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镜》 1、校园怪谈 「你听说过吗?」 「什么?」 「就是那个啊,第四间练习室的事。」 「第四间……喔喔,你说的是校园怪谈?」她关上置物柜,转身看着对方。「不是说有一个学姐死了?」 「嗯啊,嗯啊。昨天那些人又在讨论了。」 「讨论这干嘛?又不是最近的事。如果是真的,那位学姐都死五年了。」 「嘖嘖嘖~这你就不知道了。听说学姐就是在女主角票选时死的,有人说是自杀,有人说是她演技太好,被其他角逐者杀害的。还不只这样哦,听说学姐冤魂不散,每次选角时都会出来做乱,抓走一部分参演人。」 「喔喔。似乎和我们没有关係,这次选角又不关我们的事。要担心的是竞争女主的十个人吧!」她一边说着,一边又打开置物柜的门,从里面拿出手提包。「你听到的和我听到的有出入,我听说那位学姐是意外死去的。好像是演出近了,虽然已经选定成女主,可是求好心切的她,用着夜间加紧练习,过了十二点宵禁还不肯休息。因为害怕警卫伯伯发现,关上教室的灯,结果一个不甚撞上那面镜子,失血过多死的。还听说,听说只要在那面镜子前演出,她就会出现,演出者将获得精湛的演技,不过代价……」 「什么什么?什么代价?」 她伸出手,朝自己脖子一画。「就是死嘍。」 「哎!你,你怎么这么会演,该不是你见过学姐了吧!」 「三八喔你,走啦~快回宿舍,再晚些小心学姐来抓你。」 两个女同学打闹着走出冲洗室,当门扣上后,较里侧的置物柜「鉲」的轻轻闔上。 置物柜前一个女子,右手轻轻贴在置物柜上,长发披肩,看上去禁止不动,但是细看就发现她全身颤抖不停。 冲洗室的门忽然被迅速的打开,人影晃了进来。她没有左顾右看,笔直的绕过右侧的置物柜,毫不犹豫的走像静止的人,右手提起搭上她的肩。 对方身体抖然一怔,机械式慢动作的回头,只见一张毫无血色的脸庞、泛紫的嘴唇、还有那双过度惊恐而浑圆的瞳孔。 「你这样想吓谁啊?」女子毫不畏惧的说,在她肩上晃了几下。「晓霜~呦齁~晓霜,回魂喔!」 「熙、熙蕾?!」她身子再度一震,紧紧抱住她。 「好啦,没事了,又怎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她们……她们在谈学校怪谈。」 「喔,鬼镜吗?」她淡然的回问。沉熙蕾是杜晓霜从小五就认识的朋友,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杜晓霜用力的点头,泪水在眼眶徘徊。 「真是的,下次碰上这种事,你可以直接走出去啊!」她一边安抚着她一边说。「要是让江鈺媄知道你怕这东西,绝对想尽办法恶搞你。」 「可是,可是我……」晓霜有些彆扭,不知该如何对答。 「是是是,又怕又好奇嘛。」熙蕾搭着她的肩,将她往门口推。「现在你的白马王子来了,没什么好怕的。就是学姐来了,还是什么八歧大蛇拉,我都用这把斩妖除魔剑把她给砍了。」 她说的严肃,还搭上动作,晓霜终于噗哧一笑。直到走出冲洗室的门时。她才开口:「我对那个一点也不好奇,而且熙蕾是女孩子,要也是白雪公主。」 2、杀害 再过半个小时就十一点了,芳皓婷关上练习室的门,拖着开始发酸的双脚,朝着宿舍走去。 她是十个候选人之一,不过她并没有很在意这件事。如果幸运能夺冠她当然开心,不过那可能要好几个奇蹟。 想当上女主,首先要有学生票数十分之一,同时在五位直系老师中取得两票。 基本上除了前三名外,其他都是烂竽充数。这三个老师最看好的人是:朱子琇、江鈺媄、杜晓霜。 她们不像她由学生提名,而是老师提名的。也就是已经先得一张票了,更别说三人都是学生中的红人。 话虽如此,她还是希望奇蹟降临,哪怕只有一点可能。 走到走廊尽头,转向楼梯间,她不由得停下脚步。如果自己争气点,演技精湛些,自己也可能获得老师的青睞,而不是在这苦等奇蹟。 假如谣言是真的,只要去求那位学姐的话…… 芳皓婷用力的摇头,想啥了?那种都市传说能信?她又叹了口气,朝下楼的阶梯走去。 前脚才刚跨下一步,幽暗中忽然伸出一双女性柔弱的手,她从芳皓婷的腰间用力一推。 右脚踩空,失去平衡下,整个人往楼梯间跌去,身子不停撞上阶梯的棱角,疼的她想大叫。 只是下一瞬间后脑重重的撞上间隔上下楼层的墙壁,直觉脑袋一昏,剎那间眼前一片空白。 当芳皓婷再有视觉,一个女子站在她的面前,她穿着和她一样的校服。笑了,如同玫瑰般绽放着笑容,脸白如雪,更似鬼魅。 芳浩婷用力的晃着头,想分清楚这是幻觉还是现实,她试着伸手去抓住对方,视觉有些模糊,她无法判断彼此的距离。 在女子脸庞的笑容越发盛开,她伸起手臂,手中握着什么,一下一下的重击芳皓婷。 没有半点哀嚎,只有蜷曲着身子,如同抽蓄般的抖动,不下几秒一切都静止了。 「呼~呼~」杜晓霜猛然坐起。她大口得呼吸着,黑暗中的双眼散溢着恐惧。她伸手擦拭额头上的水珠,手掌贴在床单上,床单掩着她的身子湿了一片,睡衣也因汗水完整贴覆身上。 看向四周,她在宿舍中。对向的床头传来熙蕾平稳的呼吸。 一切都是梦,太好了。杜晓霜松了口气,倒回床上。身子因为冷汗而感到寒冷,不过她实在懒得动了。 确认一切都是梦后,松懈的情感让她昏昏沉沉的,只是脑海中还是闪过一丝不安。梦里芳浩婷死了,而且是被她……杀害的。 3、恶梦成真 对住校生而言,或是许多离乡背井的人来说,回家是温暖的。 然而对杜晓霜而言,却是痛苦万分。也许过去曾经温暖,不过那是好久以前了。久到她记不起来了。 每逢六日,她总会返家,明明厌恶万分,甚至想住校算了,可每每星期五,她又会不情愿的踏上步伐。也许是早逝父母的温暖,可能还奢望和他回到儿时,确切原因她也不知道。 拿着简便的行李,抽出钥匙转动铁门上的锁,推开橡木的里门。她走进家里轻轻叩上大门。 家里的摆设和上星期没什么两样,毕竟是没生命的,只是那个有生命的也没差多少。 男子坐在客厅,看着报纸,他将它拉下一角,看向杜晓霜。 神色和她十分相似,肤色也相同白皙,只是那双眼睛只有厌恶般死盯着她。「你怎么还没死?我还想庆祝一下的。」 他将报纸摊平在桌上,食指指着那张放大的黑白图片。上面抖大的标题写着:压力过大,高中生失足惨死。 杜晓霜只远远看了一眼报纸,便把视线移开,内心闪过一丝抗拒。不过仅仅一秒,她当双眼再度迎合男子,是相同的敌视。「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她咬牙道,踱步大力的朝房间走去,打开房门,使劲的关上,「蹦」的一声宣洩心中的不满。 趴在床上,偽装的坚强瓦解了。泪水像水龙头忘了栓紧般涌出。 难道他非要那样尖酸刻薄不可吗?装出相敬如宾很难吗?为什么非要那样对她? 杜昀!他们曾经很要好,在她小二时,他还是那个疼她、护她、爱她,的哥哥。 后来发生了什么杜昀变了,变成这样的他。晓霜不清楚,是因为杜昀班上的女孩跳楼自杀,还是因为那时她告诉他,她见鬼了?两件事情一起发生,分不清是什么让他改变的。 她曾想让那个哥哥回来,可是他却越来越远,孤单的成长直到碰上熙蕾后她才又想起什么是笑容。 不——她现在更怕的是别的,她想要有个肩膀,想要有个家人让她痛哭,倾听她的恐惧,而不是嘲笑她所畏惧的事。因为皓婷她真的死了,就和她梦中的——一模一样。 4、兄妹 炎热的星期日,滚烫的太阳至中高掛在上空。高领的风衣显得不合时宜。 这样的装扮使他看来突兀,让人投以异样眼光。可以选择他一点也不想在阳光下,他更喜欢黑暗。不过他最好早点适应,因为他接下来不只有相当的时间要出现在阳光下,更要出现在他不甚喜欢的建筑中。 绕过几条街道,走进那栋十二层楼的大厦。就外观而言它不过是普通民宅,实则不然。 就如上班族下班后,你不知道他会是什么。杀人犯在未犯罪时,与常人无异。 都市中存在着某些聚乐部,如:怕老婆聚乐部、不婚聚乐部、单身聚乐部……种类纷多。 那是常见的,有些诡异些的,像是狼人、狐精崇拜,或是森林聚乐部,这种不知所云的也有。不过最怪的还是这了,非人聚乐部。它不是下班的休间,而是真正的公司。 当电梯门敞开,杜昀朝着里侧走去。迎头碰上的人,脸上掛着讶异,不过也只有短暂几秒,他们像是早猜到他会来了。 酒红的大门敞开着,他走向内部。宽敞的办公桌前,坐着魁武的人,他的年纪可能五十有馀,确切的年份和他的财富与身份一样神祕。 「白先生……」杜昀拱手恭敬道,白先生伸手一挥,示意他别开口。 他将抽屉的东西搁置在桌上,此时才看着杜昀。「你考虑清楚了?」 面对这双深邃内敛的双眼,杜昀压低了脸庞。「是。」 「嗯,」白先生起身走向一旁的落地,凝视着窗外林列的高楼。「我知道你会来,因为她很重要吧。」 杜昀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白先生继续道。「虽然会规要求你们,不过终究是血亲。我也不会说让你别管。只是,杜昀。」 「在。」他压抑着心中的颤抖。 「非人处理的是科学外的一切,并不是刑事案件。一但你越举,你之后碰上的只怕会关乎国家行动,因为这次的行动等于我们求助警方。」 同样的问题他在脑中模拟不下百回,毕竟主动参与案件,等于和政府牵扯,往后只怕更多刑事案件会出现,只是,「我知道,可是她始终是我妹妹,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 「我能理解,我已经联络当局了。只要你考虑周全,就放手去干吧!」他回首看着杜昀,像慈父的笑容,又似大企业家的诡诈,然后他说。「我不在乎政府案件,更不担心往后。我只怕你没有考虑完全,毕竟是自己的妹妹。也许,我只是提议,也许让别人接手这事。」 「不,我希望我自己处理,假如,」他犹豫了一下。「假如晓霜真的杀人了,我也不会纵容的。」 白先生只是摇摇头,指着桌上的信件。杜昀拿上它,两人没有交谈,退出大门前他又恭敬的对白先生行礼,这才步出门外。 迎面和外头的人撞个正着,他看着对方一脸笑意。 「我可没偷听哦!谁让你们不关门的。」殷秦靠在墙上,一点也没有惭愧,反而满脸自信。 「嗯,你怎么来了?」杜昀问。 摇了摇手中的国际信件,他笑着:「任务,联邦调查局的事。要不我们交换,我帮你办那件案子,你代我去找小公主呢?」 小公主?杜昀看着那封信。「不了,我没兴趣。」 「是,你只喜欢东嬴的樱花仔。不过好吗?我是说校园,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前段还有些嘲讽,后段是凝重的表情,杜昀脸色也沉了下来。「大概吧。」 「好吧,是我多事,当我没说。彭大侦探说有事找你,在他办公处。」 「嗯。」杜昀点头,在走到电梯时才侧头回看。不过殷秦已经进去白先生的办公室了。 搭乘电梯来到二层,推开彭彧的办公室,堆叠在桌上的文件是一个手掌厚。 杜昀坐在他的对面翻略文件。 「恕芳美广有一定的年份了,是间明星学校。当然我不说你也知道吧,」彭彧看着他。杜昀微微应允,双眼依旧快速扫视文件。 「它的地理位置比较特别些,坐在山顶。搭车下山也要一个小时,当然山区的车并不多,因此才要求学生尽可能的住校。不过这栋孤校反而行成天然屏障。」 「你是说是兇杀?」杜昀抬头看他。报纸报导意外事件,如今彭彧的说法却像篤定的。 「我认为是,人鬼就不知了。」他酌了一口咖啡。「第十七页,那是五年前死去的女孩,她姓萧。也许这是意外,但是不一定。除非是自杀的,不然撞上镜子怎么没有求救呢?」 「嗯。」看着黑白的照片,女同学双眼争的老大,彷彿不甘心的死去。 「在那之后就出现怪谈了。你知道的,学生嘛,总是这样。」他又酌了一口咖啡。「不过呢,发生的事要归类成怪谈太过牵强了。案发现场是楼梯和河边,压根和练习室无关,所以——」 「等、等等,楼梯我知道,可是你说河边?」杜昀翻回萧姓同学的照片。 「不是她。」彭彧摇摇头。「女孩墬楼那天,刚好有记者去採访,毕竟选出的女主十之八九会成为未来的明星。他就这么误打误撞的拍下照片。」 杜昀往后翻到芳浩婷的黑白照片,虽然他曾经在报纸看过,可是那是单张,而且通过模糊处理。眼前这四张却是血淋淋的。 芳浩婷陈尸在楼梯间,她身上有撞击留下的伤痕,脸庞只能以惨不能睹来形容。 鼻樑歪了,左眼球脱离眼眶,黏着神经血肉是它还黏在脸上的理由。左侧打脑凹陷,即使是黑白的,也看的出那些混杂的黏稠物是什么。 形成这样的结果绝对不可能是撞击,那更像被什么东西不断重击形成的。 「鎚子,或着什么钝器。」彭彧开口。「另一个是你妹妹的导师,黄明珠女士。她是在前天晚上那场暴雨死的,一开始当成失足落水,后来法医鉴定后是他杀的,她脑部有明显的凹陷,导致大量出血。凶器估计是瑯头的尖端。」 「为什么消息完全被封锁了?」杜昀将视线从那张浮肿的照片移开,无法相信的直视对方。 「杜昀你……」 「不,我、我没事。」他将手压在发疼的脑袋上。现在他实在不够冷静。警方常用这类手法,冷处理。一但让学生知道是兇杀,却不明犯人是谁,他们会崩溃,也会加深侦办难度。他的口吻苦涩,心冒出一个想法。「有锁定对象了吗?」 「很抱歉。」彭彧开口,口中的情感让杜昀感觉到,和他心中最糟的想法相去不远。 他看着杜昀好一会儿才道:「黄明珠女士对同学都很好,唯独对杜晓霜特别严格。那天晚上更是变本加厉,不只要她时而哭笑,还让她唱一剧本唱到喉咙嘶哑。警方怀疑是挟怨报復,芳皓婷则是竞争而被害的。」 「不会的、晓霜不会杀人的……」杜昀呢喃着,声音小而抖。 他不知道这样多久,直到彭彧摇着他,他才清醒。「你还好吧?白先生知会警方时得到的是这样的消息,他担心……」 后面彭彧说了什么,杜昀并没有听进去。他脑袋混浊着,所以白先生才会说那些,因为已经被通知晓霜的嫌疑最大吗?他只当它是事故,就是心中有想过兇杀,也从没想到晓霜会是目标。现在他能够再一次说,如果她是兇手,他不会纵容吗? 「我想拜託你帮我个忙。」杜昀开口,乾瘪的口吻,声音不像自己的。 5、往事 「你是什么怪胎?」 「你说什么?」 「你是什么怪胎啊!你看哦,那个人是开朗的怪胎,那个是笨蛋怪胎。而他们总叫我黑暗怪胎,小婊子……更难听的我都听过,他们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很好笑吧!」 「不好笑。」 「好吧,你真是个——冷漠的怪胎。杜昀你真的看的见鬼吗?」 「不关你的事!」他瞪着她,不过她还是笑脸盈盈。她说:「假如真的有,我要先杀了老师,还有这些小怪胎,最后杀了我那混球老爸!」 「疯子!」杜昀狠狠的瞪着她,可是她依然在笑,那笑容彷彿是因为幻想着那些人惨叫而绽放的。 「我很正常,是这个世界疯了,不是我。不过我喜欢你这个小怪胎,这是真的。我不想杀你,可以的话,我还想和你当朋友。」她露出雪白的牙齿,换牙的年龄,门牙缺了几颗。「不过你别把香蕉塞到我嘴里,更不准喷我一嘴的美乃滋。最后我叫释冬月。」 ﹏ 「啊!」杜昀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起来,回眼漆黑的房间。只是个梦而已。 「看到鬼了?」她慵懒的飘在空中。 「相去不远。」杜昀看着她,基本上梦里没见到,现在也见到了。「冬月,你记得你那时和我认识的经过吗?」 「记得啊,干嘛?」她飘到他身前,好奇的瞧着他的脸,忽然伸手探入他的裤襠,半透明的手渗透到牛仔裤内。「我说别请我『含』你的阴茎。」 这次说的更加露骨,她嘻皮笑脸的移开手。「你啊,都有女友了还做这种春梦,幻想也想你女朋友,想我干嘛?」 春梦吗?对他来说是噩梦。「你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自杀?」 这次她一脸严肃,飘向窗前。 「别走,回答我,到底为什么?」 「昀,你会明白的,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和你想的差不多,不过更黑暗。我是说,这世界病的不轻。你只要记得我不是被那个新来的老师害死的就行了。昀你会去吧!人即使害怕,也要面对问题,正视问题,才能前进。回去学校,回到问题的所在,然后解决它。」 「等等——回来!你别走!」他朝着她叫喊,可是冬月已经化为虚无消失了。 看着墙上的掛鐘秒针滴答的跳着,时间三点五分。也许他是病态的幻觉。不过他知道,他见得到鬼,晓霜也是,那是天生的。 推开房门,整栋房间像是睡着了。杜昀停在晓霜门前,他想看看她,可是他忍下来了。就怕一时的情绪会让过去白费,而且他担心自己会全盘脱口。虽然总是要见的,不过不是现在,是在披上虚偽的面具后。 拿上外套,悄悄的走出门。 ﹏ 走在绿意盎然的街林小道,时间是秋分,石铺地面上落满了飘落得叶子,任人踩踏,谁也不会怜悯它们。 杜晓霜又走了几步,起风了,拍打着树木,眼前又落下泛黄的叶子。 两行泪水悄然无声的滑落脸颊,她幽幽的开口。「都一样,爱情总是如此。你早就知道了不是,你只是他的情妇,就像这些落叶一样。对他而言只是眾多情妇的一个,你对他就如沧海一粟,让人不屑一顾。」 杂乱的脚步声想起,她还来不及回头,顷刻被有力的双臂环住。「雨欣,别走!我不允许你走。」 杜晓霜挣扎着,用力挣开他的手,转身长发随风晃动,双眼涵盖着饱满的泪水。「你不属于我,若风,你就如名字一般,你是风,琢磨不定的风;我是雨,我们根本无法在一起。风只会把雨吹离,而你,终究不是——」 没让她将话说完,轻轻的一吻,封住她的双唇,滑入口中的是淡淡的薄荷香,忽然柔软潮湿的东西拨开了她的唇,像是突破整齐的竖立的卫兵,寻找同类一般往内突击。 不、不是这样的!编排没有这段,晓霜惊恐的张大双眼,和她对手戏的人却眼带笑意。 抓准她惊讶的瞬间,两排贝齿失守了,就这样让对方直导黄龙的窜入,轻抬她的舌尖,在舌根下撒野。 时间并不长,当对方满意的移开后,她却像过了一世纪一般。 「台词呢?」黄明珠开口才让她回神。 她说不出话,脑袋一片空白。因此她被老师当眾指责,演员不该忘词,随后是要求她反覆练习最后一幕。 哀伤她可以,快乐她却演不出来。尤其是那段复合,被老师指责了不下百次。 戏曲过后,学生一个个离开练习室。刚刚那个和她演对手戏的同学笑着眨眨眼,将一封信交给她。 「晓霜,你过来。」 听见老师的呼唤,她才又从那个奇怪的回忆回神。 「你今天状况很不好,不只忘词,后来的练习也都在状况外。」 「是,对、对不起。」晓霜咳了几声,喉咙因为刚刚过度练习泛着血味。 