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恋人》 第一章 寄人篱下的小日子(1) - 挥别过去 第一部《不可以的爱》 自小分开的兄妹二人,十几年后又回到了同一个屋檐下。 近乎陌生人的孤男寡女,在亲密的同居生活中,慢慢生出了兄妹之外的感情。 理智与衝动大战三百回合,终未敌过禁忌的甜蜜。 同床共枕之后,是否真的可以happilyeverafter? ------------------ 三月三日,晴。 初春少见的好天气。下过一个星期的雨,天空难得一片蔚蓝。这是不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我的新生活也将一片大好? 我把行李放在门口,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十七年的旧屋。屋檐上的杂草刚刚冒出了头,嫩嫩的,探头张望着这个世界。窗台上放着外婆种的两盆迎春,没人修剪,黄色的枝丫垂了老长,几乎快要触及地面。门楣上的松鹤延年脱了色,过年的时候外婆还说,等天气好了,让我帮忙重新画一边。 不过现在不用了。因为外婆跟着年前去世的外公走了。我唯一的两个亲人,在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内,相继离开了我。 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听他们说我命硬,身边的人都留不住。爸爸妈妈不要我,爷爷奶奶不要我,现在外公外婆也解脱了。 终于只剩我一个人了。 「本珠,可以走了么?」司机小心翼翼地招呼我。 他是邻居张妈妈帮忙找来的,说女孩子孤身一个人带着这么多行李打车不安全。 张妈妈一定跟他讲了我的事,所以他现在才表现得如此耐心,任由我在家里磨磨蹭蹭地收拾行李。 我什么都想带走,可什么都带不走。我的那些破烂,没有一件值钱的。翻来翻去,最后我只把高中课本和换洗衣服塞进了箱子里。毕竟已是高三,就算我学习很烂,也是要顺应着拼一下的。 「走吧。」 我熟练地第无数次掛上了门口的那把大锁,心中默念再见。可我知道,我应该再也不会回来打开它了。这片房子不久后就会被拆成平地,再建高楼。关于我与过去的连接将彻底消逝。 『池本珠』在这个城市的户口名簿上已经不復存在,而我现在的名字叫『龙珠』。 我知道这个名字有点搞笑,但毕竟比我之前的名字叫起来更顺口一些。 计程车开离了旧城区。窗外的景色渐渐繁华,车拐下了北二环,开进一个住宅小区。 「这个小区不错。」司机帮我搬行李的时候说:「看来你哥哥家挺有钱的。」 「应该是吧。」我随口应着。 当年叔叔只带走了哥哥。听外公说,爷爷奶奶他们后来跟着叔叔去了美国。能去美国,应该是有钱的吧。 「我帮你送上去吧。」 司机不知道是好心,还是好奇我那个『有钱的』哥哥。 我摇摇头,「不麻烦您了。东西很少,我自己上去就可以了。」 我用力地抬头,看着面前那座十几层高的公寓楼,深吸了一口气。 我的十七岁,寄人篱下的生活,就要开始了。 第一章 寄人篱下的小日子(2) - 哥哥是个美人 即将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年轻男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我做过很多设想,我素未蒙面的哥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十九岁的男生还能是什么样呢。 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面对杂乱的屋子,臭气熏天的衣物,桌上没吃完长毛的泡麵,厨房里半个月没刷的碗,说不定还有半夜打游戏对着荧幕泛着蓝光的脸。 我不太会做家务,也不怎么会做饭。外婆每次说要让我帮忙做家务的时候,我总是跑得最快。如今想要当个灰姑娘都没有一技之长,被人嫌弃大概是早晚的事。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 我拖着行李出了电梯,站在那扇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无论前路是好是坏,反正横竖都得走。 我在心中大叫一声:「我来了!」 我紧紧抿着嘴唇,用力按下了门铃。防盗铁门后面传来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门锁『嘎噠』一响,铁门被缓缓打开。 我挤出一个笑容,尽量用自己最甜美的声音说:「你好,我是……」 屋里应该没有掛窗帘,太阳光随着铁门的开啟泉涌着从门后那个男子挺拔的身影旁照射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勒得金光灿灿如天神下凡一般。 光线太强烈,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分辨出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极了曝光过度的照片。即便如此,那张脸已经让我震撼到大脑停止了工作。我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早已经远远地分离开。我想,我那时候的嘴巴大概塞得下一整颗富士苹果。 每个人对帅哥的判定都有着自己的界限标准。我贫乏的词匯量很难形容他的五官到底帅在哪里。而且我觉得他那张脸已经不应该称之为帅,而是美。 用美来形容一个男人好像有点娘炮。但我就是觉得他很美。那是一种不具体的,纯感官带来的最原始的感受。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我脑袋里一排小人儿拼命吶喊。要命啊,为什么作为一个男人,他笑都能这么好看?! 「你是龙珠?」他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龙翔。你的哥哥。」 我努力移动已经僵直的颈椎缓慢地点了点头。一开口说话,就听见自己嘴里充满了液体的声音。 「你好,『粗瓷』见面,请多关『造』。」 他没有等着迟钝的我和他握手,而是弯下腰去拿起了我的行李。薄薄的t恤下看起来相当结实的肩膀微微地抖了两下,应该是在憋笑。我的脸突然就红了,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触感是让人羞愧想死的湿润。 龙翔带着我简单地参观了一下我们即将同居,噢,不,共同居住的地方。我不好意思再去盯着他看,便把注意力转向房间。 两个卧室的套房,整齐乾净得媲美样板屋,看得出来绝对不是突击打扫出来的效果。放在茶几上的报纸叠在一起,与茶几边缘平行。餐桌边的四把椅子推在餐桌下,椅子腿都精准地卡在地砖的缝隙上。我刚刚脱在门口的鞋子,他顺手就放进了鞋柜。柜子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里面整齐地摆着一排乾净到好像从来没有穿过的运动鞋。 我看着龙翔的背影,心中暗叫不好。这个家伙不会是个洁癖吧,那我可就惨了。 「你睡这个房间。」龙翔把我的行李拉进其中一个卧室,「我住在你对面。你收拾一下吧,有事叫我。」 我站在两个卧室门口中间的小走廊,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心中忐忑。 「让我睡主卧?不用啦,这边这间就挺好了。」 就算是小的那一间,已经比我之前的卧室大一倍还多了。 龙翔体贴地解释道:「主卧有独立的卫生间,你会比较方便。而且衣柜也比较大一些,女孩子衣服杂物应该比较多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简单的行李,这连四分之一个衣柜也装不满吧。 我听见头顶他轻笑的声音,不敢抬头看他。脑子里闪过刚才开门时他的笑容,心跳偷偷漏了一拍。 老天保佑,希望我这个哥哥是个好相处的人。 第一章 寄人篱下的小日子(3) - 失恋了 寄人篱下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要容易得多。 龙翔念大一,我还没来得及打听他学什么科系,只知道他很忙。我作为一个高三生,早自习时间已经早得很不人道了,每天起床却只能见到他留在餐桌上的简单早餐和午晚餐费,而他早已出门。我上完晚自习回家,他不是还没回来,就是在他的小屋子里坐在电脑前忙他自己的事。 我跟龙翔还不熟,也不好主动过去骚扰,只求不要说错话做错事招人讨厌就好。 开始那些日子我还能坚持起床之后叠被子,吃完早餐刷碗,洗完澡打扫乾净浴池。但人的惰性是不可抗的。况且,我是最辛苦的高三生嘛。凭仗着这个藉口,我以光速向之前懒散邋遢的自己靠拢。 龙翔倒是从来没有抱怨什么。如果他回家早,被子都会帮我叠好,碗也刷得乾乾净净,屋子里一直还是如我第一天来的时候一样一尘不染。我礼貌性地表示了一下不好意思麻烦他了。他也不说什么,只是对我笑。每次都笑得我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只能转身逃跑。 高三的日子原本度日如年,不知为何,搬来和龙翔住之后,居然有种时光飞逝的错觉,转眼竟已度过了最最酷热残忍的那三天。 最后的散伙宴,大家多多少少都喝了点酒。每个人的命运都将从这一刻开始分道扬鑣,难免诸多感慨。站在饭店门口,大家互相拥抱告别。有几个女生甚至抱头痛哭,我在一边看着难免也有些心塞。 我抬头看着我的男朋友欧阳,想找他寻些安慰。他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理我,我以为是我们这些毕业生分离在即的感伤作祟,影响了他。不过他平日里对我也是时冷时热。虽然名义上我是他的女朋友,却更像是个跟班,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从未对我有过男朋友最基本的体贴关心,甚至连拥抱接吻都未曾有过。 欧阳是学校董事会里的风云人物。能如此年轻当上董事,家境自然极好。难得他样貌也是非常的帅气,在见到龙翔之前,我一度以为欧阳是我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帅的男人。学校里想要当他女朋友的女生多如繁星,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糊里糊涂地就得到了那个位子。这天上掉下来的恩宠瞬间让我成为全校女生甚至某些男生的眾矢之的,以至于现在同学分别,连一个过来拥抱我的人都没有。 欧阳看着远处,并没有接收到我渴求的目光。我正斟酌要如何开口,他却抬手向迎面走来的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打了个招呼。 没有解释,甚至没有说一声拜拜,欧阳就在我那么多同学的眾目睽睽之下,搂着那个长腿快到我胸口的女子走回他的跑车呼啸而去,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大家各式各样的鄙夷和怜悯的目光里石化。 