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骛暴(破镜重圆 1V1)》 第1章:旧爱重逢 淮江市。 被称为亚洲最大的室外巨幕上,正在播报着两年前3.13暴力凶杀案嫌犯死刑今日已执行的消息。 天气燥热,季蕴楚望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写字楼,街道上一阵凉风刮过,装着咖啡的纸袋勒得她手心发红。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显示屏,播报已经结束,映入她眼中的是财经类新闻。 目光微敛,片刻停留后季蕴楚走进大厦内,进了电梯伸手按下按键,亮起蓝光的数标显示着“27”。 这是陆呈冶公司所在的楼层。 陆呈冶,这个名字曾经充斥着她整个初高中生涯。 在没有接到那通电话前,季蕴楚曾以为,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 她的暗恋,早在她勇敢踏出第一步的时候就狼狈结束。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总不能一直肖想一个得不到的人。 陆呈冶对她来说,就是那个得不到的人。 她有自知之明。 “叮”地一声,楼层到达。 出了电梯,季蕴楚径直找到前台,“您好,我是楼下咖啡店的。” 对面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没穿工服,仿佛对她的身份有疑问。 “我是送咖啡的,这是霍女士点的咖啡。” 她本来已经下班,换好衣服出来后听到店里有他公司的外卖单,本着先来偷偷看下的想法她就积极揽下了这个活儿。 在她解释原因后前台眼中的怀疑才消弭。 “您放在这里就好,我帮她签收。” “好的。” 接到交易的一周里,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击。 或许那也不算是个交易,而是她单方面被威胁。 对方叫她勾引陆呈冶,不听从就送她那不负责任的亲爸去坐牢。 她别无选择。 放下咖啡的瞬间,季蕴楚趁机朝里面环视了一圈,看到有几个办公室的门紧闭着,她不知哪个会是陆呈冶的办公室。 等前台点完咖啡数量她没有再逗留的理由,大概扫过一眼,没有瞄到陆呈冶的身影,她只能先离开。 勾引人这活儿对她来说难度很大,她根本不知哪个地方下手,何况她与他从那晚后再也没联系过。 快四年过去,彼此过得如何都不知道。 季蕴楚思索着,想着还是回去再从长计议。 走到电梯口,电梯正好到达,见快关上的门她摘下用来遮掩的口罩立马跑进去。 谁知火急火燎中她看错了方向,进到里面才发现电梯是往上走。 从电梯门反射的光影中,她意识到后面还站了两个人。 一道狐疑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季蕴楚?” 她回头,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张万分熟悉的面容,紧接着她不由得呼吸一滞,整个心脏都忽然像是被人用力攥住,浑身都跟着变得僵硬,连电梯的运行声都听不见。 过往的一切如潮水般从她脑海中冒了出来。 未曾想过的见面地点,没有预料过的相逢时间。 她本已不抱着能看见他的希望。 陆呈冶的目光没有避讳地与她对视。 他那张禁欲到极致的脸依旧过分好看,气质比在高中时成熟了许多。 额前没了碎发,所有头发都向后梳着,露出英俊的五官。 突如其来的遇见,弄得季蕴楚万分紧张。 她嘴唇微动,还未来得及得出声,站在她斜对面的郑添惊讶开口:“真是你啊,我刚叫你的时候还犹豫了下,你一进电梯我就觉得眼熟,几年不见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 老同学相见,郑添热络地撞了撞一旁陆呈冶的肩膀,“故人重逢,你也不打声招呼。” 为了不显得心虚,她强装镇定地与他的目光相接,宛然笑着大方伸出手,“好久不见啊,学长。” “学长”,这是她对他们曾经关系定义的称呼。 他视线落在她身上,墨瞳漆黑如水,回握住她的手,嗓音沉稳,“好久不见。” 短暂而礼貌性地接触,几乎在同一时间两人同时收回自己的手。 距离上次他们这么近讲话,时间上已经算是堪称遥远。 那时他是天之骄子,学校里学神级人物,她不过是喜欢他的众多人里平凡的那一个。 她曾日夜努力学习追赶他的脚步,为的就是能和他比肩。 虽然她拉近了两人学业上的距离,可喜欢这种东西勉强不来,他眼里没她。 她想,告白被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电梯到达二十八楼。 季蕴楚想着挥手告别,郑添却很热情,说什么都要让她到办公室坐坐,她不好推辞就跟着走了进去。 在郑添的介绍下她才知道,她脚下这栋写字楼,她脚下这栋写字楼他们公司占了两层。 陆呈冶最常办公的楼层是二十八,幸好知道了这个信息,不然她还要在二十二层白费力气。 自动门打开,刚一进公司门郑添就被下属叫住,说是有份文件需要他审看。 引她到办公室的任务就落到了陆呈冶身上。 他走在她前面,一言不发。 进了办公室,他开口:“随便坐。” 她环视了一圈,坐到了靠近门边的沙发上。 眼前的办公室一看就是他的风格,整洁,一丝不苟,空气中有很冷冽的男士香水味。 很淡,她闻着有些熟悉。 他将她的动作看在眼中,“想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了学长。” 出了学校,再叫他学长她总觉得奇怪,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才好。 她其实只有在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么叫过他,后面他就直接让她叫名字了。 现在这么叫,证明他们的关系远了很多。 虽然原来也谈不上多近,至少季蕴楚这么认为。 “我不渴。”她回答。 “咖啡还是果汁,或者白水?” 他坐进办公椅中,语气并不强势,她还是顺从。 “白水就好。” 他按下桌上座机的通话按键平稳吩咐完,几分钟后,助理很快就端来了喝的放在她面前。 她礼貌说了声谢谢。 还没见郑添人影,她感觉如坐针毡,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和过于安静的氛围。 和陆呈冶,他们或许曾经算有点熟。 但这么久互相不联系最后的结束也尴尬,她想扯一些话题也无从说起。 在她的对面,他坐在黑色的办公桌后面翻阅着文件。 她拿起杯子的同时偷偷抬眸看他。 见他合上了文件夹,她想掩饰自己的举动没看清位置,放水杯时一紧张半杯水打翻在了茶几上。 “对不起,是我不小心。”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面纸连忙擦拭,表情有些局促。 陆呈冶起身走过来从桌上抽出纸巾,低头认真清理着,“裙子有没有弄湿?” 由于他弯腰的动作,两人一下挨得非常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的睫毛。 他脖子上的深色领带偶尔会刮擦过她的小臂,烙下看不见的痒意。 一瞬间,季蕴楚心跳飞快。 她发觉在他面前,她永远没法儿平静自如。 “没有。” 季蕴楚说话的时候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在他面前,她好像没法做到非常自如。 “没有倒在衣服上。” 擦干净完桌子上的水渍,他又给她重新要了杯水,转身顺手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陆呈转眸看她,透过半框玻璃镜片,他看到了她微红的脸庞。 季蕴楚拥有着一张美艳十足的面容,稍微有点混血感。 这张脸在他的印象中已经完全脱离了稚气,性格却仍旧不变,有点容易害羞,就像当初拿着情书站在他面前告白一样。 “毕业了么?”他倚在办公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黑色的打火机从他无名指的指缝中透出些许光泽。 他开始抽烟了?这样的想法从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还有一个月差不多。” “学的什么专业?” 他话一出口,气氛有点凝固。 在他大二结束两人相见的那个夏夜,也就是她告白的那晚,她说要选和他一样的专业。 “设计类。”她回答。 一个和他完全不相同的专业。 室内安静,他从桌子的烟盒中摸出一根烟,抬手扬了扬手中的打火机,“介不介意?” 她摇头。 从她说完专业开始,她似乎变得有底气了起来,仿佛足以证明自己不再是那个追随着他的小女生,她有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天地。 最重要的是,她不再喜欢他。 打火机的火苗“噌”地一下冒出,他微微侧头点燃指尖的香烟,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空气中的热浪侵袭进来,外面起了风,微风夹杂着烟气四散。 淮江的五月份已经很热。 她记得他之前并不抽烟,现在是很熟练的样子。 他回身到原位,右腿略弯曲左腿抻直,一缕极淡的青烟从食指间燃起。 “来我们公司找人?” 季蕴楚被他瞧得心虚,当然不能说出自己来这儿的真实原因,也不能顺着他的话说,肯定分分钟钟暴露。 “我在楼下咖啡店兼职,”她说,“本来已经下班可店里忙,就帮忙上来送下咖啡,进错了电梯,原本我是要下去的。” 他弹了下烟灰,“准备论文的时段不忙么,你在西大,这里离你们校区很远,现在喜欢舍近求远?” 陆呈冶说完,她微微一愣。 出成绩填志愿的时候,他们之间已经没有联系,她也从未在社交平台发过。 这时屋外传来有人叫郑添的名字,门并没有完全关严,还留有一条缝隙。 即将出口问句被她止住,她怎么忘了还有郑添这一茬。 报志愿的时候郑添有问过她要去什么学校,看来应该是郑添告诉他的。 季蕴楚回道:“时间上倒还好,主要这里的时薪比较高,我想多赚点外快。” 相比刚开始的紧张,她这时候自若了很多。 为了钱来这儿当然是借口,她来这儿就是想着怎么接触到他。 陆呈冶摁灭烟蒂,“你很缺钱么?” —— 大佬们,新文开张啦! 希望大家多多留言投珠,评论区多多互动啊,大家有啥说啥,别拘束,俺们都是一家人!阿里嘎多阿里嘎多 第2章:男友蒋劭 这对陆呈冶来说这和他印象中的她不相符,他记得她家境不错。 因为一些变故,陆呈冶已经快四年没有回过淮江,所以不知道她家里发生的事,也不知她曾遭受过的危险和委屈。 “也不是缺钱。”坐在沙发上的季蕴楚继续遮掩着实情。 “反正想兼职体验下赚钱的辛苦嘛,索性就找个给钱多的,远点儿也无所谓。” 季蕴楚之所以这么说,很大程度上都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忙活了半天的郑添终于进来。 他力邀季蕴楚一起吃晚饭,任凭她百般推辞也没用。 郑添为人很热情,季蕴楚和他认识是因为她曾经的邻居,算是半个青梅竹马的吴简。 吴简和郑添高中一个班,两人很熟。 而郑添又是陆呈冶最好的朋友,两人一块儿长大,高中后他们之间又加进去了一个吴简。 后来借吴简的光,季蕴楚才得以跟陆呈冶真正认识。 初次与陆呈冶接触,她记得那天也是一个炎热的午后。 吴简和郑添两个人跟校外的混混发生了口角,打了起来,架不过人家人多势众,赶来帮忙的陆呈冶胳膊也挂了彩。 不是亲眼所见,她从不觉得陆呈冶会跟人打架。 毕竟无论是在老师家长眼中还是同班同学眼里,“沉稳”才是他的代名词。 他们三个大男生做不了包扎的细活儿,又不想去医院,吴简就叫她去他家帮忙处理伤口,她没想到陆呈冶会在。 后来吴简问她是不是从这里喜欢上的陆呈冶。 实际上,在很多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已经注意陆呈冶很久。 全校大会,运动会的主持人讲台,每次考试的颁奖礼,还有很多,她已经数不过来。 ………… 碍于陆呈冶有一个会要开,他们还要等半个多小时。 不过这个过程她过得不算太煎熬,郑添很会活跃气氛,他话也多。 问完她的近况后,郑添端起桌子上的咖啡,“老陆他最近也才回国,他本来不打算回来,可架不住我软磨硬泡就来跟我一起创业,可我觉得他也舍不得淮江,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地方。” “他原来去了国外工作么?” 郑添点头:“说到这儿,吴简那小子回国了没有,这家伙最近几个月都没联系我们,不知道联系你了么?” 听到吴简的名字,季蕴楚表面镇定,内心却蛮虚。 吴简确实联系了她。 要不是吴简,她今天还坐不到这里。 而且吴简不但联系了她,她还知道他不联系他们的原因。 因为他要背刺陆呈冶。 有时候,真不知这个世界是大还是小,谁能想到,吴简在国外的“露水情缘”会是陆呈冶如今的女友。 吴简告诉她,这次他回来就是为了抢回那个女生。 知道真相,季蕴楚却一个字都不能对郑添透露,只能道:“我也没和他联系,不是很清楚,你没有问过他吗?” 她演得入木三分,一点儿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问了啊,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太忙了,半个月前问他的时候,他说他那边的事情比较多,还没考虑好什么时候回国。” 郑添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看他八成说不定都回来了,说不定在哪儿疯玩呢。” “大概是吧。”季蕴楚讪笑了下。 她不是不想揭露吴简的行为,碍于现在的情况她只能妥协,吴简他告诉她,要她是泄密就会送她爸去坐牢。 一周前,吴简找到她,放了一段视频给她看,视频里她爸趁人不注意拿了吴简的手表,几百万的手表转身就给卖了,钱也还了债。 手表显然已经拿不回来,她清楚这是个计谋,可视频千真万确,她只有听吴简的。 现在的她算是和吴简一起算计陆呈冶。 说没有愧疚感和罪恶感是假的,但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郑添又问了她许多事情,这几年他们没怎么联系,顶多是朋友圈点个赞。 长时间不在一个圈子交集就会少很多。 连带着,她也听了不少陆呈冶大学的事,知道他大一开发了一个软件卖完专利后得到了不少钱,如今的公司启动资金就是用他这笔钱付的。 季蕴楚还记得,高一加到他微信后,她不好意思找他聊天,最开始一年都在问数学题。 后面他去了京大,她才敢问些很日常的事。 但有段时间他看起来很忙,回消息会比较晚,现在回想起来他那时可能就是在忙软件的事。 一番闲谈后,陆呈冶推门从外面的会议室进来。 他放下手里的电脑,“让你们久等,现在可以走了。” “行,我去办公室拿下外套,门口见。”郑添起身说完后就开门出去。 办公室内又只剩下了她和他。 “我们先到门口等着吧。” 他穿上西装外套伸手打开门侧身让出一个小道,示意她先出。 季蕴楚向前走了几步,谁知她前脚刚踏出门口忽然想起包没拿,一个转身直接撞进了跟在她身后的陆呈冶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季蕴楚连声道歉。 陆呈冶:“没事。” 他是没事了,但他的胸膛过于坚硬,跟一堵墙一样,撞得她有点痛。 在她撞入他怀中的一瞬间,他闻到了一股非常清淡的茉莉花的味道。 看着立马从他怀里退避三舍的她,陆呈冶敛了下眸。 伫立在她面前的他,足足高出她一个头。 季蕴楚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陆呈冶:“是撞疼了么?” 季蕴楚摆了摆手,“有点儿,但不碍事,我揉揉就好了。” 陆呈冶:“是有什么东西忘了么?” 缓解好后的季蕴楚放下手,可能是刚才的意外撞击加上揉搓的举动,她鼻尖看起来有点淡淡的红,因为五官太优越看起来也不突兀,还有点好看。 “我包忘拿了。” 出了办公室,两人在公司门口等了几分钟,在这几分钟里他们谁都没说话。 还不见郑添出来,陆呈冶进去又看了下。 大概一两分钟,她见他独自一人出来,站在她面前道:“项目上有个紧急问题要处理,我们先去餐厅,郑添过会儿来。” 他话一说完,季蕴楚一想到要和他单独相处,心中没由来地紧张。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劲儿,她分明已经不是那个暗恋他的人了。 从电梯到地下停车库,她一路都很沉默,跟在他身后乖乖走着。 到了他的车前,她想起好几年前在网上看到的一个话题,一时间不知道该坐前座还是后座好。 坐前座,他已经有女朋友,副驾的位置不方便。 坐后座,又有种把他当司机的感觉。 陆呈冶屈身坐进主驾位,见她还不上车,似乎猜到她的窘迫。 他道:“坐副驾吧。” 那些个讲究,他根本不在意。 他也不觉得他如今的女朋友俞浈言会在意。 她听从他的话上了车。 车子缓慢驶出停车场,上了公路车速快了起来。 车内很静默,他们两个像是在表演什么默剧。 约莫五六分钟后,陆呈冶出声道:“我记得你以前没有这么沉默寡言,现在变了?” “学长还记得我以前的样子?”她很意外。 