「不是老师想刁难你,只是,」她停顿了一下确定同学都走光了才说:「你有很好的条件,老师希望你能胜出。或许是我太急切了。但是这都是为了你将来的道路。」 「我、我知道。对不起,辜负老师的期望。」她懊恼的底下头。 黄明珠老师摊开手,手中摆着一颗糖果包装的喉糖。「喉咙是很重要的,回去多喝些温水,下次来我还是会要求你哦。」 「好。」 这次上次和老师见面,杜晓霜看着排练的同学,今天她她不起劲。 黄老师说下次,可是后来就因为感冒请了长假。现在她们很自由,暂时接待他们的是体育老师。不会要求她们练习,只是把他们关在练习室罢了。 知道选拔近了,她该更努力,可是提不起劲。希望老师能早点回来,不只是能督促她,她还想演出最好的表现来回馈老师的栽培。 6、情书 看着这些女孩排练,她们举手投足间洋溢着青春,挥洒着的汗水带着洗发精、护肤乳的香味。 在活跃的排演下,他先注意到江鈺媄,她每句话都带满了情感,粉唇饱满柔软,带有光泽的护唇膏让它像极蜜糖,让人想嚐上一口。 思想盪到天际,他好奇这样的女孩在床上会是什么样子呢?是不是一样活跃,犹如西部牛仔骑着骏马般在身上狂野。 思想这东西本来就是如此,若说犯罪,只要不去做就不算了。就是他想也没能力,他又不是校长的废物弟弟,而是一个没用的体育老师。 不过要是真能选一个他会选她。看着那个进入练习室就坐在一旁毫无动静的女孩,这显然更让他好奇。 杜晓霜,一个很冷淡的女孩,她在体育课算不上活跃,可是体能也不差,鲜少见她和谁有交集。 除了那个谁来着……算了,想不起来。体育老师松开皱成一团的眉头,总之是刚刚那个自愿去买饮料的女孩。 她总是不苟言笑,对人冷冰冰的,不过长发加深了她的气质,白皙的脸蛋让人想捏。特别是他看了她演的戏曲后,每每见到杜晓霜,他就觉得她眼中是种飢渴的渴望,渴望得到爱护、疼爱,像一头失去母爱的梅花鹿,寻找着依偎。 也许那是戏剧,不过戏是人演的,要经歷才演得出这些。说不定,她在床上才真的狂野万分,还会撕裂男生的衣物,总之是她让人太过遐想,而不是他变态。 「喂,你很开心吧!」这时江鈺媄走向她,体育老师看着两人,只要不打起来他不用阻止,就是打起来了,也能当成演戏,到衣服破了还是流血再阻止就好。或许他更期待春光的到来。 杜晓霜看了她一眼,直接无视。 「喂~少装了,那天大家都听到你被老师留下。隔天老师就请长假,不觉得太巧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晓霜冷漠的看着她。 「想说老师可能被你杀了。」 杀、杀了,他有些吓到,本来以为是吵架。可是却听到这个,黄明珠被杀事实,可是对学生保留了。怎么会听到这些? 「你有证据吗?」晓霜反问,可是这样反而更像她真的杀了黄老师。 「没有。」江鈺媄把头发拨到后面。「不过老师失踪了,我被警察叫去问话。最可能的就是你杀了老师。」 杜晓霜左右观望,她不是畏惧而是想找些什么塞住那张狗嘴,她可以用眼神兇狠来反击,但是江鈺媄不会闭嘴,她会变本加利打击她,让同学们讨厌她,这样她能排除掉她当选。 「我就知道,又是那隻小母狗再发春了。」声音传入耳中,身子鑽过看戏的同学,站到两人之间。「要是老师真的死了,你也有嫌疑吧!谁都知道老师看重晓霜,老师那票会投给她,说不定你就是因为这样杀害老师。对啦,男人还可以用身体收买,女人就难了,对吧?你这隻打娘胎就天性淫荡的荡妇。」 「有胆你再说一次!」江鈺媄气的面红耳赤。 「我说你打娘胎就是个淫娃。还有,靠着整型来变美,每天带着硅胶不嫌重吗?」沉熙蕾冷笑着看着她:「谁不知到你那票是谁给的,至于什么方法拿到大家心知肚明。你能怎样?让我被退学吗?对喔,你勾搭上的可是校长的弟弟,我好怕喔。」 刚刚竖立的同学,如今都倒割了,他们暗自窃笑。 体育老师甘咳了几声:「好、好了好了,女孩子别说出这么难听的话,大家继续练习。」 好在老师打圆场,不然场面会更僵,江鈺媄受了一肚子的屈辱走回刚刚的位置排练,不过还是少不了被暗自注视的目光。 熙蕾拉着晓霜到一旁,将饮料递给她。 「老师她……失、失踪了?」 熙蕾喝了一口饮料。「好像是吧。」 「咦?你知道?」 「嗯啊。」她笑着。「我有被警察问话。不说这个啦,刚刚有个新来的老师,还满帅的哦!说不定是我们未来的老师。」 「嗯。」晓霜点头,她不在乎帅不帅,她只希望黄老师回来。 肩膀又被熙蕾推了一下。「欸~他刚刚在看你耶。」 「谁?」 「卓圣颐啊!」 「喔喔,别理他。」 「为什么?晓霜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熙蕾盯着她不放。 「我、我,就……」杜晓霜付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真?真的~」熙蕾惊呼出来,本来平静下来的练习室,所有人都注视着她们。 「太大声了拉。」晓霜拉拉她的袖子,随后点头。 「要在一起吗?他是校草耶!而且都有公司签下了。」她怂恿。 杜晓霜摇摇头。「我不知道。」 「是吗?」熙蕾戳着她的脸蛋。「是不知道还是害羞,脸都红成这样了。」 「不、不知道啦。」她回答。此时真想挖个洞把自埋了,脸红是因为那场吻戏,她没告诉熙蕾,只把情书的事说出来。因为她知道熙蕾的个性,如果不说点什么,她会一直追问。至于交往,她真的没想过他,因为她喜欢的是保健室的萧老师。 7、会议 午后,没有渐渐西下的夕阳馀辉,更看不见高耸山峰的雄伟。 一切像是盖上白纱待嫁的新娘,团团白雾让整个校栋带着一股神祕气息。 空气泛着湿意,再过不久就要下雨了。她不是气象家,不过在这呆上十年以上,谁都能比气象精准。这样的天气她的双脚暗暗发酸,这不是个好现象,那提醒着她气温将会大幅下降外,还有尽快回去将双脚泡在热水里。 不过今天不能,还有一个会要开。相当重要的会,对她而言,对学生而言,她希望在今天达成共识。 黄明珠把黄色雨伞掛在门边,在一旁的沙发座椅坐下。她是第三个到的,其他两个分别是车东权、蒋勋。还没来的人是宋海妮。 这次的会议是他们私下决定的,用他们的专业来找出一个共同人选,同时也想尽力说服别人她们所认定的同学。 五票中的最后一票,落在许坤全手中,他是校长的弟弟,不过是给他个职位罢了。私立学校有这种人也不奇怪,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谁也不会想邀请一个毫无戏剧细胞的人讨论。 看着窗外的天空迅速的黯淡下来,浠沥花拉的降下笔心般的雨水,黄明珠脸色也渐渐沉了。 明知道要开会讨论,她却故意迟到,这算什么? 轰隆巨响,黑夜化为白昼,伴随着怒雷,办公室的大门被打了开来。 宋海妮长发沾满了水珠,衣服也没剩几处是乾的,她抹下雨水。「抱、抱歉,我迟到了。学生有点状况耽误了。」 黄明珠摆着脸色,车东权拿了毛巾给她,蒋勋则替大家倒杯热茶。 「谢谢。」宋海妮擦拭着长发,坐到沙发上。她和黄明珠有段距离。 「可以开始了吧!」看着蒋勋打开暖气,黄明珠催促道。 「等一下,在那之前。」宋海妮看着她,这是进门来她第一次正眼看她。「我们是不是应该把成见化开?你刚刚厌恶的眼神我可不能当做没看见。」 「那要看看谁摆着臭架子,难道还当自己是大明星?让眾人等你?」 「我又不像你天生脸皮厚,还下跪求导演让你当女主。怎么敢摆臭架子呢?」宋海妮回嘴。 两人瞪着彼此,眼珠子像是互相抗衡激出火光。夹在中间的车东权左右为难,帮谁都不是。他和蒋勋互换眼神,对方也相对的无奈。 这两个人都是这所高中的,同期的她们在学期间就是劲敌。那时黄明珠的演技是公认的,可是宋海妮却因为相貌出眾而得到最后的胜利。 出了社会,造化弄人的两人又进了同家经纪公司。黄明珠苦熬多年才获得最佳女主角的殊荣,隔年不段补强演技的宋海妮也获得了。那时公司的两大招牌,不过演技提升的宋海妮永远是观眾和导演的第一人选。又一次造化弄人,退出演艺生涯的两人,同时回到母校,继续争斗。 就在两人不知道怎么拆除这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时,黄明珠和宋海妮忽然相识而笑。「开始吧。」 车东权和蒋勋愕然,不过总比让它爆炸好。 「我提选的是杜晓霜。」黄明珠开门见山道:「她很有潜力,虽然还有许多需要磨练的。」 「也就是说,她还不到火候。」宋海妮说:「成果展不只关乎学生的未来,还代表着学校品质,我不认为推出半成品是对的。」 「当初不也有个半成品大红大紫吗?」黄明珠看了她一眼。「难道你有更好的人选?」 「朱子琇。」她回答,自动省略了第一段话。「今天迟到就是因为她,她希望更进一步,问了我许多问题。在我看来她已经非常好了,而且依然这么上进。她是我心中的不二人选。」 「你总是宽以待己,是拿自己当时的标准吧!我也敢说如果晓霜没有当上女主,会是学校的遗憾。学校没有人,比得上她的才华。」 「是是是,没选上又多一个黄明珠了。既然她那么好,为什么说还不成气候?」宋海妮反讽的将问题丢给她。 「因为她确实不完美。她演出的悲剧让人揪心,但是喜剧却藏着哀伤。那是急不得的,必须要经歷许多开心,她才能真正发觉如何扮演。」 「齁齁~是说哀伤吗?似乎过去也有个伤心的过气演员,听说也在这职教。」宋海妮感觉到一股怒气,不过她看向蒋勋。「蒋老师呢?你觉得谁好?」 「我、我吗?」蒋勋有些尷尬。感觉两人的磁场互相冲击,就是刚刚她们对话时他和车东权也只敢听不敢言。「江、江鈺媄。」 「她整过型。」「校内负面评价很多。」 黄明珠和宋海妮同时提出否定的评价。 「我、我知道。」蒋勋抓了抓发麻的头皮,强忍着口气开口。「现在整型的人多的是,也不如以前那般禁忌了。而且人喜爱美的东西,这是常态。评价确实不好,还传出出卖身体,可是她活的很开朗啊,这样的女孩抗压性够,最少不会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喜爱美的东西」说出这句话时,宋海妮拨着半乾的长发看向她,较劲意味浓厚。黄明珠在后一面开口反击。「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就是工作态度。迟到、罢工、人家不演了。呵呵,这不是过去常出现的头条吗?」 「好啦好啦,你们总是斗嘴。我也有个人选。」车东权终于挤出缓场的话,不过效果不大。 「权权~你一向最公道了,你一定知道人家为什么选琇琇。」宋海妮嗲里嗲气的说,一边抖着胸前的肉团子。 蒋勋尷尬的看向窗外,黄明珠没好气的说:「谁不知道你们曖昧不明,不说也知道你会顺她的意。」 「我、我觉得沉熙蕾不错。」车东权脸庞泛红,不知是看了宋海妮的动作,还是听了黄明珠的话导致的。他搔搔头。「其实两个女生都很好,杜晓霜悲剧真的演得入胜,朱子琇是欢乐方面。假如各取一半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最后我觉得沉熙蕾也是不错的人选,她虽然没有好脸蛋,不过也不难看啊!而且感觉起来很会演戏。」 大伙又讨论了很长一段时间,女性各执己见,男性则不那么篤定,他们像是不想捲入纷争而选择两位女角外的一样。 黄明珠和宋海妮也察觉到这点,最后的结论是互相带领对方学生一次,再决定是否变更。 那时雨势如同颱风天般,大雨滂沱,风势强大。 宋海妮搭上车东权的车回宿舍,蒋勋也一同,虽然邀请黄明珠,不过她以讨厌拥挤和受不了封闭的空气拒绝了。 随后黄明珠死了。 整合他们证词得来的,感觉所有人都没有嫌疑。宋海妮说她们笑的原因是化解误会,因为仇视比此很久了。她们挖出最讨厌对方的点,也就是象徵着解开宿怨。她没理由杀她。 可是对话中她们还是彼此争吵,也许是这个点埋下杀机。虽然说她乘车回去,不过也能在后来出去,找到黄明珠将其杀害,也有可能是教唆车东权的。 总之看似有不在场证明却不是绝对,另一个疑点是黄明珠的包包内,放着选出的人——杜晓霜! 照时机看来,她不应该当时写上。通过笔跡鉴定确认那是她写的没错,然而力道相当用力,推荐纸被笔尖刺破,这像说着她心情起伏很大。字跡凌乱显示匆忙。有一侧沾上鲜血,可以证明遇害时她还碰过它。虽后这张纸被捏烂丢进包包中,躲过了水劫。只是这是什么意思呢?是她想推荐杜晓霜,还是说要告诉眾人杜晓霜是兇手? 韩文翰拍着混乱的脑袋,努力整理着所有资讯。大门被打了开,一身酒臭的何群穿上警卫制服,手中还拿着一瓶烈酒。 「前辈!请你不要醉薰薰的,我们还在查案。」韩文翰说。 何群打了个嗝。「有什么关係,人家彭大侦探都来出马了,很快就能破案了。」他又喝了口酒。 「彭彧不就是个私家侦探,我才不相信他。我们要自己侦办。」 「缺,菜鸟就是菜鸟。」何群又喝了一口,用力的摇头。「凭你?省省吧!你跑去问学生黄明珠的事情,还说她失踪。你别再桶篓子我就该感谢菩萨保佑了。」 8、斗争 经歷一堂无所用心的演练课,眾人又回到了教室。晓霜厌倦这样的自己,看着江鈺媄的认真,对比自己的慵懒,其他的同学虽然没有参赛,但是每个人都在对将来做打算。就只是有她,像隻无头苍蝇,彧是冬季冬眠的生物,慵懒、散漫。 明知道这样不行,清楚不过,但是无力改变。缺少了什么,什么让自己动的理由。刚刚是体育老师,现在呢?会是谁来带这堂课?明珠老师真的……失踪了吗? 看着窗外的天空,今天和心情依样是阴鬱的灰。谁来代课都可以,她根本没把心思放在那,满脑子想着是明珠老师的事情。 唰——教室的门被打了开来,本来还有些嬉闹的空间静了下来,然后是欢呼声。杜晓霜看着一身西装挺拔的男子走向讲台,本来慵懒的神情散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盛于惊讶的恐惧。 男子对着同学们笑了笑,将点名簿放在讲桌上。此时班长才回神喊道:起立、立正、敬礼。的口号。 一切就绪后,他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大名,再度转头给予一个温和的笑容。「各位同学好,没有意外的话,我会陪着各位到毕业。这是老师的名子『彭彧』,『彧』的字音是忧鬱的『鬱』,不过老师性格很开朗的,可别误会哦。」 他的幽默让同学们很快地融入祥和的气氛,几个比较大胆的女生在底下窃窃私语,彭彧似乎也不在意。 翻开点名版,开始点名前他又开口。「虽然学生时期我非常讨厌这个,可是还是希望早点认识大家。就麻烦各位同学在点到你的姓名时,简短的说一下个性哦。」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右边第一个座位开始一个个点名,期间有的落落大方,有些比较羞涩,总归是戏剧班的学生,他们比起普通科的学生更善于表现自己。 彭彧努力的把每个人的特徵、谈吐、自我认定,等一切的特正记下,一面审视着每个学生在发言人发表自己时的态度。 「杜晓霜?杜晓霜?」他喊了两次,不过座位上的人发起呆来,那双眼睛死灰般看着讲桌的他。他又喊了一次;「杜晓霜~」 沉熙蕾推了推她,这才让晓霜回神。「在,我在。」 「那么,说说你的个性好吗?」 「没什么好说的。」杜晓霜回答,她将眼神从讲桌移开,刻意的避开彭彧的目光。 「当然没什么好说的。」左前方的江鈺媄开口。「她的个性是阴沉、性冷感、外加杀害黄老师。」 「是、是吗?」彭彧样子有些错愕。他昨天就来到校园了,同时和其他三个老师有过交集。也听到许多的消息。 江鈺媄有着漂亮的瓜子脸,精緻的五官,双眼皮下棕褐色的亮眸子。可能是这比例太过完美,才不时传出整形的说词,就是真的是他也无所谓。只是没想过她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斗争。 看相杜晓霜,她只是瞪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开口反驳,其他同学则是期待的目光,像在等待着越演越烈的战况。 「呵呵~真好笑。」她的好友沉熙蕾替她反击。「说别人前怎么不想想自己?谁像你这骚货看见男的就摇尾巴了?为了当选还陪许坤全上床,小心他太用力把你的假鼻子、海水胸给捏爆了。老师你小心点,别被她拐走了。」 同学们哄堂大笑,江鈺媄气的胀红了脸庞。彭彧道:「好、好了,我们继续点名。」 尷尬的带过这段对话,继续询问杜晓霜以后的同学。他却不像刚刚专注着其他人。 脑海中有个相当模糊的映象,这三个人。沉熙蕾是杜晓霜的朋友吗?毫不在意的吐出这样的话语,对江鈺媄的厌恶感完全写在脸上了。 点完全班的名子,他随机点了些同学朗读「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 当朗读到克劳地杀害国王,取国王遗孀为妻时,由于故事中他与国王是兄弟,也就是一段乱伦,这些学生们有意的将目光撇向江鈺媄,后者只是静静的坐着,直是着讲桌。 彭彧又点了沉熙蕾,她朗读的相当平静,在哈姆雷特的母亲代替饮下毒酒,彧是他刺杀叔叔时,她都平舖直述,感觉不出来波动。 每每点名时,江鈺媄特别活跃,急于表现自己,如果没有选她,她会默默的安静下来,像是同学的冷眼、嘻笑都能视而不见。 她的朗诵有些浮夸,太过夸张。彭彧知道她想製造声音的动盪,然而太过,就让人觉得假的刻意。 最后是杜晓霜,她一直在状况外。彭彧叫了她好几次,她不是看着讲桌发呆,就是看着窗外。 「好了。」他闔上课本。「这堂课就上到这里。」彭彧对着眾人笑了笑,最后眼神落在杜晓霜身上。「你整堂课都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这样真的是女主角的选拔人员吗?」 「晓霜~」沉熙蕾拉了拉她,显然她又在放空了。 彭彧无奈的摇头。「等等你到办公室来。」他没有等她回话便步出教室,耳后传来江鈺媄的嘲讽。「真厉害,马上就让老师注意到你了。」 随后还有沉熙蕾的反击,彭彧没有停下脚步。这些事他暂时不管,先查清楚谁有可能是兇手的动机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他讨厌这些人,不是这三个人,是所有学生,所有学校。 9、怒火 距离最后一堂下课还有一段时间,彭彧站在教职员厕所前。 转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水往脸上泼洒,入冬的季节,山顶早就转冷了。水的温度如同寒冰,刺激着肌肤发红刺痛。 