夜色氤氳。我躲在路灯下小小的阴影里,抱紧了膝盖,看着粘满了口香糖的砖缝,点缀着踩扁的菸头的路沿发呆。 又一次,我和它们一样,被人随手丢在了角落里,彻底遗忘。 一双双各色的鞋子从上面踏过去,没有人注意到那些骯脏的垃圾,也没有人注意到我。 父母,亲人,朋友。第几次了?从小被人拋弃的感觉,我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夜色渐深,最后连践踏我视线的鞋子都快没有了。 一阵夜风吹来,脸上凉凉的。我伸手去摸,一手的泪。 我不禁要唾弃自己,至于么,为了一个男人。 不就是一个男人。 俗话说,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三条腿的人』多了去了。 蹲了太久,腿有一点麻木。我一把抹掉脸上的泪,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茫然地向前蹣跚。 我没有什么可以去的地方,也不想回家。我感觉自己好像一隻鱼,在深海里游荡。时而随波逐流,时而寂静沉淀。飘飘荡荡,走走停停。 时间和空间渐渐扭曲,最后,只剩下空洞洞的渴望。 我被人下药了(网络版) 直到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在我耳边响起,我才发现自己跟着前面的人走进了一间夜店。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我都混进来了,就让我再多喝杯酒吧。即使我还未成年。 我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想要找一个偏僻点儿的角落自我麻醉,却发现每个角落里都有双双对对的人影。曖昧的姿势,热切的表情,极度的刺眼。 我只好走去吧台,找个了位子坐下,低头研究酒保递过来的酒单。 「佛妙三」……「螺丝刀」……「痛击」……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完全没有头绪。 「我……我要一杯可乐,谢谢。」刚刚在散伙宴上我也只喝了一杯啤酒,我承认我没种,怕醉。 清凉的液体从喉咙滑进胃里,我遮住嘴偷偷地打了个气嗝,有点儿呛鼻子,但是很爽。 「唉。」我懒洋洋地趴在吧台上,大理石台面冰着我的脸,真舒服。 「小姐,可以请你喝一杯么?」有个男人坐在了我身边。 我假装没有听到他的问话,把头埋在自己的手臂里。 老娘失恋了,现在对任何带把儿的东西都没有一丝兴趣,包括菜刀和茶壶。 过了一会儿都没有声响,我抬起头,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我松了一口气。 舞池里人影晃动,有男男女女的身体紧密地贴在一起。这还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这么火辣的场景,让我脸颊都发起烧来。 我回过头,顺手抓起那杯可乐,往嘴里猛灌了一大口想要给我自己降降温。液体滑过口腔食道,却不是意料中的清爽甜蜜,而是及其辛辣的衝进我的鼻子,刺激着我的嗓子,灼烧着我的胃。 我止不住地咳嗽,急速地喘息着,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从嘴里到胃里被刀劈开一般的疼。 一杯水递了过来,我看都没看接过狠狠地灌进快要燃烧起来的食道和胃。冰水清凉,对于灼热的喉咙却是加倍的刺激,泪水决堤一样的狂泻而出。 一隻手轻轻地安抚着我的后背,温热的掌心仿佛有无穷的力量传输过来,缓缓平息着我的不适。我趴在吧台上茍延残喘了好一阵子才突然反应过来,猛的转过头去,对上一张貌似诚恳关切的脸。 一个男人。 又是带把儿的。老娘不待见你。 「你……你……」 不要表现的那么温柔关心的样子,不是你把我的饮料换掉,我会这样难受么? 我对他怒目而视,张了两次嘴也没把话说出来,嗓子火辣辣的疼,声音嘶哑,吵架不宜。 男人向后靠在椅背上,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表情却一点儿抱歉的意思也没看出来,「对不起,我以为失恋的时候适合喝一杯酒。这样悲伤才会随着酒精快速的蒸发掉。」 干嘛要装出一副文艺青年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那样正经八百的一张脸说这种话很欠扁。我在心中腹诽。 我从高脚椅上跳下来,脚一软,向地面跌去。那个男人伸手一揽,把我揽进了他怀里。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烘烤着我,一股很好闻的薄荷清香混着男人的味道笼罩着我。 我感觉头有些晕眩。 「你没事吧?」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带着奇怪的水声。夜店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也仿佛被一层泡沫隔在了外面,听不真切了。 意识消失之前,一个念头非常不及时地蹦了出来。 我被人下药了! 浴池里的男人(14+, 网络版) 我感觉自己好像一条鱼,在深海里游荡。时而随波逐流,时而寂静沉淀。飘飘荡荡,走走停停。 时间和空间已经扭曲,只剩下空洞洞的渴望。 下一刻,身体就被泡在了温热的泉水里,舒服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叹气。我舒展了四肢,想要让自己漂浮在这种母亲的子宫般安静舒爽的感觉里,身子却猛的往下一沉,鼻子里进了水,窒息的感觉一瞬间袭来。 一双强壮的手臂勾着我的腋下将我拉了上来。我猛烈地咳嗽着,快要把湿嗒嗒的肺都咳出来了。鼻子酸酸的,有水从鼻孔流出来,意识也跟随着从深海里浮了上来。 我抬手抹了一把脸,瞇着眼睛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片热气升腾的水面,看不清对面的墻壁瓷砖上勾勒着什么奇怪的图案。我似乎是泡在一个可以供五六个人一起共浴的冲浪浴池里,温热的水从不同的方向的喷口向我冲刷过来。而我坐在……不对……而我半躺在…… 低头看了看腋下揽着自己的两隻大手,手指不太老实地略用力揉捏着我胸前的柔软。两条肌肉结实毛发浓密的长腿在我身侧向水里延长。 一瞬间,神经细胞整齐划一地集中到了我的后背…… 滑腻,温热,结实的……一个人的身体。我扭动了一下屁股,一个坚硬滚烫的东西像把枪一样抵着我的后腰,还缓缓跳了两下…… 一个男人的身体……而且,已经情致高昂…… 我的大脑还有一些迟钝,一切似乎在梦中。 春梦?这辈子我还没做过呢。 我本能的想要逃开,踩着浴池的底猛然站起身,挣开了那个男人的束缚,努力衝向浴池的另一边。 及腰的水阻力不小,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我脚下一滑,又向着水面跌回去。好在已经抓到了池边,勉强没有再沉下去呛一次水。 我趴在池边喘着气,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快,声音很大,震得我耳膜疼。 才不过几个动作就让我累成这样子,泡在这样热的水里,感觉头晕目眩,浑身上下酸酸胀胀的,用不上劲儿。 「醒了?」 男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语气冷冷的,带着一点懒洋洋的鼻音。 我开始想起酒吧里最后的镜头,惊觉,这可能不是梦!都说夜店兇险,处处陷阱。我这第一次去就栽了,老天爷,我也太倒霉了吧。 我依然趴在原地,胆战心惊地回了头去看他,却并不是夜店里给自己喝酒的那个人。或者说夜店里太黑,我看错了? 夜店里那个男人看起来还算温文,这家伙却浑身透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额边,略遮住了微瞇着打量我的眼睛,却遮不住他深邃魅惑的冰冷眼神。 他手臂搭在池边,姿态慵懒地泡在水里,微荡的水波刚刚没过他性感迷人的腹肌,仿佛像隻温柔的小手在上面来回地抚摸着。宽厚的肩膀,健壮的胸膛,修长的双腿几乎伸到了我脚下。还有他的那个……东西,毫不知羞的在水里昂扬着头。 我脸一红,忙转过头。 刚才就是躺在这样一幅身躯上么?真是要命。 身后有哗哗水声响起,我知道是他过来了,用尽全力撑起身体,想要从池子里爬出去。一隻强壮的手臂伸了过来轻松的把我向后一揽。我尖叫,双手在空中乱抓,却稳不住倾倒的身子,又跌回了他怀里。 「你放开我,你放开……咕嚕咕嚕……」 天杀的,他真的听我的话放开了手,而我失去了支撑,又滑进了水里,猛灌了两口洗澡水。 这是怎么了,我今天是不是注定了要被洗澡水呛死。 他冷冷的站在那里看着我挣扎着几次想要站起来又脚软滑倒在水里,总算在我真的被洗澡水呛死之前把我捞了上来。只是经过这样一折腾,被药物控制的身体彻底没力气挣扎了。我索性就掛在他身上,没命地喘吸和咳嗽。 我从不知道空气再次回到胸肺的感觉有那么迷人,在求生欲望之前,裸男什么的已经算不上威胁了。 「你是谁?」 我总算喘够了,心跳也渐渐平復下来,开始整理混乱的头脑里的思绪。今天要死,我也要做个明白鬼。 他上下打量审视着我,就像主妇在菜市场打量一掛猪肉的眼神,然后给了我一个完全无法接受的答案:「你的男人。」 陌生男人的挑逗(14+, 网络版) 开玩笑,这算是什么回答。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听起来耐心缺缺,「你是我的手下刚刚送来的,虽然乍看起来不怎么样,不过好像还挺有趣的。至于我想要做什么,你说呢……」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麻烦你把舌头从我耳朵里撤出来,口水流进去就不好了,说不定会得中耳炎的。 什么手下,什么有趣。我又不是玩具,我是活生生的人。而且居然说我看起来不怎么样,怒。 我想要推开他,却无奈力量太过于悬殊,只能大声叫喊。虽然这里看起来密封良好,我的呼叫被有良知的人听见的可能性极低。 「来人啊,救命啊,非礼啊……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是非法剥夺人身自由,你这是绑架,你这是性骚扰,你这是……强暴……呜……」 他嫌我太吵,一隻大手用力捂住我絮絮叨叨的嘴,继续专心致志地舔噬我的耳廓,时而还轻轻咬两下,惹出我一身鸡皮疙瘩集体起立敬礼。 温软的唇总算从我耳边撤离,沿着后颈缓缓移动,时而羽毛一般轻飘飘地抚过,时而解恨一样重重地吮吸,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留下了一串红色的吻痕。 体内被他带起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感觉,在血液里,经脉中乱窜,四肢不可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似乎感觉到了我身体的改变,捂在嘴上的大手总算放开,一个出乎意料的呻吟仿佛终于脱困一样,迫不及待的从我嘴里鉆了出来。 