面对她的疑问他单手转着方向盘,车子向右驶去,“三四年而已,我还没老。” 她窘迫,“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他眼神瞟过她莹白的手腕,骨骼鲜明。 “季蕴楚。”他叫她。 上次他这么叫她名字的时候,后面跟的那句话是,我不喜欢你。 今天他出口的话是,“你看起来瘦了很多。” “可能长个儿了吧,初三到高中那会儿没有现在高,我有长高四厘米呢。” 她好像很自豪。 “但是也没瘦很多,夏天嘛,吃得可能也少了些。”她补充道。 后面她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东扯西扯,快把她三年的大学生活说完。 陆呈冶更多时候都是认真在听,需要回应的时候也在回应。 并不敷衍。 从他公司到餐厅,十来分钟路程。 他带她来的是一家主做粤菜的餐厅,拿到电子菜单,他点完了几个招牌菜,问她:“是这几样么?”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迟钝了下,“什么?” 他说:“之前你很喜欢点这几个菜。” 她回忆起来。 很早之前,她和他,外加吴简和郑添去过几次这家同品牌下的店,那个店靠近他们之前的中学,这个明显是才开不久的分店。 他道:“之前出去吃饭基本都是和你们几个,很难没印象。” 说完他又在平板屏幕上划了几个菜,转而伸手将菜单递给她,“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季蕴楚接过菜单,其实她没想吃的菜,但他说让看,她就顺手把菜单拿了过来。 她正翻着手中的菜单,他放在桌上手机震动了起来。 桌子不大,又不是在包厢,他们距离不远。 抬眼的一瞬间,她看到了屏幕上浮现的“俞”字。 他接起电话,从他的言语中,她判断不出来对方说了什么。 因为他回答的都是三声“嗯。” 通话不到两分钟,电话挂断。 她心想,他谈恋爱话这么不多吗。 看他放下电话,她合起菜单说道:“要不问问郑添有没有想吃的,我没有想吃的菜了。” 能非常熟络地叫出郑添的名字,却不能好好叫出他的名字。 陆呈冶想,确实生分了很多。 “不用了,他随便吃。” 转而他对一旁的服务员道:“就先点这些。” “好的先生。”服务员转身离开去下单。 她转头假装看向外面的夜景,车水马龙,灯火阑珊,她却无法静下心欣赏。 郑添还没来,她的语言系统已经调不出话题。 她并不是一个拘谨的人,也不是少言寡语的人,而是他们之间没有交集的时间太久,她一时不知从哪儿开口。 坐在她对面的他看破不说破,她眼神不自然乱飘,要他看不出她的局促有点难。 姗姗来迟的郑添终于出现,一瞬间季蕴楚像是看到了救星。 入座的郑添一路跑来喘着气,她给帮忙倒了杯水。 郑添一口喝完,“刚好赶上,真对不住啊蕴楚。” “没关系,公司忙证明生意好,你这不也是来了吗。” “还是你善解人意,渴死我了。”郑添又倒了杯水给自己。 郑添坐下不久,菜也陆续上完。 作为气氛组主要成员,有他在场面活跃了很多。 季蕴楚和郑添说话的次数,要比陆呈冶多些。 饭刚吃到一半,轮到她的手机响起来,来电显示着“蒋劭”二字。 她接通,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免提。 里面的声音传了出来,“家里漏水了,你在哪儿?” 蒋劭的话不说传遍了餐厅,对面坐着的陆呈冶和郑添肯定听了个清楚。 郑添一脸八卦,而陆呈冶就要平静很多,看起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她慌忙起身,急匆匆跟另外两人表达歉意,“真是不好意思,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先走,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们吃饭。” 事发突然,等她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郑添才回过神,八卦之魂熊熊燃起,手肘撞了撞身边的陆呈冶,“刚才电话里的,那是她男朋友吧?” 陆呈冶:“你要是不饿,不如回去继续工作。” 郑添:“人是铁饭是钢,听过老板压榨员工的,你这怎么员工还压榨老板,还有没有天理了,做老板还是我最失败。” “我们可是好基友的关系啊老陆,你怎么忍心让我挨饿。” 听着郑添跟话痨一样在耳边假模假式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陆呈冶的目光落在对面已经空了的座位上,脑海里浮现她刚急匆匆离开的模样,与曾经跟在他身后的面容相重合。 重逢的喜悦逐渐被其他情愫替代。 时过境迁,她已经向前走了。 —— 蒋劭:虽然没见过面,但借哥们儿你吉言。 陆呈冶:老天对我还可以,偶遇了各位。 第3章:友情爱情 火急火燎回到家,季蕴楚推开门瞅着被水蔓延过的木地板,还存有一片湿意,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一个脚印。 听到开门声,蒋劭从厨房出来,手中拿着拖把,他至少已经把地拖了三遍才把水弄干净。 “不是说了么,有我在你不用着急回来。” 看见他身上的粉色围裙,季蕴楚脑海没由来浮现出四个字——良家妇男。 围裙是她的,穿在他身上小了很多,一米八几的个子,加上尺码和装扮看着就觉得好笑。 她忍住笑意,“你怎么穿着这个?” 蒋劭脱掉身上的围裙,“不是你说这样不容易弄脏衣服。” “没看出来蒋少爷这么听话。” 她揶揄了下他,将手中的钥匙放在鞋柜上换了拖鞋,随手挽起长发,走过去准备拿过他手里的拖把。 蒋劭没给,“你的话我敢不听,你可是我房东,行了,你休息吧,我来就行,都拖得差不多了。” “还是我来吧,你什么时候拖干净过。” 蒋劭干活,她很不放心。 他耸了下肩,黑色背心下是蓬勃的肌肉,腰间系着件深灰色的外套,“行,听你的,我负责给你打下手总可以吧?” 瞧着比自己高很多的人,季蕴楚知道拗不过他,说了句,“去换鞋。” 他低头瞅了眼自己黑白相间款的运动鞋,举起双手,动作透着股不羁感,笑得痞里痞气,“抱歉,刚刚太紧急,忘了。” “话说你今天不是说两点下班吗,怎么才回来?” 他熟练地从她的鞋柜里拿出属于自己的拖鞋。 蒋劭的家本来在对面,不过最近一个月在装修,为了省事他就出了一半房租来跟她当几个月的室友。 她受了不少蒋劭的照顾,觉得刚好可以还他人情就答应了他的请求。 一年多前季蕴楚才搬到现在的小区,蒋劭比她来得早。 这个小区租金不便宜,她能来这儿租房纯粹是撞了“邪运”。 五年前她这间房有个学生从窗口跳楼自杀,因为死过人,没人敢租,所以租金也少了很多。 很多时候兼职太晚,回去寝室老锁门,她一咬牙就在这儿租了房,偶尔还能在网上接单熬夜给人画画,可以赚更多外快。 这里离学校也近,有直达的地铁,早课不会迟到。 而蒋劭来这儿压根和她不是一个路数,他只是觉得这儿距离他的店近,容易照看,更容易回来睡觉。 他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几天都看不见人影。 “遇到了老同学聊了几句,顺便吃了个饭。” 季蕴楚边说边弯腰仔细清理着角角落落。 “换水管的师傅什么时候来的?” 蒋劭:“跟你前后脚吧,你进门前两分钟差不多刚走。” 季蕴楚:“修水管多少钱,我等会儿转你。” “拉倒吧,这点小钱你还要跟我算,我们好歹也算朋友,我天天蹭你的饭这点儿钱连伙食费都不够,你不是也不收我的。” 为了省钱,季蕴楚基本是习惯有空就做饭吃。 两人合租这一个月以来,蒋劭跟着也沾了不少光。 他给她钱她从来不收,为了不收他的钱,季蕴楚都在某支付软件拉黑了他,想直接转账都困难。 在季蕴楚看来,虽然他们相熟,金钱上的事她还是想算清楚,不想欠太多人情。 出于对他性格的了解,她也不在这种地方纠结,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沙发下面不好打扫,她腰弯得很低去够。 循环往复一推一拉的动作中,没挽紧的发圈一松,她一头蓬松的长发落了下来。 快要挨上地面时,正蹲着擦拭地板的蒋劭迅速抬手帮她拢起,这才防止发梢被弄脏。 她回头,两人不经意间对视,距离有些近,斜照进来的夕阳将她琥珀色的瞳孔映照得非常好看。 季蕴楚不自然咳了声,蒋劭将发圈递给她,“你头发差点挨到地上,扎紧点儿。” “噢好,谢谢。”她又重新绑了一次头发。 蒋劭从背后瞧着她,“我后天要回一趟滨南,你之前不是说想放松放松,刚好周末,有空么?” 正在拖地的季蕴楚手一顿,脑海里想起了陆呈冶,滨南是个典型的旅游城市,拥有着国内最好看的海岸线,她第一次去这个地方还是因为他。 “你要回滨南吗,我可能去不了。”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听到她的回答,蒋劭内心有点儿失落,“是要兼职还是?” 他知道她兼职多,她又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虽然知道答案,他还是想拯救下。 “是其他事,有张画稿主急得要,我得加班加点画出来。” 见她确实没时间,他失落得更彻底,可他也不想强求她。 蒋劭想,等自己结束完所有事情,他就会向她表明心意,到时候一起回去也不是不行。 “噔噔。” 门口响起敲门声,蒋劭走过去打开门。 提着水果的吴简看见蒋劭的脸,又抬头看了下门牌号,“1601,季蕴楚是住在这里吗?” “哥们儿,你找谁?”蒋劭语气很直,但也算不得不客气。 “谁啊蒋劭?”听到自己名字的季蕴楚从房间里面出来。 看到是吴简她明显愣了下,又瞬间恢复自然,“吴简?你之前不是在国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假装这是他们第一次见。 吴简学习是个学渣,其他地方脑子转得快得很。 知道她不想暴露之前与自己见过,虽然他心底并不在意她的死活,可这时候少一个人知道,也免得节外生枝。 “上个月,回来才知道你搬家了,这不从老同学那里要了你地址,来看看。” 吴简还是那副公子哥儿模样,季蕴楚真想闭门谢客,这种想法硬生生被忍住。 蒋劭看她,扬了下下巴,“你朋友?” “嗯,”她语气淡淡地,“让他进来说吧。” 她脱下围裙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水,回身放到坐在沙发上的吴简面前。 靠在卧室门边的蒋劭打量着吴简。 感受到了被审视的视线,吴简跟年少时一样表面很自来熟,目光转向季蕴楚问:“你都不介绍介绍,这位帅哥是?” “朋友,也是合租室友。” 季蕴楚看着眼前的吴简,忍着想要将他撵出去的冲动侧头看向蒋劭。 “这是我之前的同学,叫吴简。” 等她短暂介绍完两人的信息。 向来观察人很准的蒋劭大方打了下招呼,“你好,蒋劭,我的名字。” “我之前有个同学也姓蒋,和你同姓。” “是么,那还挺巧。” 两个人非常短暂地客套后,季蕴楚看向一旁的吴简,“你这次回来是要呆多久?” 这个问题已经有答案,她不擅长演戏,就把问过的话再问了一遍。 对于吴简的登门拜访,她心中很不快。 听她这么问吴简倒也不在意,“看我女朋友什么时候跟我回去,她跟我吵架在闹分手,我回来就是为了挽回她的。” 看着吴简一副表现得浪子情深的模样。 他倒是也没撒谎,季蕴楚没说话,她到底不是一个好演员,配合不出来此时该有的表情。 怪怪的,本着自身能力,蒋劭感觉这两人要说的应该不是现在要说的话。 吴简来得突然,也没有事先跟她通气。 季蕴楚知道,他来是为了问陆呈冶的事,明明电话就能解决,他这一下突然到访,弄得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本来她就心虚,离开餐厅回来的路上她不由自主想到,要是陆呈冶以后知道自己接近他是为了帮别人夺走他的女朋友,他会怎么看待自己,会恨吗? “那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这么问,她完全是为了附和吴简的深情表现,不想让蒋劭看出端倪。 吴简看着她,“目前还不错,复合有望,不过有个人老是横插在我们中间,这让我觉得很烦躁。” 听到这儿,季蕴楚心中很清楚吴简指的是陆呈冶。 她看了下吴简,两人心照不宣。 吴简:“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太久没见,一起出去吃个饭吧。” 他话一出口,季蕴楚瞬间明了对方是想换个地方,有蒋劭在有些话他们不方便说。 她不想在耽搁太多十几,直接顺水推舟道:“好啊,我们也很久没坐下吃一顿饭了。” 一旁的蒋劭想,这是要避开他。 以她的为人做事风格,不会丢下他一个人,怎么着都会问一句。 本来他想强势加入,没料想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他拿出手机翻开消息,聊天对话框里只有一行字:条子扫场了。 他瞬间放弃跟她去的想法,简单给她打了个招呼后就穿起外套下了楼。 季蕴楚不知道他为了什么事这么着急,对于他有时完全突然的举动她都已经习惯。 没了蒋劭在,吴简还是将她拉出去吃饭,他本来就是打算要边说边吃。 某日料店内。 她没胃口,几乎一口没吃,吴简倒是吃得起劲儿。 一杯梅子酒下肚,吴简擦了下嘴,“见到陆呈冶后感觉怎么样,他是不是变了很多。” 她不想跟他聊额外的话题,开口,“今天你来到底有什么事?” 吴简:“别这么冷淡,我又不是要害他,怎么说我和他朋友一场,我是想要浈言而已。” “所以在俞小姐没真的做出选择前,陆呈冶就得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话一说完,意识到自己也没资格这么讲。 一开始她就不该问,毕竟在欺骗陆呈冶这件事中,她也是其中一员。 吴简端起日式陶瓷样的清酒杯,一股脑儿喝了个干净。 “我没得选,反正我现在做的事在任何人看来已经不是人,毕竟陆呈冶也没对不起我。” 他的话像是在自嘲,季蕴楚没有做过多的表情。 “我知道你心里不愿意,可你不也没得选,道德感别太高蕴楚。” 第4章:我女朋友 吴简的话现实也冷漠,可她没法儿做着伤害陆呈冶的事儿还心安理得。 “我不是你,我不愿意无关于这个人是不是陆呈冶,伤害谁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目光坚定。 吴简笑了下,“行,你还跟小时候一样,心善没好处,几年前我就对你说过,好歹我们一起长大,只要你成功让陆呈冶和浈言分手,我不会亏待你,不但不会追究你爸的责任还会给你一笔钱, 你不需要再这么辛苦兼职。” “吴简,”季蕴楚有些忍不下去,“我以为你只是变得卑鄙,没有想到你还变得如此虚伪。” 她蹙着眉,表情充满生气。 瞧着她愤懑的样子,吴简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你不用这么看我,你的行动太慢了,我等不了。” 为了给她指明方向,加快进度,吴简道:“陆呈冶已经不是你之前心中那种贵不可及的人,其实我也算是给你机会,如果你真让陆呈冶喜欢上你了,你也算得偿所愿,满足了你的遗憾。” “吴简,”季蕴楚语气带着掩盖不住的鄙夷,“去了国外,就能变得如此不要脸吗。” “倒也不是,”对于她的嘲讽吴简表现的没有多生气,“我变得要不要脸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时间有限,你最好动作快点,我等不了太久。” “我知道。” 季蕴楚没有要再坐下去的意思,“以后你不要来我家找我,有事发微信。” 撂下这句话后,她径直推门离开。 夜晚的微风吹拂着,江面上有悠远的汽笛声传来。 走在江边的季蕴楚停下脚步,望着繁华的夜景,她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思。 吴简的话在她脑海里来回播放。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拆散陆呈冶和他女朋友的本事,只觉得吴简是在报复自己。 吴简给她的时间并不长,三个月而已。 三个月,陆呈冶怎么可能为了她而分手。 这件事很艰难,整整一夜季蕴楚因此都未睡。 天一亮就起床收拾去了学校,路过蒋劭房间时,她发现他房间的门开着,顺着空隙看进去床上也是空落落,被子没拉开。 对于蒋劭一夜未归的事,季蕴楚没太在意,想着他应该在店里。 酒吧主要就是靠晚上创造营收,他晚上不回来都是常有的事。 周三,学校的课不算满。 季蕴楚上完所有的课后正直下午,咖啡店她有晚班要上,就搭着地铁去了咖啡店。 地铁上她带着有线耳机,她用不惯蓝牙的,戴不住。 出了地铁口,她走了大概七分钟到达咖啡店。 换了工装后,她来到前台准备给顾客点单。 下午的客人不是特别多,得到空闲,她透过店内的透明玻璃门望向广场对面的大楼。 陆呈冶就在里面,季蕴楚看着眼前的写字楼陷入深思。 但到了这一步,手表她也买不回来,她哪儿还有闲钱,三张银行卡里加起来撑死两万。 大一时,她家中破产,家里的东西能抵押的都抵押了,父母离异,她妈妈和妹妹搬回了老家居住,留下的一点钱仅够家里日常开销。 学校里的生活费都是她自己赚的,平常有时还要补贴家用。 三百万的手表,把她卖了都凑不够。 要不买个彩票试试看,季蕴楚心想。 一想到中的概率,她感觉钓到金龟婿的都比这大。 就算吴简这次要算计的人不是陆呈冶而是别人,她心中也会觉得备受煎熬。 