凝视镜子中的自己,憔悴而狼狈,一条条水痕在脸上肆虐,最少这些水花模糊了泪水,然而泛红的眼睛骗不了人。 青涩的校园,那是孩子的新乐园。敦敦的书卷气息中,夹杂着恶魔的低语。 黑暗女孩、巫婆、自闭儿、败类、废物、臭婊子,漫天飞舞的恶语,一一击向那个小女孩。 这些人跟本没考虑对方幼小的心灵是否受得了,彧许他们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就这么看着,看着她被这样欺负这,那时他才小学四年级。 他知道那是什么,但是他不能帮她,更不敢帮她。因为如果他帮了,他将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他冷漠的任凭一切发生,从不认识到熟识。女孩就这么隐忍着。他从未帮她什么,她也不曾要求什么,两人的关係就落在独处是朋友,群眾间是陌生人。 直到那天——她忽然在课堂上对他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还未能分辨她的话,彧是担心这次的交谈,让他成为下一个受害者。不过没有,他们再也没机会交谈了,女孩死了,就这么从六楼高空坠落了。 碰——一拳重重的打在镜子旁的墙上,拳头立即传来疼痛,指骨格格泛着疼痛。 彭彧凝视镜子中的自己,泛红的双眼佈满血丝,那到愤怒融入血液想窜出皮肤,眼前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復仇的魔鬼。 曾经一个女孩他无所作为,如今相同的状况,他依然无所作为。咬紧压关口中渗出血味。 整形又如何?利益交易又如何?那是她的人生,别人无从评论。就是想导正也该从旁诱导,而不是冷眼煽笑。 那种影射,就如小时候攻击女孩的纸团看似毫无份量,伤害却会比肉体上的更加严重,而且最大的差别是它永远不会——癒合。 该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又一次视而不见。因为他最重要的是抓到兇手,在事件曝光前抓到他。 收起伤感与愤怒,将一切再度埋进虚偽的表皮下,彭彧往办公室走去,等待着杜晓霜的到来。 10、恶魔 「晓霜~晓霜~吼,你又神游了,老师不是说要你去找他吗?」熙蕾在收拾好书包后问道。 「嗯,嗯啊。」杜晓霜将目光从教室外收回,这次她并不是在发呆,彧者她希望自己发呆,让时间消失,让自己不需要面对那个人。 「怎么了?你脸色不太好,还是让我去告诉老师,你身体不舒服?」 她多想回答好,这不是她盼望的吗?可是她却装出俏皮的样子吐了吐舌头。「没有啦,想到今天被老师点名,等等免不了被臭骂,当然心情不好啊。」 「齁齁,那要不要我陪你,多少有壮胆的做用吧。」 「才不呢,谁知道他会说的多难听啊!」她将凌乱的教科书收到书包里。 「会吗?新老师感觉斯斯文文,应该不会吧。黄老师也不知道选了女角没,假如没有,晓霜你可要想办法让他选你才行,总之别让江鈺媄那婊子抢去。」 「嗯,我尽力。熙蕾你还是别加那个词比较好。她总算是我们同学。」她一边说一边走出教室。 「你喔,就是人太好,她才老欺负你。而且我说话就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 「好啦,我先去了。」晓霜做了一个那你没辙的表情,跨出又回头道:「我会晚一点回去。」 「知道啦,又是保健室吼~」 听见熙蕾的话,她迅速的将脸庞压低,两颊泛起红晕,胸口迅速的起伏,点头的动作相当的小,随后快步离去。 ﹏ 来到办公室外,心头小鹿乱撞的感觉一经消失了。反覆深呼吸后,正准备推开门时,一旁忽然传来声音。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进去。」 杜晓霜的手还留在门把上,双眼看向身旁的转角处。 「到楼上来。」他又说。 「凭、凭什么?」 「凭我是你的老师,凭我握着你的生活照。」 她只能照做,跟在他身后爬上一阶一阶的阶梯。看着他的后脑她突然有种念头,拿什么东西狠狠的敲下去,例如瑯头。 发现自己有这种想法,脑袋中开始放映着芳皓婷的死,这使她恐惧用力的摇头,将想法排除。 跟着他来到五楼,专科教室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半个人影了,他忽然停下脚步,杜晓霜差点撞向他的背。 「所以你今天怎么了?我是以导师的身份。」 「导师?你根本不懂演戏!」晓霜讽刺道:「我难道不能不想演了吗?难道不能生理期来了,人不舒服吗?」 「你那个刚走没多久,我看到厕所的卫生棉。」 「无、无耻!」她气的骂道。随后又想起他的警告,不由得姿态放软。「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你就不能放过我吗?能不能别打扰我的生活?」 「不能。」他回答的毫无疑问。「最好是不演了,要是你明天办转学会更好不过。杜晓霜我告诉你,我会让你未来的校园生活过的更加的刺激。」 「你、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总要这样?」她狠狠的瞪着他,紧握的拳头在怒气下,就要如脱彊的落在他脸上了。 「因为你很重要,亲爱的——妹妹。」 他笑了,冷酷的笑声在空气中摆盪着。带着那道嘲讽离开她的视线。 她的世界瞬间黯淡无光,悲伤的浪潮逐渐将她淹没,她想要一个支持撑点,大海中的一根浮木。 「杜昀——」咬牙狠狠瞪着已经消失的男人,那段残忍杀害芳皓婷的梦魘再一次在脑中作祟。 11、爱慕 为什么要这样打扰她的生活?为什么要一再言语恐吓她?到底为什么两人的关係变成这样? 一个又一个大大的问号压的她喘不过气。想起熙蕾的话,她只能苦笑。他现在叫什么?彭彧吗?他怎么可能选自己,就是选了,总有一天会被发现他是她哥,她会成为争议,会说她不是靠实力。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恨她?为什么放着那该死的大夜不当,跑来恶搞她的人生,为什么学校会放行? 心中充满怨念,恍惚的游荡在校园中,彷彿一缕幽魂。当她再度回神,自己站在廊下,天空已经黯淡下来了。眼前的男子表情有些压抑,转动着门锁听见喀咑一声,他道:「你来了?今天特别晚哦,我还想说天气不好,你回去休息了。」 「萧、萧老师。」杜晓霜开口,语气有些困惑。她像是凭着直觉走到这里,只想要寻求一个依靠。 「进来吧。」他退到门的一旁。 「嗯。」 走进保健室,杜晓霜坐在桌前的座椅上。桌上的资料已经被收起来了,刚刚进门时点灯是关着的。 萧老师将她转向自己,倾身注视着她。他是单眼皮的,俊俏的脸庞没有任何瑕疵。萧老师是在两年前任职的,光鲜的外表,温柔、和善,使他成为女同学的暗恋对向,包和她也是。 近距离的接触,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体打在脸庞,伸手将她下眼皮往下搦,像是要她扮鬼脸似的。 指纹平滑,动作轻巧,让指尖不会碰到内部,而发疼。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 「怎么了?室内太闷吗?」萧老师问。 「没、没有。」她回答,这让她如何开口?难道说自己是因为希望他手掌贴上她的脸颊,还是告诉他,她想靠在他的胸膛豪啕大哭一场,彧是趁机告白? 「你是不是有心事?」萧老师又问。 「我、我哪有。」她的回答有些心不在焉,不敢直视对方只能压低脸庞。她感觉要是萧老师再问一句,她将会全盘脱出,不过他没问。 萧老师看了一下室内,又露出招牌的微笑。「别担心,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我不会乱来的。」 「乱、乱来!」她吓的偷瞥他一眼,脸颊像沸水般滚烫。 虽然背对着内部,可是她知道桌子后面的摆设,就在鍊子后面是洁白的病床。如果……她是说如果,萧老师愿意她会不会放下坚持? 拳头轻轻的敲在她的脑袋上。萧老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坐回座椅。「小女生在想什么来着?」 「是老师不对,和人家说这种话。」晓霜小声埋怨,心头却泛起一丝甜蜜。 「是是是,是老师不好,老师向你道歉。」萧老师看着她继续道:「最近还是睡不着吗?」 「嗯。」她回答,睡不着是其一,其二是她想见他。「老师能再开助睡药给我吗?」 「嗯……」萧老师起身在后方的药柜翻着着。「你不能太过依赖它们,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情,别太过压抑自己。这才是最好的药方。」 「我、我知道,只要撑过比赛,我一定不会再用药了。」 「你们这些小女生真是……今天你们班的鈺媄也有来,前些天子琇同学也有来过,真不知道校方为何给你们那么多压力。不过最进天气变化大,许多同学都开始掛病号了,你也要注重保暖哦,刚刚在外面你的气色就不是很好了。」 「会的,谢谢老师。」晓霜看着桌上的药罐子,听见那两个人让她有些担心。其实她更希望留下来,可是找不到理由,刚刚老师已经关门了,她也敢打扰老师太久。 拿起药罐子正准备离去,萧老师忽然开口道:「老师送你回去吧!太晚在路上行走不太安全,虽然说是学校。」 「好啊。」杜晓霜一口答应,脱口后才觉得自己太过开心,这会不会让老师觉得他很怪? 「走吧!用我的高级轿车。」萧老师并没有在意,彧者她没感觉到,只是这样神祕兮兮的说。 和老师走出保健室,转向右侧她就发现那台高级轿车了,那是台二十四变速的脚踏车。 侧坐在后坐,杜晓霜浅浅的拉着老师的一摆。 「马力可是一秒会破一百二的哦!」萧老师半开玩笑的说,将她的手拉至腹部,要她抱紧些。 隔着衣裳传来的温度,感觉平坦又结实的腹肌,脚踏车开始移动时,它们在晓霜的手臂下跳动着。 晚风带着寒意,她将身子靠在老师的背上,一种温暖安稳的感觉,很熟晰但想不起来谁给她这种感觉过。那像是能忘却不愉快,舒缓紧张。 她笑着说:「那里一百二了?老师载过其他女生吗?」 「有过,一个曾经很重要的人。」 背对着他,晓霜不知道他的表情,可是她听见哀伤。 在两人没有察觉的状况下,一道人影穿着学生制服从另一侧窜了出来,他看着他们离去,眼睛像久未眨过而通红。他就这么凝视着他们,脚踏车已经消失将近二十分鐘了,他依然站在原地。天空降下细雨,不下几秒化为滂沱大雨,打湿他的制服,可是他还是驻足在原处,没有半点离去的意思。 ~ 在宿舍前,她和萧老师相互道声晚安后,走回自己的寝室。 推开寝室房门,熙蕾便调侃的退了她一下。女子宿舍是一栋大楼,她们住在七零三号寝室。照熙蕾的个性,她可能在窗前看了好几个小时,也可能见到萧老师和他的爱车。 八卦的熙蕾不停的推敲着两人的进度,只是没有的事晓霜自然是否认,可是熙蕾却认为这是打死不招。 最后是在一句「难怪不接受校草大人,原来名花有主了。」的话结束。 洗了温水澡,吞下萧老师给的助睡药,晓霜躺在床上,却辗转难免。 脑海中有杜昀给她的困扰、如何拒绝卓圣颐、和萧老师相处的时光、以及挥之不散的噩梦,最后她怀疑是不是自己身体產生了抗药性。 一旁已经听见熙蕾呼吸变的平稳,晓霜爬起身子,又吞下一颗助睡剂。然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她不确定多久,只知道一段时间,思想才因此中断。 12、弒师 大雨滂沱,受不了摧残的嫩芽被揉拧的残缺,雨水打在伞上像是交响乐。 要说这场大雨带来的好处,只能说凝聚在山上的浓雾散了许多,不过视线并不会清楚多少。 她的旧疾隐隐泛疼,片刻也不想带在外面。黄明珠将裤管折起,雨水浸湿了袜子,鞋内挤满了水,每踏出一步都显得艰难。 这种雨势,不搭便车实在不明智,偏偏她受不了密闭的空间,否则她又干嘛这样折磨自己呢? 冬至光秃秃的土壤没有植背,鞋子踏过使得鞋底一半陷入土里。较为地漥地带开始积水了,不过不用担心只要放晴的话很快积水就会退去。 当黄明珠走到那座石桥前端时,河水滚滚翻腾,激石泛起的浪花,衝上石桥的河水怵目惊心。 她思考着是不是要折返,绕到另一侧的公路,只是这样时间就更长了。虽然看起来吓人,不过石桥让她觉得牢固,只要小心谨慎应该不至于跌落河中。 她思考着,回家要将脚泡在温暖的浴缸里,悠间的喝杯咖啡,彧是其他她感兴趣的事来化解心中的不安。 踏出脚步小心翼翼的前进。 就在踏上桥头那一瞬间,在滂沱的雨中彷彿有着一道鲜黄,黄明珠仔细盯着桥的那头,那确时是一件轻便雨衣,它就这么在两颗树中。 她有些在意,是谁这么没公德心,还是被风吹走的?然而当她瞇着眼睛看像那处,隐约见到一双女鞋在雨衣下,黄色的雨衣内彷彿也是冬季紫色的制服,而它的高度也不像掛着,倒像是谁站在那看着她。 黄明珠用力的摇晃脑袋,再度看去,那处什么也没有。她想到怪谈,但是怕什么?她又没做什么,与其怕鬼,真正会夺走她生命的是暴涨的河水。 举步艰辛的踏上石桥,有好几次差点摔倒,不过都是差点。 当踏下石桥时黄明珠松了口气,她想到新的方法犒赏自己了。此刻她回头看着让她胆战心惊的石桥。 肩膀忽然被轻拍了一下,嚶嚶啜泣的声响在耳后。 「老师~为什么?为什么?要针对我?」 有那么一瞬间她吓的浑身发抖,可是她的话让她清醒。「晓霜?是晓霜吧!老师说过,你有那个能力,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 知道是谁让她不再害怕,黄明珠转身过去,却不曾预料到突然的重击。这下重击打在她的右脑,脑袋煞时空白一片。 她感觉到身子坠落之际被重重一推,她没有落到河里,而是一旁的草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针对我?老师——」哭泣声消失了,转变为一声声尖锐的问句,随着每句激问,顿器一下一下重击她的四肢。 黄明珠挣扎的往后退去,跌倒在地的她根本无力反抗,死亡的威胁瞬间唤醒了她的恐惧,感觉被什么东西攻击,杜晓霜为何这样对她?她感觉骨头被重击后粉碎了,每次移动都疼的几乎昏厥。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老师你说话啊!」她再度问道,这次攻击的位置是她的膝盖。 一下一下的重击黄明珠双脚只剩痛觉,模糊的视觉让她见到自己已经扭曲变形的双腿,也意识到她可能逃不过此劫。 「你不是晓霜!你是谁——」黄明珠用尽力气,强忍着疼痛朝那人吼道。 「人家不就是晓霜吗?不然老师觉得我像谁?」她嘻笑的说,将黄色雨帽拉下。 模糊的双眼已经逐渐丧失机能了,模糊的轮廓让她看不清楚对方,如同鬼魅煽笑的言词她更是从未听过,然而就在此刻,记忆忽然从最深处漫延开来。人在死前将会瞬间回忆自己的一生,原来这是真的,只可惜她没般法告诉任何人了。 「怎么会——是你!」 「嘻嘻,这是秘密哦!老师」她笑着将槌子转向尖端,朝着黄明珠脑门落下。 一声哀绝的惨叫,鲜血从左手臂涌出,黄明珠抵抗死反抗,她抓起湿土朝对方脸上丢。 被丢的一脸土的她,拼命的揉着眼睛。虽然这让黄明珠有了机会,可是她早已没有逃跑的力气了。 她再度紧握着槌子,她缓步逼近黄明珠,一直到她爬到河边,她才高举着尖端。「这是何苦呢?要是我寧可死个痛快。」 说完槌子从右脑狠狠落下,拔出时沾着鲜血,尖端有着黏着物,还有些灰白的硬块。 这些又被大雨洗去,而后又是一下,又洗去,一次又一次,不知经歷多久。直到黄明珠的脑门像被打通的隧道一样出现一条深遂的大洞,也可能只是她尽兴了。 她恶狠狠的将尸体踹入河中。 ﹏ 「老师——」晓霜从噩梦中惊醒。 又是噩梦,这次是老师了…… 被单又湿透了,她想伸手抹去额头的汗水,费了好大的劲才伸出手来。 手上缠绕着一圈圈绿油油的东西,晓恐惧的掀开被窝,这才发现绿色的水生植物困着她的身体,嗅觉闻到河水那股水藻味。 眼前的状况彷彿自己……自己是被打捞上岸的,难道刚刚的梦,是、是真的,自己将黄老师——杀害了?! 13、论辩 经歷一晚的大雨,早晨的空气有些微凉。她听见熙蕾开口,说要先去教室,随后是脚步声和关门声。 晓霜恋床的多躺了十分鐘,被窝十分温暖,比起掀开被子,感受冷气侵袭皮肤,实在可说是天堂与地狱的区别。 拖着不情愿的步调,进入浴室梳妆打理。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双眼浮肿的瞇在一起。冰冷的毛巾撩过脸庞,只带来肌肤的刺痛,未能驱散瞌睡虫。 明明睡了至少十二个小时,感觉却像好几夜未眠,身子疲惫不堪,精神恍惚。 来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坐位上,上过一层淡妆,让她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差异,身体的不适只有她自己感受的到。 同学们的嬉闹、进入教室时江鈺媄鄙视的目光、熙蕾活泼朝气的微笑,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可是她知道哪里不一样了,同学们都没有什么变化,真正改变的是她自己。 杜晓霜尽可能不去想昨晚那场梦魘,将一切归咎与太过思念老师导致的,如果不这样她将无法面对,将无法解答为何她会梦到这些。 然而事情不只如此,她知道的。那像是一颗未知的种子,种在心田中,她无法理解当种子成长后会是什么。 ——不对,种子是来至第一个梦,如今它已经是嫩芽了。 杜晓霜感觉它会带来厄运,颠覆她的生活,毁灭寧静的生活。 第一堂课在不知不觉中度过,而后两堂课成了痛苦的开始。曾经她多么喜欢专业学科,可是如今因为杜昀的关係,她十足讨厌这门课,现在应该叫他彭彧,但在晓霜眼里他就是杜昀。 当他走进门,带着虚假的笑容,这堂课他没有和晓霜多少交集,可是她就觉得那双眼珠子时不时的注视着她,也许只是她太过在意。 江鈺媄急着表现自己,她一向如此,如今更是变本加利,也许是希望彭彧能将选票投给她。从课堂上踊跃发言,主动表达自己的演出心得,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表答自己的存在感。 