我一怔,一股羞耻感从心底窜起。我这是怎么了,身体变得好奇怪。问题是,他除了用各种从未感受过的花招亲吻我的后背之外也并没有做什么特别下流的事啊。该死的,肯定是药物作怪。否则我怎么可能在一个陌生男人的挑逗下没被吓死身体居然还有反应。 「不要……」 传进耳朵里的我的声音虚弱的像蚊子叫,还带着些许沙哑,让这声拒绝听起来更像是邀请。男人的呼吸声也一瞬间变得更加粗重低沉,手指轻轻地抚过我的唇,撬开了我的贝齿,强行探了进去。灵巧的手指滑过口腔,还妄想勾起我的舌尖一起舞蹈。 是你主动伸进我嘴里的,不咬断你我就不是我了。 牙齿才刚接触到他的皮肤,脸颊两侧就被他在我嘴外面的强壮手指大力挤压,剧痛让我被迫又张开嘴,放过了侵略者。 他似乎料到了我会咬他,并没有生气,只是拍拍我被他捏红了的脸,蛊惑一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牙齿还挺尖利。放心,小猫,我不会强暴你。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被我上。」 这个男人也自信的过头了吧,「我说,这种事情要你情我愿没有错,你我至少要先互相自我介绍一下,彼此增进了解,约几次会,看几次电影,吃几次饭,然后再进入正题吧。哪有这样第一次见面就那个那个的……啊……呜……」 他貌似对我的嘮叨很不耐烦,附身吻住了我。他的大手用力捏住我的小下巴,强迫我把嘴巴张到极致,然后舌头侵了进来,一寸一寸扫荡着我的口腔,甚至舔到了我的上腭,让我怀疑这个男人是蜥蜴变身的同时,忍不住一阵阵反胃。 「呃……哇……」 我是真的没忍住,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个男人一脸嫌弃地看着我趴在池边吐得七荤八素欲罢不能,绕过一地的污秽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雾气朦胧的浴室。 我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那一摊带着酒气的半浓稠液体,依稀还辨的出散伙宴的内容,忍不住又开始反胃了。 终于吐了个乾凈,嘴里又酸又苦,连绿色胆汁都快吐光了吧。我泡回咕嘟咕嘟冒泡的热水里,肚子还在一个劲儿的痉挛,无比难受。 心中一阵后怕,如果不是这样剎风景毁了他的性致,我现在疼的就不只是肠胃了。 回想刚才看到他那兇器的尺寸,目测根本不是给人类女性准备的。如果他真的要和我那个那个,我一准死无全尸。 我坐在浴池里发呆。你说,我是出去呢,还是不出去呢。 我低头看了看已经被热水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头,我也不能在这里呆一辈子吧。可是,如果那个家伙等在外面怎么办,他会不会又恢復了食欲要吃了我呢? 继续犹豫,踌躇。 胃里的翻腾总算在热水的呵护下慢慢平息了。我一咬牙,一跺脚,死就死吧,总泡着也不是个事儿。如果他有食欲了,早该回来提溜我了。这么久没回来,应该是没事儿了吧。 我手脚并用爬出浴池,小心翼翼地绕过地上一堆污秽,抓起旁边架子上放着的乾凈浴袍裹在身上。 浴袍应该是那个男人的,穿在我身上有点儿过长,下摆都拖到地上了,不过怎么也比光着的好。 我把浴室的门拉开一个缝,外面是一个小走廊,尽头有一盏造型别致的灯,没有人。 我拎着浴袍,踮着脚尖走出来,贴着墻往外看。走廊拐过去是间卧室,宽大无比,深蓝色的主题色调,一看就是男人的屋子,家具和装潢都感觉硬邦邦的。 依然没人,总算放下心来。我大喇喇地晃了出去,开始找出去的门。 四处摸索,上下敲打,过了半个小时,我才发现一扇和墻壁做的几乎严丝合缝的门。你说,一个卧室的门,搞得和密室一样干嘛,着火逃跑都不方便。 我翻开盖在把手上的盖板,向内拉,纹丝不动,我又向外推推,依然没有动静。我拍着叫了几声,只有我自己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又折腾了一会儿,我累得实在是坚持不住了。算了,我明白了,自己被囚禁了。回头看了看那张巨大无比,向我频频招手的床,我妥协了。就算前面有任何风雨等着我,也要先养精蓄锐才能斗争下去。 我站在床尾原地打了个转,一头栽了进去。 第一章 寄人篱下的小日子(4) - 难道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梦? 梦中,一定还是在梦中啊。 我听得见鸟语花香,感受得到清风拂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通体舒畅。我浑身舒爽地翻了个身,却没想到翻下了床,『咣噹』一声结结实实地掉在了地上。 还好还好,地毯够软,倒也没摔疼。 鼻子里闻到一股芳香的青草味道,我闭着眼睛拱了拱。这地毯的毛还真长啊,有点儿扎脸。 地上湿湿凉凉的很不舒服,我又趴了一会儿,忍无可忍,揉了揉眼睛,心不甘情不愿地醒了过来。 入眼一片翠绿,水嫩新鲜的草叶上,还带着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温柔的光泽。 真美啊…… 我嘎巴嘎巴嘴,又想要闭眼睡去,眉头皱了一下,猛地又睁开眼。 不对啊,哪里来的草啊?难不成我穿越了? 我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身边是一张木质长椅,我身上裙子的一角布料正掛在上面。看起来,我刚刚应该就是从那里翻下来的。 我左右打量,景色无比熟悉。这里……分明就是…… 街心公园!! 我愣在那里,揉了揉额头,回想着昨天的事情:貌似我又被拋弃了,然后…… (以下为网路版only的情节) 去了夜店,然后喝了被人掉包的可乐,然后…… 情节展开有点儿问题,我摇摇头,一定是刚才摔下来把脑袋磕坏了,从头再想一下:我外公外婆去世了,我搬去和哥哥住……高考……散伙宴……欧阳……夜店……浴池里的裸男…… 脊背突然冒起一股寒气,我又左右看了看,确定这里的确是街心公园。 难不成从搬去和哥哥住什么的都是做梦,我已经沦落街头成了乞丐? 也对,就我这副尊容,和我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怎么会是个美人,这种情节也就只能做梦才能做到吧。 我抓了抓头发,不过,我是什么时候流落街头的,我咋不记得了呢。 我拍拍胸口,想安慰安慰自己脆弱的小心心。可是不摸还好,一摸居然入手光滑。我低头一看,鼻血险些喷出来。 我不是有透视眼了吧,怎么看到自己的胸部了呢?而且微微翘起的粉红樱桃上,还沾着些许草叶和露水。 我忙抓起领口已经退掛在手肘间的浴袍,把自己赤裸的身体裹起来。仔细打量,这分明就是那个男人的浴室里我穿上的那个袍子,长过脚踝,厚厚软软的,质地相当高级,怎么也不像是个乞丐会有的东西。 我彻底懵了。天哪,谁能告诉我,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难不成我昨夜见鬼了,一切场景全是鬼怪幻化而成。天一亮,豪宅便没了踪影,鬼男人也不见了,就剩我一个躺在了公园的长椅上。 坐在这里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如果我真的已经成了乞丐,如果之前都是做梦,那就有一处存在也是我臆想出来的: --哥哥的住处。 这倒是很容易就能证实。因为街心公园就在龙翔住的小区的旁边。 好在我醒来得够早,路上除了一些晨练的老爷爷和老奶奶并没有什么人。我把自己的头也蒙在浴袍里,免得被人认出来,并且这样袍子也不至于拖到地上拌到我。 (网络版end) 我抓着衣服一路小跑。不是不想狂奔,实在是动作稍微大一点咱就要春光乍现了。 我鬼鬼祟祟地进了小区的院子,蹭着墻角溜进楼里。人的潜力是无穷的,害怕在电梯里碰上熟人的我一步三阶地从防火通道爬上了十层。 气喘吁吁地站在家门口,我解开衣服瞅了瞅光溜溜的身上,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事实:我没有带钥匙! 不过还好,因为我从小经常忘记带钥匙,于是养成了在外面留备用钥匙的习惯。 我手脚并用地爬上摆着花盆的窗台,还没来得及搬开花盆,背后突然响起了开门声。 第一章 寄人篱下的小日子(5) - 被哥哥看光光了! 我扭头一看,是住在对门的强子,顿时松了一口气。 强子原本是我从小的邻居,六年前他家率先搬离了旧城区之后便断了联系。我过来和哥哥一起住之后,居然发现他就住在对门,真的是超有缘份。 强子愣在原地,显然没有预料到早上出门会遇上我,更没有料到我这副打扮,这种姿态。 我们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半天,直到我撑不住了,手脚一滑,嘰里咕嚕地从窗台上摔了下来。 强子连忙过来扶我,低头伸手的时候,脸痉挛似地抖了一下,「丫头,你这是干什么呢?一大早上窜下跳的。」 我拍开他的手,自己从地上挣扎着跳起来,抬头对他怒目而视。老娘这般狼狈,正气不顺呢,你撞到老娘我枪口上算你倒楣。 我刚要开口宣泄我的情绪,却见强子脸色僵硬,开始向上翻白眼。 不会吧,他这是要变身还是要中风? 我小心翼翼地朝他走了两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强子哥,你怎么了?」 我的手刚碰到强子的身体,他就触电一样地抖了一下。见我一脸不明所以,强子的视线偷偷向下瞄了一眼,又翻了上去,脸颊爬上可疑的緋红。 我顺着强子的眼神往下一看,我的脸顿时比他的还要红了。 完蛋,我这一爬,一摔,一跳,忘记抓住胸口的衣服。如今春色满园关不住,一隻桃子出墻来。 强子看我双手一揽关了园子门,倒不尷尬了,笑得一脸褶子,揶揄道:「丫头,没想到啊没想到,看你平常假小子一样,原来还挺有料的哦。你强子哥哥不是随便的人,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从小强子就爱逗我,可在他面前走光这还是第一次。我红着脸打掉强子伸过来假装要抱我的手臂,转身奔向自家房门。 还好刚才摔下来之前我已经摸到了备用钥匙。让我当着强子的面再爬一次窗台,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我慌慌张张地开门,还能感觉到强子在后面看着我的眼神。我觉得脸上滚烫滚烫的,这回可糗大了,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强子啊?! 我好不容易颤抖着手打开了家门,把强子灼热的视线隔绝在门外,才一转身,却撞到了一面肉墻之上。 我怎么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呢。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龙翔的嗓音一如平时大提琴般悦耳,只不过此刻似乎隐藏着压抑的怒气。 他离我很近,我不敢抬头,只能盯着眼前的衬衣领子扭捏。 我没心思欣赏面前半敞开的领子里小麦色的结实肌肉。和龙翔住了好几个月,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生气,没想到还挺吓人的。 