洋和辰弦之间恍若兄妹的往事,也不知道辰弦昔日是何样。 「是什么风把向大少尉给吹来?」邱仕横啪啦的打开隐藏在后边小室的门,他刚听见向辰弦的声音不着急着出来会会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反而耐心的偷听外头动静,向大少尉肯定又在凌虐自己只为了那宣称极度重要的某些东西,这他也不甚明白,终归是机密,凡人怎会知道。 向辰弦不再给艺洋任何答覆,邱仕横一出面,这才略显兴致,「看来你想我了。」 「来找我的人是你,证据确凿,不过向大少尉返队后还未惹出麻烦,怎么就来找我了。」仕横让大伙儿坐下,并拿出些茶点请难得相聚的大家享用,察觉允必竟也在行列之中,由于入研究室后,允必未出声,前阵子还询问他辰弦之事,眼下跟他一同前来。 「休假我想来就来。」在最信任的好友面前,他忍不住释放了点自我。 帮主莞尔,递给他一杯黑咖啡,「我可不信,你找我势必有事相求不然就是要我帮忙想法子,你就别装模作样了,说吧!有什么事?」 「你能否帮我把助理请走?」他挨近帮主,轻声说道,一字一词却清晰明瞭,分明故意拐个弯让允必听到。 跟着向辰弦的目光,帮主知晓他口中的助理是雪允必,乜眼窥视她,她可不是傻瓜,给人绕着圈耍,这时悻悻争个口舌无用,便默不作声,等待帮主应声。 「我相信你们会处的很好,我赞成助理的存在。」帮主微笑着拍拍向辰弦,表态他不襄助这档事,何况他无法插手,仅能劝劝允必,但若允必心意已决,他再怎么劝诱也无可奈何。 允必很是诧异和她生疏的帮主反倒助阵她而非向辰弦,何不是如此,歷来哥们死党皆互亏互捣乱,但到了危急时刻一定两肋插刀在所不辞,她用眼神及笑容跟帮主致谢,帮主回以她一浅笑。 「我还没说完呢!你成天关着就只知道忙,也没个人照顾,而且你的办公室始终没半点生气,感觉一点生物活动的跡象都没有,不适合人生存,有一个帮手我看甚好,大可放心。」帮主说得有声有色,没给向辰弦留馀地。 「高帮主,你不是不知道,我习惯在清幽的环境中独自办公,有人在我左右不自在。」向辰弦半料到此事这高仕横定不会助他,甚至特意搅和,他揪着眉死死瞪了高仕横,却无力回天。 被辰弦的反应逗得喜逐顏开,帮主控制不住笑容,「我这是在帮你。」坐在帮主身旁的艺洋也是噗嗤的笑,最高兴的当属允必,而无奈向辰弦只得接受安排及帮主的回绝。 CH4-1 还不到休假结束,向辰弦便被通知至各空降特勤连队巡访演习及开会,南北奔走,允必则被向辰弦留在大使馆接应,以防不测,带着一个不具身手的小助理在身边只是累赘,这个助理仅可用于办公室内,目的是使向辰弦所在环境适宜人存在。 向辰弦不在的大使馆同样冷清,且更为无趣,平时还有向辰弦跟她斗嘴,赶她回去,这下她真的是无所事事,在向辰弦办公室里乱晃,她想瞧瞧向辰弦平日里到底在瞎忙什么,但大部分的文件皆是有关于军事,她不懂也没兴趣,但就在她翻找了巨量的资料后,一份有用的资讯终于探出头来。 上一次来访的士官名为贾柏戌,他的父亲可是中将,靠着他老爸的威名,贾柏戌狐假虎威,不断阻扰向辰弦,明明位阶比较低,却藉着老爸的地位因而高人一等。 和向辰弦產生争执时,由于贾中将出手相挺,向辰弦被迫退出,消息受到封锁,不知情的人以为向辰弦是因伤退出,实际上,当时他的确受了伤,事过境迁后,新上任的长官听闻这号实力雄厚的人物,再次招揽入营。 允必格外想知道他们二人究竟为什么样天大的事起衝突,惹的其中一人差点失去军衔并且被逼着离去,在读完这份惊人资料后,她忽然冒出个想法,想要得知引发纷争的原委,必须从向辰弦为何加入军队,如何成为少尉开始寻起,想到此,忽地电话铃声响起。 「你不会又在偷看我的隐私吧。」接起电话,迎面而来就是这句向辰弦对她的口头禪,是的,她确实在看辰弦的隐私,而且看完了。 「是你把我留在这里,现在却又随便指认我侵犯隐私。」 「所以我才要你回去。」 「这两件事情没有任何关係。」 「怎么会没有关係,你就是来我这里后才能偷窥我的隐私。」 「这可是你先同意我这么做。」 「你帮我找一份4231号文件,我回去就要……其馀的不准乱翻。」 「好的,向大少尉给我翻找的权力,我已经录音,你不可再随便安我罪名。」 「记住不要乱看。」 喀的掛断电话,向辰弦已猜到大概这雪允必背后势力不小,但他仍不敢大意,她上回阻挡贾柏戌说明她是本方的人,虽说如此,他的背景他从来不向人透露,不便告知予人也必须守护,世人不知道他身后埋藏的秘密也就不会大肆追查,一旦被人得知,秘密就有被人揭露的可能,至今为止,除相关人士,向辰弦仍完整保存机密。 固然如此,雪允必是他迄今遇过最富危险的人物,不断询问查找他的事情,幸好他从不遗落任何相关物件,否则八成会被她取得机密,他调整思绪,决定找一天拜访上将,藉机问清楚雪允必的底细。 允必一翻手上文件,4231号,醒目的躺在封面,这不正是向辰弦要的那份?向辰弦只说不能随意翻看,没有说不能瀏览他要的那份文件,何况她已经看完,向辰弦拿取这只文件的目的为何?难道说新任的长官要看?还是他要将此封藏,不愿此事再被知悉,旧伤再被划开?如果新长官知晓这事件后,他会如何处理?允必也不瞭解为何自己会被导向这大串念头,或许辰弦令她忒为忐忑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