而她呢?杜晓霜想着自己,她想尽可能的消失,让谁都察觉不到她。 一团纸球从右侧落到桌上,晓霜看去,熙蕾指着纸团做了个摊开的动做。 怎么了?这几天你都怪怪的,身体不舒服吗?纸上写着。 晓霜对她眨眨眼,然后点头。熙蕾又坐了个趴的动作,右手握拳在胸口轻敲一下。 意思是要她休息,老师那边交给她。晓霜摇了摇头,在纸上写:没事,只是昨晚睡不好,还有些累。 熙蕾看了回覆,点点头,表情还是带着担忧。晓霜浅浅的笑了笑,彧许她人生中最幸运的是交到这个好朋友。 试着将专注摆回课堂上,也许不去理会杜昀的身份,和昨天他说过的话,就一个老师来说,他相当的称职。 他讲解戏剧大纲,彧是朗诵的剧词相当生动,深入浅出的说法让人能马上理解。 可是不去注意彼此的关係很难,杜晓霜看着他。此时他正和江鈺媄互动频频,温柔的笑容掛在他脸上,过去似乎也有过…… 「哥哥会保护你的。」 「才不会,你都欺侮晓霜。」 「哪有~」 「有!昨天同学说晓霜是没人要的野孩子时,哥哥在哪?前天也是,同学还笑人家的便当很寒酸,这些时候哥哥都不在!」 然后杜昀也是这样的笑容,说了什么?记忆太遥远了,她想不起来。忽然脑海中闪过什么。 她凝视着已经化名为彭彧的他,此时他也转头过去,眼神交会的瞬间一股感觉衝击晓霜的大脑。 那是什么?对了——潘朵拉之盒。 有人将潘朵拉之盒藏进了她体内,不知情的状况下她打开了。接着皓婷死了,黄老师也……也死了,杜昀出现扬言要让她的生活毁灭。 这就是那颗种子,它要她恐惧,用这些情感灌溉使它成长茁壮。 晓霜用力的摇头,她在乱想什么?这样的话不用别人打倒她,她已经自乱阵脚了。也荒废了一天了,她今天一定要练习,为了毕业演出,疲惫一些,脑袋就不会乱想了。 午餐时间,彭彧并没有在教室用餐,也没有回教职员办公室。 辗转来到校门口,他和乔装成校友的韩文翰,以及扮演警卫的何群外出。 下午并没有课程,虽然说老师并不能这样,不过他毕竟也是假冒的,虽然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校长而已。 驾车下山,挑了间静僻的餐馆,三人入蓆。 服务生送来他们点的餐点,又回到空着的桌子玩着花牌。餐厅内静的可以,整间餐厅也只有他们一桌的客人,假如听见每光灯上那隻苍蝇拍动翅膀,杜昀也不觉得怪。 他对食物不感兴趣,反正只是需求,来餐馆的重点也不在享受美食。 有意无意的戳着蛋包饭,太过安静的气氛,让他不知如何开口。 「彭大侦探查的如何?」韩文翰开口,感觉起来他强忍着心中的不满,碍于是上级指派的侦探,所以才比较客气些,不过话中还是满满酸味。 「没查到什么。」他耸了耸肩。他不能用杜昀这个身份,毕竟那样问题太多,而且要尽快,一但身份曝光,大家会认定他包蔽她,而晓霜很可能直接被当成兇手。他也不敢告诉晓霜,不光是晓霜是嫌疑人,一但那些东西知道他在乎她,祂们就会无孔不入,那些——灵体。 「缺~有眼的人都看的出来杜晓霜最可疑。彭大神探却摆着明显的线索不查,偏偏要什么员工?不是那小表妹对了你的味吧?」他刻意加重那个字的语气,让杜昀觉得那是谐音借意。 「你刚刚说什么?」杜昀瞪着他,手中的叉子刺过蛋皮,刺入盘底,清澈而响亮。 「我说……」 「文翰要不要来一口?」何群一边说着一边将酒杯推到他面前,韩文翰嫌恶的推开酒杯。「学长,请不要在上班时间饮酒。」 他总是浑身酒气,而且有些眼熟,杜昀尽量压抑自己的怒气。「韩警官,请问杜晓霜勾引你了吗?」 「没有。」 「那表这个字,你最好有另外的解释。杜昀瞪了他一眼继续道:「警方办案都这么草率吗?难怪冤狱频频,还是你觉得找个可能的罪犯将其屈打成招就能破案?我知道杜晓霜嫌疑最大,其他人就没有吗?还是你就锁定单一目标,当又有人遇害时,发现杜晓霜是无辜的,那时案情只会更胶着。」 「哈哈哈,对极了,彭大侦探说的对极了。」何群哈哈大笑。也许是真的认同,也可能只是找个喝酒的理由。 「学长,请您克制点。」 服务生似乎觉得他们的对话更有趣过他的花牌,换了更近些的位子。 「好好好,克制些。」何群止住笑意,伸入皮衣中拿出一叠文件。「这是彭先生让我查的。」 在杜昀伸手要取前,韩文翰抢先了一步。「萧鹤燁?」他唸着上面的姓名。一脸愜意的问:「怎了?彭大侦探,这是公事还是私事?好端端的蹦出一个不相关的人来?」 正当杜昀要出口反驳,何群已经开口:「萧鹤燁确实有医师证照,和校方登记的学歷相符。只是他老家是在南部,校方登记的是目前住所。还有萧慧敏是他的亲妹妹。」 「是……吗?」杜昀思索着看向韩文翰。「请问韩警官,这是私事还是公事?五年前有位萧慧敏同学自杀,今天又出现两位受害者了。再请问您,一个失去妹妹的人,为什么要旧地重游,刻意在自己伤口上撒盐?还是说……」他顿了顿:「自杀只是假象,其实是谋杀,因为警方草草结案,他才用这种手段报復。」 「胡、胡说什么!」韩文翰气极败坏。「好、好啊,那你说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个女老师和学生!」 「你怎么不先说出我早餐吃什么?」杜昀冷冷的扫视他。继续道:「我只是猜测。我见过许多案件,看起来都是毫无动机,往往到水落石出时你才知道兇手的动机,有时是合理却不合法,有时理由让人啼笑皆非。夸张点,只因为你吃炒麵,和我的蛋包饭不同,我就能杀你了。」 「鬼扯!」韩文翰骂道。此时何群起身走到那个服务生面前,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服务生挫败的离开了。 「确实鬼扯,但是这就是现实。」他轻唔了口气。「这个兇手一定有理由,而且心思縝密。每个人行兇都有,犯罪两类极端,越简单的手法,侦办越困难。随机杀人的话,你就不知到兇手是谁,更不懂下个受害者是谁,这可能和蛋包饭有关,也可能只是看不顺眼。」 「去你的蛋包饭!」 「蛋包饭又没惹你。」他冷笑的继续道:「明显的这不是随机的,兇手刻意在票选这段时间下手,两人的关联在于选票与参予,以及学生们说的鬼学姐,整件事都有所关联。一个心思縝密的兇手,找不到明确的目标,就无法现场逮捕,线索凌乱谁都有嫌疑。纵使你真的抓到他,没有明确的证据也无法逮捕他。」 「你的意思像是在说兇手就是萧鹤燁一样。」 「我没有,我只是凭直觉判断。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不常出现在你们口中?」他将冷掉的蛋包饭推到一旁。「车东权、宋海妮、蒋勋,也都有可能。刚刚已经说了,杀人一定有所谓的理由,只是我们无法理解。也许是因为厌倦了她们的争吵,彧是什么。宋海妮曾经和黄明珠同家经纪公司,还有过一则新闻,黄明珠以死相逼换的女主角,也许宋海妮怀恨在心而痛下杀手,车东权又与她曖昧不明,所以……」 「我知道。」韩文翰一改刚刚的态度,他眼神变的收敛,沉着脸庞。「这些我有考虑过,唯独漏了萧校医。我甚至怀疑情杀的可能性,萧坤全听说染指女同学,也许是他。不过,彭大侦探,有一点我不懂,你为什么题都没提到杜晓霜,她应该是最可疑的一个。」 总算是来了,杜昀咬了咬牙。「很简单,我并不觉得学生会做出这种事。当然这只是主观。」他喝了一口咖啡,又苦又涩。「涉世未深,又为了什么目的杀害她们呢?如果只因为票选,那兇手实在不高明,因为杜晓霜根本就暴露在外面,她行兇动机相当明确。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与其说她最可能是兇手,不如说有人刻意让我们认为她是兇手。」何群接下去说。 「恩。」杜昀认同的点头。「因为她过明显,前推后往就能知道接下来的受害者是谁了。所以不用刻意针对她,只要抓到她的把柄就行了,这也不需要我。虽然我不相信是学生所为,但是我还是会注意。」 14、第四间练习室 放学时间,可能是五点三十左右,可能更早,或是更晚。 杜晓霜来到警卫室,为了实行她的计划,她必须借取练习室的钥匙。 警卫的窗口是开着,何先生趴在桌上打盹,光是这个距离她就能闻到浓浓的酒气,桌上还有十几罐未开的啤酒,一旁是捏扁的,数量很多,她没打算数它。 为什么学校要雇用这种人?这样一点也不安全,之前的警卫伯伯不是很好吗?晓霜心中咕喃着,开口:「警、警卫先生,我想向你借练习室的钥匙。」 他起初没反应,大概五分鐘才抬起头,有那么一瞬间晓霜想逃跑。 何群眼睛瞇成一线。「啊,杜先生啊!怎啦?」伴随着他的话又一阵浓浓的酒气传来,让她想吐。何群猛烈的摇头,像希望醉酒的状况好转,对着杜晓霜苦笑了几秒。「好像认错人了,钥匙吗?我找找。」 他转身在一旁的钥匙堆中找了好一阵子,将一把有点掉漆的钥匙放到桌上。「只剩六楼那间,其他都被借走了。」看着杜晓霜他先搔了搔头,用苦涩的表情道:「你运气真不好,还是明天再来?那间不是听说闹鬼?」 他笑容并不好看,牙齿泛黄,做出的表情让晓霜心底发毛,差点说出算了。 ~ 「哥……我好像,好像见鬼了。」 「够了,我没有神经病的妹妹!」 脑海中泛起她和杜昀第一次吵架,也是最后一次。晓霜的神情变的坚决。「没关係,世界上根本没有鬼。」 她拿过钥匙,那像是当初杜昀烙下的诅咒,逼她假装一切都是假的,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怪力乱神都是不存在的。 走在校园,她有熙蕾替她准备的晚餐和矿泉水,熙蕾总说她每次练习都不愿意多花时间照顾自己,在中午时她将想法告诉熙蕾后,放学熙蕾就替她备好了。 对于熙蕾的体贴她感到窝心,在手中的钥匙已经适应了体温,散发相同的温度。可是她就是觉的沉重,压的喘不过气,压的心底发毛。 是不是该请熙蕾陪我去呢?她思考着,又了摇头。还是算了,她需要空间,需要一个人独处,好找回失常前的自己,更要抑制心中那道声音。 也许那是好地方,因为大家都畏惧它,不会有人打扰她,什么鬼怪不过是自己吓自己。 可是,如果真的有呢?晓霜的心中又泛起这个疑问。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吓得她心头一怔,魂差点飞到万里外。 「想什么,想得那么入神,叫你好几声了。」 「萧、萧老师。」晓霜转身,心脏还跳动不止。 「吓到你了?我不是有意的。」 「没、没有。」她羞涩的低下头,也许脸庞还留着惊恐,萧老师才会这样问。 「嗯……」他伸出食指,移向她低着的脸庞,然后接近,最后落在她的眉毛中央。「又苦着眉头了,小心有皱纹哦!」 太过亲暱的动作让晓霜耳根发赤,反而将眉头锁的更紧了。 「对了,美国那边研发出一种安心寧神的助睡药,我想到你的状况,就让学校订了些。」说着他将一颗透明包装的红色药丸放到晓霜手上。 晓霜想告诉他,她不是在苦恼这个。但是话梗在喉咙,老师的好意她不知道怎么拒绝。 「吃吃看,很有效的。」 怎么会?现在?她目前不想睡,彧者不能睡。 这时萧老师已经将它拆开,要胁道:「还是要我餵你?」 脑海中自动產生各种画面,让她急忙开口:「我吃,吃就是了。」 接过红色药丸,一口放入口中,可是没有半点苦涩,口腔内四溢着甜蜜微酸。她讶异道:「糖、糖果?」 「嗯啊!难道你见过那么大颗的药丸吗?」萧老师笑着。「不过研究是真的,他们实验发现,糖果能让学生远离哀伤。你应该常笑,女孩子的笑容就该和糖果一样甜。」 「嗯、好,我会的。」晓霜选择了说谎,她不想让萧老师失望。 「多想想开心的记忆,彧是糖果给你的甜蜜,一定有效的。」 「好。」只是她没有开心的事可想。 「时代变了,不过女孩子好像还是容易被糖果收买,就和她一样。」萧老师笑着挥挥手离去。 「糖果、收买、自己吗?」怎么觉得被当成小孩子了?而且,那个她是谁? 晓霜觉得那句话带着相当浓厚的惆悵。她朝着第四间练习室走去,糖果还在她口腔中发威,她却感到些许苦涩,那是因为脑中想着“她”是谁。 15、撞邪 踏上一层层的阶梯,来到六楼的练习室外。杜晓霜费了一番力气才将大门推开,鲜少人跡的大门传来尖锐的声音,空气中泛着一阵霉味。 她躡手躡脚的走了进去,漆黑的空间,稍有不慎就像会跌入无尽深渊般,手掌扶着一旁的墙壁游移,直到触及开关。 如果是恐怖片,那开关一定坏了。她按下开关,随即恨透自己的乌鸦嘴。 此刻室内可见度并不低,明明早上还泛着浓雾,如今却是万里无云,一轮明月透了进来。 月光带来的亮度窥见室内的尘埃,窗户满是污垢,风声拍打着窗户啪咑的响着。 杜晓霜大口的呼吸,想抚平情绪,换来的却是连连的乾咳。 空气品质非常不好,咳嗽的声音產生回音,好像这里不只她一个人一样。 她走到窗边,想将窗户打开,可是窗子像被封死了。无奈下,她只能抱着忐忑的心站到立身镜前。 镜中的女人是她吗?脸庞在月光打照下毫无血色,也许就是没有月光也相同悽惨。她对着镜子笑,可是镜中的她笑的好难看,两行泪水滑落。 她哭了吗?杜晓霜伸手擦拭,确实哭了。擦拭过的脸颊被污垢抹上,那是刚刚想开窗子造成的。 眼前的自己看起来滑稽可笑极了,她却笑不出来。 少了什么,她知道是什么,是黄老师。每每练习她总是在身旁,苦口婆心的教导她。 镜子中的人不再是她了,幻化成黄明珠。如同那场梦,凄厉愤怒的瞪着她,苍白的头发被河水浸湿,右侧脑门破了一个大洞,将周遭的头发染红了。 如过是过去,她会恐惧的尖叫,可是现在她却静静的看着老师的鬼魂。老师来锁命了,因为另一个她杀害了老师,现在她回来报仇了。 晓霜态度转变为消极,心底却又窜出另一道声音,不停的告诉她:不是这样的,你没有做,那是幻觉,消失!这不是老师! 一再一再的重复洗脑着,她看见黄明珠张大嘴巴,像是嘶吼着什么,可是她听不见半点声音。 老师的身影慢慢淡化,换成另一个脑浆四溢的人——芳皓婷。 不是,也不是她!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不是我!听见她心中的吶喊,芳皓婷也渐渐消失了,镜子出现另一个人,可能是她自己,也可能不是,因为脸部像是打了马赛克看不清楚。 镜子中的人伸起右手,晓霜也不自主的伸出右手,她感觉嘴唇在开合,有一道声音传出,回盪在练习室中,但是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 那是第三章第四节「分离调」。声音激亢而愤怒,述说着未婚怀孕的女子遭到拋弃。 就这一章节,不停反覆着一次又一次,情感激烈的冲击晓霜的内心,有股念头让她想自杀,但更深的是復仇,「她」希望拋弃他的男人身败名裂。 她知道那不是「她」,不可能是她。她没有过这种情感。她的哀伤来至奢望,奢望谁看到她,而不是报復。 镜子中的人她知道是谁了,是那位学姐。虽然她依然模糊,但是一滴滴的鲜血洒在地面。 晓霜想跑,可是身体不是自己的,她想移开使她恐惧的镜子,然而眼被固定了。 就这样一次一次,不断的重覆,声音变的沙哑、喉咙开始泛疼、动作也越来越生硬了。 16、交易(微H) 杜晓霜吗?这女同学还真是抢手。何群心想,如果加上彭大侦探,已经有三个人去找她了。 第一个是个男学生,走过来先问他两人聊了什么,而后就跟着杜晓霜的路径走去。 第二个是宋海妮宋老师,不只问他有没有看到杜晓霜还问彭大侦探的下落。 第三个就是他主动告知彭大侦探,杜晓霜去了那件闹鬼的练习室。不过来不及告诉他前两者的事,因为他走的很匆忙。但是那也没什么,有他在的话也不太可能出什么问题。 他想了想,索性又拿起一旁的啤酒,喝了起来。 ﹏ 天色已经暗了,她拿着面纸擦拭着下体的白浊,小鸟伊人的依偎在他身边。 也许年纪并没有差上一轮,但是看起来却像老爸和女儿。 许坤全滑过她粉色的乳晕,使她颤抖了一下,敷衍的娇吟。 江鈺媄,也只剩下这个功能了。表面上许坤全享受着她给他的欢愉,实际上早就乏味了。 看过她过去的照片,那时还是单眼皮,脸颊浑圆,有些朝天鼻,不似现在这般。 这是打了波尿酸、割了双眼皮、垫了鼻子,也许还削了骨,谁知道呢? 最少他清楚她有隆乳,傲人的胸围在躺着时依然挺拔,触感的弹性一点也不真实感。 许坤全觉得自己像是靠着充气娃娃自慰,差别不过在于这是个有思维的娃娃罢了。 「记得你说过的哦,亲爱的。」江鈺媄依偎在他怀里,甜腻的说。 「当然。」不会选你,你这蠢女人。他的回答和内心的想法不同。 江鈺媄笑着起身,穿回学生制服,打开门时,先探头确认外面没人后,又甜滋滋的回头和许坤泉道别,这才离去。 回想起第一次发生关係,那可是江鈺媄提议的,她虽然说自己是处女,但谁知道?也许那个刚走,而且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做个处女膜能有多难?好,就是真的,那又如何,他才不在乎。 第一次确实被吸引了,也许是生理所需,不论如何那时他确实很享受。仅仅初初几次,久了就发觉江鈺媄假的可以,假装高潮、假装兴奋、夸张的表情与叫声,就和她的五官一样假。 手中还握着关键选票,像这样的笨女人会一个个冒出,他不用担心出事,她们不敢声张,就是最后选的不是自己也只能默默接受。 芳浩婷那蠢蛋,竟然连走路都会摔死。可惜没能让他享受一次,糟蹋了。 十个候选人最好都能上个一两次,杜晓霜不错,如果床上和现实一样冷漠,那当然是极品。话又说回来,表理不一的人当道,说不定这货浪得可以,要是那样又是一个江鈺媄。他更期待另外一个…… 「咳咳~」几声乾咳,让许坤全忆起屋内还有旁人。 「抱歉打扰主任的回忆,不过主任还真是……」她愜意的笑着,手掌在许坤全不知何时又鼓涨起的裤头游移。 「男人是这样的。」 许坤泉毫不避讳的回答,他引领着对方的手,滑入自己还未拉上的拉鍊。 指尖游移在顶部,让它更加膨胀,她盈盈笑道:「所以?主任打算即刻呢?还是下次?」 许坤泉思考了许久,现在也可以,不过还是下次好了。反正她又跑不了,票券在他手里。「改天好了,那时让你好好享受。」 「那我就拭目以待嘍~」她瞥一眼许坤泉那话儿,笑着走了出去。 和江鈺媄相比这女的大胆许多,也精明许多。他不喜欢太精明的女人,但是他喜欢漂亮的。 也许她的样貌没有江鈺媄整的端正的五官来得好,可就刚刚的技巧,说话勾人的韵味,以及虽不出眾却耐看的容貌,已经让他心旷神怡了。 可能江鈺媄也不如他说的那么糟,不过用腻了,破旧的布娃娃就让人想换新的了。 太聪明的女人不好,太笨的女人也不好,因为笨蛋会把事情搞砸,会替他惹麻烦。话虽如此,他还是喜欢笨蛋,将单纯的女孩教育成荡妇,让他富有成就感。 正因如此他最想得到朱子琇,乖乖牌的女生,可塑性相当好。