「那个……昨天……我们散伙宴。」这是实话。 「我知道。我给你们班长打了电话,晚上九点就结束了。」龙翔直接揭发了事实,「之后呢?」 「我们……我们……」 在龙翔的压力下,我居然想不出下半句假话。 头顶上的目光『唰唰唰』地扫过我身上的装束,得出一个结论:「去开房间了?」 他还真直接,看我身上这浴袍怎么也像宾馆的东西。不过有人会直接把宾馆的浴袍穿回家的么。 见我没有否认,龙翔的语调竟有些急,「你怎么可以和……」 「哥,没……没有啦……」我打断他,「我就是和花花她们……一起夜谈来着。」 龙翔追问:「那你的衣服呢?」 我低声嘀咕着,像之前糊弄我外公外婆一样,谎话随口就来:「弄脏了花花妈妈给洗了,在她们家,不信你打电话问花花。」 龙翔不知信了没有,没有再开口。 趁他沉默,我想偷偷往一边挪动挪动,找机会逃跑。我脚下的重心还没有偏移,身上却是一轻。我猝不及防被他拦腰抱了起来,一转身扔到了沙发里。 「啊……哥,我没有……不要……」 平日里我都不敢正眼看他,这时我怯怯地看着他的脸,想要分辨他的怒气究竟有几分,会不会和外婆一样打我的屁股。 龙翔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那张精致的脸有些扭曲,五官拼凑出来的是从未有过的暴怒表情。平日里温柔儒雅的人发起火来不是一般的可怕啊,我刚到嘴边的求饶都给吓回去了。 他半跪在沙发边上,一隻手撑在我的脸旁。我在外面被晨风吹得微凉的脸颊敏感地接收到他手臂上的温度,热气腾腾,莫名地让人脸红心跳,很不自在。 「真的没有?」他又问了一次。声音里像带着无数的小刀子,恨不得要把我切成一片一片的仔细检查,看看是不是还乾凈如初。 「真的没有。」虽是实话,我却莫名的心虚。 龙翔的目光有些闪烁,突然站了起来,丢下一句「珠,你已经不小了。做为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己保护自己。」就转身回屋了。 我总算松了一口气。这一页就这么掀过去了?可刚才他眼中渐渐燃起的小小火焰是什么意思? 低头一看,我又深深吸了一口凉气。 不会吧! 哥哥(1)- 妹妹,渴望 已经是清晨六点鐘,时鐘的指针上下延伸,仿佛想要把天地捅穿般豪迈。我从沙发上站起身,举高手臂舒展一下疲劳的肌肉,走进厨房给自己煮了一杯咖啡。 棕黑的液体,是即将註入我血液的点滴,一下一下数着时间的脉搏。比墻上的表嘀嗒呻吟的声音略快一些。它也等不及了。 把咖啡倒入我最常用的杯子,想起某人曾经为了阻止我喝黑咖啡,把它藏在沙发垫子下面。真是傻得可爱。 要改变一个人的习惯,很难。外在的形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灵上不可改变的依赖感。 我依赖这酸涩微苦的液体,它让我随时保持清醒,它让我不至于陷入自己无法控制的空虚迷乱之中去。它是一根无形的钢索,维持着我摇摇欲坠的沉稳。 靠在流理台边,让烫麻的舌尖滑过唇齿,这下意识的动作带给我一种无法言喻的微小快感。 曾经有人告诉过我,这世上某些人的舌尖拥有魔法。它可以给自己和他人带来触电般的愉悦。 我很想试试。 一口灌下最后一滴苦涩的液体,心脏揪在一起。咖啡因带来的亢奋只是让脉搏更加的混乱,却抑制不住一些这样那样的胡思乱想在脑海里肆意翻滚。 她不会有事的。我告诉自己。但是依然无法平息内心的慌乱。 等了整整一个晚上了,她还没有回来。就算是完全没有关系的人,也会略微担心吧。更何况,她是我的妹妹。 从我记事的时候起,我就知道自己有个妹妹。 并不是那个每天缠着我陪她玩无聊游戏的可爱小女孩,而是一个我完全没有印象的,生活在地球另一面的,我真正的妹妹。 奶奶偶尔会说起她,可是每次都会被叔叔以各种方法打断话题。叔叔似乎并不想让我知道关于过去的事。或者应该说,他不想让我为任何无所谓的事情分心。 他只想让我安安稳稳的长大,在他设定的模子之内变成他需要的样子。一个有朝一日可以接替他的位置,成功经营他的事业的人。 可我并不觉得那是无所谓的事情。 那是我的妹妹,原本我应该最最亲近的人。 我们的父母已经失去音讯十多年了。叔叔不在场的时候,爷爷奶奶时常会摩挲着旧照片唏嘘感叹。 对于这两个不负责任把我拋下的家伙,我没有任何感觉。我一直想着的,就只有妹妹。 从小到大,每当我达不到叔叔的要求,感到无力的时候,或者一个人躺在床上,无比寂寞的时候,我就会想起她。 妹妹,一个模糊的身影,一个模糊的概念。 妹妹,一个我用来自我安慰的梦中的伙伴。在我的心里,陪我一起长大。 我时而会看着小豫儿发呆。 小豫儿,我的堂妹,叔叔唯一的孩子。漂亮,可爱,聪慧,非常的招人喜欢。 我对她尽我所能的宠爱,我在她身上寻觅着妹妹的影子,我在她身上感受着做人哥哥的满足。但是无论如何,她无法代替我对自己妹妹的渴望。 我知道,有朝一日,我会再见到妹妹。所以我努力的让自己变成一个好哥哥,一个可以让妹妹值得骄傲的哥哥。 每次看到小豫儿对她的朋友们介绍我的时候,脸上得意的表情,我都在想,如果是我的妹妹,她也会这样以我为傲么。 我等不及要与妹妹重逢的那一天,甚至为了创造这个条件,我选择只身一人回到祖国上大学。 我放弃了哈佛商学院的offer,叔叔为此很生气。 我并不觉得可惜,我原本对经商也没有任何兴趣。相比之下,我更喜欢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东西。那是一个奇妙的空间,一个让我可以随意的发挥我的想象力的领域。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和叔叔闹翻。而这也是第一次,爷爷奶奶出面支持了我的选择。 我满心欢喜的离开了美国,离开了那个捆束了我十几年的所谓的家。 我有时候会想,我是不是真的单纯为了寻找我的妹妹才下了这个决定,还是因为想要摆脱那束缚,才一直想着我从未谋面的妹妹。 她是我闷罐一样的生活里唯一的出口,即便虚无縹緲得像个传说,却在我意识到之前,便已经变成我生命里无法剔除的所在。 甚至我背起行囊离开的时候,我都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她。 叔叔那里绝对打听不到任何消息。爷爷奶奶继续关心着我的生活,对于妹妹的事情上选择了绝口不提。 不过我从来未曾后悔过离开那个家。 我走出首都国际机场的那一刻,我便强烈的感受到,她,我的妹妹,就在这里。 我徜徉在这个城市中,想象着她在这个空间的某个地方生活,呼吸着,欢笑着。 也许某一刻她会与我擦肩而过,我想我会认出她。 因为我们永远不会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我们身体中流淌的血液,註定了一生无法挣脱的羈绊。 命运的脚步匆忙,我没有等很久,她就已经站在我面前。洁白纤细,留着一头黑色的长发,傻乎乎的呆立在那里,看着我犯花痴。 我在心里禁不住的微笑,这就是我的妹妹,一个并不算很漂亮,不算极伶俐,有一点犯傻的小聪明,有一点慵懒的小可爱,让我忍不住去疼爱她,照顾她的女孩。 我喜欢看她早上起来赖床的样子,紧闭着眼睛,微嘟着小嘴,身体在被子里纠结。 我喜欢看她吃饭的样子,狼吞虎咽的,总让我觉得自己拙劣的厨艺做出来的都是人间美食。 她考试之前着急没有背完英文单词还偷偷看韩剧,她对着镜子抱怨胖了却还不放过我买回来的冰激凌,她找同学回来写作业,其实偷偷趴在我房间门口嘀嘀咕咕聊天。 她以为我冷淡不易亲近,其实我所有的註意力都在她身上。 我看不够她偶尔犯傻的小动作,我听不够她嘮嘮叨叨的小抱怨,我恨不得能把过去遗失的十几年的生活,错过的十几年的岁月一口气都补回来。 当一个我幻想了十几年的人,真的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三个月的时间,还远远不够满足我的贪婪,满足不了我等了十几年的空虚。 我渴望更多,更多。 哥哥(2)- 不可饶恕的欲望 门外似乎有讲话的声音,我从回忆中抬起头,放下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向大门口走去。 防盗门锁「哢嚓」一声收起了十六条的栓子,一团白影从门缝里卷了进来,慌慌张张的撞进我的怀里。 确实的触感,温暖的气息。终于回来了,我松了一口气。 低头仔细一看,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昨天出门时候那件连衣裙,而是一件长长的浴袍。 如果我没有看错,那浴袍分明是本市一个奢侈场所独有的。 我知道她有男朋友,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干涉她谈恋爱的权力,但在这一刻我实在无法压抑内心蠢蠢欲动的火气。仿佛是自己最最珍惜的宝贝,被人偷去把玩了一般不甘。 「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我看着她发顶头发构成的旋,感觉一夜未睡的疲惫混着咖啡因让头一阵阵发晕。 「那个……昨天……我们散伙宴……」 「我知道。我给你们班长打电话了,晚上九点就结束了。之后呢?」 「我们……我们……」她的扭捏让我几乎无法自制。 我低头看着她身上的浴袍,听见自己的呼吸都升高了温度,「去开房间了?」 她没有否定。心脏开始抽搐。 「你怎么可以和……」和别的男人……这勾起了我内心某处深埋的不堪记忆。 「哥,没……没有啦……」她打断我,「我就是和花花她们……一起夜谈来着。」 夜谈?「那你的衣服呢?」 这个她回答得倒是无比流利:「弄脏了花花妈妈给洗了,在她们家,不信你打电话问花花。」 我无法判定她是否说谎,相比刚进屋时候的紧张,她现在的口齿伶俐的让人无法怀疑,却又很难不让我怀疑。 我无法抑制的想象平日里如此单纯洁凈的她,和另一个男人做那样的事情……不可以。即使在我的想象中也不可以。 一股冲动窜出我可控制的领域,我居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一转身扔进了沙发里。 「啊……哥,我没有……不要……」她尖叫着挣扎。 「真的没有?」我不相信。我必须要亲自证实,我的妹妹依然纯洁。 她身上唯一的遮盖物松散着摇摇欲坠。 她像朵稚嫩的花儿猝不及防在我视野里绽放,霸占了我的所有感官。 她纯凈而青涩的身体展现在我面前,让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她吓坏了,在我的註视下瑟瑟发抖。 我知道我应该放开她,但是我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在她身上流连。 我有过一段逆反放荡的过去。对于女体我并不陌生。可现在在我眼前的,是我见过最单纯的身体,每一条曲线都在勾勒着她的无助和羞涩。她洁白的皮肤上因为我的註视而泛起淡淡的粉红,召唤着我体内荷尔蒙的涌动,缓慢的,一点一点的膨胀。 「哥。」弱小的召唤声鉆进我屏住的呼吸,也唤回了险些远离的理智。我不由自主的吞了口口水,慌忙起身,转身逃离。 走到我俩人的卧室门之间那个小走廊的时候,我突然站住了,沙哑着嗓子嘱咐她:「珠,你已经不小了。做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己保护自己。」 