每次到了这种时候,她都不难免想,要是自己坏一点就好了。 坏一点,自私一些,她可能在大一看到那场情杀案警方寻求目击证人时,就不会站出来,家里的公司也不会被人整,从此一落千丈。 她也不会今天昧着良心做着欺骗人的事。 她终究不是一个自私坏心的人,那个女孩儿在她面前被人杀死,一条街之隔,她怎么可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那个案子改变了她的一生,改变了她家人的一生。 可她现在做的事跟加害者有区别吗? 明知道陆呈冶正被欺骗着,她还要给吴简这样的人做事。 越想季蕴楚越觉得心中烦闷,点单时走了神,给人少点了一杯。 在顾客提醒后她才意识到,随即又补了单子。 季蕴楚整理着柜台上的小票,一股暗影投下,遮住了面前的部分灯光。 外面下着雨,光线一下变得暗沉。 “怎么看你心不在焉。” 这个声音,她兀地抬头。 陆呈冶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结,衬衫领口微开。 “学长怎么在这儿?” 刚才排队他就看到了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里是咖啡店,我总不是来逛商场的。” 季蕴楚觉得自己就不该问。 他视着她,“两杯黑咖啡。” 她手在电子屏幕上点了几下,他准备付钱。 “不用了学长,就当是我请你的,那天饭没吃完中途离开挺不好意思的。” 陆呈冶亮出付款码在自动识别的机器上扫了下,“不用。” 好简洁的两个字。 季蕴楚倒也没觉得尴尬。 “没想到郑添也改变口味了,他之前不是不喝黑咖啡。” 她没话找话,他买两杯,她就误以为有一杯是给郑添的。 “不是郑添,”他说,“是我女朋友。” 季蕴楚一愣,瞥向门外,果然有一个撑着伞的美女在外头等着,看起来是在打电话。 “我女朋友”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她竟有点恍惚。 季蕴楚将打包好的咖啡递给他,俞浈言恰好从外面进来,很职业风的打扮,却也压不住她的风情万种。 见到本人,季蕴楚可算明白吴简为什么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如果她要是个男的,也很难不一见钟情。 俞浈言亲昵挽上陆呈冶的手臂,朝他撒娇,“晚上我妈让我们过去吃饭,你把工作放一放,上次我们都没去成。” 提过装着咖啡的纸袋,陆呈冶应了声,“嗯。” 他走之前没有跟她打招呼,在咖啡店人声键盘声还有其他声响夹杂在一起的背景下,季蕴楚看着他们亲密的身影一起出了门。 整个下午她过得有些不好,总是想起从前。 想起他的拒绝,曾经她在无数个夜晚都想过,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她? 世界上很多事物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律,可偏偏喜欢这种事就是没道理可讲。 季蕴楚只能这样反复告诉自己。 下班后,她一如往常坐地铁回了家,往小区走时她路过酒吧街看到蒋邵的店,对比其他正灯红酒绿络绎不绝的店门口,蒋邵的店是关着的。 只有孤单的门牌上闪着霓虹灯光,连往日门口站着的保安也不见身影,两扇大门紧闭,挂出了暂停营业的牌子。 她走上前试着推了下,门能开。 不同往日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织,大厅走廊都开着暗淡的橘黄色灯,里面有三三两两的人在打扫。 问了蒋邵的所在处后,她上了二楼,二楼有包厢,门牌206的包厢是蒋邵经常待的地方。 她敲了下门,推门而入,接着走廊的光线,她隐约能看到有个人躺在沙发上。 她试着叫了声:“蒋邵?” 平躺在沙发上的人睁开了眼,背着昏黄的光,她整个人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的微光。 “你怎么来了?” 房间忽然亮起,她按下了开关。 看见蒋劭颇为狼狈的模样她吓了一跳,连忙放下肩上的帆布包快步走到他身边。 “你嘴角怎么了,是和人打架了吗?” 蒋劭伸手摸了下青紫的伤口,嬉笑着开口,“这个啊,没防住,被偷袭了一下。” 嘴上说着被偷袭,实际上他是被按着打的,不是他打不过,是打的那个人,他现在不能还手。 “这里没有擦拭得碘酒,跟我回家去。” 季蕴楚起身。 蒋劭拉住她的胳膊,仰头看她时锋利的眉目有了丝温柔,“先别走,陪我待待。” 似曾相识的话语,初识蒋劭,她觉得这个人看人很有侵略性,行为乖张,他们曾在电梯相遇多次,也没说过一句话。 直至有次,她曾经的室友被人下药困在酒吧卫生间,知道她住在附近,室友就打电话拜托她救场。 那时正值半夜,等她赶到那伙人不但没走,还对她起了歪念。 是蒋劭将那伙人打得叫苦不迭,像个天神一样挡在她面前,在他的照顾下她们才安全回到了家。 后来她为了感谢他,专门下厨做了一顿饭给他吃。 虽然她想着买点礼物感谢下人家,是蒋邵说不需要。 三年多的训练,她的厨艺已经炉火纯青。 一顿饭后,他对她说:“我给你伙食费,以后做饭捎我一顿。” 那笔钱数字可观,她需要钱,几次相处后觉得他人不坏,就答应了下来。 之前他有次也受过类似的伤,可那天他被人灌得烂醉如泥送了回来,半夜他敲开了她的门,说是醉酒难受,想让她帮忙煮完醒酒汤。 日常生活中他已经帮了她不少,她就没拒绝。 那晚他躺在她的沙发上,昏昏沉沉,叫他喝汤时,他也就乖乖起来喝掉。 敛去平常的锋芒感,他那一刻就跟被顺了毛的狼一样。 她没有强硬让他跟着回去,而是顺着他的话坐了下来。 看出他有事,她问:“酒吧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单纯是跟人打架,不会导致暂停营业这样的结果。 要是因为打架被人报警,他现在应该在派出所而不是酒吧。 “消防检查不合格,勒令整改。” 听起来是个可靠的理由。 不然他怎么可能给她说,因为有人在这里售卖违禁药品而被查处。 关于这样的黑暗,他不想让她接触。 她信了他的话,“那要整改多久?” “半个月吧。” 他说:“刚好能待在家,天天吃你做的晚饭。” 季蕴楚看他又恢复了往日痞里痞气的样子,原本的担忧也放下心来。 还好不是大事,她在网上看酒吧这样的地方容易出事,甚至有人+贩毒。 她正要说话,手机震动了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熟悉的号码,她转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蒋邵点头。 在按下接通键的那刻,季来印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那头咆哮道:“季蕴楚,我让你给老子打的钱呢?!” ____ 家人们 多多留言啊 第5章:合作伙伴 季蕴楚担心被蒋劭听到季来印的话,这件事她不想让第三人知道。 “上周你就说打钱过来,怎么今天都没见影,搁这忽悠我呢是吧,你要是再不给我就来你小区找你。” 以防万一被听见,季蕴楚关上了门。 蒋劭被隔绝在门里。 房门紧闭后,季蕴楚才张口。 “五万块,你觉得我能拿得出来吗,妹妹还要上学,我妈那点儿工资只能买个菜交个水电费,自从家里破产后你有问过一句家里的情况吗?” “这些老子都不想管,你要是不给我就去找你,你不是有个男朋友,他看起来那么有钱。” 电话那头的季来印继续劝骂骂咧咧,“要不是你,我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正是因为你这个家才散的,最迟下周一,要是还不见钱就别怪我上门去闹!”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挂断声,季蕴楚握紧电话用力深呼吸了下,转而开门进去。 走进包厢,蒋劭已躺在沙发上睡着。 她不知他一夜未睡,在她来之前才从外面回来。 感受到他的疲惫,她走到门边关了灯,包厢陷入一片黑暗。 在她进来时,蒋卲其实已经清醒,他却没有睁眼。 他喜欢这样的安静,自从他的姐姐因公殉职后,他人生中这样的时刻就变得很少。 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瞬放松,他这才沉沉睡去。 黑暗中,季蕴楚按亮手机屏幕,在微信中划拉了半天,手指落到一个空白的聊天框上,没有备注,是一个非常简短又简洁的微信名,“LCY”,很是陆呈冶的风格。 她忽然想起高中时期的陆呈冶。 从认识他就对自己不热络,总有给她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的态势 可谁让她年少时头铁,总觉得万年冰川也能被她捂化。 虽说陆呈冶也不像冰川,也不是万年的寒冰脸,他只是表情少,有人味儿,但不多,疏离感非常重。 这一点倒是和现在的他没有两样。 为了能让她更好接近陆呈冶,吴简甚至给了她一张卡,为的就是不想因为钱的问题让她耽误事儿。 那笔钱季蕴楚一分没有动,她知道季来印说会上门闹是会来真的。 蒋劭已经帮了她很多次,这次她不想再麻烦他。 怎么才能凑够五万块给季来印,一连两三天,季蕴楚都被这个问题困扰得头大。 白天上完课她还要去咖啡厅拼命干活,晚上又接了好多稿子,兼职给人家画画,这么一来黑眼圈都重了点。 同班的前室友看她精神状态很不佳,询问道:“你周末都干嘛去了蕴楚,看起来跟五六天没睡觉一样。” 跟季蕴楚说话的女孩叫孙诺,肤白貌美大长腿。 在她没搬出寝室前她们住同一个宿舍,之前在酒吧向她求救的室友就是这个孙诺。 她打了个哈欠,“兼职。” “兼职?别跟说你下午上课迟到就是因为兼职去了。” “是啊,主要我那个打工的咖啡厅距离学校太远,三号线又突然出了故障,所以才差点迟到。” 季蕴楚声音听起来很累,趴在课桌上说话蔫蔫的。 孙诺拿着手中的镜子边补妆边侧眼看着一旁的季蕴楚,“我说你这不是第一回在老刘的课上迟到了吧,小心他期末考试挂你。” 说到挂科的事,季蕴楚还真的有些担心,老刘是她的视觉传达设计老师,学校“魔鬼”教师十大排行榜之首,她还想评奖学金,怎么着都不能挂科。 “看你这像是千里迢迢赶回来,你这是在哪儿兼职啊?”孙诺问。 “中海大厦楼下的咖啡厅。” 听到这个地点,孙诺惊呼出声:“中海大厦,这来回得近两个小时的车程,一个咖啡厅兼职而已,你不能就近找个店?” “他们给得钱多。”季蕴楚胡扯了个理由。 “咋了,看你好像很缺钱的样子,你不会是在外面的房子养男人吧?” “养不起,缺钱倒是真的。” 季蕴楚这句话倒是非常诚实。 家里还有债要还,她简直缺钱缺得要死,要是老天爷大发慈悲此刻用钱砸死她都成。 孙诺不解,“要我说你既然很缺钱,干嘛不去夜店兼职,赚的肯定比你在咖啡店赚的多,还能找个近一点儿的。” 季蕴楚从小到大只去过一次夜店,对这些地方并不了解,她喜欢安静,适应不了非常吵的地方。 “夜店兼职很赚钱吗?”她好奇问。 “当然了,要是能碰到一些有钱的顾客,还能给你不少小费,我就在那里兼职。” 季蕴楚一脸惊讶,毕竟孙诺看起来很像有钱人家的小孩。 听了孙诺的话她被说得有些心动,要是真能赚很多钱,她还可以多寄给妈妈和妹妹一些。 季来印那五万块她也不用愁了。 “你可以带我去吗?”季蕴楚从桌子上起来思考了下问道。 孙诺欣然应允,“那有什么不能,凭你的长相应聘个夜店服务员还不简单。” 季蕴楚顿时投去感激的目光,“谢谢,如果真的能行,改天我请你吃饭。” 孙诺热情大方道:“害,小事儿一桩,你忘了你还帮过我呢。” 顿了下,孙诺又道:“要是你真想感谢我,不如后面再帮我个忙。” “什么忙?” 孙诺没直接说,卖了个关子道:“后面再给你说。” 去夜店应聘的事儿,孙诺当天晚上就带季蕴楚去了工作的夜店,领班见完她直接就让她当天上班。 因为和咖啡店的工作有冲突,她就推辞了两天。 隔天上午,季蕴楚上完当天最后一个班次给店长请了一个半月的假。 她并不想在夜店长时间兼职,这次纯粹是应急才去。 离开中海大厦时,她往二十八层的地方望了一眼,自从那个下雨天碰见陆呈冶和他女朋友后,他们就再没有遇见。 郑添倒是来找过她几次,说是后面还是要多联系,他还蛮怀念高中时期他们去吴简家鬼混的日子。 去夜店上班因为都是晚上,她画画的时间就放到了白天。 第一天去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上班,季蕴楚很紧张,好在有孙诺帮忙她算是平稳度过了前一个周。 到了第二周,她已经完全驾轻就熟,各项工作都完成得很好。 送完最后一个果盘季蕴楚从二楼包厢出来,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着凌晨1:30,她准备下班。 谁知她才走出几步,领班急匆匆从后面跟上来叫住她,“等下蕴楚。” 季蕴楚回身,“什么事汪姐?” 被叫汪姐的女人个子不高,四十出头,很会来事儿。 汪姐拉着她进了一个人没人的包厢,“我们进去说。” 进了包厢,季蕴楚道:“到底什么事汪姐?” 汪姐表情显得有些为难,“有件事儿啊,姐想请你帮个忙,你也知道A1包厢一般去的都是大人物,非富即贵的,今天啊小孙身体不舒服,她陪不了客人,所以呢,姐想让你去。” 季蕴楚知道孙诺会做些陪酒的工作,可她事先说好不做这些,她没有那个口才和善于与人交际的能力,哄不了人。 “对不起啊汪姐,我干不来这个,您要不重新找其他人。” 看她拒绝,汪姐早就做好了准备,“是这样啊蕴楚,姐也不让你平白无故做这些,陪了今晚,姐给你七千怎么样?” 七千,可是她之前两个多月的工资,两份兼职加起来才赚到这个数多一点儿。 听到这个数,她有些犹豫。 汪姐继续道:“A1的客人向来出手大方,你去还少不了小费,小孙之前赚了一万呢。” 一万块,对于能进A1包厢的人来说确实是洒洒水的事儿,季蕴楚没怀疑汪姐说的这个数目是在诓她,毕竟对曾处于中产阶层的她来说,也不是没听过某家阔少一晚挥霍十几万买乐子的事情。 终于,她内心动摇,“我只是去陪酒,他们不会做出什么不轨的举动吧?” “不会的你放心,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今晚的人姐也熟悉,要是他们对你动手动脚你甩巴掌都行,上次那个李总你见过的,他今晚带的是他的合作伙伴,都很规矩的。” 有了这层微乎其微的保证,季蕴楚的心稍稍放下来了些。 她按照汪姐的吩咐,换了一件连衣裙,说是连衣裙,可裙子下摆短的能到大腿根。 进包厢前她穿着三厘米高的凉鞋一边走一边扯着,很不自然。 汪姐笑盈盈推门而入,她也换上了公式化的微笑,乌黑的直发简单被盘了起来,两边留着两缕轻盈的发丝,堪堪可以划过锁骨。 包厢灯光偏暗,里面坐了六七个人。 进去后,季蕴楚目光一直聚集在地毯上,垂着眸,和旁边五个姐姐相比,她明显有丝局促。 站在她身旁的汪姐一一介绍着每个女孩儿的名字,在这种被人审视的目光下,季蕴楚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商店橱窗里的商品。 一般陪酒的男孩儿女孩儿都会有个花名,今晚事发突然,她还没来得及取。 汪姐毕竟是“老手”怎么会被这种小事绊倒,介绍道:“这位啊,才来不久,叫楚楚,人美声音也甜。” 季蕴楚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实在对这个称呼感到“恶寒”。 “行了,你们就好好陪各位老板,我就不打扰了。” 临出门前汪姐还不忘对着中间坐着的人道:“李总慢慢玩啊,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 被叫做李总的人客气了几句后门被关上,其余几个女生熟练找到各自的地方坐下。 万事都有头一遭,季蕴楚咬了咬牙找了个离自己最近的。 身边的人很自然搭上她的肩膀,她惊恐抬眸,是个年纪差不多和她爸一样大的老男人,穿得人模狗样,表情猥琐地打量着她。 这人她前几天来这个包厢时见过,是汪姐口中那位李总公司的一位经理,姓什么她给忘了。 赚这份钱就会遇到这样的人,她也有准备,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往旁边挪了挪,“我来给您倒酒。” 言语生疏,不够谄媚,也不够阿谀奉承,好在脸足够好看,对方也没计较她的举动。 但这种不计较一般都是暂时的,装装样子而已。 透明的醒酒器盛着暗红色液体,她一放下,就见身边的男人举起酒杯朝最右边道:“欢迎郑总和陆工今晚赏脸,祝我们合作愉快!” 听到这两个姓氏,季蕴楚倍感不妙,寻着那位李总举杯的方向看过去,陆呈冶正直直的看着她。 —— 某LIN:就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吧 季蕴楚:我谢谢你。 第6章:情侣关系 气氛尴尬。 季蕴楚没有想到,原来汪姐口中说的合作伙伴会有陆呈冶,这世界小起来也真小。 她像是被水泥倒灌,全身石化一动不能动,如坐针毡。他的视线让她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她并不想让他看到她这狼狈的一面。 这一刻,她只想逃。 郑添也不知该怎么表现,只能边喝酒边瞥向陆呈冶,后者很平静的把手中的半杯红酒喝完。 面对这种场面,郑添在心中不停祈求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 他跟陆呈冶打小就认识,陆呈冶性格有些方面他还是很清楚,他真怕他二话不说把人带走,得罪投资方。 