但是要她主动来是不可能的,因为如果主动就不单纯了。 这样的女生最好,一但上手就会百依百顺,爱的死心蹋地。还是算了,别爱上他,只当地下情人就好,同样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再重复一次。 想起那个差点毁了他的人生的女生,让他气红双眼,却又有些怀念她曾给他的一切——萧慧敏。 17、悬案 以时间来衡量,六点并不算晚。不过冬天的来临,又是落在山区,现在看起来像是八点了。 她站在镜子前好一阵子了,他也在窗外凝视他好一阵子了。 他和萧鹤燁有过一面之缘,那是来学校的第一天下午。在萧鹤燁身边杜昀看到一些——东西。 杜晓霜的手臂轻盈的撩起,像是天鹅拍动着翅膀,月色打照的柔美,。她开使吟诵篇章,轻柔又满溢着愤恨。 那不是她,应该说不是她的本意。牵引着她的动作的是一缕怨念,镜中模糊的影像,他曾在保健室见过,就跟在萧鹤燁身后,那个冤魂...... 只是杜昀不知道该不该阻止。灵体是无法伤害人的,祂们是意念,并不能真的左右活人。开心的情绪无法让它悲哀,祂们只能寻找附有同样情感的人,因此晓霜她现在带有这些情感吗? 多久了,自己多久没有直视她了。这些愤怒出自于自己吗?杜昀思考着,前去留学时他设下的咒文还在,照理说怨念不深的灵体无法控制晓霜。可是现在这般,应该是环境所致。 也许不该阻止,压抑过度也不见得是好事,当然放任这些情绪释放也会產生负面思维,可是他感受不到对方的恶意,感觉这个灵体只是想述说自己的哀伤。 一句又一句,一遍又一遍,反覆着同样的篇章,听见晓霜的声音有些嘶哑,杜昀才跨出一步,手搭在门上,还未拉开门,眼角馀光看到一旁闪过的人影。 身影有着高挑的身材,似乎穿着高跟鞋,不过离去的步伐并不大声,她左右摆动的头不是走路的缘故,更像在摇头。 杜昀心中產生了动盪。过去他没见到晓霜身旁有其他灵体,因此他强迫自己相信咒文的力量可以杜绝所有灵体,如今事实摆在眼前,他无法说服自己了,而渐行渐远的人影又可能是兇嫌,如今只剩下手臂摆动时衣袖磨擦的声音了。 「可恶。」杜昀低声骂道,追了上去。 追过这转弯,远处传来喀噠两声,高根鞋停了下来。杜昀没有停下脚步,很快的见到人影停留在走廊中央,她侧着头回望,眼中有着异光。 「宋老师?」月光让他看见她的样貌。 「是、是彭老师啊。」宋海妮还是一脸讶异,她转过身来,礼貌的向杜昀点头打招呼。「你都看到了?」 看到?看到什么?这话有些突兀,又不像是做坏事被揭发的语气。杜昀顺着她的话说:「嗯,看到了。」 宋海妮幽幽的叹了口气,在这样的气氛中特别沉重,她转向一旁,双手撑在窗台上望着月色。「你觉得如何?」 「我?那、那个我,」杜昀答不上来,就是想顺着对方的话说,也要有一定的线索才行。 果不其然,宋海妮回头看着他。「原来你根本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是说杜晓霜的演技。」 「喔、喔喔,还不错,只是……」 「只是?」 「我听过老师们谈论她很会悲伤的戏曲,我不认为她需要继续加强这些,而是加深喜剧的部份。」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只怕她根本不会喜剧吧!」她又叹了口气。「演戏是必须有过经歷,学生们总是无忧无虑的,即使他们有所痛苦,那些往往在出社会后才发现都是庸人自扰,毕竟年龄还不到,无法体会真正的哀伤。可是她却只有哀伤,发自内心的哀伤,那种爵位,那样的表达让人怜悯,更让人心疼。」 「是、是啊,小小年纪却那么悲观。」杜昀顺着她的话,却也是心声,同时心中泛起罪恶感。他又道:「我听说宋老师力推自己班上的朱子琇同学,今个是刚好看见杜同学的吗?」 「子琇啊,我当初确实是相信她是最好的,可是现在。」宋海妮摇了摇头。「我是专程问警卫先生的,就是那个酒鬼。在黄老师遇、出游前我们曾经说过互相评审对方的学生,现在我知道为什么她指定杜同学了。不光是她的演技,还有这让人怜悯的哀伤,一定是这些让黄老师,希望她有美好的未来,而不是侷限在痛苦中。」 杜昀相信她一开始想说遇害,不过临时改口,警方下了封口让他们别张扬。从话中隐约听见忧伤,可是对方是演员说不定侧头侧尾都在演戏。杜昀又试探道:「不是说您和黄老师是死对头吗?」 「当然是,这段关係永远是这样。但是也能说是朋友,我们高中认识,总是互相竞争,如今她出游,说真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的话十分空虚,失落感满溢在外。杜昀道:「黄老师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 「是啊。」宋海妮回答。 「对了,听说那间练习室死过学生?」 「嗯,五年前的事。」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海妮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那件事在这说不方便。」 「嗯?」 「如果彭老师真的想知道,就和我去办公室。虽然让你知道这件丑闻不是好事,你懂得知道的越多就越了解这里的黑暗。可是你可能会带上一年,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心中的挣扎又起,他还是担心晓霜会不会有状况,可是萧慧敏的事情,也不能说完全无关。如今线索不多,他应该尽可能的抓到全部的可能性。 最终他踏出了脚步。 和宋海妮走到教职员办公室,她着亮了灯,朝着一旁的沙发摊摊手,示意杜昀坐一会儿。 坐在松软的沙发上,杜昀认为这就是笔录中他们和黄明珠最后见面的地方,这不是上班用的办公室,比较像休息室。 宋海妮在档案柜翻着了一阵子,当她转身过来,杜昀险些抬手预防有东西袭击自己。他并没有信任对方,而是将宋海妮当成嫌疑人,独处的环境他更是警戒万分。 不过宋海妮拿的是资料夹,她将资料摊开放到杜昀面前。一共两本,一本是萧慧敏的档案,这个他已经看过了,另一本是个有小麦肤色,看起来像运动员的男性。这人让他感到陌生,可是看到姓名却让他一点也不陌生。姓名写着:许坤全。 旧照片看来根本是不同的人,现在的许坤泉身材走样,挺着大大的肚子,下垂的眼角,还有那颗秃了的头。就是轮廓有些神似,他寧愿当成这是别人的照片,彧者高度修改的图。 「很难相信吧!说真的,那时的许坤全,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时他还是体育老师。」彷彿察觉他内心的惊讶,宋海妮笑了笑,不过笑容十分勉强。「当然那时没有萧老师,你也不在学校,又加上刚开放男生入学,男女比例失衡的状况下,他变的非常抢手。这也是酿成那场悲剧的原因。他现在的样子,可以说是报应,不,应该说是司法无法还慧敏公道,慧敏向他下的诅咒。」 「什么意思?」 「当初他们两个走的很近,慧敏二年级时,两人在一起了。公立学校彧许不能,不过这里并不在意,特别是许坤全又是校长的弟弟,谁也不敢多说什么。他们就这样在校园牵手、拥抱,甚至接吻,那时真的羡煞不少人。」 宋海妮眼眶中有着泪珠,表情渐渐的转为愤怒。杜昀忽然有感:「萧同学是您的……学生?」 宋海妮点头承认。「她是个开朗的学生,活泼、单纯,却遇上那个杂碎。」 说到这,宋海妮已经咬牙,双手紧握。她深深的吸了口气。「他们发生了关係,他说当时慧敏已经成年。那天杀的败类,根本二年级就……。她告诉我过,明明告诉过我,我却……却没能救她。」 缓了好大一口气,抹去泪水,宋海妮才又说:「成年与否只在有无安全措施,毕业展前夕,慧敏死在了第四间练习室。虽然有人朝着他杀展开调查,但是无功而返,慧敏连遗书都准备好了。可是……可是我相信她不是自杀的。警方在寝室内也找到遗书中的木炭,但是她是撞死的,只有巨大撞击才会造成颅内出血,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自己撞成那样?只是他们草草结案,许坤泉一定是担心那孩子出生,才杀害她的。」 「那孩子?!」杜昀大感震惊。 「是的,慧敏死的时候孩子已经成型,三个多月了。」 杜昀霎时感到一阵混乱。 宋海妮抹去泪水,带着鼻音。「抱歉,我失态了。黄老师虽然请了整个学期的假,当然也可能随时会回来,可是她不在的期间,还是希望您能多加注意学生们,别让下一个受害者出现。」 「我会留意的。」杜昀回答。许坤全杀害学生自然是宋海妮猜测的,但是一尸两命,就不是猜测了。他认为有必要去见见这个傢伙,不过这也不能说宋海妮就没有嫌疑。 回想她刚刚提到萧老师时情绪并不大,大概并不知道他是萧慧敏的哥哥吧! 现在事情像是全纠结在一块,三个人全和萧慧敏有关。五年前以自杀结案,如今听来更像悬案,而这和几件命案有所关联吗? 诸多线索,看来只要解其一,都将迎刃而解,偏偏又如雾里看花让人么不着头绪。 18、坠楼 漆黑的走廊,入夜后显得冷清。这时间也只有练习室还会有些人潮。 空荡寂静的走道,像是拢长的隧道,彧是永无止尽的单向道。不知通过后会到哪里。 鞋底踏过地板,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拥挤的候车月台,更像人生的最终站。 她停下了脚步,回音在三秒后也静止了。双眼凝望着前方,眼珠闪烁不定。太过寂静的空间,会让人產生幻觉。 沉熙蕾绷着肩膀,停留在走廊中央,她考虑是不是该回头确认。 也许是心理作用,但是她真的觉得有人在身后,当她踏出一步对方也踏出一步。 该、不该?思想的分岐点上,她想到那些故事。别回头,回头就回不去了!快跑! 可是她还是回头了,因为那只是故事。转角处彷彿有一道人影隐身进入墙边,也可能只是她将阴影活化的结果。 沉熙蕾缓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段,她依然觉得有人跟着自己。利用眼角馀光看去,漆黑的走廊使她看不清。她加快步伐,传来的回音更加凌乱了。 虽然没有跑起来,不过步调高了一倍,疾走的她终于来到走廊的尽头,转向朝着楼梯。此时她不能继续快步,太暗的阶梯,如果快步风险过高。 压着起伏的胸口,说服自己都是心理作用,往下楼的阶梯走去,就在上下楼间摆放连身镜前。 她见到自己,然后是身后的黑暗部份,隐约的见到了些许的白,一排贝齿,一个人! 黑影上前一步,沉熙蕾大放骇然,她没时间呼喊,粗糙的麻绳困住了她的脖子——勒紧。 皮肤被拧压的难受,呼吸困难,空气被抽离的真空环境,她伸手扯着阻碍呼吸道的麻绳,可是挣不开。 因痛苦而扭曲了脸庞,眼珠瞇成一线浸满泪水,耗尽全身的力气却只是徒劳。镜子中的自己涨红了脸庞,已经开始发紫,也渐渐发黑,视线变得模糊让她看不清。可是有一部分却相当清晰,那个人在笑。以及她一步步走向了死亡, 紧抓麻绳的手逐渐无力,毫无目的的往旁边移去,在逐渐崩散的意识下,她触摸到不属于麻绳的一部份。 熙蕾颤抖的手彷彿求饶般,抓着对方,可是没有多大的作用。那条麻绳还是紧紧勒住自己,也许她还在笑,视线已经消失了,仅剩的知觉留在那隻稚嫩的手上。 ~ 有人在呼喊她——一声一声,一次又一次。 温柔、担忧,充满关爱的呼唤着她的名字。 肌肤藏在学生制服下,被搂着,感觉对方的身体紧贴着她的手臂、肩膀、背脊,散发着温暖,和沐浴乳淡淡的味道。 ——又是梦吗?好真实的梦。 慵懒的思绪勉强转动着,刚刚她梦见熙蕾,如今还在梦中,只是梦境变了。 懒散的不想起身,她已经被连日来的恶梦困扰的神经耗弱了,现在让她做一次,一次就好,不是恶梦以外梦吧。 她期待张开眼看见谁呢?萧老师吗?等等,她在哪里?宿舍?不对——她在练习室,然后累了就休息一下,然后呢? 「晓霜~晓霜~你怎么了?」那声音还在,如此的真实。 不是梦吗?她张开惺松的双眼,视觉还是浑噩。四周依然漆黑,微弱的月光是唯一的光源。 她知道她不在寝室,她在练习室。 那声音更加急切了。「你醒了吗?没、没事吧!」 感觉肩膀的力度加重了,她疑惑的看向一旁,脑袋嗡嗡作响,视线还没恢復,声音听来有些模糊。 是谁?谁在和她说话? 看着身旁,她穿着校服,脸庞却像过度渲染打上了一道光影,看不清楚。 长发披肩,可是是谁?转动着倦怠的脑袋,她只想得到熙蕾。 「熙蕾吗?你没事,太好了。那只是恶梦对吧!」 她松了口气。 「不、不是,你没事吧?」 那声音又说,可是她只捕捉到不是两个字,不是熙蕾,那是谁?谁会在这? ——学姐! 涌出的念头像恐怖片瞬间惊悚全身细胞,那道模糊的脸庞幻化成一张惨白的脸。额头上鲜血滚滚落下。 「走、走开,别、别过来!」 「晓霜?你、你到底怎么了?」 那声音更加担忧了,可是另一道声音响在她的脑海中:你怎么了?刚刚不是好好的吗?接受我,帮我復仇。对,别抗拒了,帮我,也是帮助你自己。 不同于关怀,那是冷酷邪恶,极尽疯狂的声调。 杜晓霜用力推开对方,她恐惧的全身颤抖。那不是她想要的,她没有杀人! 此刻她只想逃跑,逃离祂的诱惑,逃出这里。 强扯着颤抖的双脚,衝向教室大门,因为恐惧使得双手不灵活,明明是喇叭锁,却因为过度颤抖而转不开。 她从地上爬起来,朝晓霜追来。 「不要——」 这道嘶喊,门把如获释放般喀噠的开了。杜晓霜衝了出去,四周还是漆黑的,可是她却看到光亮,追逐着光亮就能摆脱恶灵,她深信。 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着前方光源衝去,身后传来一声大吼:「杜晓霜——」 那像是蝴蝶终于脱离蛛网的的愤怒咆哮,却又像是哀伤而凄厉的唉鸣。 光源瞬间放大,笼罩着她全身,轻松、自由,彷彿再也没有困扰了。 她觉得自己飘浮在云端,然而右脚忽然被缠住,随后延伸到左脚被紧紧抓住。 天啊!不、放开我!她恐惧的吶喊,光茫像被关进盒子中瞬间消散。 右脚剧烈的疼痛着,感觉自己倒掛着。 视觉再次涌现,她真的倒掛着,距离是六层楼高,如今现实终于和幻觉分离。 「救、救我……谁、谁来救我!」她颤抖道,泪水滑落,朝着黑暗中坠落。她不要,不要这么死去。 左脚的知觉还在,只是一瞬间被右脚的疼痛掩盖,如今它从脚踝延伸到小腿。 晓霜看着六楼的矮墙,那有个人,他双手抓着她的左脚,一吋一吋的往上拉。 身子慢慢上移,卡在栏杆上的右脚在这时还僵直着,不时利用痛觉表达它的存在感,然而晓霜没得抱怨,因为对方尽力的抢救她。 「把手给我!」卓圣颐大声道。 如今双脚已经跨在栏杆上了,担心她会掉落,卓圣颐还是用手臂揽住她的左腿,同时伸长了手。 晓霜没有多想,眼前的状况也让她无法思考,她只能照做。 用力的将上身撑起,迎合那隻救赎的手。 「还差一点,快了,再上来一些。我抓到了,抓到你了,没事的别怕。」 指尖终于触碰在一起,她被抱了起来,左脚的压力消失了。但是她还是无法思考。 仅有的想法徘盪在脑中,任由它在脑中做用,然后照做。 紧紧抱住卓圣颐,泪水再度浸湿脸庞,她差点死去,可是如今她活了下来。像是想用这个拥抱倾诉她的不安与惶恐,想感受结实的臂腕带来的安全感。 她听见卓圣颐安慰的言论,游移在她背部使她心安的手掌。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还是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察觉到对方的体温,结实的背部浸满汗水,头发也是,同时能想到刚刚他救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劲,也想到现在两人的姿势。 晓霜轻轻推开卓圣颐,想自主站立,可是才推开一些,重心随即偏离,让她不得不撑着一旁的栏杆。 她的右脚悬空,试探的将它放回地面,犹如一道电击刺痛全身,看着右脚,就是隔着长裤包裹在袜子下,还是看的出来它肿多么吓人。 卓圣颐没有说话,更没有询问发生什么事,两人沉默着。 「我、我先回去了。」晓霜打破寂静,她害怕他会问,那样她不知怎么回答。拖着右脚,扶着栏杆,一跛一跛的往前走。 走了两步,随即又被阻挠。「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可以……」她想拒绝,可是发现卓圣颐的目光并没有看着她,而是她的右脚。 「我送你回去。」他又说了一次,坚持的口吻,命令的口气。 卓圣颐将她的手撑在自己的肩膀上,走了两步晓霜又停下来回头看着练习室。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刚刚全都是幻觉吗?练习室还是漆黑的,看起来什么也没有。 「啊!」晓霜惊恐的叫出声,身体再度失去平衡,一屁股跌到地上,右脚被压在下面,疼的她泪水溃堤。 「怎、怎么了?」卓圣颐问她,揽腰将她抱起。 「没、没有。」她回答,声音恐惧的不能自己,脑海中满是惶恐,甚至默许现在的姿势。 卓圣颐抱着她,往楼梯走下去。晓霜有一股衝动想将脸埋到他怀里,虽然她压抑住这个念头,但是也提不起勇气再度确认练习室中的东西。 刚刚,在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什么。一双脚,苍白的小腿、泡泡袜、制服的皮鞋,也许还有些许的裙摆,那是夏季的制服。 ——鬼学姐,这三个字在她心中滋长着。 练习室中一道人影慢慢的站了出来,凝视着两人离去,嘴角失守的扬起,喉咙中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起来悦耳,然而这样的夜,在这间练习室中,却显得诡譎莫名。 19、独处 当下没有阻止他的行动,当走出建筑外,也找不到理由让他放自己下来了。好在夜间没有什么人,不然两人的关係只怕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吧。 卓圣颐就这么抱着她来到女子宿舍。 在电梯内他依然抱着她,预防掉落。晓霜的手很自然的环在他的颈上。她没有挣扎,也没有要他放自己下来,因为思绪根本没有跟上。 晓霜不确定她是不是想回宿舍,心中恐惧着。过去的梦境都成真了,芳皓婷死了,黄老师失踪了,如今……要是熙蕾也出事了那她……。 不会的,别乱想,那只是梦而已。