我没有等她的回答,关上门,一头扎进被子里。 我很想自己欺骗自己,但是欲望依旧如窗外朝阳般蓬勃。我突然觉得自己无比的齷齪,我居然对自己的妹妹有了欲望。 不可饶恕。 我躲了出去,把自己的精力大把的丢进实验室的忙碌中去。一夜未睡的我,一整天脑子都晕晕乎乎的,不断的犯错。 妹妹的身体在每一个停下来的空隙中间浮现于脑海,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竟然是如此的衣冠禽兽。 住在我们对门的王强和我同一个实验室,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小子,怎么了?一整天都迷迷瞪瞪的?昨晚没睡好?」 「是吧。」我合上面前的书。 王强靠在隔间的侧墻上,仿佛无意的提起,「今儿早上我见着龙珠了。」 我有些心虚,不敢直视王强的眼睛,「是么。」 他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自己笑得开心,「有这么个妹妹很费心吧。她从小就是个爱惹祸的,没少给身边的人惹麻烦。不过,几年不见,她也出落成大姑娘,开始招蜂引蝶了,估计有不少追求者了吧。」 「是吧。」我幽幽的叹一口气。 「哎,翔子,给我点儿内部消息,龙珠她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干嘛?」 「如果没有,我就准备上。丫头小时候还说长大了要嫁给我呢,我总不能让她失望吧。」 看着王强的背影,我突然有些嫉妒他。 他和龙珠从小一起长大,享受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那份哥哥的职责。他对龙珠动了心,也可以摆明了去追。我什么都没有,除了一个哥哥的名头,既没有分享到龙珠的童年,也没有喜欢她的资格。 我不禁苦笑,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妹妹,自己还不满足么。龙珠以后总会嫁人,终会离开。我拥有的可以和她共处的只有这些年,还不好好珍惜。竟想一些没有用的事,浪费时间。 我关了电脑,收拾东西提前回家。 第一章 寄人篱下的小日子(6) - 有关哥哥和我 龙翔没有追究,我也就不再去纠结。只当昨夜什么也没发生。 花花说我笨,其实这世上有很多事情不能多想,想多了反而会不快乐。 不就是被拋弃了么?真的没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从我出生就已经证明了被拋弃是我命里注定的。 从小外公外婆就不待见我,我猜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像我爸。他们每次看见我,就仿佛看到了那个把他们女儿带坏了,糟踏了,又拋弃了的烂男人。害得他们看不到女儿不说,外孙也被亲家带出了海外,到死都没能再见上一眼。 外公外婆对我从来没说过一句好听的话。我都佩服自己,天天在尖酸刻薄的话语中长大,没留下心理阴影不说,我还活得挺自得其乐的。 花花经常说,我是那种被人打了左脸,还会把右脸给人打的贱女人。贱我承认,但是我倒不觉得自己有那么无私和甘愿。被人打我还是知道疼的。 这世上没有谁会陪我一辈子,我总要多为自己想想。我知道自己不是个能发展成独立自主新女性的料。只要能好好活下去,我不在乎逆来顺受一点。骨气不能拿来当饭吃,有谁能靠着,就赶紧抓住。眼看着靠不住了,那就赶紧找下家。 欧阳不要我了,我也不用留恋,反正可以继续躲在龙翔这里过我的小日子。但龙翔也不可能是我一辈子的归宿,他总有一天会给我找个嫂子,我还是得给自己找个出路。 我回到我的卧室收拾收拾准备洗澡,却怎么调也调不出热水。本来这种事去问问龙翔分分鐘搞定,可我刚刚被他看光光现在还有些尷尬。 算了,冷水就冷水吧。专家不是说冲冷水澡比较健康么。 站在莲蓬头下面,让冷水冲打在自己身上,你别说,还真挺爽的。 我站在那里冲了很久的冷水。很想让这种冰冷的感觉从皮肤一寸寸渗进去,也许胸口就不会这么空虚了。 可是一直冲到皮肤都麻木了,心里还是空荡荡的。 不知道昨晚我在公园里睡了多久。身心疲惫之后又冲了冷水,我终于是撑不住了。 躺在床上,只觉得大脑一阵一阵地犯迷糊。我用被子裹紧了发冷的身体,睡一下,醒一下。 第一次醒来,窗外还是一片灰蒙蒙的天。再一次醒来,天已经黑透了。 昨天那一顿散伙饭我就没吃几口,肚子早就空了,只是虚弱的身体已经感觉不到什么是饿。 我躺在床上看天花板,突然很享受这种脑子里迷迷糊糊,身体酸软无力,却在头脑的某一处莫名清晰的状态。 我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这世界上没有什么让我留恋的,应该也没有谁会留恋我。也许就这样躺着死去也不错。 唯一的担心,就是我才搬来和我哥住了三个月就把人家的房子变兇宅似乎不太尽人情。看来我还不算极品的自私,至少还在某种程度上惦记着为别人着想。 为了不给我哥添麻烦,我硬撑着爬起来去找吃的东西。双脚踩在地上就像踩在云彩里,两条腿不受控制地颤抖。 餐厅墻上的表显示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半。我想龙翔应该还在实验室。 冰箱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现成的吃食。我翻弄了一下那几包新鲜蔬菜又放了回去。你让我做我也不会,就算会现在我也得有那个力气。 最后我从橱子里翻出来一包方便面,虽然没营养,但至少可以果腹,而且做法简单。 我颤颤悠悠地从水龙头接了半壶水搁在炉子上,拧开煤气,转身靠在流理檯边发呆。 我和龙翔的父母是青梅竹马。从小两家人就走得很近,我奶奶和我外婆在我们的父母还很小的时候就说好了,两个人长大了要结亲家。 原本这种事情就不是家长能做的了主的。偏偏我们的父母还都是骨子里闲不住的人,喜欢四处游荡,有家不回,在哪里都呆不久,永远无法定下来。 他们那样的人建立家庭原本就是很奇怪的事。不过因为有两家的关系这么一层,他们还是凑合凑合结婚了。 开始的两年,也许是因为对于婚姻和家庭的好奇心,他们倒是非常的火热。结婚不到一年就生下了我哥,然后第二年又生下了我。可是流浪这种写在骨子里的不安定,最终战胜了家庭的吸引力。两个人把我哥和我一个放在奶奶家,一个放在外婆家,就插上翅膀,整理行装,又不知道跑到世界的哪个角落去了。 最初的时候,是两个人旅行。但是总会为了要在这里呆多久,下一个目的地去向哪里而争吵。最后,一拍两散,各自纷飞。我从小跟着外婆留在北方,而我哥就跟着爷爷奶奶一同搬去了南方。两家人为此老死不相往来。 都说一对恋人热恋时候孕育的孩子最完美,我完全同意这个理论。我相信我们的父母也是曾经相爱过的。 你说龙翔,要身高有身高,要脸蛋有脸蛋。虽然性格比较内向,但是喜爱运动,据说在国外拿过游泳比赛的奖牌。他肌肉结实流畅,肤色健康,头脑又聪明,学那种不是人学的科系,导师暑假也不放过他,大一才刚上完就让他进了高能物理研究所。 连龙翔的名字都比我好。他跟着他爸爸姓龙,叫龙翔,多气派啊。我跟着我妈妈姓池,名字要多拗口有多拗口,也不知道他们当年怎么想的。 说实话,我嫉妒龙翔,嫉妒他可以跟着叔叔去美国,嫉妒他漂亮又聪明,嫉妒他有人疼有人爱,嫉妒到我胸口狂跳,头痛欲裂,一阵阵地晕眩。 身体不受控制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意识脱离之前,我瞥到了我烧的那壶水。 奇怪,这炉子怎么没有火苗啊。 第一章 寄人篱下的小日子(7) - 秀色可餐的哥哥 狭窄的弄巷,我拼命奔跑。我不知道身后追赶着我的是什么,只感觉异常的恐惧。 吊在铁丝上的各色衣服从我身边掠过,飞舞着像是要拦住我的魔鬼。我跳过摆在路中间的煤胚堆,时而又是高高一摞的大白菜。但觉身轻如燕,似乎可以攀越任何的障碍。 不过无论怎样高的手段,我却总也摆脱不了身后的莫名威胁。巷子一直看不到头,拐过一个又一个转角,前方还是无尽的路。直到一个黑点渐渐放大。 一个男人,穿着蓝白条纹的背心,深色裤子,身材高大,脊背宽阔。他缓缓转身,只需一刻我便能看清他的面目。无奈我奔跑的速度太快,他的背影朝着我的面门就砸了过来?? 『咚』! 心脏剧烈地跳动一下,我猛然转醒。眼前一片白光,耀得我一阵晕眩,赶紧又闭上了眼。 梦里的恐惧残留在脑海,我感觉到手被一处温暖靠近,下意识地紧紧抓住。 是另一隻手。修长的手指一僵,便略施了些力气回握着我。 「醒了?」 我再次睁开眼睛,看到龙翔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半靠着椅背,大腿上放着他的笔电,荧幕上有些看不懂的数据嗶吧乱蹦。他的左手被我抓住,身子以一种怪异的角度向左扭着。右手正紧抓着笔电,努力想要减缓它从他腿上跳崖的进度。 我忙放开了手,挣扎着坐起来,只觉得头脑里轻飘飘的,一片虚空,如在云中,随着脉搏的跳动隐隐作痛。 「我怎么了?」 「为了欧阳,值得么?」龙翔答非所问。 我做什么了?为了欧阳那臭小子都上升到价值高度去了。 「煤气味道特别好闻是么?要不是我回来得及时,你是想把我这里点了?」 煤气?我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地回忆。 「哦,我昨天肚子饿,想烧一壶水泡一碗方便面吃。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火就灭了。」 龙翔一脸『别解释,全世界都知道你失恋了想找死』的表情,抱着笔电就走了出去。 我叹了一口气,没打算解释。脑子还没有恢復正常,我就不强迫它超负荷工作了。 床边椅子的靠背上搭着一件衣服,床头柜上还摆着氧气包和退烧药。刚才瞥到龙翔那英俊的小脸,明显花儿缺水一样没精神。想来是他昨天一夜都未曾好好休息,一直在照顾我。 突然感觉有股暖意在我心中流淌,有个人陪自己一起生活真好。 和外公外婆一起住的时候,我就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搬出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干什么干什么,多自由啊。 可人非要到生病脆弱的时候才开始明白,自由和孤单是如影随形的。 我非常庆幸自己还有个哥哥可以依靠。虽然十几年了未曾在一起过,并不怎么亲密,但至少可以互相信任。怎么样也不能像新闻里说的孤寡老人,自己死在家里,尸体还要被饥饿的宠物狗撕咬那样凄惨。 龙翔端了一碗粥进来,床头柜上都是东西,左看右看不知道放哪里好。我抬手去接,无奈身体虚弱,根本端不住,溅出来一滴在我手上,滚烫。 我把手背含在嘴里,舔了一口。嗯,味道好像不错。不过白粥能有多美味,估计是因为我饿极了。一天半没吃东西了啊,真想抢过来直接倒进肚子里。 「对不起。」龙翔很绅士地抱歉。 我摇摇头,「没关系。」 我和龙翔住在一起三个多月而已,基本还处在相敬如宾的状态。除了前一天我夜不归宿被他堵在门口,我们两个基本没有任何亲密接触,话说得都很少。我一直觉得自己和龙翔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虽然他是我哥,但是我总觉得自己高攀不上他。 