还没等陆呈冶动作,坐在最中间的李谦慢悠悠开口,“我看陆工好像很中意杨总身边的美女,一直盯着人家小姑娘看。” 陆呈冶:“我看这位小姐很眼熟,像我认识的人。” 李谦经商多年,善于看人,他一眼就看出这两人私下估计相识。 “刚刚陆工还说不需要人陪,我还以为是要为女朋友守身,既然陆工对这位小姐有眼缘,杨总这不得舍爱让给林工。” 后半句转到季蕴楚旁边的男人身上,被称为杨总的心中虽然不情愿,可大老板发话哪儿还有他选择的份,只好装出笑脸道:“李总说的是,今天我就‘割爱’让给陆工了。” 说着这位杨总准备让季蕴楚过去,谁知陆呈冶不但没客气反而道:“我过去就行。” 季蕴楚觉得自己的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空间有限,他紧挨着她坐下,将她与那位杨总隔开。 从陆呈冶过来到他坐下,她只快速瞧了他一眼,然后不自然扯着过于短的裙子,没有说话。 经过这一小段插曲,包厢已经重新热闹起来,换个伴侣对其他人来说习以为常。 他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腿上。 她低声细语道:“谢谢。” “为什么来这儿?” 音乐声很大,他说话时离她很近,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带着温度的呼吸,以及闻到他身上冷冽的香水味。 “兼职。”她回答。 陆呈冶没说话,等手中的烟燃尽他拉着她站起,简单给众人打过招呼后,带着她出了房包厢。 他没有带她走太远,在找到一个空包厢后两人一起进去。 沉重的门板被关上,外面嘈杂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他伸手开了暗灯,找了一个沙发坐下,双腿交迭。 季蕴楚因为裙子短的原因没有跟着坐下,站在门口的位置。 “告诉我,你真正缺钱的原因。” 若她真像初见说的那样,只是想体验赚钱的辛苦,没必要跑到夜店陪酒,况且她家里怎么会愿意。 从这两点,他断定她开始对他撒了谎。 她又想故技重施,“没有特别的原因,兼职一份也是兼两份也是,刚好有空就来了。” 说话间隙,季蕴楚简短抬了下眼眸,还是没有和他对视的勇气。 “是还想隐瞒么,可以,”陆呈冶没有太大的表情,“我想我也没有逼你说出实情的理由,如果这是你选择的生活,我尊重。” 没有生气,没有丝毫愤怒,只是这么平静阐述,他的言辞就让她已经心慌不已。 但她究竟心慌什么呢,今晚遇见就是巧合而已,往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他又看不见她以后是什么样子。 现在赚到更多的钱对她来说才最重要。 “我没有要隐瞒什么,学长说得没错,这是我选择的生活方式,目前我还算满意。” 她这番回答也没让他意外。 “既然如此,以后我也不会再问你这个话题。” “季蕴楚,人生没有后悔药可买,我希望你每一次做出的决定都是想清楚的。” 她抱着他的外套静静站着,在他这句话后,她竟然有了解释的冲动, 可她还是硬生生忍住。 几秒钟沉默后,陆呈冶起身,“那个包厢你要是还想回去就回去,我先走了。” 这一刻季蕴楚觉得,她在陆呈冶心中估计是不会再有什么好形象。 听到他关门离开的声音,她舒缓了一口气,他要是再多说几句,她可能会没出息地把实情都说出来,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方式。 老天总是戏弄她,她想要在他心中留下一个美好的形象都不行,偏要让她最不想告人的模样站在他面前。 陆呈冶走后她准备回去包厢,都已经到这一步钱怎么说都要拿到。 走廊灯光很暗,她又穿不顺细高跟,快要到A1包厢门口,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路过的人扶了一把。 她低头边整理衣服边道谢,只听对方道:“怎么会是你?” 这个声音好熟悉,季蕴楚抬头看去,竟然是蒋侑。 她真是未免太倒霉。 蒋侑长着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很有搞学术的气质,和他的弟弟蒋劭完全就是两类人。 “蒋侑哥。” 因为蒋劭的原因,她见过蒋侑几次,两人认识不是很熟,蒋侑大她十二岁,她没法跟蒋劭一样直呼他的名字。 蒋劭对蒋侑十分厌烦,可她目前感觉蒋侑人还不错,也不知他们兄弟之间怎么会有那么大的隔阂,每次两个人见面,都会闹得不愉快。 看她的穿着打扮,蒋侑又不是纯情小男生,很快就猜到了原因。 “你在这里工作?” 她点头。 “可我记得你不是还在读书,蒋劭知道这件事吗?” 蒋家人一直觉得她和蒋劭是情侣关系,毕竟每次派人来请蒋劭回去,见到的画面都是他们两个人在吃饭。 蒋劭也拜托她先跟他一起装着情侣关系,他不想搞什么联姻,碍于两人关系不错,她也就答应了下来。 说到蒋家,她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蒋劭竟然是个富二代,这年头很难见到哪家的富二代跟他勤勤恳恳一样打工,蒋家和他的关系一直对外保密,她是唯一知道实情的外人。 “蒋劭他还不知道,”她显得很为难,“你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他。” “蒋劭的酒吧是经营不善吗,还让你出来在这里工作?” 她摇头,“是我不想用他的钱。” 实际上她已经欠了蒋劭很多人情,他已经借钱给她还过一笔债,她总不能一直向他借,而且他虽然是蒋家的人,但他之前早就和家里闹僵,早就不用蒋家的一分钱。 酒吧今年来也老出事,估计收益也不怎么样。这些话,她没有对蒋侑讲,蒋劭很不喜欢在蒋家人面前丢面子。 “那也不能在这里工作,你一个女生多危险。” “没关系的蒋侑哥,今晚是特殊情况,我平时的工作都是当服务员。” 蒋侑:“你要考虑清楚,后面你要是想跟蒋劭结婚,这份工作就不能做,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她回答:“快两周。” 蒋侑思考了下,从兜里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我是蒋侑,你们这里有个叫季蕴楚的女孩儿我要带走,她后面不会来了,还有她在这里工作过的事不要泄露出去。” 季蕴楚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听言语肯定是店里的人。 挂断电话,蒋侑道:“我送你回去,” 担心连累蒋劭她没有拒绝,乖乖换好衣服后坐着蒋侑的车离开了店里。 这一幕恰好被在车里坐了半天的陆呈冶看到,他本来要回去,项目出了问题需要紧急处理,就开着笔记本在车里忙了一会儿。 陆呈冶不认识蒋侑,但认识他那价值不菲的车,看见季蕴楚稍纵即逝的侧脸,他想起包厢里她说的话。 他离开淮江太久,久到足以改变一切人和物,这么长时间不见,他已经渐渐不了解她,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干涉别人的生活。 这是她的选择,不是么。 回家的路上,季蕴楚终于知道为什么蒋侑会出现在店里,原来他和李谦是朋友,来找他的。 快到小区楼下,季蕴楚让蒋侑把车停在了路口,她担心蒋劭看见会不开心。 知道原因的蒋侑也没强求,只是说:“夜店别去了,工作我给你们的老板辞了,你要是实在想自力更生,我给你找个工作,我记得你是学工业设计的,画画应该挺厉害?” “还行。” “我知道了,你回家吧,安排好了我给你打电话。” “这太麻烦你了蒋侑哥,我还是自己找吧。” “你是蒋劭的女朋友,虽然你们还没结婚,我这个做大哥能帮的地方肯定会帮,放心吧。” 不容她推诿,说完话蒋侑就开车离去。 这一晚上对季蕴楚来说真是跌宕起伏,让她心中波动最大的还是陆呈冶,过了今晚,他会怎么想她,还会觉得她是以前那个季蕴楚吗? 她举起手中的纸袋,里面是陆呈冶的西装外套,他离开包厢时没跟她要她也忘了还。 怎么把衣服再给他,让她犯了难。 在他面前,她本就不够自信,有了今天这出她只会信心锐减。 想到包厢里的事,季蕴楚她心情就更沉重,脑海里没由来想起那天下雨在咖啡店俞浈言依偎着他的样子。 她看过俞浈言的履历,非常强,是她很向往的那类人,她能和陆呈冶并肩也正常。 属于真正的强强联合。 路口距离小区很近,没走几分钟就到了小区大门外。 一个身影进入她的视线,她呼吸一窒,那三个字快要从她口中蹦出来。 第7章:初次登门 待对方回过头,季蕴楚才又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原来不是陆呈冶。 门口的身影已经走远,身后一道声音响起,“蕴楚。” 季蕴楚回头。 昏黄的灯光下,蒋劭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向季蕴楚扬起一个笑,“回来了。” 季蕴楚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 问出这句话时,季蕴楚颇有点心虚,担心他是不是看到了蒋侑。 “店里在整改,监工无聊本想着去接你可你又不告诉我地址,我就只能在这儿等着。” 要接她这件事,他之前就提过好多次,可她不想欠他太多人情就一直在委婉拒绝。 “进去吧。” 季蕴楚点头,“嗯。” 十一二点的小区楼下没几个人,他们并排走着。 季蕴楚想了想还是把遇见蒋侑的事告诉给他比较好,他们的家事她不清楚,不想做出什么弄巧成拙的事。 “蒋劭,”她叫他,“我晚上碰见蒋侑哥了,他去了我工作的地方,刚才也是他帮忙送我回来的。” 她一说完,蒋劭脸上没有丁点儿意外的表情。 “我知道,我刚看见了。” “抱歉,你应该不喜欢我们之间有接触。” 蒋劭俊朗的面容上扬出一抹笑,“干嘛道歉啊,我又不是小心眼儿,这么晚你一个女孩子走路上不安全,你又不让我去接你,他送着还安全些。” 季蕴楚:“你真不生我的气吗?” 他看着她,黑曜石的耳钉在白炽灯下微微闪着光泽,很痞里痞气,“季小姐,我看起来是很容易生气的人么?” 蒋劭的个子很高,和陆呈冶差不多,他的目光非常专注地看着身边的季蕴楚。 进了房门,蒋劭转身道:“饿么?” “有点儿。”她下午起得晚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肚子饿得都有点在咕咕叫。 “我去给你煮面。” 季蕴楚连忙制止,“哎,等下。” “等我换个衣服,还是我来吧。” 他煮的面上次她已经领教过,为了好好活着,她决定自己来。 蒋少爷也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没有争着抢着来,主要他也有私心,他想吃她做的饭。 季蕴楚将手中的袋子放在沙发上,蒋劭瞥见里面的黑色外套,凭他的刑侦能力和袖口样式,他一看就知道是个男士外套。 她从来没有拿回来过男士的衣服,这是头一回。 “是衣服脏了么?”蒋劭从冰箱取出一罐啤酒,假装不经意询问。 换好衣服出来的季蕴楚走到桌子跟前倒了杯水,她穿了一件居家式的白色T恤。 因为想着出来赶紧煮面条,季蕴楚没注意到衣服领口有些低。 蒋劭个子又高,稍微低了下眸就看到了她傲人的事业线。 他不经意咳嗽了下,随后移开了眼睛。 “嗯,准备洗洗给人还。” 趁热打铁,他想着知道这是谁的衣服,“朋友的?” 朋友么,季蕴楚顿了下,严格意义上她并不觉得自己和陆呈冶是朋友,他们现在的关系在她看来属于既熟悉又陌生类型,没有丝毫朋友之间的那种亲近感。 “同学的。” 说完,她放下水杯进到了厨房开始烧水煮面,蒋劭进去帮她清洗蔬菜。 她做饭的时候其实不用有人帮,可蒋劭好像很喜欢这种两个人在一个小空间待着的感觉。 这顿饭没忙多久,吃好洗漱完的季蕴楚躺上了床,准备睡觉的她手机屏突然跳出一条微信消息,她打开一看,竟然会是陆呈冶。 白色背景的聊天框显示着一句话:我的U盘在外套里,给我个地址,明天早上我找你去拿。 “咚”的一声,季蕴楚直接从床上弹跳坐起,反复看着屏幕里的话。 震惊得半天回不过神。 良久,她还没回复,那边一个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她慌慌张张接起电话,“学长?” 听她这边很安静,看样子应该没在夜店待着。 陆呈冶:“听你的声音应该还没睡,地址给我,我明天去拿。” 他声音平淡,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敲键盘的声音。 现在她跟蒋劭同住,要是明天早上被陆呈冶看见指不定会误会什么。 “是不方便么,怕被你们同学看见误会?” 他对她的现在的情况不解决,自然以为她住在学校。 “噔噔……”门口响起敲门声。 季蕴楚手捂着听筒,“什么事?门没关进来吧。” 蒋劭推开门,“你那个外套里有个U盘,我给你放茶几抽屉了,防止你找不到给你说一声。” 很寂静,陆呈冶听着耳机里陌生男人的声音,快速敲打代码的手指不自觉慢了下来。 “好,谢谢,我知道了。” 陆呈冶的外套她本来要看着洗,但蒋劭想着她忙了一天,就让她早点休息自己帮着晾晒。 蒋劭看她有点不自然,上次她这样是在跟家人打电话,她说过,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和男生在合租。 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关上了门。 那边半天没声响,季蕴楚见那边没有动静,出声道:“喂?” “地址记得发我。”说完这短短一句话,陆呈冶径直挂了电话。 看着“通话已结束”的字样,季蕴楚倍感突然,想着他该是听到了蒋劭的声音,她觉得自己在陆呈冶心里的形象,应该是彻底黑了。 事情已经这样,季蕴楚就发给了陆呈冶地址,她想着U盘对他来说肯定重要,不然也不会突然找她。 早上八点多,季蕴楚上午没课,知道陆呈冶要来就没睡懒觉顺便做了个早餐,不擅长煎蛋的她,今早也不负众望的把鸡蛋煎煳了。 她心思根本就没怎么放在做早餐上,从确定陆呈冶要来,她就没怎么睡好觉。 八点半左右,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 季蕴楚慌了下打翻了手边的牛奶,来不及擦拭,她扯出几张餐巾纸胡乱垫了一下。 开门后,只见陆呈冶西装革履地站在门外。 尽管他们彼此认识的时间也不短,陆呈冶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居家早起的样子。 “学长。” 同一时间才睡醒的蒋劭从房间出来,“谁啊蕴楚。” 话音随着看到陆呈冶的那一刻蒋劭脑子也跟着清醒。 他和季蕴楚两个身上的衣服一黑一白,看起来非常情侣装。 又是不同的人。 不等她回答蒋劭的话。 陆呈冶和里面的人短暂对视了一眼,问她,“东西呢?” “这里。”她从鞋柜上拿过u盘递给他。 同时还有一个纸袋,“这里面是昨天的外套,我已经洗干净了。” 陆呈冶接过U盘,“衣服先放你这儿,下班路过我再来取。” 见他要走,她开口:“学长不进来坐下么?” 已经转身的陆呈冶没回头,“不了。” 蒋劭走到门口,陆呈冶已经进了电梯,“这你以前的同学?未免太拽了点儿。” 季蕴楚:“他不是拽,他只是话少了点,人还是不错的。” 蒋劭“切”了声,像是不满她这副维护陆呈冶的样子。 “吃早饭吧。” 季蕴楚看了下手上的衣服,她不明白陆呈冶为什么不带走,明明就是顺手的事情,他不是没有车。 在家待到中午,到了接近上课的时间季蕴楚整理好桌子上书前往学校,路上她接到了蒋侑的电话,说是工作已经给她找好,兼职画师。 夜店的工作黄了,她需要一份新工作,工作的事情她没有跟蒋劭说,蒋侑介绍的薪水应该不差,她想先做着,等后面她找到合适的再辞。 上完下午的课后,按照约定好的蒋侑来接她。 到达地方后季蕴楚才知道是中海大厦,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男员工在楼下等着他们。 两人见了面打过招呼,随着电梯上行蒋侑说道:“我朋友投资了一家游戏公司,他们最近找实习画师,所以我就让他推荐了你来。” 听到这里,看着熟悉的二十八层的光标季蕴楚心想完全完蛋,蒋侑给她安排的工作很有就可能就是陆呈冶的公司。 她想拒绝,但蒋侑说他是特意托朋友找的合适她的工作,这么一来,她有些不好拒绝。 果然电梯到了二十八层停下,前来迎接的助理将他们带到郑添的办公室。 蒋侑和郑添说了几句,她给郑添示意别说他们互相认识。 身为蒋氏的接班人,蒋侑还有事就先走,将她交给了郑添。 没想到兜兜转转,她又回到了这里。 蒋侑一走,郑添立马关上办公室的门,恢复平日里的模样对着季蕴楚询问,“这都怎么回事,你跟蒋氏的公子居然认识,还有昨晚,你怎么会去夜店兼职,叔叔阿姨肯定不知道吧,加上今天这一出都把我弄混了。” 郑添本来昨晚就想问她,碍于太多人在场就没机会,他问了陆呈冶,陆呈冶也没给他多说,就是说兼职而已。 他又不傻,她家的条件用得着她出来赚钱,还去的是夜店陪人喝酒。 和蒋侑的关系她只能按蒋劭给蒋家人说的那样告诉给了郑添,说其他的她担心万一露馅牵扯到蒋劭。 郑添信了她的话,对她在夜店兼职的事更是百思不得其解,“但你去夜店兼职,你男朋友家人不会同意吧应该,我听说他们家还蛮传统的,而且你家里应该也不会同意,我记得高中时候你家里就管你管的很严,你花钱也不是大手大脚的人而且还在上学,去夜店兼职不会太累了吗?” 