叮——电梯在指定楼层开啟,卓圣颐将她抱到她们门外,按下门铃,可是一分鐘过去,没有人开门。 他要求晓霜给她钥匙,但是没有放下她的意思。晓霜没有抵抗,遵从他的要求。 钥匙转动几圈,锁扣跳动的声音,敞开后内部一片漆黑。 卓圣颐按下一旁的按钮,寝室瞬间通明,没有人半个人。熙蕾不在床上,厨房的灯是暗着的,厕所没有水声,就是真的在厕所,刚刚打开大门时,也能看见厕所门缝间传出的亮光。 这彷彿在晓霜的内心埋下定时炸弹,滴答滴答的跳动,随时会引爆。 卓圣颐将她抱到床上才放下她。 「你的室友好像不在。」 「应该,应该是去买东西了。」晓霜的口气并不肯定,这样告诉卓圣颐,更大一部分是想说服自己的不安。 「刚刚,谢谢你。」她说。 「不会。我看我等她回来在走好了。」 「不用,我……」后面的话并未说完,这是由于卓圣颐的露出,刚刚要送她回来时相同的坚持。 见她不语,他笑了笑,朝着厨房走去。晓霜并没有去过男子宿舍,不过卓圣颐看起来很熟晰,她想格局大概是相同的。 熙蕾去哪了?看着空着的床位,她低语着。没多久,卓圣颐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两个杯子,在她眼前晃了晃。 「右边。」晓霜回答,那个是她的杯子。他又走了进去。 看着他的背影,女子宿舍、独处,让她有些不自在。要是被人知道会被传成怎样?巡房的来了,又该怎么办?虽然担心这些,可是心中并不希望他走。 因为惶恐;因为不安。她害怕熙蕾出事,一再出现的梦境使她困扰,经歷了刚刚的一切,更让她恐惧一个人,她怕自己又乱想。 练习室中,她睡着了,梦见了熙蕾遇害。然后是学姐的幻影,让她差点坠楼。她病了吗?还是真的有什么事在体内蕴酿? 卓圣颐走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考,他将玻璃杯交到晓霜手中。 八分满的温开水,在掌心散发着温度。晓霜浅浅喝了一口,想用它消除心中的寒冷。 「会太烫彧太凉吗?」 她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试过,感觉温度刚好。」 这句话在晓霜喝第二口时传来,同时卓圣颐做了一个喝的动作,轻浮的勾起嘴角。 使她被水呛的连连咳嗽,脸颊整个发红。 「开玩笑的,这样有比较不害怕吗?」 她点头,还是有些紧张。 「那……脱掉吧!」 「什、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可是卓圣颐靠了过来,脸庞的笑容带着邪念,晓霜抓着自己的领口,一股想法想要逃离,可是右脚疼的使不上力。 卓圣颐扯拉下她的鞋子,丢到一旁。也许是恐惧、疲劳,彧者只是单纯的放弃,她没有抵抗,就这样任其宰割。 20、不安 「当然是袜子,还是你想脱别的?我是不介意哦。」他笑着替她脱下袜子,捲起她的裤管。 「过份。」晓霜压低声音,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得,此时他朝着右侧走去。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他在戏弄自己,而且并不讨厌。当她注意到卓圣颐时,他正准备打开画有红色十字的柜子。 「不是那个!」晓霜连忙大喊,不过来不及了,他已经开了柜子。 寂静的气氛,卓圣颐在柜子前停留了将近一分鐘,尷尬的回头:「有需要吗?」 晓霜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转移话题,指着另一侧的柜子。「药都放在那里。」 「真是的,导演不是这样说的吧!」他呢喃的关上整齐排列着卫生棉的柜子,走向晓霜指定的柜子,取出药品朝她走来。 坐到床尾,将晓霜的右脚垫在他的腿上,看着肿胀的脚踝一边道:「你应该说,现在不需要之类的,那我会当成性暗示。」 不断不断的说些让她脸红心跳的话,像提醒着她,两人独处着。 感觉自己不只是脸红,耳根、脖子,全身都像被丢到沸水中。 冰凉的药膏涂抹在脚上,好像在替她降温,也让她恢復一点神智。卓圣颐好像是故意这样,用意是化解尷尬,也消除她的不安,还是只是好玩? 看着他替自己上药,并没有多少疼痛,他很温柔,可是太亲腻了。 伸手想拿过药膏自己敷,可是手是伸长了,偏偏对方不愿意。明明脚是她的,如今却被拒绝。卓圣颐将她的手拍开,虽然力道不大,却表达他不准她这样做。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进门、上药,到现在少说也有四十五分鐘了,可是熙蕾没有回来。 没有人会徒步下山,那要花上三个小时,大不了是用教室外的贩卖机。 现在时间是十点四十五分,再过十五分鐘,巡房老师会来敲门,当然她可以谎称熙蕾睡了,隐私权的关係,老师不会进来,卓圣颐也……也不会被发现。 不知道为何想到这里,脸颊又开始发烫。不——不是这个问题,熙蕾不在,那场梦……。 两人独处了一段时间,即使晓霜依然慌乱不安,可是思绪也渐渐回復了。 卓圣颐并没有那么单纯?不、应该说他一直照着自己的剧本走。 从进门开始,不对——更早,从救她开始。 上完药,他试探的搭上她的肩膀;她没排斥,他就坐上床头按摩着她紧绷的肩头;她没排斥,他再让她靠在宽厚结实的胸膛。 一次一次,循序渐进的操演着。他用动作不断的询问,她的意愿。因为情书被她婉拒了,所以改成这样吗? 两人如今的姿势,感觉像热恋的情侣,他将手臂搁置在她的肩上,腾空拥着她。 晓霜越来越不了解自己了,她应该拒绝的。拒绝他的护送、拒绝他进门,用神情、用言语,表达他们不是这种关係,可是她没有。 她还在他的胸口,厚实、训练的凹凸有致的腹肌,像是座小山,给她无尽的安全感。她应该是喜欢萧老师的,应该是这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排斥呢? 因为不安吗?因为恐惧吗?只是这些,和爱情无关。她恨这样的自己,想是戏剧的反派,为达目的不则手段,但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她在思考过了十二点,卓圣颐如果要离去,她会不会不争气的要他过夜。什么都好,留下他,做什么都行。她不要一个人,不要孤单,更不想乱想。只要一个人,那些东西会找上她,成为挥之不去的梦魘。 多久了?忘记了,那段惨痛的记忆她刻意的遗忘。但是她其实是记得的。 小学二年级,和哥哥降到了冰点,家里再也没有温暖,有的只有杜昀的冷眼。有时候她会见到他站在一旁冷酷的瞪着她。她尝试修补,可是那像是崩塌的桥蹲,唯有换新,没有修补的可能。 就这样直到那时—— 「喂~我们来写交换日记好不好?」开口的是熙蕾,那时她们五年级。看着她,晓霜对她没有记忆。因为她在教室毫无存在感,对,就像自己一样。 「不要。」冷漠是她的一惯做风,她曾告诉老师,她见鬼的事。老师表面上相信她,却在班会课提出,要同学多多关心她。一开始那感觉不错,大家确实主动和她聊天,直到那个喜欢带头起哄的男同学出现为止。 忘了他叫什么了,但是她永远记得那段对话。 「你真的看得到鬼吗?」 「嗯。」 「真的?和电影一样?绿绿的脸、张牙舞爪,还会吃人吗?」 「不、不全然是,可是也有。」 「那你怎么还活着!」他忽然提高音量,许多人围了过来。「骗子!你根本是骗子!我知道哦,一定是你哥教你的,他也说见鬼了。你们一家都有毛病,难怪你爸妈死得早,全家都是神经病!」 他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当父母的事被提起,当两人像包袱一养丢给祖父母。当祖父母也死了,他们常常说兄妹是扫把星,谁对两人好谁就会死。特别是哥哥班上的女同学跳楼后。这些不是他们本来知道的,往往是听见父母、邻居的间聊。 那是一股衝动,压抑着满腔的怒火,如同火山爆发般漫延开来。 她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扯着男生的刺蝟头,倾尽全力的打他,对方也不甘势弱,两人扭打着,在地上滚成一团,桌子歪了,衣服扯破了。 然后是她单方面受伤,那些人加入了行列,她不时被围观的人攻击,有人拿着椅子的横木打她的小腿,老师留在讲桌的爱心拍,沾上厚厚粉笔灰的板擦,在她口鼻拍打。 忘记怎么结束了,她确定自己没有哭,最少当下没有。后来哭了两次是因为委屈,被说滋事的她,老师的不信任,同学们联合说谎,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哥哥的冷漠,对她的伤势不闻不问,她才彻底溃堤的。 「好嘛~就这么说定了。」沉熙蕾无视她的否定。将一本小册子放到她桌上。「我写了第一篇,是自我介绍哦,明天你也要些一篇。就这么说定了。」 然后她离开了,一直到回家晓霜都没把她当一回事。也许是缘份吧!她洗澡时乏味的翻开它。 沉熙蕾,她双亲健在,还有一个哥哥,但是没人在乎她。不论她多么努力,他们只在乎她哥哥,关心的是哥哥的未来,而不是她。 也许觉得和自己很像,彧是如何,她回信了。只是那时的她,已经不相信任何人了。 那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想法,他们不是真的关心她,他们只是看笑话,当她是疯子,那就是那场打斗带给她的啟发。 因为如此她回得保守,基本上和自己相关的是都有所保留。不过熙蕾不在乎,两人的交换日记,经歷了一学期,从无关紧要变成不可彧缺,从陌生到友谊。终于让她再次提到见鬼的事,而也把打斗的真相写出来。 抱着忐忑的心看着熙蕾的回覆,她看见了希望。 「人就是这样!他们只相信自己,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想法。晓霜,我相信你,因为我们是同类,因为我们一样痛苦。我们是真正的家人,我们会陪着彼此到永远。说好了哦!」 那时这段回覆让她热泪盈眶。她们一起上国中,共同的目标是这间高校。也许是成长了,也可能是男生的思维转变,开始好奇女生了,但是晓霜还是认为那是熙蕾带来的奇蹟。 老师信任,男孩子的情书,这常发生在国中,可是她不在意,因为那是假的!真正真实的是她永远的朋友。 「想什么?」卓圣颐的声音将她从记忆中唤回。浸淫在回忆的感触让眼眶泛红,以及担心。 指尖撩起她的秀发,贴覆在她的脸上。温暖且温柔。 这是男生的手吗?可是好秀气。她觉得这样的形容很怪,可是真的好秀气。它并不粗糙,更像女孩子般柔软。 有过一段时间,她怀疑自己的性向,萧老师出现后她确定自己喜欢男生,现在让她挣扎的是她喜欢谁。 卓圣颐的手滑了下来,绕着她的颈部下移,落到肩颊骨的凹陷处,再往下移去。 他在学生制服的领口徘徊。要就现在,现在阻止他!她在心里这样说,可是双唇黏着,双眼凝视他,不知是恐惧它的下一步还是等待进一步。 手指第一节已经探入领口了,她看着就这样看着,屏气凝神,然后是第二结, 胸部,被轻按几下,他将脸庞靠在她的肩膀,能听见他的鼻息。 卓圣颐忽然将手移除。「你喜欢萧老师?」 没料到会有这个问题,虽然不同,但是这和练习室发生什么一样让她无法回答。 见她没有回答,卓圣颐将脸庞移开,双手回到她的肩膀。「我不会碰别人的人,除非她成为我的女朋友。难道……你对我一点点好感都没有吗?」 她该回答,必须说她喜欢他,不然他会生气、会离开,然后她要面对独自一个人的夜晚。可是…… 「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卓圣颐移到她身前,注视着她。 「真的,现在的我好乱,我真的不知道。」 他点头,双手从她肩上滑落,顺势拉起她的手。就在那一刻晓霜身子一怔,「嘶~」的倒抽一口气,。 「怎、怎么了?」卓圣颐担心的问,在说话的同时已经解开她手腕上的扣子了。 「这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这是……」她摇了,她不知道,连手腕上有伤也是刚刚碰触才知道的。 「有人欺负你?」 「没有。」 「看着我,再回答我一次。这分明是咬伤,同学吗?」 「不、不是。」她用力的摇头,这会让她的样子看上去像是说谎,而她知道他正在审视她有没有说谎。「我真的不知道,最少下午还没有。」 这样意味着她必须告诉她练习室的事情,可是内心好挣扎,她怕一但说了,那个男同学的嘴脸又会出现,怕又一被当成疯子。 「我相信。」他回答。将晓霜抱起,让她坐在大腿上。「你不想说吧,碰上什么想不开。我不会问,现在不会,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你再告诉我。」 她用力的点头,他的贴心她感受到了。将脸庞贴上他的胸膛,拋下世俗的眼光,此刻她只希望有个肩膀让她依靠。 「其实你动摇了,我不是没有机会吧!我是说交往的可能。」 又是这个问题,她将脸藏在怀里。「一点点,只有一点点好感。」声音很小,又被衣服遮蔽变得模糊。不过他似乎听见了,因为晓霜听见他的笑声。 也许埋了太久,也可能是那些话,让她脸又红了。压低了脸庞,咬着下唇,她开口。「为什么?你会在那里?」 「你会讨厌变态跟踪狂吗?」 「什么?」忽然出现头未不搭的话,让她疑惑的抬头。迎合的是那张俊俏又带三分冷酷的脸庞,这让晓霜不好意思的别开目光。 浅浅的呼吸在耳边传来,感到温热以及一阵搔痒。「我跟踪你。」 又是一个让她无解的答案,让她不自主的看向卓圣颐,不过他将脸庞别开,口吻淡然。「这样说,一定让我扣分。不过我不想骗你。那天,新老师来的那天,我看见你们到楼上去。我在楼梯间等你,过了一段时间,我考虑你会不会有危险时,你已经下来了。只是整个人魂不守舍,担心你的安全,我跟了上去。也看见了你在保健室的事情,那时我在屋外的墙边。目送你们离去,我气炸了,甚至想杀了,萧鹤燁……」 他吨了吨,继续道:「那时下了场雨,思绪才回稳。我告诉自己,不该那样,你有选择权。我要做的是让你喜欢上我。后来我就一直注意你,看见你警卫室,我向管理员询问,想做出不期而遇,结果发现你昏倒在那,就是这样。」 「嗯。」晓霜半信半疑的点头,她该怪他吗?如果没有他,也许自己现在早就死了。「那,为、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是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那是因为……」 他话没说完,警车的鸣笛声响彻了黑夜,打断了卓圣颐的话,也打散了她逐渐忘却的恐惧。 不会的!不是真了,熙蕾没有事的,那只是梦……那只是梦……那只是梦——那只是梦而以! 21、遇袭 门外传来其他宿舍开门、窃窃私语,以及零碎的脚步声。卓圣颐将身子挪开,拉开阳台的窗帘。 警车应该就停在门口,它的警示灯一闪一闪的从窗户闯进晓霜眼中,不久鸣笛声停了。 卓圣颐在那头说:「有人下车了。」 又过了一会儿,走廊出现好几道脚步声,沉重的很。私语声更多了。有人在交谈,就在门口,声音很模糊,三个不同的声音,其中一个是女生。 门锁转几下,卓圣颐在同时跳到一旁,像是偷腥被抓包一样。 门开了,她看着房内,看着晓霜,然后是顺着晓霜的目光看向还未躲好的卓圣颐。 她表情有些惊讶,大张的嘴巴像是随时会大叫。回看晓霜的脸,给了一个曖昧的神情。 太好了,那只是梦。晓霜在心中欢呼,害羞的红了脸庞。 熙蕾转身,准备关上半开着的门,阻挡她关门的是巡房老师,门缝边站着穿着制服的警察。 「我没事,只是很累。可以让我早点休息吗?」晓霜没听见老师说什么,不过熙蕾是这样回答的。 门在下一秒关上,熙蕾指着她摇着食指。「怎么回事啊!竟然带男生进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做了什么啊!」 「才、才没——」她声音高了好几度,若不是熙蕾将食指阻在嘴边,她的声音可能会被邻近的寝室听见。 「宝贝,没什么好害羞的,人家都帮我们掩饰了。」卓圣颐反客为主的坐回床边。 「你们都不害羞了,我这个知心好友,当然也要帮忙啊!你们继续当我不存在,还是需要记录员?我很乐意哦。」 「那我们继续嘍。」 「等——等等,等一下啦!」晓霜挣扎的说,身子却被卓圣颐扑倒。 「怎么了?等一下是多久?」 「等一下就是……」慢着,她在说什么?晓霜看着和自己十分贴近的脸庞,还有一旁欣赏着好戏的熙蕾,他们的表情一样,掛着一抹坏坏的笑容。「你们!你们连合起来欺负我。」 熙蕾吐了吐舌头。「男主角,你演技真差。我还想说我家霜霜,会说等关了灯呢。」 「厚厚~怪我嘍?明明是你演技差,你刚刚应该说,有福同享要参予才逼真。」 「臭美,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们两个!」晓霜鼓着腮帮子,胀红了脸,她一把推开卓圣颐。 「小心点,你脚还有伤。」 「谁理你,讨厌鬼。」她气得扭过脸去。 熙蕾坐到她身旁。「生气了?」 「嗯!你们拿我寻开心。他就算了,连熙蕾都……」 「不对吧!你大小眼,他可以我却不能?」 「我不是……算了。」晓霜挫败的摇头,现在说什么都错,乾脆不说。 「好了,既然你回来了,我也回宿舍去好了。」 「不急吧!」熙蕾看了看两人。「该不是真的有过什么?」随即肩头被晓霜打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她受伤,我送她回来。你刚好不在我就在这陪她了。」 「喔喔。」熙蕾玩味的回应。「那你希望有什么吗?你现在出去不是陷我们霜霜不义?那些八婆可都还醒着,明天准说她放荡。」 「那……」 「我都说了,你们继续。」她嬉笑的捏了捏晓霜的脸颊。「校草先生,我对你有很大的期望哦!霜霜可没带男生回来,而且这么害羞也是头一遭哦。」 「好、好了啦。」晓霜遮着她的嘴,防止她洩漏自己更多秘密。「熙蕾刚刚去哪了?」 「秘密,除非你先告诉我,你们恩爱的经过,我再考虑要不要说。」 「我们……」她根本说不出口,只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 「我摸了她每吋肌肤。」 「真的?」 「嗯,整个右脚踝都摸透了,还把黏稠状的液体,涂在上面。」 