龙翔看我暂时没有自己喝粥的能力,轻叹一声,无奈地坐回椅子里。 勺子在粥碗里搅动,他时不时吹两口气。我就着他伸过来的勺子一口一口地喝粥,偶尔趁他低头舀粥的时候偷瞄他。 我从小就对这个哥哥有无数幻想。我想每个女孩子内心深处都渴望有个高大威猛帅气瀟洒,可以照顾自己,关心自己,在危险的时候跳出来保护自己的男子。 龙翔真的是大大地满足了我那齷齪的自尊心。 他应该已经习惯了被人注视。我这样紧盯着他瞅,他还是坦然自若地搅动着碗里的粥。我无法想象自己如果被人这样全神贯注地盯着会不会浑身发毛。果然精英的神经也是不同一般人的结实。 「看着我能吃饱么?」 不过我的眼神实在过于放肆,精英也扛不住了。 我还以为他不会有反应呢,歪头接下一口粥,嘴里呜嚕呜嚕地说:「没听过秀色可餐么?」 我欺负他虽然数理化超强,但毕竟是国外回来的,中文应该马马虎虎,成语识不得几个。看他都没有反应,应该是在细细捉摸字面意思吧。 「你一个人的时候,是对着镜子吃饭么?」他突然开口。 「啊,为什么?」我不明所以。 「怪不得那么瘦,很难吃下饭去吧?」 呃…… 我咬牙切齿地把剩下的粥喝了。龙翔又给我盛了一碗。 两天没吃东西,我看着龙翔的秀色吃得很欢畅。第二碗见底,他很满意很放心地笑着点了点头。 你看,我哥对我多好,恐怕我吃不饱。 「我还担心呢。」龙翔忙着收拾东西。 「担心什么?」我问。 「担心家里剩的那些生虫的米没办法处理。」 「你……你给我吃生虫米熬的粥?!」 我想要装噁心,乾呕了两声,肚子不配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脑海里出现一个额头上写着『胃』的小人儿,正靠在躺椅里悠闲地剃牙。 龙翔扬了扬眉毛,一脸无辜道:「我觉得挺好啊,多给你补充点蛋白质。」 我气绝,躺回床上挺尸。 龙翔端着碗踢着拖鞋走了出去。我默躺了一会儿,心里倒不气了。 我知道,龙翔是在用他不怎么高明的幽默感想逗我开心。 这个哥哥,其实也挺不错的。 哥哥(3)- 我的小宠物 打开家门,这种不安更加浓重。空气中有淡淡的煤气味道,我没有开灯,丢下书包,两三步冲进厨房。 龙珠瘫倒在地,浑身滚烫。 我的心跳,几乎瞬间停止。 「龙珠,你醒醒,龙珠,你不会有事的,我不允许你有事。」 我抱她去掛了急诊,医生说只是发烧加低血糖,打瓶点滴就可以回家了。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险些虚脱。 我这才想起液化气罐子是空的。我昨夜担心她,今又早出了那个意外,结果我今天一天都忘记打电话给液化气公司。 也幸亏如此。 这个丫头,还真是福大命大。 打了点滴,我抱她回家,她靠在我怀里睡得香甜,对自己的状况一点儿意识都没有。 抚摸着她烧得緋红的小脸,搂着她软若无骨的身体,我心中有股温暖在流淌。 我用下巴蹭着她的额发,数着她在我怀里的呼吸。 心中有一个声音,一遍遍的重復。 你是属于我的,这世界上唯一属于我的。 所以我不能失去你。 又是一夜无眠。 只不过这一夜,有她的睡顏陪伴,比前一夜过得快了许多。 可我寧可时间过得慢一些。 笔电放在大腿上,我看着一遍一遍做着simulation的程序,却一行字也看不进去。只有旁边那呼呼大睡,让人嫉妒又心疼得家伙,偷走了我所有的註意力。 她的手,从被单下面伸出来,细细的指尖,圆圆的指甲,擦着透明指甲油,在清晨的阳光里闪着贝壳的光泽。 我忍不住凑过去,用食指托起她的指尖,轻轻抚摸。 脑子里突然闪过诗经里的两句话。但是我不能念出声,那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一个就算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显得荒唐的念头。一个滑过脑海,就会被上帝惩罚的罪过。 我觉得我一定是疯了。 她的手指突然条件反射的弯曲,紧紧抓住我的手。我有种被抓包的尷尬,手指一僵,却没有收回来。 神经末梢传来的柔软挑动着我的呼吸,我略施了些力气,将她的小手尽握掌中,轻声问她:「醒了?」 她睁开眼睛,眨巴眨巴的四处乱瞅,瞅到我们互握的双手上,触电一般的收回手去,连带着从我心中抽去一根无形的丝。 胸口有些许的疼痛。 「我怎么了?」她还是一样的搞不清楚状况。 「为了欧阳,值得么?」我故意逗她,「煤气味道特别好闻是么?要不是我回来的及时,你是想把我这里点了?」 她一脸疑惑的揉揉太阳穴,然后恍然大悟的一拍手,「哦,我昨天就是肚子饿,想烧壶水泡碗面吃,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火就灭了。」 还真是个死活不怕的丫头。若昨天我记得换了液化气,她那样晕过去,开水把火浇灭,她可能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这样想着,我突然打了个冷战。 不可以,绝对不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只要我活着,就要守着她不要被伤害。 绝对不可以让她被伤害。 我趁她睡觉的时候,用电磁炉煮了白粥。尝了一口,不甚满意。 决定要回国之前,我和小豫儿学了一年的烹飪技巧。小豫儿是个天生的好主妇,厨房里的事情一学就精。可是我不行,什么菜都只能做个样子,勉强能吃而已。回国之后,我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折磨我自己的口腹,总算来得及在龙珠出现之前略有进步。 我喜欢听她赞美我做的食物,即使我知道那些东西距离美食还有好远好远的路途。但我知道她的赞美是由衷的,认真的,并不虚偽的。她的赞美大大的满足我的自尊心,比被任何人的肯定都更让我开心。 也幸亏龙珠本是个对食物基本没有任何要求的人,只要能吃饱肚子,什么都可以往嘴里倒。我想起她一个人在家,偷懒不做晚饭,吃掉半个西瓜结果闹肚子的事情,忍不住笑了。 就她那个样子,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嫁出去。 嫁不出去也没关系,我养着。养一辈子都可以。 我养着她,像养一只小宠物一样。 小动物那一双圆圆的眼睛,玻璃珠子一样的晶莹,看得我心头发痒。 「看着我能吃饱么?」我忍不住问。 她歪头接下一口粥,嘴里呜嚕呜嚕的:「没听过秀色可餐么?」 秀色可餐?她在称赞我么?虽然一直对自己过于清秀的外表不太满意,甚至特意去参加了游泳队,还常去健身房,就是想要让自己的身材更强壮,更男人一些。 听到她这样称赞,心里很受用。 「你一个人的时候,是对着镜子吃饭么?」我突然问她。 「啊,为什么?」她果然不明所以。 「怪不得那么瘦,很难吃下饭去吧。」 听见她磨牙瑟瑟的声音,我忍不住笑了。逗她生气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低头搅着碗里的粥,舀起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嘴边。看着她夸张的张开小嘴,一口叼进去,然后咬着勺子,任凭我怎么拔也拔不出来。她眼睛笑瞇瞇,得意的看着我,仿佛做了多厉害的事情,像个孩子一样。 我一直搞不清楚为什么她总是那么开心,好像她头顶上一片天,一直都是阳光灿烂的,从来不下雨。无聊的小动作,小东西,小游戏,都可以轻易抓住她的註意力。 我有点儿嫉妒她。虽然她身边只有外公外婆,但是看得出她的童年一定很快乐。不像我,背负了太多的压力,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受。叔叔婶婶对我和小豫儿从来不是一视同仁。因为我是男生,因为我是龙家唯一的男生,因为我父母不在身边,所以我必须要优秀,要出人头地,要卓越超群。 我拥有龙珠没有的优越生活,龙珠拥有我所没有的轻松愉快的童年。所以我要用我能提供给她的舒适的生活,换她轻易便可展露的笑顏。 她那夏日阳光般,毫无瑕疵的笑容,慢慢的照亮我心里阴暗多年的角落,让那些潮湿腐烂的记忆,颓废茫然的青春一点点在阳光里被晒干,风化。 那种温暖的感觉,让我越来越想要去靠近。直到无法自拔。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1) - 离不开哥哥了 舒服日子过多了人容易懒。 我不过就是发个烧,顺便中了点煤气,就仗着自己生病撒娇耍赖指使人。也亏得龙翔有耐心,总是一边忙碌实验室的研究,一边对付我的各种无理要求。 眼看着他日渐憔悴,我体态渐宽,最后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其实以我那身子骨,病早就好了。只不过内心依旧很空虚,总想找个人在我面前晃,对我好,哄着我,以弥补我再次被拋弃后小心心受的伤。 龙翔那么聪明,估计也知道我那点幼稚的想法,只是不说,放任我的无赖。 龙翔为了照顾我,这些日子都把研究工作拿回家里做。偶尔有在家里做不了的,才会回去实验室。 客厅里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刚好不在。 电话的铃声在偌大的一间屋子里显得很突兀,把我吓了一跳。我第一次感觉到,没有龙翔的家原来是这样空荡荡的。 电话是龙翔打来的,他晚上要和导师开会不能回来吃饭,看看我自己在家有没有事,还嘱咐我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微波炉热热就行。 说实在的,两个人住这么大一套两居室真的是宽敞到奢侈。可是只要龙翔在家,就觉得人气很足。不知道是不是他个头比较大的关系,晃到哪里,看到哪里似乎都有他的身影,我莫名就有种安全感。 没有龙翔在家,似乎心里都跟着空荡荡的了。 鐘表的秒针无声滑动,冰箱也是静音的。我突然开始厌烦这些新发明,觉得还是老旧的东西好。 小时候也经常一个人在家,从来不觉得这样安静空虚。老鐘表的鐘摆嘀嗒做响,每半个鐘点会有鐘声,整点还有音乐。拨片弹过滚轴突点,清脆而悠扬。冰箱的马达时不时会转动,放在地上的塑料垃圾桶跟着共鸣。夏天打开窗子,会有知了的叫声。胡同里的孩子风一样跑过,留下一串夸张的大笑。 我一边想,一边推开窗子。对面楼的窗玻璃反射了阳光,有些刺眼。两栋楼之间的草坪在『噗噗噗』地洒水。没有树,没有知了,没有奔跑着嬉戏的孩子,只有不远处街上来去的车水马龙。 不知道龙翔的童年在哪里度过,南方还是美国。无论怎样,肯定是和我不同的。突然有股衝动想要把我的童年与他分享,可是四处看看,却找不到任何证据给自己的记忆做证。这个城市变化太快了,快到容不得你去记住,去祭奠。最后连自己也不确定那些记忆是否真实。 也许哪天应该带龙翔去老房子那里看看,那条胡同毕竟是爸爸妈妈长大的地方。估计在不久的将来,那条胡同也会消失在城市发展的脚步之下,那可就再也找不到顺着回忆缅怀童年的路了。 我打开电视,随便播了一个频道。我都没注意是什么节目,只是想让屋子里有点声音。 从微波炉里端出热好的晚饭,一点一点地往嘴里填。吃了几口,我皱着眉头看了一眼碗里的东西。这是龙翔做的饭么?怎么跟这几天他餵给我吃的味道不一样呢? 饭果然是要配着秀色才能吃得香甜啊。习惯还真容易养成,这才几天,我居然有点离开龙翔连饭都吃不下去的趋势了。 我胡乱地把那些东西塞进了肚子里。电视上开始演一部又臭又长的韩剧。