对于眼前不太能理解的情况,郑添说的还是比较委婉,用脚趾头想下,哪个富家女会去夜店陪酒。 顿了下,郑添小心说:“蕴楚,我们相识一场,你实话告诉我,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按照他身边的情况,一个富贵人家的小孩儿莫名干起这种事情来,一般都是家里的问题。 一看快瞒不过,但她又对陆呈冶撒了谎,自然就不能在这郑添这儿承认。 “我和家里闹掰了,所以经济上有点困难。”她扯了一个很烂又说得过去的谎。 昨晚陆呈冶问她缺钱原因,她就应该承认,而不是心一横顺着他的话说,明明陪酒的事都已经被看到,她在他心中的形象已然破灭,家中破产的事还有什么可维护。 季蕴楚有些后悔,但话已经说出去收也收不回来,接下来她就寄托于郑添不要再问其他原因。 一个谎接着一个谎圆,太累人。 “怎么回事,连你都能和家里闹掰,你这么乖,真不像能和家里弄得把经济都断了的人。” 一想思维灵活的郑添忽然想到什么,“你该不会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为了爱情吧?” 未等季蕴楚回答,郑添尾音刚落,陆呈冶推门而入。 第8章:餐厅相遇 季蕴楚想要说出口的话收了回来。 陆呈冶对他们刚说了什么似乎没兴趣,直接开门见山,“李谦说他朋友弟弟的女朋友想来兼职当画师,是你么?” 蒋侑送她来的时候,其实他已经看到。 那个时候他正在和建模师讨论人物外形细节,透过会议室透明的玻璃门,他看着蒋侑将她带进了郑添的办公室。 对于他们这种成立才几年的游戏公司,有时候会有资方塞人进来的情况,只要不涉及到核心位置,这种情况他和郑添一般都会选择无视。 一个喜欢指手画脚的合作伙伴虽然不是他们要的,但李谦还好。 他们选李谦就是看重李谦当时的承诺,对方承诺不会插手公司任何事务,只看结果。 这次属于例外,也是唯一一次例外。 季蕴楚不知道但陆呈冶清楚,她在“元虚”相当于空职,可有可无,他们公司也不需要一个兼职的原画师。 纯粹因为李谦想卖人情,托他们照顾下,工资由他的公司来发。 郑添劝陆呈冶,又不碍事也待不了多久索性就答应了吧。 说的时候,陆呈冶和郑添都不知道来的会是她。 “是我,给两位添麻烦了。”季蕴楚回答。 “害,这有什么,好歹我们也算朋友,互相帮忙嘛。”郑添仗义道。 “带作品了么,我看看你的技术。”陆呈冶很公事公办的模样。 “带了。”她从包里掏出自己的画递给他。 黑色的衬衫上挽着,陆呈冶伸出青筋微微凸起的小臂,一看就很有力量感,接过她手中的画。 他认真看着,温润又疏离的眉眼有种距千里之外的感觉。 “看你的基础还可以,我会找个人带下你,给你说下场景要求,后面工作上的事你找她就行,因为你还在上学也不用天天来,有问题需要见面说的时候会有人找你。” “好。” 郑添:“你就当是大四实习一样,不一定非得画成顶尖大佬那样,后面你要是想从事这个行业,也有一些基础。” 季蕴楚点头,“那就谢谢你们了。” 这句话,算得上生疏。 “跟我们还客气什么,不过说真的,你对原画师这个职业有向往么?”郑添问她。 季蕴楚诚实摇头,“我想当美术老师。” 陆呈冶微微抬眸,她的这个梦想他很早就知道,是她亲口告诉他的。 看来,这么多年还没变。 “老师,老师也挺好,说来我前女友就是高校的老师哈哈哈。”郑添笑了几声。 “跟我过来。”陆呈冶敛了下眸。 季蕴楚跟着他进了电梯,电梯里很安静。 她看着他的侧脸,还是决定说出昨天晚上没来得及说出的话。 “昨晚…谢谢学长的衣服。” 陆呈冶翻着她给他的画,“你现在在公司,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用再用以前的称呼。” 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这个,她愣了下,随即点头。 初中时,他们本身见面机会不是特别多,她习惯在“学长”两个字前加上他的名字。 单独叫他名字的次数很少,告白那晚算是为数不多的次数中最刻骨铭心的一次。在公司确实这么一直叫也不合适,叫名字也没什么。 “夜店的工作辞了么?” “辞了。” “辞了就好,不然你很有可能忙不过来,我也不喜欢公司的员工分心,虽然你只是来实习。” 电梯到达。 “走吧。” 季蕴楚跟着他的步伐一路走到二十七层最里面办公室,敲了下门,里头坐着一位利落干练的女人。 “陆工,什么事?” 陆呈冶朝后看了下她,“这位是新来的实习画师,叫季蕴楚,之前郑添应该给你说过,你安排一下。” 随后他对她道:“这位是你的上级,美术部门的总监,叫霍倩。” 季蕴楚礼貌道:“霍总监好。” 霍倩笑道:“蕴楚是吧,进来坐。” 剪短的介绍完彼此的身份。 陆呈冶:“那你们先聊,我上去了。” “慢走陆工。” 他没有多看她一下,季蕴楚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比之前更遥远。 工作上的事情霍倩给她讲的很详细,具体细节对完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季蕴楚在菜市场顺便买完菜才回去。 一进家门,她就看到蒋卲咬着牙用酒精在给肩膀后面消毒。 看见这一幕,季蕴楚连忙把菜丢在地上,过去查看他肩膀后面的伤口,像是被刀划伤的,伤口比较深。 “你疯了,干嘛不去医院?” 瞅着她着急的神色,蒋劭还扯出一个笑,“小伤而已,快给我用酒精擦擦,把毒消了。” “什么叫小伤,都动刀了,到底是谁干的,打架动刀已经是很严重的性质,我们要报警。” 季蕴楚眉头紧锁,义正言辞。 蒋劭知道她这是在关心自己,手刚触及她的手指又拐向她的手腕拽着她坐下。 “就是一帮无赖混混,人当时就被派出所抓走了,你别担心了啊。” 季蕴楚有点怀疑,谁让他之前总喜欢息事宁人,光她都碰见过好几次,领头那个叫坤哥的每次找完事就走了。 蒋劭并不是逆来顺受的性格,他性格属于有仇必报的类型,息事宁人纯属迫不得已,季蕴楚又怎么会知道这些。 唯一一次蒋劭还手还是因为她被对方动手动脚。 “还是叫坤哥的那几个人么,他们怎么老找你麻烦,那条酒吧街又不止你一家店,就没见过他们找其他店事儿。” 她满脸担心:“你们之间是有什么大过节么?” 蒋劭垂眸,因为背对着她,季蕴楚看不见他的表情,自然发现不了任何不对劲。 “也算有,可能是因为我长得比他帅,所以看我不顺眼,毕竟整条酒吧街就我以脸赢得了不少顾客。” 见他还在开玩笑,季蕴楚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痛得蒋劭龇牙咧嘴。 看见他痛得“嘶”了一声,她又关切道歉,“对不起啊,我没收住力,你还好吗?” 见她面露愧疚,蒋劭不忍心骗她,转头说:“我逗你玩的,一点都不疼。” 季蕴楚:“……”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说笑,真的是,还有没有道理,这人怎么这样,这次动刀下次不知道还会动什么。” 她的表情还是有些愤然。 “我们去医院,伤口我担心处理不好会感染。” 蒋劭担心被医生看出猫腻。 虽然他觉得伤口上的粉末已经用水清理干净,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忍着身体上的痛说:“医院太远了,再说伤口没多长就是剐蹭了一下,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去医院。” 他说:“都到这一步了,你帮我把下面的用酒精擦一下,等会儿我去小区的诊所缝,上次那个阿姨给我缝过,手艺还不错。” 小区的医生不比大医院,他也就少些担忧。 见他一直坚持,她也怕晚了会出什么问题,“这次就先依着你,下次必须去医院。” 蒋劭扬起一个笑,“好,听你的。” 用酒精擦拭完,季蕴楚简单用纱布包扎了下,蒋劭问她怎么这么熟练,她说跟人学的。 实际上是她初中时,算作青梅竹马的吴简老跟人打架,打完架又不敢被家里人知道,就拜托她帮忙清理下伤,前面都是些擦伤,最严重的一次就是被混混用水果刀划了下,好在不严重,她也就是那次跟陆呈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担心蒋劭糙惯了,不对医生的叮嘱在意,季蕴楚还是跟着他一起去缝合了伤口,一共缝了五针。 医生特意嘱咐不能这几天不能见水,多注意点儿。 从诊所出来,蒋劭问她饿不饿,她点了下头。 出了诊所,蒋劭接过她手中装着药品的袋子,“走,哥哥带你去吃饭。” 他这么自称,倒不是想和她当兄妹,而是他老家一个小县城,情侣之间可以这么称呼对方,女方叫男方哥哥是很常见的事情。 对于蒋劭偶尔这么说,季蕴楚已经免疫,她当然不知道还有其他含义。 “可我买了菜。” “明天再做。” “鱼明天就不新鲜了。” 季蕴楚是真的勤俭持家,还顾虑着才买的鱼,她本来想趁机做一顿饭,告诉蒋劭蒋侑给她找了工作的事,希望他不要生气。 “冰箱放一个晚上也没事。” 怕她还是想回去,蒋劭拦着她,“就当是给我个机会我的大小姐,蹭你那么多次饭不得轮我请一回。” 季蕴楚家中的情况蒋劭都知道,之前她爸来上门找她要钱被他撞见过。 “走吧,”他伸手拽着她的手腕,季蕴楚并不讨厌蒋劭的触碰,“就去之前我们去过的那家广式茶餐厅,你不是说那家的虾饺很好吃么。” 季蕴楚拗不过他,只能跟着他出去吃。 吃饭的地方离他们有些远,得开车。 蒋劭不方便动胳膊就得由她来,高考后季蕴楚就拿到了驾照,之前也有开车出去过,技术还算娴熟。 到了店里,她跟之前一样点了他们俩都爱吃的食物,蒋劭吃饭不挑,每次出来吃饭都让她点,反正就是她做什么他吃什么,她点什么他同样也是吃什么。 好养活就是。 一会儿过后,服务员把吃的都端了上来。 吃到好吃的食物,季蕴楚的心情也跟着变好了许多,蒋劭是右肩后有伤,拿筷子不方便。 这小子很贼,因为平常他不用左手吃饭写字,季蕴楚不知道他是个左撇子。 见他夹菜困难,她道:“我来给你夹吧。” 计划达成,他见风使舵,“可以么?” 季蕴楚:“有什么不可以,你又不方便。” 一时没看见多余的筷子,她准备拿过他手里的筷子,结果他说:“用你的吧,我又不挑,主要你别嫌弃我就成。” 很直白,很坦诚,直白坦诚到季蕴楚觉得自己的不自然都是在扭捏。 她默默用盘子帮他夹着面前的几样菜,没意识到旁边的桌子有人落座。 季蕴楚样样食物都给蒋劭夹了一点儿,随后把盘子递给他。 服务员把最后一道菜虾饺端上来,她侧头说了声谢谢,坐在她旁边桌子的陆呈冶瞬间闯入她的眼中。 他们两人之间就隔了一条过道,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她想要张口打招呼,却看到俞浈言也在。 又忍了下来。 蒋劭把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这不是你学长,怎么不打声招呼?” 陆呈冶才进来时他就已经看到对方,虽然只有寥寥两面,可她的举动和眼神告诉他,这两人之间肯定有其他事。 “他们二人世界,我还是不要打扰了吧。” 季蕴楚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些,像是担心被隔壁听见她的话。 陆呈冶与她斜对坐着,餐厅人不多,也算不得有多安静。 他一瞬不瞬地看了下旁边的季蕴楚,坐在他对面的俞浈言说:“旁边的女孩儿,你认识?” 陆呈冶没有否认。 俞浈言来了兴致,仔细打量着一旁的季蕴楚,收回目光后说:“长的确实漂亮,你怎么都不跟熟人打个招呼。” 陆呈冶翻了下菜单,“没必要。” “对面那是她男朋友吧,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俞浈言喜欢帅哥,而且还必须得是大帅哥,可见蒋劭确实长得不赖。 陆呈冶:“怎么,你喜欢?” 俞浈言娇嗔了声,“说什么呢,我不是有你了吗。” 他没说话。 有陆呈冶在旁边,季蕴楚心中总感觉到有点心烦意乱,静不下心。 她放下筷子。 蒋劭问了句:“怎么了?” “我去趟洗手间。” 见着季蕴楚离开,俞浈言若有所思地对着陆呈冶开口:“我怎么总感觉在哪儿见过她呢。” “是你房间相册里的那个女孩儿吧?” ___ 大家怎么都不说话,我真是寂寞如雪哇 第9章:所谓的爱 洗手间。 季蕴楚洗完手整理了下头发从里面出来,无论男女去洗手间都要经过一个长廊。 出了长廊右边拐角有个窗户,她一出来就看见陆呈冶夹着才点燃的烟面向窗外吐出烟雾,迎着风青色的雾气很快消弭不见。 陆呈冶回眸,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躲也躲不掉,季蕴楚先开口,“学…你怎么在这儿?” 没忘了他之前说的话,她及时改口。 答案显而易见,她只是不知该如何开启与他说话的场面。 季蕴楚不知道刚刚他是否看见了自己,反正她希望答案是否定。 “愿意跟我打招呼了?” 果然,老天就是喜欢事与愿违。 陆呈冶的语气不是讽刺,就是很平常自然而然的叙述。 被戳破故意视而不见的尴尬,季蕴楚搬出给蒋劭说的那个理由,“我看你在跟女朋友吃饭,不好意思打扰。” 说谎。 陆呈冶不言语,只是抽着烟看她。 季蕴楚撒谎的时候眼神就喜欢乱飘,说话不敢直视对方双眼。 “吴简找过你么?” 他突然提起吴简,弄得她心中非常紧张,以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没有啊,怎么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听他话里的意思肯定知道吴简已经回国,她想看看他是不是知道其他事。 “他去郑添家了,说是回来这段时间忙想要下周聚聚,你们曾经是邻居我以为他也找了你。” 听到这儿,季蕴楚放下心来。 虽然知道吴简不会傻到直接暴露,但“做贼”总归会心虚,她心中还是有些不安。 陆呈冶的回答无疑让她的心安定了下来。 “有见过,吴简就说最近会去找你们来着。” 季蕴楚承认了和吴简的相见,只是见一面也不能代表什么,何况蒋劭那天也在场,她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说多余的谎言。 为了保险起见季蕴楚觉得自己也不用否认,反正她和吴简之间本来就认识。 “看来你们关系跟以前一样,还是比较近,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陆呈冶这句话也没问题,本来他们四个人之间她和吴简最熟。 不过季蕴楚从陆呈冶的话里意识到,吴简没有把后来的发生的事告诉他们,要不然陆呈冶绝不会这么说。 陆呈冶不着痕迹扫了她一眼,“你知道他和我女朋友认识么?” “啊?”季蕴楚被问得一慌。 关于他的女友,季蕴楚从吴简口中只听了个大概,唯一记得比较清楚的是,那位俞小姐是他继母的学生,家境很不错,甚至超过了陆呈冶的家。 高中的时候,季蕴楚就已经听说陆呈冶的爸爸重新续了弦,取了个小十岁的娇妻,紧接着陆家就搬去了京州市,上了大学后陆呈冶基本也就不怎么回淮江了。 “听他说过一点儿,说是他们在同一个大学读过书。” 季蕴楚说完,陆呈冶看了她一会儿,“你不觉得这世界很小么?” “这也算缘分吧,没缘分的人即便身处同一个城市,也不会再相遇。” 这句话说的季蕴楚很心虚,因为知道吴简和俞浈言的秘密,她做不到在他面前自如。 担心自己说得多会暴露不该暴露的,陆呈冶又很会洞察人心,避免露馅季蕴楚接着说:“我男朋友还在等着,我得先过去了,有事后面聊。” 想到蒋侑会和他们打交道,她有必要在他面前维持蒋劭和她的关系。 很礼貌,很中规中矩,她不再是那个想要与他亲昵,依赖他的季蕴楚。 目送着刚刚还在面前的人走远,陆呈冶望着走廊里纤细的背影,他没由来想起郑添很早前给他说过的一句话。 郑添:“说真的,错过蕴楚,我真的为你感到可惜,感觉她不是单纯喜欢你,应该是爱。” 爱? 世界他最不需要的就是爱。 爱对他来说是最不可值得相信的,是于他而言最不多余的东西。 他选择俞浈言也不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这一点俞浈言自己也清楚,她图他的人,他需要她的部分人脉,他们各取所需。 这一点除了郑添和俞浈言本人,其他人都不知道。 他根本不需要爱情。 他认为,没有永恒不变的感情。 认为,这世界上并不存在忠贞的爱意。 郑添说他这样会错过真正爱他的人,可错过又能怎样。 一段很漫长的时光中,陆呈冶自己一直觉得爱错过就错过了。 可真的如此吗? …… 蒋劭刚回完消息,就看到季蕴楚从里面出来。 “让你等着急了吧。” 她坐下。 “这有什么着急,你也没去多久,快吃饭吧,等会儿菜要凉了。” 蒋劭热心地为季蕴楚夹着菜,动筷没一会儿,陆呈冶抽完烟也回到座位上。 方才碰到的小插曲,他们两个人表面上也没做过多的表现。 整顿饭吃完,他们也没其他任何交流。 季蕴楚来得早走得也早,临走时准备想和陆呈冶打个招呼。 都打过照面,不说句话就走有点不合适。 不巧的是陆呈冶因为手机没电,人正在前台给手机充电。 倒是俞浈言给她招了招手,满面笑容说:“呈冶马上就回来,你要不等下?”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问她的身份,俞浈言对她像是很了解。 季蕴楚当然不知道对方已经从那本相册里知道她和陆呈冶认识。 “不用了,他不在就算了,我先有了,再见。” 