「哇,足、足……你们太变态了。」熙蕾故作惊讶,不过当看向晓霜的右脚后,游戏的心情没了。「不是只是练习?怎么伤成这样?你也碰到了?」 「也?」 「看我乌鸦嘴的,没有,随口说说的。」 「她不让我进来,是我威胁她的。」卓圣颐笑着看着熙蕾的脖子。「这个刺青很酷,你是因为这样被约谈吗?」 「谢谢。」沉熙蕾摸着脖子上那圈瘀青,有些掀起了小屑,泛红流着组织液。她腾空滑过,露出相当苦涩的笑容。「可惜了,校草大人,您错了。我是因为兜售大麻被约谈的。」 「真的?靠,有这么好的东西,怎么没卖我?不对,我家小宝贝神情恍惚,你不是用药物控制她吧!」 「才没有呢!晓霜可是自愿的,你都不知道她,抽得多享受。」 这两个人,开始打哈哈,时间慢慢流去。过了午夜,卓圣颐才离开。 熙蕾坐到她身旁。「好了,你怎么会伤成这样?现在能说了吧!」 晓霜点点头,看着熙蕾脖子的伤,那看起来就像是被勒过的痕跡。 她将练习室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包含她的梦境。 熙蕾打了个冷战,脸色很难看。「根本……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嗯。」她努了努脸。「我真的被袭击了,就在我快失去意识时,我抓到她的手,狠狠的咬了一口,这才逃脱的。那是我要去找你的路上。」 晓霜身子抖了一下,她将手腕藏在身后。可是几秒后她又摆在熙蕾面前。「我、我不知道,对不起,熙蕾真的对——」 沉熙蕾伸手遮住她的嘴。「想什么?你该不会以为那是你吧!晓霜不是看得见那个,古代灵媒不都有预知能力?现在多了一个我也不会在意。」 「可是……」她拉下她的手。 「没有可是,我们是家人,我相信你。就是真的是你,那也是恶灵霸佔你的身体,不是真正的晓霜。」 「嗯。谢谢,谢谢你。你有看到兇手吗?」 「应该有,我当时很讶异,我想是班上的人。」她拍了拍脑袋。「不过事后却想不起来,明明惊险的场面记得清清楚楚的,偏偏她的样子记不得。」 「嗯……」晓霜沉着脸,此刻的心情她说不上来。 「笨蛋,你应该开心,因为我记不得兇手,也就不一定是你啊!」 「可是也可能是我啊!就算是学姐,也是这双手、这是双手伤害你、皓婷同学、黄老师,我都、都梦到了。」 熙蕾压着她的肩膀。「你现别预设立场,这样好了。我们用摄影机录下你睡觉的样子,假如真的是你,那时再做打算。」 「好。」她强忍着不安点头。感觉自己比不上熙蕾,她经歷了那场事,如今却能这样平静。 「嗯,早点睡。这个周末我一定要买乐透。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运势一定大好。」 「熙蕾你都不怕吗?」晓霜问她,此时已经关灯,熙蕾也回到自己的床上了。 过了十几秒没得到熙蕾的回应,晓霜以为她睡着了,这才听见。「很怕,当时真的怕的要死。我以为自己死定了,当我挣脱,呼吸到第一口气,我只想到逃跑。很没用吧!这绝对不是我沉熙蕾的作风。但是那时我真的跑了。」 晓霜摇头,她还是觉得熙蕾很勇敢,要是她,她一定办不到。只是熙蕾应该没看到她在摇头。 那头传来熙蕾的苦笑,她继续道:「就是现在我都还是恐惧着。那不是演戏,不会有人在你快昏迷时喊卡。那是真正的与死亡拔河,输了就死了。可是就算害怕,她还是会来,那不如不去理会。既然我逃过一次,我就会逃过第二次,还会让她付出代价。」 「嗯。」晓霜低声回应。 「快睡吧!你不该想这些,那会害你作恶梦的。你可以想想,和他恩爱的经过,彧者和萧老师,也可以两个一起。」 「我们没有发生关係。」虽然差点堕落……但是没有。 耳中传来熙蕾开朗的笑声,她没有再回话。 秒针跳动的声音,犹如规律的安眠曲,一直处于紧张状态,也可能是过度疲惫,还是受伤的关係,她甚至没吃助睡剂,睡意就已经袭来。 22、致命的弱点 清晨,时间八点十分。天际初明,杜昀替自己做了份早餐。一杯黑咖啡、半熟的蛋配上白土司。 第一堂课十点的,现在还过早了些,他有足够的时间悠间,不过要釐清思绪,再多的时间也不够。 同样的八点,不过是昨晚。沉熙蕾受到袭击,可惜的是她没有看见兇手,不然案件应该可以早早落幕。虽然如此,她说咬了对方,因此才逃脱,如此说来力道应当不小。 韩警官和何警官是卧底,除了少数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外,学生并不知情。沉熙蕾报案是向山下的派出所报的,如今再转回他们手中。 其实杜昀自己也不知道,四个嫌疑人全都知情还是只有校长知道?他能确定的是自己的身份只有校长和两位警官知道,在另一个身份未曝光前必须了解,不然会有更多麻烦。 看着乌黑的咖啡,他将奶精加了进去。让它浮现一层白色,透过汤匙搅拌,它变成了奶茶色。 是啊!不是一样吗?案件和咖啡;咖啡和案件,它们就是胶着在一块,任凭你怎么想抽离也抽不开。你没办法将奶精还原成粉状;不能将它变回黑咖啡;无法让浓淳香回復成苦涩的人生。 还是不同的。杜昀晃了晃头,将视线移开。案件是案件,它看似毫无相关,像团麵糊一样,一但解开,全都有条有理的。即使不一定让人接受。 昨天案发时他和宋海妮在办公室,和宋海妮的对话中能感到她压抑着情绪,但她是演员,未必是真的情感。唯一能确定的是她不是现行犯,但是还是不能排除涉案的可能,甚至是她教唆的。 另外是许坤全,唯一还未见面过的,由于昨天的谈话,他认为必须确认。他也可能涉案,那么连校长也需要防范。 看了看手錶,八点二十分了。记得何群说,身体检查是三十分开始的。 这是要找出嫌疑人,接着便能锁定目标。不过学生那么多,只有一位校医,应该也是项大工程。而且校医也有嫌疑……。 正当杜昀考虑着要不要先到保健室观察萧校医的行动时,手机在此刻响了起来。 掏出手机,萤幕显示是一通国际电话。 有些迟疑,会是谁呢?他接起电话。 那头先是一阵叹息,过了将近一分鐘才传来对话。 「哈囉~案件解决了没?」 「还没。」杜昀回答。他知道是谁了,那是殷秦。他被派到美国执行任务,打国际电话似乎也很正常。不过会打来却让杜昀有些意外。特别是刚刚的叹息沉重,如今口吻却又轻浮。 「是吗?」 「嗯。」电话那头相当安静,他听见除了殷秦外还有另一道呼吸。他不是有做完某事打来间聊了吧?「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啊,就是迷昏了个高中女孩。托你的福,我也在校园了,只是你是老师,我却要当学生。」 他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劲在抽蓄,浑噩的脑袋要气炸了。 「没事的话,我想掛了。虽然钱不用你花,多少对他国尊重点。」杜昀委婉的下逐客令。 「有事,本来……」那头又传来殷秦的声音,对比刚刚的浮夸,这次显得沉重。「本来我是想让你帮我的,这个案例你比我适合。但是听到你的声音,我发现我才是真正适合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杜昀,你有个弱点,最致命的弱点。这是听见你的声音时才想到。什么是人?什么是恶?」 殷秦在说什么? 他又说:「人就是恶,无恶不为人。我会希望你处理手头的案子,那是因为她需要被开导。我是医生,但是说真的我办不到。」 「什么案子?」 「不,这已经不重要了。我在学校,这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学生让她变成这样,这就是人,这就是恶。杜昀你的弱点是……你被年龄束缚了,不是只有成年才会犯罪,是人都会。因为人性本恶。」 「我有考虑过学生。」 「不,你没有。即使你考虑过,也都是最浅的,你从未想过它的可能性。特别是女生,你一贯的包容。」 「是、是这样吗?」 「不是吗?那我问你,你脑中的嫌疑人有多少个学生?」 「......」 「我看过资料,白先生一开始就无意让你接受。因为案件的关係。杜昀他们不只是学生,还是演员,你必须要学我。」 「学你?」 「对。我刚刚说了,其实想找你帮忙,因为这里需要你。但是现在我想,我要自己处理。我也必须学你,我给这些『杂碎』三次机会,如果三次都无法让我满意,我会杀光他们。」 「等等!你在说什么?那些只是孩子吧!」 「是也不是,他们就是人类,该死的人类。你是善而我是恶。你要和我一样,用人性本恶来衡量这一切。包含你自己。」 「包含我自己?」 「晓霜如果真的是兇手,你要怎么做?大义灭亲吗?杜昀别骗自己了,你办不到。我不知道亲情的感觉,但是如果是我,而兇手是『釆儿』我会毁了所有证据。我们都是该死的人类,我们为利益而活,而不是真理。为了自身的利益一切都能牺牲。包含事情的真相。」 「我……」 「你的犹豫会让你失去冷静,你的大义可能使你永远懊悔。当然这一切都要设置晓霜真的杀人了。我想说的只有一点,学生不一定没有嫌疑,你必须审视他们,用『最恶』的眼光审视他们的『罪恶』。」 「你是说用你的角度吗?但是还是有些不具体。」 「这样呢?假如用这个的话……」 「嗯……」殷秦说出他的想法,杜昀的回应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答应了。 掛上手机脑袋更加混乱,感觉更大的黏着剂黏了上来,胶着得皱成一团。 如果这世界上谁了解他,那么就是殷秦了,就如同他了解殷秦一般。他能听出他的愤怒,虽然不知道他究竟经歷了什么。关于殷秦的提议,也不光是那句杀光他们,因为杜昀确实需要帮助。 杀光吗?要是殷秦他确实做得出来,可是这通电话,证明了他很犹豫,很少有事情让他如此的。就如自己,从未考虑过晓霜会是兇手,自然而然的否定这点。如今让他提醒,就是真的是兇手,那又如何?他也是人,他就是选择亲情,没有什么天理不容的,这不过是人性的自私罢了。 不还是别把它太过篤定。杜昀吃完早餐,将手提包打开,拿出窃听器用手机设定,再将手机放置在房中,插上电线,防止它没电,另外将窃听器放在身上。 这就是殷秦的计画,他要他反覆听取他们的言词,从言语中找到线索,假如真的不能,就寄给他让他听听,也许有些帮助,谁知道呢? 拿起大衣,朝着保健室走去。 23、麻绳 张开眼睛,光芒透过窗户闯了进来。晓霜试着起身,可是右脚立刻传来疼痛。 感觉比昨天更加严重了,现在连起身都有些困难。 等等还要到教室,可是…… 她思考着如何是好时,只听见熙蕾翻那处琐碎的声音,她想开口叫她,可是喉咙乾燥的发不出声音。 熙蕾摺好了被子,打开柜子换下睡衣,穿起制服。 她走向晓霜,本来以为机会来了,可是她却停在床位。 一丝冷气窜了进来,她感觉棉被被掀开。 听见熙蕾的叹息后,她又转向衣柜。 她想叫她,然而四肢和声音都像不是自己的,昏昏沉沉的。 她醒着,张大着双眼,但熙蕾没有发现。看着熙蕾打开自己的衣柜,时间像是静止的一样,她忽然停止不动了。 「晓霜,你醒了吗?」终于熙蕾开口。 醒了,我醒了,发现我!发现我好吗?晓霜在心中嘶吼。 她还是看着晓霜的衣柜,而不是回头查寻。 一声沉沉的叹息,她听见熙蕾说。「还好、还好没醒,要是看了你又要乱想了。」 什么?什么意思?熙蕾你在说什么? 杜晓霜转动唯一能自主的眼珠子,她凝视着站在自己柜子前的熙蕾,此时熙蕾从柜子中拿出什么,然后直接转身,并没有面向她的床头。 从熙蕾的背影看,一条绳子滑了下来,光用眼睛看,就能感觉它的粗糙,它有些磨损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确切来说她知道,但是她不愿意接受,那是条——麻绳。这东西应该是剧本的道具,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她柜子里? 熙蕾摸着脖子上那圈瘀青,晓霜真希望她从没醒来,彧者这只是场梦。 门关了起来,留下她一个人,寂寞的独自一人。 自己真的伤害了熙蕾吗?自己杀人了吗?这到底怎么了?到底都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个问题在心底徘徊,门又打了开来。她听见了,却不想理会。 「你醒了?」熙蕾站到床头,惊讶的看着她。 「嗯。」她回应,声音微弱。刚刚还希望熙蕾发现她,如今却一点也不想。 沉熙蕾倒了杯水给她。 她喝了几口,这才觉得喉咙舒缓许多。可是为什么?你是不是想说什么?是不是想问我什么?晓霜看着她。 「刚刚我过来时,你还没醒呢。」她亲切的给她一个笑脸。「你的脚肿的更严重了。虽然知道你不愿意缺课,不过今天还是算了。」 不是这个,你为什么不问?「嗯。」她点头。「刚刚熙蕾打开我的柜子?」 「嗯啊!那时就醒了?」她回答有些起浮。「想说现帮你拿制服出来,再叫你起来。不过最后还是算了,你现在不适合去教室,最少等脚消肿些。」 「好。」她回答。看着熙蕾,她依然没问她为什么柜子会有麻绳。刚刚熙蕾不是已经怀疑自己脖子的伤,为什么不问?只是问了,她又能怎么回答? 「好好休息吧!请假的事,我会帮你处理的。等等会请菲佣来哦,你就好好期待吧!」 晓霜点头,她并没有留意熙蕾的话,心中无限鬼打墙的反问自己麻绳的事。 时间悄悄溜走,早晨还露面的太阳,不知何时躲回了云中。天空在她回神时变成了多云阴鬱的灰。 门扣轻弹了起来,已经放学了吗?总觉得快了许多。也可能是警察,熙蕾告诉了警察,她能怪她吗?谁让麻绳出现在她柜子里。 脚步声显得轻盈,晓霜乾脆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睡了。 手掌的温度贴上她的额头,脸颊上被轻轻的印了一下。 梦吗?全部都是梦吧!她张开眼睛,一张俊秀的脸庞佔据他全部的视线。 「早安~喜欢这样的起床服务吗?」 晓霜张着眼,看着卓圣颐。 「还没醒吗?我还有别的……」他一边说,一边将手缓缓下移。 这一刻,她总算察觉这是现实,拖着沉重的双手,拉住已经想探入棉被中的手。 「看来是醒了。」卓圣颐坏笑着,握着她的小手,另一手贴上她的额头。「感觉有点烫,你在想什么?」 晓霜摇了摇头,脚踝感到疼痛,但是更让她难受的是一种作噁的晕眩感。「你、你怎么来了?」 说话有气无力的,一点也不像自己。 「嗯,因为沉熙蕾说你病了。」他笑着坐到一旁。「我在第二节下课和老师请假的。」 「嗯。所以现在是第三节课?」 「对啊,不过我是向别的老师请假的,彭彧那傢伙到现在还没露脸呢。」 他把玩着她的长发,又继续说:「感觉好点了吗?还是要去保健室?虽然我不希望你去,不过感冒的话就当例外吧!」 他们没有在一起,为什么他已经在限制她的自由,而且为什么她还觉得窝心?「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也快点回去……」 晓霜没有说完,因为对方根本没在听,彧者有听,只是无视她。卓圣颐自顾自个的说:「感冒其实很严重哦!不只会身体不舒服,也可能会影响声带,特别是票选近了,应该尽快养好身子才是。」 这是威胁吗?「我、我知道,去、去就是了。」 卓圣颐对着她笑着,那是胜利的笑容。他站了起来,打开她的衣柜。「你要穿什么?」 「学、学生制服就好。」她靦腆的回答,让别人参观自己的衣柜,实在让她羞愧。 「内衣呢?这件内裤上,还有小熊图案,很可爱哦。」 「你、你不要乱看拉啦!」 「也是,本人不看,反而看衣柜,难怪亲爱的会生气。话说回来,你穿的是睡衣吗?」 卓圣颐回过脸来,带着色色的笑容。他是熙蕾派来的,应该说有很大一部份是。麻绳的事,熙蕾完全没说吗?因为是朋友,她完全原谅自己吗? 「我、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晓霜试着撑起身,可是办不到,同时卓圣颐已经回到床头掀开她的棉被。 「嗯……有些失望。我想说会更性感一点。」 被他的话扰红了脸庞,他的目光在睡衣上游移,感觉自己像赤裸着身子在他面前一样。 「好吧!我帮你换下来。害羞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不要——我要去厕所!」 「由不得你!」卓圣颐露出恶魔的笑容,不过他没有真的那样做,而是把她抱到厕所的浴缸上。 将衣物放到一旁后,他关上厕所的门叮嚀道:「有事叫我,太痛苦办不到的话,我也可一帮忙的,你懂的。」 他目光滑到她的睡裤上。 才不要!晓霜心中说到。她想按下门锁,挣扎起身试了好几次,还是放弃了。 拉下睡裤的动作并不困难,麻烦的是伸缩式的睡裤脱离脚踝时带来的疼痛。 上衣是冬季的,不过下着却是夏季的裙子。这彧许是卓圣颐的贴心吧。 经歷一番挣扎后,她终于换上制服,这段期间卓圣颐在外面不时开口,每每都转动着门锁,像是随时会衝进来。这也拖慢了她的速度。 「好了。」当她这样说,卓圣颐立刻打开门,像是欣赏什么生物一样欣赏着她。 他抱起她,往门口走去,打开大门才发现,有一台轮椅在外面。 他将她放到轮椅上,站在面前凝视了好一会。「说真的,绝对领域真不是盖的。看起来看得见,却又像看不见。隔着裙子的触感也不错,不知道如果是在裙子下的感觉会是什么样的。」 「你……」她的话又让她面红耳刺,高一买的裙子现在已经缩短到像迷你裙的长度了。她拉着裙子想遮住外露的大腿,不过没有多少功效,只好颊紧双腿,压低着羞红的脸。 「害羞也很到位。」他又补了句,才推着她往电梯处走去。 这是熙蕾的意思吗?担心她会乱想,所以才让卓圣颐来?不对,熙蕾不知道她看见了。她让卓圣颐来只是因为昨天的事,她以为自己喜欢他。不过他在,确实使她比较心安,也不会鑽死胡同。 ~ 保健室内,萧鹤燁埋头处理着大大小小的资料。 今早被临时通知,将做全校性的身体检查,这公文一下来,压的他无法喘息。 之前并不是没有过,不过会请校外人士帮忙。这次非但只有他一人,还这么临时,让人无法稳住阵脚。 学校一千多名学生,他就要整理三千多份资料,而且每年级会分班,也因此他必须先排出该班成员。 现在还是先将今天检查的班级排好最为重要。 长长唔了口气,这样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实在让人有心无力。 此时门外传来几声轻敲,还没回话,门已经打开了。 一男一女进来,萧鹤燁有些讶异,不过校医的直觉,让他立刻看见对方的伤势。 「很严重。」光是凝视肿的变形的脚踝,他就能断定了。 