我记得上一次看还是考前,偷偷地,抱着对成绩无望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三个月了,演到现在还没有演完,居然还能连上剧情。 我一边看电视,一边又干掉了半个西瓜,撑得我弯不下腰,也不想动地方。空调小风吹着,实在是太舒服了,不一会儿,我就迷迷糊糊地靠在沙发上找周公下棋去了。 朦胧间我知道龙翔回来了。他把电视关上,跟我嘀咕了一些什么。我没有听清,无意识地嘟囔了两声。 龙翔在沙发边上蹲了下来,似乎在看着我。我露在外面的手感觉到了附近的空气因为他的体温渐渐升高,像隻无形的小手在骚动着,脉搏莫名开始加速。 当他把手臂从我的腋下和腿弯伸过去的时候,我已经完全醒过来了,只是不敢睁眼,怕会尷尬。 身体腾空而起,我闭着眼睛顺势靠在他的胸前。一股属于龙翔的味道鉆进我的鼻子。 龙翔不抽菸,实验室也很少有人抽菸,所以虽然出了一些汗,但是并不难闻,隐约还有他早上起来喷的男士香水残留的味道。 我总说龙翔用香水是从美国带回来的破毛病。如今闻起来,男士香水混着他的男人味,显得格外的性感。 这就是所谓的男人香吧,让人心痒痒的。 龙翔胸前的肌肉看起来很结实,我惦记很久了。这次机会难得,我鼓起勇气,假装睡得不舒服用脸蹭了两下,果然颇有硬度。只可惜不能拿手戳两下,好好感受一番…… 打住打住,自己哥哥的豆腐也吃,我还真是够齷齪的。 随着距离我柔软舒适的床越来越近,龙翔的肌肉绷得更紧了一些。我估计是我吃太多了,和地球之间的相互吸引过于强烈。他就算是个游泳健将,也毕竟是个科学家啊。 恕我把他归类为科学家吧。和我们这些会考五科成绩加起来也顶不了人家两科的人相比,龙翔基本不属于地球人。 我心目中的科学家都应该是若不经风,剃着小平头,带着大眼镜的小白脸。龙翔能抱着我行走,我已经很知足了。 龙翔在我床边站定,却没有把我放下的趋势。 我不知道他在犹豫什么。虽然我是很享受偎在他怀里,贪婪地呼吸他的味道,不太想让他把我放下来。他自己难道不累么?难不成他拿我当哑铃在练臂力? 我瞇着眼睛露出一个小缝隙,准备偷偷地打量一下状况。没想到龙翔正低头看着我的脸,抓了个正着。 「醒了?」 我怎么觉得最近我们两个人的对话总是从这一句开始呢。 我尷尬地眨了眨眼,目光飘向他的胸口,没敢盯着他秀色可餐的脸看。 「醒了就下来。」 「哦。」 龙翔先放下我的脚,然后让我借着他手臂的力量站直身体。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还没有醒透彻,反应有点迟钝。我站直了身体依旧没有动,靠得他很近,看着他的胸膛发呆。 他的呼吸就在我的发顶,感觉很曖昧。我有一点享受这种状态,他似乎也是吧。 相对无言,良久,龙翔向后退了一步,抬手揉了揉鼻子,貌似很不好意思地样子。 「睡觉前,记得先洗个澡。」 说完,他留下我呆站在原地,走进对面的卧室,关上了门。 哥哥(4)- 恃宠而骄 看到她,你就能充分了解到什么叫恃宠而娇。 「哥,我渴了,我想喝珍珠奶茶。」 「渴了喝水。」 「不要,我要红豆沙的珍珠奶茶嘛。哥~~~」 某人头皮发麻,屁颠屁颠去买。 「哥,我饿了,我想吃h?agen-dazs。」 「马上就开饭了,不许吃冰激凌。」 「人家想吃h?agen-dazs……」躲在被子后面对手指。 这次我坚决不让步,「饿了先吃饭,海鲜意大利面噢。」 小动物从被子里探出头,像只小狗一样的嗅着。我把面盛好了端进屋。小动物一对儿圆眼睛滴溜滴溜跟着盘子动,夸张的咽口水,暂时忘记了她的h?agen-dazs。不过她的要求还没完,「哥,你餵我。」 一天到晚偎在床上,翻小说,看漫画,趁我不在家的空隙拿我的本子上网。吃了睡,睡了吃,她还真把自己当猪养了。 若不是释放内存的事情别人不能代替,我估计她能一直不下床。若不是男女有别授受不亲,我估计连洗澡这种事情也要我帮她解决。 她就像个缠人的婴儿,还好不会半夜哭闹着让你换尿布。至少睡着的时候,她还能放你自由。 又不是养女儿,我都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的耐心,任凭她提出各种各样无理要求,把自己支使得像个陀螺一样围着她转。 偶尔经过她房门前,看着她娇小的身影团成一团紧紧抱着被子呼呼的样子,心里居然会有一点点酸。对于她来说,在相依为命的外公外婆相继去世之后,就已经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亲人了。她一定很无助,很寂寞吧。 她只有我了。 不知不觉地,我在龙珠身上註入了太多的註意力。研究工作被我拿回家做,在她没完没了的要求中耽误了很多,搞得一塌糊涂。导师很生气,把我叫去学校好好教育了一顿。 他把我交的周报告摔回给我,语重心长:「龙翔,你是个天才,你在这方面的悟性和天赋是千载难逢的。你不应该让那些无谓的事情毁了你的前途。你还年轻,女朋友以后有的是时间去找。那些女孩子除了浪费你的时间什么都不会,现在只会耽误你前进的脚步。作为一个男人,只要你有了成就,优秀的女人自然会找上你,随便你选……」 我没有听进去多少导师的教诲,我的脑子里一直都在盘旋着一个问题,为什么导师会以为我是交了女朋友所以才耽误了工作。难道我对龙珠的关心真的已经过分到开始让身边的人误会了么。 我没有马上回家,坐在实验室里尝试着恢復到之前的工作习惯中。特意的集中了精神,别的什么也不想,专心的面对电脑,居然颇有成效,一天的时间,把耽误的工作补上了很多。 王强来叫我吃晚饭,我这才发现已经过了晚七点,太忙都没註意到肚子开始有点儿饿了。想起家里那个不会自己照顾自己的小动物,我摸起了电话。 「哎。」小动物接起来的还挺快,看起来应该已经从床上那个窝里爬出来,在家自由活动中。 「吃饭了么?」我讲话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哥啊,还没。」甜甜的嗓音,配着哢吱哢吱咬苹果的声音。这小家伙又想只吃水果就凑合一顿么。 「冰箱里有现成的饭菜,自己用微波炉热热就行。别又凑合。」 「嗯。」嚓嚓嚓,拖鞋在地板上刷过,估计奔向了厨房。 「没事了吧。还发烧难受么?」 「没有。」叮呤当啷的找盘子。 「我晚上可能回去的比较晚,困了自己先睡。」 「嗯,放心吧,哥。」 王强靠在一边等我,「你这做哥哥的真像她妈妈的似的,还挺嘮叨。丫头从小就比较缠人,辛苦你了。」 我笑笑,放下电话,还是有点担心,强忍住了跑回家的冲动,和学长学姐一起吃饭,然后回来继续工作。 我告诉自己,不可以陷得太深。把她宠坏了,可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半夜回家,一开门,就是电视哇啦哇啦的声音。小动物蜷缩在沙发上睡得正香,旁边地上丢着半个西瓜皮,勺子还在她手里攥着,摇摇欲坠。 「你就作吧,怎么在这里就睡了,还开着空调。发烧刚好又吹感冒了怎么办。吃晚饭了么?」我把电视关上,拔出她手里的勺子。 小动物被吵到美梦,无意识的嘟囔着抱怨,在沙发里蠕动两下,又睡过去了。 我蹲下身,看着她如婴儿般甜美的睡顏,小嘴略张开小小的缝,打着可爱的小呼嚕,有亮晶晶的液体正缓慢的向外流。她呼吸几下,还会下意识的把口水吸回去,吧嗒吧嗒嘴,继续呼呼。对我,对整个世界毫无防备。 胸口有股暖流涌动,我好想一直这样看着她,守着她,护着她。 客厅的空调还是太凉了,我捞起她的小身子,听出她的呼吸变了频率,应该已经醒来。低头看她靠在我怀里的小脸,两扇睫毛像落在花儿上的蝶,轻轻抖动,却不睁开。 居然给我装睡。我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小家伙,在我怀里还不老实,像只小猫一样,拿脸蹭我的胸口。她难道听不到我越来越急速的心跳声么,就不怕我手一抖,把她扔在地上。 她的床近在咫尺,我却突然不想把她放下去了。手臂上的重量和温度,在我身体里某处点了一把火。靠在我身上的柔软身体,是一处最温柔的诱惑。 忽然很想抱住她,抱紧她。 我托着她在床边站了太久,久到小动物终于装不下去了,睫毛抖动着露出里面乌溜溜的眼睛。 「醒了?」 她尷尬的眨眨眼,眼神飘到我胸口,像是要把那里烧出一个洞鉆进去。 「醒了就下来,自己站着。」 「哦。」 她好像还没有醒透彻,傻乎乎的在我面前站着,鼻尖距离我的胸口不足五厘米,像是故意等着我去抱她。 我看着她的发顶,呼吸着她身上的甜香,几乎用尽了我所有的意志力才管住了自己的双手。 「睡觉前,记得先洗个澡。」 我又一次从她身边仓皇逃跑。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2) - 花痴花花的蛊惑 从那天起,懒惰如我也被迫养成了睡前洗澡的好习惯。就算困死了,闭着眼睛也要冲一下。 做为女孩子,虽说算不上是淑女啦,摊上谁被一个大帅哥嫌弃头发味道臭臭,那面子也是很受伤啊。 我真心觉的龙翔有洁癖。他出门前洗澡,进了门又洗。一天至少洗两次。如果早上有课,他居然提前两个小时就起来冲凉。那是不贪床到最后一刻不翻身的我绞尽脑汁也无法理解的。 我想龙翔大概是在水源丰富的地方住习惯了。据说他们那里一年交一次固定数额的水费,用水不记字数的,那谁不狠狠用啊。可是回到咱们这里,前两年才脱离了轮番停水的日子,不用整天大锅小盆地存水,自然是每一滴水都要珍惜啊。 每次他一进浴室我的小心心就开始疼。我自己洗头都是先冲湿了,关水,搓洗好了再打开莲蓬头冲。要不是捨不得我这一头留了六年的长发,我恨不得剃个秃子。 国家资源啊,就这样被他浪费掉了,广大民眾都不能够原谅他。 我窝在沙发上抱着一桶冰淇淋,正盯着浴室的门恨恨地想。头上冷不丁被一个硬物狠狠地砸了一下,砸得我眼睛都冒小星星了。 「干吗?你朵烂花,想砸傻了我呀。」 知不知道相册有多沉,如果砸出个脑震荡来可怎么办。 「不砸你也不聪明。说不定震撼一下iq还有望恢復到正数。我说母猪你想什么呢?勺子都快被你咬断了。」 「我说了不~许~再~叫~我……」 我一个字一个字狠狠地从牙齿缝里挤出来。如果眼神可以让人瞬间转移,花花小童鞋已经被我送出银河系了。 我都恨死我妈了,怎么给我起那么个名字。『池本珠』,狗屁不通。 有一次我写名字的时候,不小心『本』字少写了一横,成了『木珠』。其实木头珠子也是不错的,虽然不如珍珠,金珠值钱,偏偏它就和『母猪』同音。于是这个绰号跟随了我生命到目前为止几乎多一半的时光。 多么带有误导性的绰号啊。想我瘦得跟竹竿一样,怎么也配不上母猪的名声。 我多少次想去改名字,外公外婆都不让。终于我自由了,改姓了龙,还想着上大学时候能彻底摆脱这个阴魂不散的绰号呢。无奈花花小童鞋誓死要与我同校,不但和我考了一样的分数,志愿也全和我填得一样。如今怎么看她都是将要破坏我捍卫尊严美好计划的定时炸弹。我一定要在开学前将她纠正过来才行。否则我就要考虑彻底当她不认识了。 「我觉得『母猪』这个外号挺好的啊。听着就珠圆玉润的……」 「那个,我哥最近很忙,估计……」我翻着白眼看天,嘴里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好好,不叫就不叫。龙大小姐,我叫你珠珠行吧,珠珠……」 死丫头,恐怕我不给她创造泡美男的机会,她改口改得还真是快啊。 花花这个丫头真的是没有辜负她的名字,花痴得很,听说我有个美人哥哥就总想着要一睹芳容。 可惜这些天龙翔比较忙,我身体也好了不需要他照顾,所以他每天都早上一早就走,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还住在实验室里过夜。 