很客套的回答,季蕴楚甚至都没有看向陆呈冶所在的方向,但正在回消息的陆呈冶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她起身的身影。 回到家,蒋劭无论如何都要洗澡。 夏天外面热,不洗澡简直对他来说是凌迟。 他向季蕴楚哀求道:“不碍事的,我冲一下能出多的大事。” 其实他完全可以忽略她的提醒。 “我这么强壮,一个小伤口不可能撂倒我。” 季蕴楚承认他身体素质好,上次骑机车和别人撞了后,伤都没好利索人就跑到酒吧忙去了。 想到医生的叮嘱,季蕴楚没办法,只能帮他拿着蓬头冲洗。 浴室里,蒋劭裸着上身,腹肌分明。 季蕴楚脸一红,别过了头。 蒋劭背对着她,方便她冲洗背后,防止水流溅到伤口上。 这间租的房子用来洗澡的地方算不上大,一时间只能听见静静的水流声。 气氛莫名变得暧昧起来。 季蕴楚的动作很轻,在她手指不小心碰到他后背那一瞬间,他全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蒋劭侧过头,垂在身体两边的手紧了紧。 他们离得很近,虽然相识很久,但他和她几乎没有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相处过。 这样非常亲密的动作也没有过,季蕴楚原本想着就是简简单单帮他冲下后背,浴室的门都开着,也没什么。 可眼下她也觉得这氛围怪怪的,如果她现在突然说出去只会更怪。 正当她准备加快动作结束掉这带着丝尴尬的场面,屋外响起了敲门声。 浴室的氛围被打破,季蕴楚趁机放下蓬头,“我出去看看。” 蒋劭嘴里的话还没来得及说,看着她出去,他也没有继续洗,擦干净身上的水后套了件背心跟着出来。 季蕴楚穿着拖鞋小步跑到门边,开门的一瞬间她愣住,“陆呈冶?” 没有等她邀请,陆呈冶径直进了门,“需要换鞋么?” 季蕴楚摇了下头,“不用换的。” 他环视了一眼她的住处,在这个充满生活气息的房间里,再一次地他与擦着头发出来的蒋劭撞了个正着。 陆呈冶:“见过两次了,你男朋友的名字我还不知道。” 这话他是冲着季蕴楚说的,明明蒋劭就在跟前他可以直接问。 “蒋劭。” 未等季蕴楚开口,蒋劭擦着头发率先说出自己的名字。 对于陆呈冶误认为他俩的关系,蒋劭并不意外。 他与季蕴楚本就约好在外人面前要假扮情侣。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男人的直觉,蒋劭对陆呈冶的到访有种从心底的不喜欢。 “陆呈冶。” 双方互相报了姓名后,季蕴楚终于找到自己可以插话的空隙。 “别站着了,坐吧,我去切点水果。” 沙发就在一边,陆呈冶没有客气。 蒋劭摆出男主人的姿态坐下招待着陆呈冶,从客厅看过去,恰好可以看到季蕴楚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她正在厨房忙着清洗手中的葡萄。 “听蕴楚说,你们是同学?”蒋劭把倒好的水放在陆呈冶面前。 陆呈冶双手交迭放在交叉的大腿上,背部微微倚靠着沙发,仿佛这里是他家一样自然。 “是,她高一的时候我们就认识。” “你们呢,什么时候认识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陆呈冶的目光瞥了一眼厨房。 为了保持客厅里的凉爽厨房的门是关着的,季蕴楚在里面不是很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蒋劭:“快两年吧,说来再有一周也算我们认识的两周年了。” “水果好了。” 季蕴楚推开厨房门。 不大的水果盘中除了葡萄还有西瓜、哈密瓜,她相当于做了一个水果拼盘。 蒋劭走上前帮她端着放在茶几上,顺手用牙签扎了一块儿哈密瓜递给她。 这样的动作在他看来是再自然不然过的事,但在陆呈冶眼中不是一般甜蜜。 秉着待客之道,季蕴楚在接过蒋劭递来水果的同时伸手拿起一颗葡萄递给陆呈冶。 “尝尝吧,很甜的。” 第10章:他的邀约 她手中的“阳光玫瑰”晶莹剔透,眉眼都带着笑意。 也许是在自己的地盘,季蕴楚并不紧绷,心里或许有着些许紧张,动作上都很自然。 跟其他人与老同学相聚时没有两样。 陆呈冶视着她手中的葡萄,略微停顿了下接过。 蒋劭:“蕴楚经常去这家买水果,她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陆呈冶没有立即吃,转眼看向季蕴楚身后餐桌上的纸袋,早上他来的时候她给他的就是这个袋子。 “我的衣服是装在那里面吗?” 季蕴楚回头看了一下,“是,我去给你拿来。” 从沙发到桌子的距离不过几米她很快就提来了袋子,当季蕴楚准备把东西放陆呈冶跟前的沙发上时,他伸手拿过起身,“给我吧,等会儿我还有事,就不坐了。” 蒋劭也跟着站起。 季蕴楚想着应该客气挽留一下,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说了句,“那好,既然有事我就不多留你了,我送送你吧。” “几步路而已,不用送了,霍倩发你的图你先好好看,画图的事情不用太着急,先熟悉熟悉。” “好。” “周六有空吗?” 看着她带着疑惑的表情,陆呈冶开口:“郑添说我们几个很久没有聚了,趁着现在都回来了,想要大家一起聚聚,你周六要是有空话我发地址给你。” 当着人间男朋友面约人,陆呈冶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季蕴楚看了眼蒋劭,她心里是不想去的,有吴简在场,她实在担心自己会演露馅。 可她的动作在陆呈冶眼中看来,以为她是在征求蒋劭的意见。 陆呈冶补充了句,“可以带着你男朋友一起,人多也无所谓。”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季蕴楚觉得不好拒绝,“那好,到时候你发地址给我。” “嗯。” 话说完,陆呈冶没再停留离开了房子。 房门关上,进了电梯的陆呈冶右手提着装着衣服的纸袋,左手慢慢摊开手掌,那颗圆润又饱满的“阳光玫瑰”安安稳稳躺在他的掌心。 陆呈冶盯着看了很久,直到电梯到达负一的停车场。 那颗葡萄被他重新小心翼翼握回手中。 他的车停在距离电梯大概一百多米的位置,刚走出一半,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陆呈冶。” 熟悉富有活力又带着点静柔的声音。 季蕴楚扬了扬手中的车钥匙,他转身回头。 “你的车钥匙忘了拿。” 方才他坐下后就顺手将手中的钥匙放在茶几上,按他的记性来说应该不会忘。 眼前的人气喘吁吁跑到他面前。 陆呈冶接过她递过来的钥匙,“谢谢。” 季蕴楚摸了下脖子,这个动作是她很习惯性的一个举动,经常会在尴尬无措的时候做。 停车场的温度足够凉爽,不是下班高峰期,来来往往的车辆极少。 “什么时候搬到这里的?” 关于搬家的问题,陆呈冶不是第一次想问季蕴楚。 “有些时间了。” “之前郑添说有次他路过你家,看你已经不住在桥朔路那边,他问屋主说你们家搬到了国外,你呢,是因为学业没有跟着一起出去吗?” 国外?季蕴楚脑海里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会传出这种谣言。 在季蕴楚刚上大学家中破产后,房屋就被她父亲季来印卖给了曾经做生意认识的人。 那家人她见过,是一对丁克的中年夫妻,后来因为她妹妹托她看看之前种的桂花树,她回去过一次,大概在半年前。 当时房子已经换了主人,是对年迈的夫妇,问过之后季蕴楚才知道最初买她房子的夫妻已经移民。 郑添见到的应该是现在还在居住的老夫妇。 看来是闹了乌龙了。 不过这样也好,季蕴楚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她并不想让陆呈冶知道自己的狼狈。 “是啊,毕竟那个时候我才刚考上大学,还是想先好好读完书。” 一束明亮的车灯打过来,季蕴楚朝最里面挪了一步。 等身后的车过去,陆呈冶想要伸手的右手又回到原位。 匿进黑色的光线中。 季蕴楚并没有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继续说道:“你不是还有事吗,钥匙送到了,我就先上去了,周六见。” 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她都带着热情洋溢的色彩,很元气的对他挥了挥手。 陆呈冶视线非常专注地落在季蕴楚的脸庞上,他表情始终很少,和她简直是两个反比。 简单的告别字词从他口中透了出来,“周六见。” 周六见,在这四年中的任何一个瞬间,陆呈冶没想过会和她说出这句话。 在太阳升起又降落的每一个日夜里,他想到最多的是,也许终其一生,他们都不会再相见。 当说出下次再相聚之时,反而更像一场梦。 季蕴楚回到家中的时候,蒋劭已不在家里。 她正疑惑着人去了哪儿,手机就收到了一条讯息,看了后她才知道他去了店里。 没有人,季蕴楚直接躺倒在沙发上, 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充斥着混乱。 没有吴简闹这一出,季蕴楚的生活会很平静。 平静,无论是在性格或者生活之中,都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品质。 经过这几年的种种,她已经不想再经历任何风浪。 但世界上万事万物运行的规律是,越是难能可贵的越是难以得到。 蒋劭又是一夜没有回来,季蕴楚因为学习霍倩给的资料晚上睡得很晚。 早上一不小心起来迟,她用极快的速度洗漱完扎了个马尾背着书出了门。 甚至没有注意到茶几上的纸条。 到了学校正碰上老刘的课,她被毫不留情地记了个迟到。 下课后季蕴楚走在校园林荫的小路上,不禁悲叹,“奖学金,我的奖学金肯定泡汤了。” 孙诺向她投去同情的眼神,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背,“奖学金这种东西,咱下次再挣啊,别难过,以后人生难过的事还有很多呢亲爱的。” “蕴楚。” 孙诺的话刚落地,季蕴楚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秦庚,季蕴楚和他不算熟,他是她最好朋友的哥哥。 “熟人吗?” 孙诺没见过秦岱新,看着就觉得陌生。 “算是吧,我朋友的哥哥。” 秦庚三两步跑到她面前,“我就像你的背影,我们有好久没见了吧。” “是啊秦庚哥。” 因为好闺蜜秦思的关系,季蕴楚也礼貌跟着叫秦庚一声哥。 秦庚胳膊肘夹着一本书医学类的书。 “秦庚哥怎么在我们学校?” 秦庚上的是八年制医学类院校,在季蕴楚学校隔壁,离得不算太远。 “噢,我来找朋友,没想到就碰见了你,这不是快要放暑假,思思也快从学校回来了,你也长时间没有来我们家,到时候来玩啊。” “好啊,前两天思思也跟我说了,到时候我也去看看叔叔阿姨。” “好,那我先走了,回头见。” “好,再见秦庚哥。” 目送着秦庚走远,孙诺撞了撞季蕴楚的胳膊,“没想到,你一天天不说话的,身边的帅哥还挺多。” “怎么,你想认识啊?” 季蕴楚打趣。 孙诺撇了下嘴角,“算了,这位不对我的胃口,快去食堂吧,等会儿你爱吃的宫保鸡丁就没了。” 季蕴楚被拉着向前食堂的方向走去。 快到下午饭点,路上的学生很多,即便在这么多的人群里,站在树荫下等人的陆呈冶还是一眼就看到了穿着背带裙被带着穿梭在人堆里的季蕴楚。 人潮涌动,烈阳与斑驳的树影下,他的眼里映上去的好像只有她的身影。 因为看得专注,连走过来叫了他好几次俞浈言的声音都没听到。 直到第四声,陆呈冶才回过神。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季蕴楚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人堆里。 “看什么呢?” 陆呈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见她手里的盒子,“东西拿了就走吧。” 俞浈言跟上他的步伐,看见他的表情不太好,便讨好道:“我知道今天让你来是我的不对,明知道嘉微姐也在舅舅这里,我只是以为你已经不在意,毕竟都这么久了。” 陆呈冶向前走着,没说一个字。 嘉微,周嘉微,一个曾在他心里走过的名字,他叔叔的养女。 他们于幼时相识,周嘉微的父亲在国外维和任务中不幸牺牲,母亲早早改嫁。 他叔叔陆万程和周父是战友,情同手足,就收养了周嘉微。 后来他叔叔移民,带着正在上初中的周嘉微就去了西班牙生活。 周嘉微比陆呈冶大五岁,他曾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曾说让他给她一些时间,最后的结果就是她转身嫁给了从高中就暗恋的老师。 也就是俞浈言的舅舅。 因为俞浈言的舅舅柯有远和陆万程是大学起就相熟的朋友,这件事弄得陆家到现在也不接受。 周嘉微从结婚后也没回过几次陆家,陆万程因为她执意嫁给柯有远,一个大她十八岁的男人,气得着实不轻。 俞浈言自然是知道这些事的,毕竟她和周嘉微也认识很久,她舅舅曾经常带她去陆家玩。 “呈冶。” 陆呈冶走得很快,俞浈言上前一把拉住他,引得路过的几个学生侧目。 “你真得生我的气了?” 她在害怕,害怕他还喜欢着周嘉微。 所以用这次明知而为之的试探,想要知道他的心究竟在哪里。 俞浈言自认为她并不比周嘉微差。 陆呈冶被挡住去路,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生气?” 确实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一点生气的影子,他始终是很平常的表情。 “那你为什么一起吃完饭后不跟我一起上去?” “我说过了,我刚刚有个紧急电话要处理。” “真的不是借口吗?” “我有找借口的必要,过去的就是过去了,你如果心里还有怀疑,我说过,六个月里这段关系你可以随时叫停,这是我们之间说好的交易。” 说完陆呈冶绕过她坐进车里。 俞浈言心中依旧不甘心他的回答,但她知道追问下去只会把事情弄得不可挽回。 甚至破裂。 这不是她想看到结果,所以她不再进行追问,跟着坐进了副驾。 在他的车开出林荫道路的一瞬间,从食堂匆匆跑向教学楼的季蕴楚恰好看见坐在车内的俞浈言,以及专注的陆呈冶。 隔着一排树木,他与她擦肩而过。 第11章:最近几年 季蕴楚是想回上课的地方找找自己的钥匙,没想到会遇见陆呈冶。 她的目光一直追着他的车子直至消失。 看到陆呈冶,季蕴楚自己心中有些疑问,不知道他来学校干什么,更不知道自己的专业课老师会是俞浈言的亲舅舅。 要是知道了这个消息,她绝对会在此感叹,这世界真不是一般小。 在即将拐弯的地方,陆呈冶下意识看向后视镜,这是他开车惯有的一个习惯。 对他而言很意外地,从后视镜中看见了她的身影。 但当他看到她时,她已经向前向前方的路口走去。 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某种意义上,陆呈冶并不是白来,他有自己暗藏的想法。 如果来的学校不是西大,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陪着俞浈言一起。 找到钥匙,季蕴楚重新回到食堂跟孙诺一起吃完饭才回了家。 未进入家门,她看到了蹲在家门口的季来印。 许久不见的父女俩看起来都很陌生。 季蕴楚直接漠视季来印的存在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被她冷淡的表情激的不爽的季来印直接跟着进去,毫不客气拉开每个抽屉乱翻。 习惯了这一切的季蕴楚很安静坐在沙发上,“难为你这次没有撬门,我房子里没有钱,你翻了也是白翻。” “你给老子闭嘴,你那个男朋友开酒吧那么有钱,少跟我在这儿哭穷!” 季来印暴躁地将抽屉里的东西翻的到处都是,蒋劭不在,没有人能制止他。 季蕴楚已经不想再动手,她的心面对这一切时只有疲惫。 “我上次已经打了五万块给你,这才多久,别说你又赌输了。” 说到“输”,季来印像是被戳到了最不能提到的事,转身恶狠狠指着季蕴楚,“都怪你,我才倒了八辈子霉,老子白手起家供你吃喝,好不容易过上好日子都是你给毁了,就你正义就你能行非要去做那个证,现在好了,大家一起过苦日子,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说完,季来印又冲到其他房间翻箱倒柜。 坐在外面的季蕴楚脑海里浮现出那场改变了她命运的大雨,季来印的话她曾经给过回答,之前她或许会争辩,现在她根本不会。 因为根本不值得。 “那是蒋劭的房间!” 见季来印要冲去蒋劭的卧室,季蕴楚起身挡住。 对她来说,季来印怎么折腾她都行,谁让她姓季,可蒋劭是她的朋友,她不想牵扯到他。 瞅见她的举动季来印直接来了气,一把将季蕴楚扯到在地。 蒋劭的门正对客厅,旁边放着电视机柜,季来印突如其来的力气让她一下没防备好,额角磕在了柜子上。 柜子并不是纯木制,四角很锋利。 直接在额头上季蕴楚划出了一条细小的口子,她下意识摸了摸,有血流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季来印砸吧了下嘴,“这可不关我的事,是你自己找的。” 季蕴楚脑袋懵了几秒,不管不顾上前拉拽住季来印,警告他,“出去,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她手中拿着手机,按下下了“110”三个数字。 