「不、不是要截肢吧!」 「也许哦!」萧鹤燁半开玩笑的说,晓霜的脸庞却没有笑意,卓圣颐冰冷的看着他。 萧鹤燁蹲下身子,卓圣颐立刻将外套盖在晓霜的腿上。他轻按着肿胀的脚踝。「会很痛吗?」 「还好。」晓霜回答,身体却诚实的颤抖着。 萧鹤燁从药柜拿出药膏,又拉上小凳子来到她身前,替她涂上药膏。 那应该和昨晚的药膏差不多功效。一边涂抹药剂,他又看向晓霜。「怎么受伤的?」 晓霜回避般看向卓圣颐,萧鹤燁也看了上去。他冷冷道:「排演时不小心伤到的。」 「是吗?排演应该没有这种危险性才对。」他并不相信,当他看回杜晓霜,杜晓霜低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咬了咬下唇,她终于开口:「可、可能是那时精神恍惚,所以、所以受伤了。」 「嗯,你应该停止用药的。」萧鹤燁说,用纱布缠绕她的脚踝。「这样的伤势,我做不到什么。放假时最好去大医院检查一下。照x光,彧是别的。」 「我、我会的。」 「什么药?」卓圣颐忽然开口。 「没、没有。」 萧鹤燁听着她回答的口吻,彷彿察觉什么。他笑了笑,即便对方还是一脸敌意。「杜同学,很长一段时间在我这拿助睡剂了。你应该劝劝她,那是治标不治本的。」 「我会的。」他的口气还是不好,不过敌意少了点。可是他看向晓霜时,晓霜的身体缩了缩,彷彿什么东西在她心爆炸一般。 「我女朋友昨天似乎着凉了。」卓圣颐又说,这次像是宣示主权般直接说她是女朋友。 「嗯,体温高了许多。」萧鹤燁一派轻松的说,一惯温柔的笑容,反而让晓霜有些受伤。 「我能做的只是开些退烧药,真的很难受还是要去医院。」他1边说着一边在柜子中取出药品。 就在此时杜昀从外面进来,由于门并未关上,他也没有敲门。他先看了一眼萧鹤燁,然后是卓圣颐,最后是杜晓霜和她的脚。 卓圣颐接下药物,晓霜拉了拉他,声音虚弱确又坚定。「我想回宿舍。」 「好。」他回答,看向两位老师。「我们先走了,彭老师,我们有向其他老师请假了。」 并不等杜昀回答,已将推着晓霜走出保健室。 「记得哦!女孩子都是水做的,要好好珍惜。」萧鹤燁在后面补了一句。 杜昀看着两人离去。「不是要身体检查?」 听他一说,萧鹤燁苦着脸。「资料太多了。一时之间是不可能的」 「嗯。」杜昀点头,心思还在晓霜身上。「那个同学怎么了?」 「她啊,说扭伤了。」他摇头叹息。「也可能是骑车扭到,那样的伤不像是扭到脚,会造成的。」 「她还未成年吧!」 「有男朋友载的话就不一定了,男孩子总是喜欢找刺激。」 24、助睡剂 男朋友?晓霜已经有男朋友了吗?「何以见得?只是同学吧」 萧鹤燁笑的灿烂。「彭老师也有过高中时期吧!这年纪的男孩子啊,总把其他男性当成情敌。何况他刚刚还用示威的方式告诉我,他们正在交往。」 「哦。那孩子……」思考着那人是否可靠,能不能给晓霜好的将来,只是这些言之尚早,就算不合适,只要她喜欢就好。 「话说回来,他们似乎都是您班上的学生。这班级似乎不太寧静呢,先是老师出游,现在参选人又拐伤了脚。」 「好像是,可能风水不好吧。」 「风水?我不太信这个。」萧鹤燁回到桌前整理报告。 「那鬼呢?」杜昀看着他的动作,试探的问道:「我常听到同学们讨论怪谈。」 「怪谈啊!学生很喜欢这些。特别是男生,他们总喜欢吓自己喜欢的对象。」他依然整理着资料,不过回话慢了一拍。杜昀看着他长袖衬衫下的手腕,就在那隻腕錶下,隐约见到一层黑,那应该是伤口癒合所留下的。 「也是,特别是『第四间练习室』,最近班上老谈这个,萧老师听过吗?」 萧鹤燁一怔,本来要放到手上的资料滑回桌面,他又拿了起来放上。「没有,学生很少和我讨论。而且……怎么说呢?其实我很胆小,不敢听怪谈的。」 是吗?「看不出来。真的,我以为萧老师会感兴趣。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叫是个慧敏的女孩子,自杀了。」 萧鹤燁微微颤抖,眼睛瞪着眼前的纸张,过了好一阵子才开口。「彭老师就别再吓我了。」 「抱歉。」杜昀上前陪他整理资料。 他将一份份的报告放到指定的班级栏中,一边注意着萧鹤燁的变化,不过他很平静,最少表面上是。 在他将另一份报告放置相对应栏时,杜昀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萧老师受伤了?」 萧鹤燁不解的看他,几秒过去他才会意,将右手从杜昀手上挪开,捲起袖子,把手錶往下移。「这是旧伤了,不碍事。」 「怎么受伤的?这伤看起来颇严重的。」他看着已经痊癒的伤口问。 确实如萧鹤燁所说的,已经好了。伤口长了新皮,伤口随着年纪成长扩散模糊了。但是要留下这样的疤痕,当时应该相当严重 萧鹤燁无奈的笑着:「年轻不懂事,和女朋友吵了一架,被她咬的。」 「现在呢?」 「分手了,应该嫁到好人家去了。我希望是这样。」 「不,我是问这伤。还会痛吗?没伤到神经吧!」 萧鹤燁苦笑着,也许因为他会错意,也许是其他的。他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医生说没有。痛的话有时吧。我想那是心理作用,有时我会觉得它疼的不得了,疼到我无法使力。冬天还会像痛风一样酸痛呢。不过那大概是我放不下她导致的心理障碍吧!」 「萧老师保重,天下何处无芳草呢?」 「我知道,但是也要真正放的下才行。爱情嘛~总是如此。麻烦彭老师替我整理,真是不好意思。彭老师还有课吧?」 杜昀做了个看手机的动作。「一个没注意,时间这么晚了。我先去上课,结束后再来帮忙。」 「不用麻烦了,要是您常帮我,我可是会懒散的。」他回答。 杜昀在退出保健室前,又回头看了保健室一眼,萧鹤燁还是埋首报告,他在意的是那个女的。 祂就站在他身旁,脸庞模糊,看不清楚容貌。灵体不是万能的,祂们鲜少知道自己的死因,但是祂们会依附和自己有关联的人。 就是降灵,祂们也不会告诉你兇手,更别说降灵风险过高。 祂和萧鹤燁有所关联,也许她是萧慧敏,也许是遭杀害的芳皓婷……祂们有所关联,但是永远不知道关联是什么。可能只是仇人,可能是亲人,可能是爱慕对象,也许是残留世间的遗憾——终究只是猜测。? ~ 推着杜晓霜漫步在校园内,她将脸埋在长发下,这让卓圣颐看不见,但是她颤抖着肩膀,他知道这不是来至寒冷,而是某种情感,恐惧、愤怒、伤心? 她没有开口,从出了保健室到目前,因为萧鹤燁吗?还是那个新来的?他们认识?他们有什么关係? 思考让他的步调更加缓慢,走在祥和的走道上,晓霜终于开口。「我们不是情侣……」 「抱歉。」卓圣颐说,可是声音听不到歉意。看着转红微秃的枫林大道,他道:「为什么要吃安眠药?」 「那不是,那是助睡剂。」她强调。 「都一样,你不该为了见他,就这样糟蹋自己。」 「我没有!」她的声音还是不大,不过感觉得到她用尽力气的喊出来,声音嘶哑。「我真的需要它,不然我睡不着!不然我会作恶梦。」 「就像练习室那次?」 「对。」 「但是那终究不好,它会使你过度依赖,让你上癮。就和毒品一样,你应该戒掉。」 「我知道,我知道。」声音转为哀愁,软弱的恳求。「就甄选结束,甄选过了,我就不会再用了,相信我好吗?」 她听见一声叹息,卓圣颐走到她身前蹲下,忧心忡忡的开口:「甄选过了,还有开演,开演后是演艺圈,然后生活、家庭、社交,诸多杂事,你还是会用的,你已经太过依赖它了。」 「没有,我真的不会——」 他没让她说完,彧是动作让她安静下来。 卓圣颐将她抱离轮椅,就在这枫林道上,就在大家都在上课的白天,他忽略她的言语,无视小巧的拳头又拉又扯的要他放开。就这样抱着她坐到一旁的木椅上。 「放我回去,要是被看见……」 「那就等看见再说。」他毫不在意。「你担心的太多馀了,大家都在上课,不会有学生看见的。」 「还、还有老师。」她声音很小,身子被卓圣颐拥着,像是被藤蔓缠住,动弹不得。勉强转动着脖子,小巧的脸庞紧张兮兮的张望。 「老师不会太多话,也不会透露给学生,还是你担心那个新来的?」 「我们、我们不是这种关係,现在还不是……。」她回答的避重究轻,表达的含蓄。 「那就让它成为这种关係,再不然当试用,我无所谓。只是……」卓圣颐停顿了一下,将晓霜慌张的脸转向自己。「你太过压抑自己了,那些困扰根本不成困扰。现在你只要什么都不想,放空自己就好。」 他将晓霜的脸庞压进怀里。 贴附在他的胸膛,感到不同于外界的温暖,还有些沐浴乳和软洗精的香味。她还是有些挣扎,可是很快的周遭的声音变得细小,从他身上散发的温度像回暖的阳光。她听见他说了什么,听不清楚,声音很细小,像是低语呢喃,可能是甜言蜜语,也可能他什么也没说。 她就这样睡着了,在他怀里,她梦见过去,同样被抱着,被呵护着,只是变了。 那是他而不是他,一样让人安心的臂弯,让人凝神的气息,熟晰又对等陌生的人——杜昀。 从温暖的如同壁炉的胸襟醒来,脸庞接触到空气,感受寂寒,有种衝动想鑽回温暖处。 看着天空依然阴鬱,她不知道实际时间。提醒她的是卓圣颐,他将黏在她嘴边的长发拨开。 脸颊有些湿黏,这让晓霜压低着脸庞,伸手抹去嘴边的唾液。 「那这边怎么办?」卓圣颐指着胸口较深色处。 晓霜看了一眼又随即低下头,全身发烫。竟然睡到流口水,这让她怎么开口。她只能说:「对不起,对不起……」 一句句,一次次,这是她唯一想到的,也是目前唯一能说的。 卓圣颐笑了,爽快的笑着,拨乱她的长发。「对不起什么?你刚刚可是睡得很熟哦!你不需要助睡剂,这就是证明。」 他指着自己胸口。 晓霜只能点头,她又能如何反驳?甚至羞怯的不敢看自己的杰作。 「作了好梦吗?」 「没有。」她回答,声如耳语。她不知到那算不算好梦,那梦很幸福、甜蜜,可是回到现实,真实中她和杜昀已经是行同陌路了,这样算得上好梦吗? 见她不想多谈,卓圣颐将她抱回轮椅上,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我送你会宿舍去。」 「好,谢、谢谢。」她回答,没有抗拒,甚至忘记去想现在时间和会被谁看见。 25、诱惑 下午六点十分。 杜昀在寝室内反覆的听着早上和萧鹤燁的对话。 藉由一次又一次,重复着他感到疑惑的句子,他抓到了些蛛丝马跡。 他在杜昀说出怪谈的时候,心情动盪,虽然想要装出不受影响,但是口吻中还是藏着一阵杀气。 对于某人的愤怒,大概是许坤全吧!有种想法萧鹤燁不是兇手,可是手腕的伤却让他不能否决可能性。 照沉熙蕾的供词,她并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只知道狠狠咬了对方,逼得那人松手。 关键在于当时她留有多少意识?意识模糊和清醒的力道相去甚远,也许她用尽全力,但是意识模糊下根本没造成伤口,真正松手的原因是对方的心理障碍。 如果这样考量他就有相当的嫌疑了。 在他说晓霜有男朋友的当下,杜昀感到震盪。如今反覆听取对话,他才发现,当时萧鹤燁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那像是父母替子女找到好归宿一样。 可是他和晓霜会有什么关联? 摇晃着混乱的脑袋,他按下另一个播音键,那是刚刚来访的。 推开门的声音,步伐有些沉重。 「彭老师,你这样可不能,才几天而以,就是没有课也不能先回宿舍啊。」 「抱歉。」 「真是的。」她拍着额头,然后是拉开椅子的声音。「最少也要知会其他人,要是班上学生出了什么事,才能通知你。」 「是、是的,我以后会注意的。难道班上……」 「没有,我是因为杜晓霜的事情来的。」 「杜晓霜?」 「嗯啊,我想让她和子琇演一场对手戏,戏中分饰一对很要好的同学。这一幕是喜剧,也就是她不在行的,这样我才能决定最后提名人选。因为选拔只剩三天了。」 「我不这么认为……」 一掌重重落在桌上,宋海妮的声音变得激动。「这和你无关,事情早在你来之前就说好了,请多少尊重黄老师的意见。」 「那为什么,她临时出游,她根本不在乎学生选拔。」 播音器传来他的冷言冷语,那时他刻意激怒宋海妮,而且他做到了。 又是一声用力的敲击。「她才没有拋下他们!她……黄老师她是不得已的!如果不是……总之请不要误会她!」 当时她还是压下来了,只是不论现在回忆这段录音,彧是当下宋海妮的泪眼,生气的样貌都那么真挚。 「好,我道歉。可是你们也没有尊重我,校长告诉我,黄老师离开前,已经选出人选了。我不懂我来这间学校做什么。」 「选、选出?」 「是的,就是杜晓霜。也许看起来像是你们斗争,但是我不喜欢这样,我甚至没有选票权,也完全不知道她是否合格。听说你们四个老师故意排除许坤全,是不是我也同样让你们看不起?」 「没、没这回事!杜晓霜的演技,你那天应该看见了。」 「当然,但是其他人呢?朱子琇、江鈺镁、沉熙蕾,人选一共九位,我不认为找不到比她好的。」 那时宋海妮没说话,继续开口的是杜昀。 「我要求黄明珠那票作废,因为现在我才是这个班级的老师。」 「不、不可以!你要尊重、尊重她的选择,她在演艺界有很长的时间,她不会看走眼的。」 「再长也只在台湾。不如我们各退一步,我让你看杜晓霜演喜剧,然而你要鑑定的不只她,还有我。」 「什、什么意思?」 「我和她演对手戏,不只是我亲自鑑定她,同时要让你们认同我有实力胜任,而不是像许坤全一样遭到排挤。假如我觉得她可以,我就不再阻止黄老师的提名。」 他们的协议到此为止,其他的是间聊,当气氛缓和下来,宋海妮向他打探内容。 不过杜昀并未松口,透过不断重复着录音,他觉得宋海妮行兇的可能性很低。她似乎和黄明珠是种互相竞争的对手,却又是朋友,像他和殷秦一样。 杜昀缓了口气,这时有人在门上轻敲了几下。 「老师,您在吗?」 看着时鐘六点五十分,他收起手机,按下窃听器的开关后,才打开大门。 看着来人,他认得这人,当初还因为她感到愤怒,她是江鈺镁。 江鈺镁戳着手掌,放到脸前喝气,脸庞有些微红。 「怎么了?」 「这么冷,老师忍心让我站在外面喔?」她又喝了口气,双脚抖的缩紧。 「进、进来吧!」杜昀退到门边,江鈺镁随即窜进门内。他又看了看屋外,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不过和天气无关,她会冷是因为穿着短裙的关係。 关上大门,杜昀走向一旁拿起杯子问道:「你想喝什么?有咖啡和奶茶。」 「都可以,只要是老师的,我都喜欢。」她甜腻的说。 总觉得这句话语句怪怪的,杜昀将泡好的奶茶摆上桌子,此时江鈺镁背靠着门把,喀噠一声按下锁眼。 杜昀皱着眉头看着她,不过她很自若,除了还是抖个不停的身子外,感觉完全把这当自己的寝室了。 「真的好冷~」江鈺镁说着又搓了搓手,她将制服外套脱掉掛在一旁。里面穿着的也是夏季的制服。 蹦蹦跳跳的来到桌前,捧着奶茶喝了一口。「呼~暖和多了。」 看着她,杜昀有些不知所措。谁让你这个季节穿这样,不冷才怪,这人是在做什么? 凝视着制服上衣,夏季的制服洁白,质地有些薄而且几分透明。就在江鈺镁胸前处,隐约见到些许红晕。 「老师,你怎么、怎么这样看人家?」 她含羞的道,转着自己的长发,这使杜昀更尷尬了,他别开目光。 坐回座位上,乾咳了几声才道:「鈺镁同学,找老师有事吗?」 「有啊,人家很想老师,想要见您。」她一边说着一边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好热,老师给人家喝了什么?身子都发烫了。」 「奶茶。」杜昀回的冷淡。脑海中瞬间闯入那些言论,其实那也没什么,她只是用她的方式换取她想要的。如果他不认同他就该导正她的错误价值观。「你是为了票数来的?」 「才、才没有。人家是因为老师来的。」 「是吗?」杜昀看着她。「我不喜欢说谎的女生。」 「好、好嘛~」江鈺镁努努嘴,来到他身边贴着他。「一半一半,我也喜欢老师,真的。」 「假如选给你,我有什么好处?」 江鈺镁嫵媚的笑着,将双唇贴在他耳际。「老师能得到我的全部~」 语末她含住杜昀耳根,用舌尖拨弄着。 「够了。」杜昀推开她。「我都不知道你的全部给了多少人。」 「才、才没有呢!人家、人家还是……那个,老师不信可以验看看,可是……要对人家负责哦!」 满口谎话?「许坤全呢?难道你没给他?」 「老、老师怎么能这样,太过份了!」江鈺镁泪水不断落下。「那是同学造谣的,人家才没有给他,那是他喜欢我,又碍于他是主任,我不敢得罪他,才和他走近的。」 这已经说谎成性了吧。「是,老师向您道歉。」杜昀说完,她又破涕而笑,双手搭在杜昀肩上渐渐下移到胸口徘徊。 「可惜,我有其他人选了。班上的杜晓霜同学。」 「杜、晓、霜!」江鈺镁咬牙切齿。声音虽小,杜昀却捕捉到了,窃听器也是,他甚至不用反覆听取都能感受到江鈺镁的恨。 那种恨不得饮她的血,啃她的骨的恨。这份恨意停留不久,一下子就消失了。取代的是那娇嫩甜蜜的声音。「她做的到的人家也能,老师你别那么早做决定嘛~」 江鈺镁一边说着一边将双手下移,滑过小腹,迅速的移向两腿之间,杜昀在此时,挥开她的双手,阻止一切发生。「你该回去了。」 「老师忍心吗?」江鈺镁可怜楚楚的开口,她将身子缩在杜昀怀里。 「的确,虽然宿舍很近。不过你这样也不安全。」杜昀起身并未正眼看她,他拿起自己的大衣,打开房门,临走前才道:「你今晚就睡这好了,我晚上不会回来。下次记得穿上内衣,感冒就不好了。 走出宿舍,步出大门,夜晚的狂风拍打着衣领。他需要让自己冷静。 也许殷秦是对的,他们是学生,却也是人类。 他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没有需求,只要是男人都有。但是在那之上的是信仰问题,无关神佛,与宗教无关。一个女子极尽赤裸,任何一个男人都难以抗拒,要抵抗就别让自己出现在那种环境下。所谓的信仰是对自己所爱之人的责任,不能对不起她,那是他的定义。 他又想起冬月的死,虽然两者有些相似,但是不同。冬月并没有那样,虽然当初言语有些类似,不过那是刻意的,要让别人觉得自己早熟,也可能是抵抗霸凌的风气。 「在吗?」杜昀低声道,回应他的只有呼呼的风。 也是,冬月不会愿意现身的,即时她总是在他身边,可是她不会出现。 每次都是这样,一但说到自杀的经过,她就不肯开口了。她不是怨灵,她知道自己的死因,可是她从来不说,只说:有天你会懂的。 总是这句,一直是这句。他无法理解,就如不懂她为什么不入轮回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