季来印担心她来真的,一时也不敢上前。 两人对峙了会儿,季来印甩开她,骂骂咧咧道:“真他妈是个白眼狼,居然想要抓老子,我告诉你,你最好把钱打到我卡上,不然我就去找你妈要。” “你除了用我妈威胁我,还会干什么,你还有个当丈夫当父亲的样子吗?!” “这他妈都是你害的季蕴楚,少在这儿教训我,你知道我打拼了一辈子的事业因为你没了有多痛苦,哪些东西可再也拿不回来了!” 季来印眼睛瞪得很大,像是恨不得杀了她一样。 季蕴楚喉咙动了动,想要压抑下哽咽的声音,“这一切都比家,比身为你女儿的我重要吗?” “是!” “你要还觉得自己是我的女儿,就怪怪把所有钱交给我,至少落个孝顺,哼!” 季蕴楚被撞的向后退了半步,门被“啪”的一声用力关上。 望着一屋狼藉,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双手捂着脸默默啜泣了起来。 她的心从来不是坚硬的钢铁,也会被刺痛。 短暂的一两分钟过后,季蕴楚擦干眼泪,一声不吭收拾着房间,连额头上的伤都只是简单贴了个创可贴。 在整理屋子的过程中,她发现了蒋劭留下的纸条。 季蕴楚这才得知,他回滨南了。 滨南是蒋劭的老家,他几乎很少回去。 收拾好房间季蕴楚没有心情吃晚饭,额头上的伤口不大,她用碘酒给自己清理了下,就直接坐到电脑跟前认真学习霍倩给的资料。 虽然季蕴楚整天劝别人有伤要及时让专业的医生看,但轮到自己她就没那么严格。 霍倩给的资料很多,她负责的是简单的场景部分,任务量并不大。 碍于她之前很少画场景,基本都是人物为主,也没画过游戏相关的画面,季蕴楚看的格外认真。 一不小心就到了半夜。 连着几天晚上她几乎都是这么度过。 到了周五季蕴楚想起周六陆呈冶的邀约,蒋劭连着两三天都不见人影,她已经打算一个人去。 在她看来就算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反正要应付的场面总归是一样。 周五下午,在滨南的蒋劭却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是周六回来,让她把地址发给自己,到时候他直接去。 电话那边听起来风声很大,有一阵阵的波浪声,想到他大概是在海边或者船上之类,季蕴楚就没有多问。 她只是说,如果时间来不及,他不用赶着回来。 蒋劭在那头笑的爽朗,说时间来得及,让她不用觉得有心理负担。 从小到大,季蕴楚都是一个很怕麻烦人的人,这一点,蒋劭早就看了出来。 到了周六,陆呈冶给她发的时间是下午17:00,地点在一家泰式餐厅。 这家餐厅季蕴楚和秦思思逛商场的时候来过这家店一次,现在想起来时间也是久远。 餐厅的位置临街,装修光是看门头都透露着价值不菲的气息。 季蕴楚出了地铁口走了十五分钟左右才到,她没有特意打扮,就是简单的收腰T恤搭配修身牛仔裤,一看就是女大学生模样。 到达餐厅门口,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来分钟。 季蕴楚没有立即进去,而是不停向两边张望着寻找蒋劭的身影。 在地铁上的时候他就给她发消息说是快到,季蕴楚想着等他一起进去,毕竟今天这场聚会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是一起的。 左右环顾了几次,季蕴楚没有看到蒋劭却看到停完车过来的陆呈冶。 他穿着休闲,一眼看过去就很亮眼,脸好看足够高就是很容易在人群里显得突出。 陆呈冶走到她面前,“怎么不进去,你男朋友呢?” “在路上。” 没见俞浈言的影子,季蕴楚说道:“你呢,没有带女朋友来吗?” 很客套,她的语气之中充满对陌生人的客套。 陆呈冶表情沉静,“她后面就来。” 看见她额头上的创可贴,“怎么伤的?” 季蕴楚不自觉摸了下,“不小心磕到了。” “去医院看了吗?” 陆呈冶语气听不出来起伏。 季蕴楚还未答话,她眼睛一转看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俞浈言。 怎么说都见过一面,俞浈言很大方的向季蕴楚挥手。 “你好,我记得你。” 话语间,俞浈言来到了两人跟前,陆呈冶没说话。 “你好。” “我叫俞浈言,我知道你的名字,季蕴楚,之前听郑添说过。” 俞浈言说话落落大方,举手投足间都非常有魅力。 “呈冶和你是同学,对吧。” “嗯。” 季蕴楚略微有点拘谨,俞浈言真的很吸引人的目光,包括她。 “我们别站着了,进去吧,郑添都在里面了。” “你们先进去吧,”季蕴楚开口,“我男朋友马上就到,我想等他一起。” 俞浈言表示理解,挽上陆呈冶的胳膊对着她道:“那我就不强求你了,等会儿见。” “好。” 陆呈冶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究一下他的眼神,就不难发现他一直在看她的伤口。 “走吧呈冶。” 俞浈言亲昵拉着陆呈冶往里面走去。 目送两人离开,季蕴楚又在外面等了十分钟左右,没有见蒋劭身影,等来是他的一条信息,说是店里有点事,走不开,跟她说抱歉。 面对这种情况,季蕴楚并没有生气,关心问了店里发生了什么。 蒋劭让她不用担心,安心参加聚会就好。 季蕴楚只好独自一人进去。 她以为所有人都在,没想到到包厢的时候只有陆呈冶在。 陆呈冶:“怎么你一个人?” “抱歉,我男朋友他突然有事,来不了了。” “谁都突然会有个急事,这没有什么好抱歉,别站在那儿了,坐吧。” 季蕴楚也没有扭捏,找了个离门口近的位置坐下。 包厢很大,装的很有格调,空调开得非常足。 “郑添他们呢?”她放好自己的包,问他。 陆呈冶拿过水杯给她到了一杯水,“他出去接电话了。” 他没有说俞浈言的去向。 他将倒好的水放到她面前。 季蕴楚很客气,“谢谢。” 眼见没人进来,为了缓解尴尬,季蕴楚寻找着话题,询问,“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很轻微的停顿,陆呈冶放到嘴边的水杯顿了下,语气平淡,“还行。” ———— 友友们怎么都不说话呜呜呜呜 第12章:医院独处(一) 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两个座位,季蕴楚喝了口水。 “你应该很久都没回淮江了吧,记得你大学就完全搬去了京州,郑添说你在国外工作才回来,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会去游戏这个行业,高中那时候你说想做芯片研发。” “没想到你还记得,梦想这种东西总是会变,现在做什么已经不重要。” 季蕴楚颇为意外,某一种程度上来说,陆呈冶是个非常执着的人,说出梦想不重要这几个字她总觉得不是他的风格。 “额头怎么磕到的?” 陆呈冶话题一转,这个问题他本来就想问。 从他的性格来说,这并不是他的风格,会对一个异性的伤这么关心,何况明面上他们已经各自有男女朋友。 这样的关心不算越界,只是和他的处事习惯不相符。 “拖地板时抬头没注意,撞到了电视柜边角,没想到就搞成了这样。” 季蕴楚说的非常自然。 旁边的人没有感觉到丝毫不对。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几乎是同一时间,季蕴楚和陆呈冶回头向门口看去。 吴简见只有他们两个,眼中没有惊讶,反而有种欣慰的做派。 季蕴楚先是愣了一下,表情又很快变得自然。 没想到率先开口的是陆呈冶,“来的还挺准时,不是说会迟到一会儿。” 吴简还没开口,俞浈言也跟着进来。 俞浈言并不知道吴简让季蕴楚离间她跟陆呈冶的事。 她装作第一次跟吴简认识的样子,“这位是?” 这句话她是看着陆呈冶问的。 吴简装作一副很绅士的模样,“我叫吴简,呈冶的朋友。” 作为这两人关系连接点的陆呈冶没有过多的表情,他甚至都没有主动介绍他和俞浈言的关系。 最后还是俞浈言自己说了她是陆呈冶的女朋友。 季蕴楚觉得气氛有点微妙,大概是自己知道太多,总觉得哪里有些怪。 “好久不见啊蕴楚。” “好久不见。” 没忘记跟她寒暄,吴简跟季蕴楚也打了招呼,接着看似不经意的拉开俞浈言身边的位置坐下。 季蕴楚和陆呈冶中间的位置仍旧是空的。 他们刚坐下,接完电话的郑添终于进来,看见吴简伸手上去就在他肩膀用力锤了一下,“你小子,最近几天干什么去了。” “忙着搬家。” “搬个家而已连我消息都不回了,生疏了啊。” 郑添的话显然是在调侃。 吴简:“怎么可能,跟谁生疏也不会跟你生疏,咱俩着关系你还不知道。” “切,你肯定跟哪个妹妹打的火热呢,我还不知道你。” 吴简从高中就在谈恋爱,女朋友换了很多,郑添说这话显然也是非常了解他的作风。 郑添说着直接坐在陆呈冶身边坐下,旁边紧挨着季蕴楚。 人已经到齐,因为菜已经早早定好,服务员很快把所有菜上完。 泰式菜代表的那几个都有,冬阴功汤、炭烧虾、菠萝炒饭...... 看的季蕴楚有些饿,她来的时候并没有吃饭,这会儿倒真是饿了。 碰杯后,季蕴楚紧接着就埋头吃饭。 席间,说话的基本都是陆呈冶他们三个,俞浈言也很畅谈。 季蕴楚说话比较少,没有人问她话的时候基本都是跟着附和。 很像公司在团建的表现。 她喜欢吃菠萝炒饭,几乎一盘炒饭都被她一个人吃完。 在她没有注意的地方,每次转盘到跟前的时候,陆呈冶都会伸出手指帮她按住偶尔会移动的玻璃桌。 这样的小动作,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对了蕴楚,你男朋友怎么没见来?” 聊到恋爱话题,俞浈言把话题带到了季蕴楚身上。 季蕴楚放下手中的勺子,“他临时有事,就没来。” “这样啊,”俞浈言似乎有些遗憾,“我还说你男朋友要是来了,刚好大家一起出去玩玩呢。” 吴简有些一楞,“蕴楚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虽然他见过蒋劭,但并不知道两人是这样一层关系。 她有男朋友,这让吴简觉得是一件不利于达到他目的的因素。 陆呈冶,怎么可能去撬人墙角。 季蕴楚也不傻,知道吴简知道肯定会心中不满。 可这时候她也不能否认,只能回答:“嗯。” 吴简心中第一下想到的就是蒋劭。 他没有点透自己已经见过对方,毕竟其余几个人都知道他没有找过季蕴楚,两人只是碰见过一次。 “不知道谁这么幸运,改天见见。” 很客套的一句话。 季蕴楚应付道:“好啊。” “话说,应该就是我们上次在茶餐厅见过的那个帅哥吧,看起来和你很般配。” 俞浈言笑着附和。 郑添:“你们什么时候见过的?” 对于连俞浈言都见过蒋劭这件事,郑添显得非常震惊。 “大概上周的时候,叫你一起去吃饭,你不是要去约会。”陆呈冶补充道。 瞬间郑添的表情像是错过了五个亿,“早知道我就去了。” 接着郑添对着季蕴楚激动说道:“下次可得带我看看,就是那个蒋侑的弟弟吧,还挺神秘这个人,网上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蒋家保密工作做的真好。” 季蕴楚温和的露出一个笑,“他不喜欢在网上暴露自己的信息。” 实际原因她当然不可能当他们的面讲出来。 吃饭过程中气氛还是比较和谐,吴简跟之前没有两样,依旧和陆呈冶勾肩搭背的聊天。 俞浈言则表现的就是一个满分女友,看不出来有任何不对。 季蕴楚目光有时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每每看到身处其中不知道真相的陆呈冶她心中都带着些许愧疚。 能做的却只是移开目光。 等着烟灰缸的被烟蒂堆满,这顿饭也迎来了尾声。 出了餐厅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车水马龙,几个人里除了季蕴楚大家都有车。 吴简是最早走的那一个,剩下的几个人站在餐厅门口,郑添说是要送她,未等季蕴楚说话,陆呈冶道:“还是我来吧,你家和她家位置相反,我送浈言刚好路过她家,比较顺路。” 俞浈言与陆呈冶十指相扣, 依偎在他的肩膀上,“那蕴楚就跟我们一起吧。” 季蕴楚是一个十分怕尴尬的人,她并不想和陆呈冶同乘一辆车。 这样的想法很奇怪,但这就是她此时此刻内心所想的。 “不用了,我男朋友等会儿会来接我。” “都这么晚了,不是说你男朋友才出差回来吗,就让他好好休息,我们送你就好了。” 俞浈言非常热络,“反正都顺路,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走吧。” 不善于拒绝人,这一直都算季蕴楚的一个弱点。 “是啊蕴楚,别客气了,都是顺路的事儿。”郑添也跟着劝她。 没有办法,季蕴楚最后还是坐上了陆呈冶的车。 车上了高速,一路上都是俞浈言在说话。 “没回到淮江以前,我还以为呈冶只有郑添一个朋友在这儿,你和呈冶高中就认识,那个时候追他的人应该很多吧?” 坐在副驾位的俞浈言扭头和坐在后面的季蕴楚说着话。 季蕴楚先是瞥了开车的陆呈冶一眼,说道:“是啊。” 学校时期,陆呈冶学校书桌的情书就没少过,光季蕴楚亲眼见给他告白的都有六七个。 说起来,她还蛮羡慕那些大胆的女孩,她当时并没有那个勇气。 “那些女孩子肯定觉得他这个人很高冷吧,我还挺好奇的,你们是怎么成为朋友的,说来你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他的异性朋友。” 面对俞浈言的发问,季蕴楚有些意外,她以为这几年他身边怎么说都会有几个异性朋友。 至少霍倩看起来应该是。 “准确来说,是上学时期。”俞浈言补充道,“但是呈冶他确实很少有异性朋友。” 季蕴楚不知道怎么接这句话,她一直认为自己对陆呈冶是不了解的,毕竟他们已经很久没见。 “对了,听说你现在在元虚实习,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没有想要从她嘴里得到什么回答,俞浈言一句话就转到季蕴楚工作的事情上。 季蕴楚:“挺好的,大家对我都不错。” 她的话十分场面话,自从那天蒋侑带她去了公司后,这几天她就没再踏进中海大厦。 霍倩发微信告诉她先了解资料,后面会找她。 关于新开发的游戏资料她已经了解的差不多,还想着下周找霍倩问她的具体工作。 后视镜里,陆呈冶移开目光,突然开口,“周一你有课吗?” “下午没有,是需要我下午去公司吗?” 他们两个像极了上下级。 俞浈言打趣道:“干嘛,你的语气怎么搞得跟在公司开会一样。” “明天下午五点我会跟你们部门开个会,你也来听听,对你后面的工作有帮助。” 陆呈冶继续自己的话,“你没画过原画,霍倩这方面非常有经验,跟着她好好学对你也有好处。” 季蕴楚:“好,谢谢。” 很正常的对话,语气也并不暧昧,面容里带着笑的俞浈言却嗅出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大约半个小时候,车子安然停在了季蕴楚居住的小区门口。 下车后她礼貌跟车里的两个人道了谢说了再见。 临转身俞浈言放下车窗问她,“怎么不见你男朋友下来接你?” “门口而已,我直接上去就行。” 实际上蒋劭有跟她发过消息说在楼下等她,但是她觉得麻烦,就没有让来。 “你们真的不上去坐坐吗?” 人好歹送她回来一场,不邀请上去坐坐好像有些不礼貌。 俞浈言:“不了,我们还要回我妈妈家,时间不早了,下次有机会再约。” “好啊。” 陆呈冶简短的跟她对视,“先走了。” 目送着他们离开后,季蕴楚抬头看了眼16层的阳台种着茉莉花的窗户,小区西门刚好可以看到她的家,此时房间里面明显是黑的。 蒋劭不在吗?她心想。 进了家门,果然验证了她的想法。 季蕴楚以为他又去了店里,就跟平常一样换完衣服洗漱好收拾了一番家里后正准备坐在电脑前画画,门口忽然响起一阵猛烈的敲门声。 她急急忙忙出去,惯有的警戒心她并没有立即开门,先透过猫眼看了下才打开门。 徐畅火急火燎说道:“嫂子,劭哥他出事了!” 对季蕴楚来说,她不是第一次接到这样的消息。 犹记得半年前也发生过一次这样的事。 听到蒋劭有事,她连忙换了衣服随便挽起头发就急匆匆跟着徐畅下了楼。 蒋劭的车不在,徐畅骑着自己的摩托车带着季蕴楚一路向市中心医院奔去。 因为太着急,季蕴楚没有看见在马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保时捷。 车中青色的烟雾下,正是陆呈冶那双沉静如水的眼,在季蕴楚出现的那一霎才有了波动。 ___ 各位大佬最近实在太忙了,所以一周都没有更新,我会尽快把更新时间稳定下来,非常抱歉! 第13章:医院独处(二) 夏季的淮江天气说变就变,去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雨。 好在徐畅骑车的速度很快,季蕴楚没有淋到什么雨。 进到医院,季蕴楚一路跑到服务台,一脸焦急问:“请问刚刚送来一个叫蒋劭的病人在哪儿?” “您稍等一下,我查查。” 护士在电脑系统翻阅了下,“他正在急救室,直走左拐就是。” “谢谢。” 即便是夜晚,医院的人仍旧很多。 穿过人群,季蕴楚狂奔到急救室外,徐畅一路跟在她身后。 来医院的路上,徐畅已经把事情来龙去脉告诉给了她。 说的又是有人来酒吧找事,蒋劭为了帮他被人一棍子打在了头上,昏迷了过去。 徐畅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眼神有些闪躲,但坐在后面的季蕴楚怎么会看见。 等他们两人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大厅角落,陆呈冶才快步跟了上去。 …… 到了急救室外,季蕴楚发现孙诺也在。 她似乎哭过,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得。 一见到季蕴楚她立马抱住她,哽咽着道:“你说蒋劭他会不会有事啊,他刚刚头上流了好多血,怎么叫都叫不醒。” 急救室的门微开着,闲杂人不能进去,透过缝隙季蕴楚只能看到被遮挡着床位的白色帘子。 还不知道那个床位上躺着的是不是蒋劭。 “没事,他一定没事的,我们先等医生出来。” 季蕴楚不知道孙诺也在这儿,跟她一起来的徐畅只是告诉她有个人在这儿。 对于孙诺的反应季蕴楚没有多想,一心只担心着还在病房的蒋劭。 他们三个人焦急在外面等了半天,期间季蕴楚实在着急就拉着一个要进去了护士问蒋劭的情况。 护士告诉她具体还要等医生看完才能说,但蒋劭没有生命安全。 知道蒋劭是安全的,季蕴楚这才放下心来。 她的表情从万分紧张到稍稍放松,这一瞬间的变化都被隐藏在拐角处的陆呈冶看的十分清楚,包括他们后面的对话。 打人者并没有出现在现场,季蕴楚问徐畅,“又是那个坤哥吗?” 徐畅心虚,他当然不敢说是谁打的,就扯着谎道:“那伙人我也不认识,酒吧街人多又杂,他们是跟我起了冲突,劭哥是为了帮我。” 自从初中辍学徐畅在外面混了好几年,遇到蒋劭后就一直呆在了酒吧打工。 虽然蒋劭是他的老板,但更多时候蒋劭是拿他当兄弟看,两人年纪差不多大,甚至徐畅还要大蒋劭几个月。 不过他没有蒋劭稳重,蒋劭更像一个大哥。 显然徐畅隐瞒了对方的身份,跟在蒋劭好几年,他还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季蕴楚:“报警了吗?” “报了。” 徐畅回答的很快,“一出事我们店里的人就报了,但那伙儿人从酒吧街后面那条巷子逃走了,那个巷子监控是坏的,拍不到什么东西。那伙人当时在包厢蒙着我打,我都没看清他们的脸,警察来查了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报警了就好,天眼这么多,总能找到他们的。” “是啊,我就不信了他们还能跑的过其他街上的摄像头。”孙诺跟着附和。 看着她们愤怒的模样,徐畅心中为蒋劭醒来后的事担心了不少,对于蒋劭来说,不报警才是最好的选择。 “上次加上这次,我还以为又是那个坤哥找他麻烦。” 季蕴楚思索了着,她的话没有说完就拐了弯,“算了,等他醒来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碍于孙诺在这儿她才没继续说完后面的话。 想起孙诺,她转身问:“今天没吓到你吧?” “没有,我就是很担心蒋劭。” 季蕴楚和蒋劭明面上恋人关系,孙诺还不知道,从当初蒋劭救了她后她已经对前者一见钟情,芳心暗许。 经常会偷偷来酒吧街看他,这事儿连季蕴楚都不知道,毕竟她总是忙着兼职赚钱。 这次她也是意外撞见蒋劭被抬上救护车,就一路打车跟了过来。 “他要是醒不过来该怎么办啊你说。”说着孙诺就哭了起来。 季蕴楚安慰着在她肩膀拍了拍,“不会的,你放心。” 陆呈冶隐藏在拐角处听着他们的对话,迟迟没有离开。 半天后,医生终于从急救室里出来。 门口三个人立即围了上去。 季蕴楚:“怎么样医生?” “病人被击打到了后脑勺,可能会有轻微的脑震荡,腰腹出有软组织挫伤,其他的没有什么大问题,需要在医院观察几天,你们来个人跟护士去办住院手续吧。” “我去我去。”徐畅积极道,他甚至还准备叫上孙诺。 季蕴楚不放心他办事,“你跟着医生先送蒋劭去病房,我去办吧。” 孙诺:“那我也去病房吧。” “好。” 安排好后,季蕴楚一路跟着护士去另一边办手续。 她一路询问着有关蒋劭的身体情况,见她过来,陆呈冶背靠着墙壁等待她的经过。 兴许太专注听护士的话,在经过他所在的走廊时季蕴楚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两人以不到两米的距离错过,他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办个住院手续费不了多少时间,季蕴楚没耽误太久又回到了病房。 蒋劭还在昏迷中,医生说麻醉过了他差不多就会醒。 好在这次没有伤害到要害,也算幸运。 等忙完,差不多接近深夜,徐畅问她们要不要吃东西。 季蕴楚没有胃口,孙诺也不想吃。 瞥见季蕴楚额头的伤,徐畅问:“嫂子,你额头上的伤咋来的?” 季蕴楚:“不小心撞得,不是跟你说了不要这样叫我。” “嫂子?”孙诺心里有些慌,表情僵硬。 徐畅:“是啊,我们劭哥的女朋友,我不得叫嫂子。” 这句话对于孙诺堪称五雷轰顶。 她震惊了几秒:“你和蒋劭,什么时候谈的恋爱?” 季蕴楚不知道孙诺对蒋劭的感情,“大概三四个月吧。” 孙诺哑然,“之前没见你说起过啊?” “额。” 因为是演戏给蒋家人看,他们也没想声张,季蕴楚也不会去发类似和恋爱有关的东西,同校也没人问过她,除了一直在外地读书她的好闺蜜秦思思。 “我们想着先不着急来着。”她好不容易想到这个借口。 徐畅知道这两人是演戏,但他心里是真希望季蕴楚和蒋劭在一起,索性就把季蕴楚当真嫂子来看。 “2089,2089的家属跟我出来一下。”护士拿着文件夹上面加了一张类似协议的纸张在门口叫道。 在场的人只有季蕴楚的身份最附和,她对着其他两人道:“我先出去下。” 徐畅应了声,孙诺还在自己心上人有了女朋友这件事中没有回过神。 签完字,护士叮嘱了她几句需要注意的地方,看见她额头的伤时大概是出于职业习惯和好心,年轻的护士问她:“你这伤是你自己处理的吧?” 季蕴楚没有否认。 “我看着有些肿,等会儿不忙了你还是去科室看下,免得感染。” “好,谢谢提醒。” “不客气。” 几句话后,目送着查房护士走远,季蕴楚终于看到了正看着她这边的陆呈冶。 他站在走廊中,没有一点躲避。 她开口:“陆呈冶?” 没想到会在医院与他碰见,季蕴楚震惊的不是一点点。 走廊的椅子上,陆呈冶非常自然坐着,季蕴楚走过去坐下,“你怎么在这儿?” “有个朋友在这儿,来看看,就待的晚了些。” 想起俞浈言车里说的话,不知道他是没有跟着去未来丈母娘家还是直接来了医院。 不过季蕴楚也没多问。 “你朋友也在这家医院,那还挺巧的。” “你呢,为什么在这儿?” 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为了将这场戏演的全面一点他还是问了一句。 “蒋劭出了点事,被人打伤了头,我在这儿陪他。” “严重么?” 陆呈冶看起来真的像是例行公事的问候,他倒也不是敷衍,就是没那么关切的样子。 “医生说没太大问题,需要观察几天。” “你那位朋友严重不严重,他是什么病?” 陆呈冶靠着蓝色的铁制椅背,斜着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眼望向她,“不好说,目前表现还比较平常。” 好奇怪的描述,季蕴楚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你这是要准备回去?” “嗯。” 他语气淡然。 “正好,来了医院,一起去去看看吧,你的伤。” 从白天餐厅门口开始,他或许就想这么说。 现在看起来似乎天时地利人和了一些。 季蕴楚完全没有想到陆呈冶还会记得她的伤。 “我的伤不用去看,没事了已经。” 怎么说他现在都有女朋友,季蕴楚还是想与他保持一些距离。 “护士刚不是说你的额头肿了,就这样也不愿意去?” 他似乎非常喜欢盯着她的脸庞说话,“还是说不方便?” 陆呈冶话说的很坦荡。 季蕴楚反而被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走廊零星有人走过,季蕴楚想是不是自己想的有些过于多。 在她的印象里,陆呈冶不是一个性情凉薄的人,他这么说也许是真的关心她的伤。 “没有,我是想着时间不早,现在都已经一点半,你要是跟我一起去会耽误时间。” “我要是怕耽误就不会说这句话。” 陆呈冶起身,“走吧。” 季蕴楚:“那我去跟我朋友说一声。” 他回头,“嗯,我等你。” 第14章:提出质疑 知道季蕴楚要下楼去看额头上的伤,徐畅让她不用担心,病房里有他在。 孙诺始终心情不佳,找了个借口说是家里让她快回去。 担心她安全的季蕴楚提出让徐畅送她,却被孙诺婉言拒绝,最后自己一个人打车离开。 连下楼都推辞没让季蕴楚送,走的飞快。 病房门外,陆呈冶还在安安静静等着,安排好一切后季蕴楚才轻声拉上病房的门出来。 额头受伤需要去神经外科看,他们去了住院部对面的外科楼。 值班的医生是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女人,在查看季蕴楚伤口的过程中不时瞥了瞥一旁的陆呈冶。 很警惕的样子,对着季蕴楚道:“小姑娘,我看你这伤不像是自己磕到的,更像是外力作用。” 季蕴楚:“啊,我这就是自己磕到的。” 医生:“我们是专业的,一个伤口受什么原因形成就算是凭借经验,我们也可以判断出来。” 医生的话让季蕴楚下意识扫了扫身边的陆呈冶,她不知道还有这一茬,自己磕的和因为外力因素撞的伤口形状会不一样。 眼下她只希望陆呈冶没多想。 看着她脸上担心的表情,医生更是笃定自己的猜测。 季蕴楚不知,她的神态在眼前的医生看起来已经是担惊受怕的模样。 “唉,我说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你怎么下得去手,亏你看起来还西装革履文邹邹的。” 女医生的语气中带着气愤,好在就是比较克制。 科室就三个人,陆呈冶想,这话不用思考都是对他说的。 说到这儿他也不是不懂,一个非常笃定的答案从他心里冒了出来,有人对她动了手。 而这个人的名字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脑海里。 “我说你们年轻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动手能解决问题吗,你说这要是留了疤多不好,你还是个男人,算了你先出去吧。” 突如其来被指责了一顿,陆呈冶也没多说,季蕴楚刚找到机会要要帮他解释,就听到头顶传来了一句,“抱歉,让您费心了医生,我这就出去。” 他竟然没有否认? 他这是什么意思? 明明有机会可以说明这事儿和他没关系,季蕴楚心中瞬间涌起无数疑问,为什么他不给医生说清楚,担了这种名声对他并不好。 对陆呈冶来说,但什么名声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与谁有关。 他才不在乎这些。 陆呈冶出去前还不忘把门关上,医生正在给季蕴楚换药,她不方便随意动,只听到了一阵关门声。 等陆呈冶出去,医生对她道:“刚刚你男朋友在我不方便多说,你这伤我建议你保留证据,动手的男人可不能要,你需要我帮你报警吗?” 季蕴楚连忙道:“不用了不用了医生,这伤真不是他弄的,我是和别人发生了口角,那人把我推了一把撞伤的。” “真的?” 医生有些疑问,不过最后也没多说。 “真的,谢谢医生你的好意,我这伤也没什么大事,过几天也就好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刚刚还错怪了你男朋友,我就说他看起来一副精英模样,很难相信会做这种事。” 虽然说着话,这位医生手上的动作一直没停,季蕴楚的伤口不难清理,贴好纱布后医生直接叫了下一位病人来。 时间紧凑她还不忘对季蕴楚说:“记得过个三四天来换药,你的伤口有点深,还是注意下养伤期间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 “好,谢谢医生。” 处理完伤口季蕴楚出门第一时间就找到陆呈冶,先是向他说了句抱歉,接着道:“刚刚你为什么不否认?” 对于她的疑问,陆呈冶出口的却是,“是他做的吗?” 季蕴楚:“不是。” 就算没有点名名字,他们都知道彼此说的是谁。 陆呈冶一手拿着烟盒一手拿着没有点燃的烟轻轻敲了两下,之前在餐厅吃饭他一直没有抽烟,季蕴楚发现人多的地方他从来不会点烟。 “那是谁?” 大概没想到他会追问,季蕴楚就把给医生说的话再给他复述了一遍。 可陆呈冶并不好骗。 他话音落地同时看向她,等待着她的答案。 她眼睛快速眨了两下,这是一个非常下意识的动作,但陆呈冶知道这是她说谎的标志。 “一个小混混而已,都过去了。” 结合之前夜店相遇和今天的事,陆呈冶已经起了疑心。 “他是蒋家二少爷,以蒋家的地位,为什么会让你去夜店兼职?” 陆呈冶丝毫没有意识到,以他们现在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关系问出这样的话多少都有些不合适。 换句话说,他向她问出这么多,透露着一丝奇怪。 好在季蕴楚把这一切都归结到了他们认识的基础上,他这样问也没什么。 男朋友事富二代,怎么会让自己去夜店兼职赚钱,总觉得哪里透露着不对劲。 季蕴楚不是不能解释,她沉思了下说:“蒋劭很早就不用蒋家的钱,所以他才开酒吧,我不想用他的钱就自己去赚。” 看似完美的回答,却加深了陆呈冶心中的疑惑。 只是这次他没有再继续追问。 “看来是我多想了。” 不知道为什么,季蕴楚觉得他情绪有些沉。 回到住院部的途中,他们两人谁都没说话。 因为蒋劭还在医院,季蕴楚就选择留下照顾。 送她到住院部楼下后陆呈冶自己才独自离开。 进了家门,陆呈冶大概电脑搜了一下季蕴楚家之前的工厂,在公司组织架构里发现工厂已经并入了其他公司,董事长已经换了人。 联想到她家人搬到了国外,或许是把工厂卖了。 高中时,跟着吴简陆呈冶去过两三次季家,闲谈中他无意听到季来印那时就有移民的想法。 看着屏幕里的公司信息,和他之前搜索的没什么区别,看来家里应该没有问题。 既然没有问题,按之前他看到的她父母对她的看重,更不可能在物质方面有所欠缺她,就算是体验生活,咖啡厅的工作也并不坏。 季蕴楚不是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相反,她属于节俭的一类人。 如果按照她口中说的真的是混混,以她一直喜欢打抱不平的性格,对方多少现在都在派出所。 她的伤是自己包扎的,可见没去验过伤,所以她也没有将对方送到警察面前。 事实上这个她口中的小混混根本就不存在,伤她的是其他人,并且她还不愿意透露。 陆呈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第二天中午,郑添跟着陆呈冶一起在公司吃午饭。 工作忙,助理就帮他们买了饭,对比郑添大快朵颐,陆呈冶没有动筷子盯着电脑屏,只喝了几口咖啡。 郑添:“老陆,你都不饿吗,工作哪能做得完,吃完饭忙也不迟。” 陆呈冶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距离游戏二版第一次内测还有不到四个月,现在场景还没改完,我会让霍倩盯紧点,目前找到的玩家数量达不到我的要求,这方面你跟紧些。” “放心吧,到了内测那天我一定会把人给你凑齐了,吴简他家不就是做传媒的,到时候借他家的资源好好宣传一下问题不大。” 还在键盘上动作的手停下,“不要找吴简。” “为什么?”郑添不解。 “宣传我会找其他人去谈。” 郑添:“你是觉得用兄弟的资源不好意思吗,我们会给他们公司宣传费的。” 陆呈冶:“不是,这一方面你不用管就是。” 郑添不傻,他意识到陆呈冶这么做一定出了什么问题,不过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两人。 办公室的门没有完全关严,郑添看着陆呈冶上前把门关住坐下问道:“怎么回事老陆?” “以后你就知道了,现在还不到说的时候,这件事你也不要向吴简问。” 陆呈冶比较了解郑添的性格,想到他会私下去问两人是不是有什么隔阂。 对于真相,陆呈冶现在并不想说。 既然要演戏,他就陪着俞浈言以及吴简把这三个月演完就好。 现在他想知道的是季蕴楚这边的事。 “蒋家的人你熟么?” 郑添:“不是很熟,就是前两天来我们公司的那个蒋侑,之前我跟我爸参加活动的时候见过几次,他们家总公司在京州,淮江这边是他们的分公司,才开不是很久。” “熟的话李谦和他们最熟,话说你怎么突然关心起蒋家来了,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听完郑添的话,陆呈冶回答:“我想知道蒋劭的信息,蒋家对他的信息保护的很严格,一张照片都没有,我想了解,这个蒋劭是怎么样一个人。” 郑添像是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蒋劭?就是那个蒋家二少爷?你了解他干嘛,如果你想知道他的事不如直接找蕴楚,他不是她男朋友吗。” “问她问不出来我想要的。” 陆呈冶合上电脑,看向坐在自己跟前的郑添,“撇去蒋家这一层身份,单从你听到的关于她这位男朋友的消息,你觉得对方是怎么样一个人?” 郑添:“感觉不怎么样,蕴楚跟着他还要去夜店打工,一看这人就不行,而且我总觉得有点委屈蕴楚这样的女孩子。” 说着郑添甚至叹了口气,“老实说虽然评价别人不好,根据我知道的信息来判断,蕴楚跟着他过的好像很辛苦,但是感情这种事也不好评价,我还挺想见见这人什么样,能让蕴楚这么死心塌地。” 他又看向陆呈冶,“你这么问,是不是发现这人什么了?” 陆呈冶若有所思,自己的想法没有对郑添隐瞒,“我怀疑他是不是对蕴楚动手。”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