花花白天来了好几次都碰不到龙美人,恨不得晚上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好在她老妈门禁很严,才不至于夸张地追到我哥的床上去。 看不到人,某花痴就来我家捧着相册看相片聊表思念。一进我家门她就怀抱着龙翔从国外带回来的相册翻个没完。一边翻还一边嘖嘖有声,猛擦口水。 那本相册我刚搬进来的时候也略翻过一次。基本都是爷爷奶奶,叔叔婶婶,最多的是叔叔家的堂妹,极其偶尔才会有一张龙翔的照片。 龙翔似乎从小就是个静默深沉的孩子。照片上的小男生,衣着乾凈整齐,面目白凈秀气,站姿有些过分的端正,表情大多严肃。 虽然爷爷奶奶对他这个唯一的孙子宠爱有加,毕竟还是住在叔叔家。无论大家对龙翔多么关爱,小小男孩还是懂得什么是寄人篱下的无奈。所以他才那么优秀吧,为了不被人看不起。 我自以为是地想。 花花又在对着龙翔唯一的一张泳装照流口水,嘴里嘖嘖不已。 照片里的龙翔大概才十来岁,穿着黑色的紧身泳裤,脖子上掛着奖牌,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边。少年的身体瘦削修长,四肢依然纤细,但是肌肉的线条已经开始隐隐呈现。 这是龙翔唯一一张微笑着的照片。站在一群各色人种的少年中间,他的唇边眼角都是灿烂,一看就知道从小是个美人胚子。 「哎,母……那个珠珠,你见过你哥的裸体么?他现在身材一定很好。」 「他的我还没机会见。」 但是我的已经被他看光光了。 花花捅了我一下,「想什么呢?耳朵都红了。呃……珠珠,你不会是在意淫你哥吧?」 「去去去。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何况他是我哥。」 「就算意淫了也没怎样啊,珠珠你也不用不好意思啦。怎么说也是因为你哥长得太祸国殃民了,是个正常女人都敌不住的……我估计男人也够呛。我不怪你啊。而且,又不一定是你亲哥,否则当年干嘛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 「你有完没完啊。」我赶紧打断花花。 就她那发散思维,再说下去不一定会得出什么诡异的结论呢。 花花拿胳膊肘撞了我一下,「你和你哥都同居三个多月了,他的裸体你就一次也没见过么?光上身的样子总见过吧?他洗完澡就没有穿着短裤四处游荡的时候?对了,他是喜欢穿四角裤还是三角裤啊?你就从来没有偷看过?以你的人品不应该啊……」 我拿起靠枕用力向花花砸了过去。她大叫着躲开,毫不示弱地从另一个沙发上也抓起一隻靠枕丢过来。枕头大战自此展开。 战争最后以花花丢下一堆砸破了的靠枕扬长而去告终。我一边低声诅咒她没人要,一边搬出针线包缝枕头。 战事激烈,肌肉酸疼,我偷懒靠在沙发上发呆。 『你和你哥都同居三个多月了……』 花花的话在耳边又重復了一遍。 『同居』这个曖昧的字眼听在耳朵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龙翔是我哥,我是他妹。分开了十多年后,基本上算是一对陌生人。突然就这么住到了一起,和真正心意相投同居的恋人自然不同,唯一的情感联系也只有意识中兄妹的关係。 生活中的磨合因为彼此的客气容易很多。度过了开始的相敬如宾,这次我生病让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迅速贴近。之后的日子,还能那么单纯么?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3) - 想看哥哥的裸体怎么这么难 「怎么了?我衣服穿错了?」 龙翔一脸迷茫地看看我,低头看看身上,又转身瞅了瞅镜子里的自己。 我慌忙收回自己贪婪的眼神,摆摆手。 「没有,没有,呵呵呵……」我无辜傻笑。 龙翔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了门。 我刚才只是在欣赏美人穿鞋图。 他略弯了腰,背部平顺,t恤包裹下的背肌微微隆起,感觉充满了力量。窄窄的腰身,结实的臀斜斜地勾引着我,害我费了老大力气才强压住自己过去拍一掌的欲望。 硕大的一双休闲鞋,放在我的小鞋鞋旁边,船一样。修长的手伸过去,两根手指勾住鞋后跟,二十五度向上拉出柜子。乾凈到无一丝杂色的白运动袜鉆进鞋中,牛仔裤口轻轻落下,硕长的双腿交替跺地两次。 举手投足,动作流畅优美,享受啊。 都怪那个花花花娘子,我现在一看到龙翔,就会莫名开始幻想他没有穿衣服是什么样子。 其实我也不是真的那么想看龙翔的裸体。但在某朵烂花的鼓动下,还真的萌发了那么点好奇心。 美好的东西谁不向往?你说是吧。 有一次经过浴室门口,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我就想,以我的人品真的会去偷看么? 会么?不会么? 虽然有那么一点点衝动,但是为了证明某花的错误,我忍了。 每天在一个屋檐下,怎能不出点意外?可是龙翔就是那种做什么事都细密到让人发疯的程度。上厕所一定先看有没有卫生纸,去洗澡从来没忘记过浴巾和换洗衣服。 我看过的那些闲书里写到的各种不经意,不小心,不凑巧发生的长针眼的事情,他一律没给我机会。除非我胆大妄为去推他卧室或者浴室的门,否则此事无望。 暑气蒸腾的夏日,哪个男生在家不是光着膀子,胯上挂着短裤,脚上躋着拖鞋。龙翔却仿佛不怕热一样,永远的衣装整齐。 偷藏卫生纸与浴巾作战方案失败后,我打算再接再厉。 话说那一日,气温颇高,我借口亲戚来了,怕吹风,不让龙翔开空调。 即便打开窗子,空气也如同凝固一般,毫不流动。我想,这种热到喘不过气来的温度,龙翔应该受不住了吧。 结果他换上了一套不知道从哪里买的完全不像样子的白色改良唐装。单薄的丝绸,肥大的衣襟,走来走去,仙风道骨一般,看着就凉快。 无奈我邪魔在心,越看他越燥热,最终愤愤然衝回自己的小屋,面壁打坐。 话说又一日,我心思歹毒地把一块画画用的暗红色水彩顏料放进了淋浴的莲蓬头。想象着当鲜血一样的温水喷到身上,美人大叫着从里面跑出来的样子,虽然可能形骸惨烈,但却总是一次机会。 没想到,水声如常响起,却未听到意料中的惨叫。龙翔洗漱完毕,乾乾凈凈地走了出来,只是侧目瞅了我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偷偷潜进浴室,只见那块顏料包在卫生纸里,安安静静躺在纸篓之中。 因为这次失败我躲了龙翔三天。他肯定知道是我做的,却什么也不说,算是给了我面子,却让我无地自容。 我觉得自己就是个调皮捣蛋被抓住的孩子,恨不得一辈子不从自己的屋子里出去了,天天面壁打坐,争取早日得道成仙。 而最最令我捶胸顿足的,不是多次的战略失败,而是两天后花花的一通电话。 她邀请我和龙翔去游泳。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悔得肠子都青了。 龙翔是游泳天才啊,他不会连游泳都穿连身的泳装吧。 龙翔最近看我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我不怪他。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比白痴还白。 闭关结束,我扭捏地蹭出我的小房间,看着坐在电脑前手指翻飞的龙翔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去厨房倒了一杯水,继续扭捏地蹭着向他靠近。 我还未想好如何说,龙翔倒先开了口。 「水是给我的么?」 「噢……嗯嗯……」 我忙把水杯放在龙翔手边。 他抓过去一饮而尽,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荧屏上天书一样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龙翔见我还没走开,眼睛依旧盯着荧屏,半侧过身来问我:「还有事么?」 「那个……这个……」某猪突然口拙。 我看着他点下一个键,跳出一个黑色窗口,白色的英文字和数字一行行地向上飞。龙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彻底转过头来望着我,脸上掛着一个大问号。 被龙翔这么近仰望,我突然感觉有点手足无措。心中有鬼,拉帮结伙地在胸口跳舞。 「花花……噢,就是我高中同学,花妤洁,上次来过咱们家那个……她约我一起去游泳。可是……我游得不好……哥……能不能陪我去……教教我……」 磕磕巴巴地总算说完了,不知道龙翔这个听的人什么心情,反正我这个说的人是快死过去了。 你说我至于么,和自己哥哥讲话这么紧张干嘛。都怪我目的不纯啊。 「好啊。正好这个project快要结束了,我也想放松一下。什么时候?」 这么好说话?我突然觉的很没有成就感啊。 「周六下午如何?」 龙翔答应下来,某猪的舌头瞬间擼直了。 龙翔转回去面对电脑,打开记事簿,修长的手指在滑鼠上一通狂点,点得我小心心跟着跌宕起伏。 「没问题,我周五交了最后的报告,周六一天都有空。」 花花听说约好了时间,兴奋到不行,第二天就拉着我去选购泳装。 「珠珠,你说,这个怎么样?」 「太色情。」 「这个呢?」 「太简陋。」 「哇,这个不错,我就要这套了。」 「不会吧,你这个淫贱的荡妇,就这么两块布,你穿给谁看啊?」 「去,你才是荡妇呢。比基尼,比基尼懂不懂。你哥可是从开放国家来的,什么没见过啊。小姐,我要这一套。」 我看着那完全无法遮体的两块布,咬牙跺脚也没能下定决心。 明明用的布料最少,价钱反而最贵,太不合算了,完全不符合我勤俭节约的传统。 花花看着我袋子里拎的那一件连身泳衣,一脸不屑地摇头。 「你是千年僵尸啊,脑袋是古董罈子做的吧。你那一件不会跟婴儿服一样套手套脚的吧。我看你就差把脸也包上了。」 「我又没想着勾引谁,穿那么性感干什么呢?」 虽说我没有想着要勾引龙翔,这两天晚上睡觉我还是抱着自己新买的泳衣做了春梦。 期待已久的小鲜肉,啊嘎嘎嘎,连我自己都实在是受不了自己的色心。 都怪花花,误交损友啊。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4) - 哥哥的机车后座 龙翔起早贪黑地做project最后的衝刺。 我也没闲着。 虽然我买的泳衣包裹得很严实,腰侧还有起到收敛效果的弧形拼接,我还是做足了准备:每天坚持分三次每次三百下仰卧起坐,就是为了急速收腰去小腹。 这个方法虽然有些变态,但是对我极其有用。突击起来,两三天腰围就能小个四五公分。只是效果不能持久,再继续做下去就没有变化了。 第一天做完,腹肌就开始酸疼,弯腰转身都疼,上大号都使不上力气。不过为了好看,我忍了。不就这两天么,反正我也不怎么会游泳,去的主要目的是看龙翔嘛。 如此努力健身,我也是为了不给龙翔丢人。他那么风骚的美人,妹妹总不能太差吧。 周六早晨,我正抱着枕头流口水,梦里美得一塌糊涂,突然卧室门『咚咚』响起。 我曾经有过周末一觉睡到天快黑的经验,这次很怕错过了和龙翔『葛格』的约会,所以神经一直紧绷着,门声一响起,我条件反射地就弹了起来。 起得太快,头还有些晕,床头柜上的闹鐘显示六点整。 不会吧,难不成我又睡过头了?! 我连滚带爬地起来去开门,顺便看了一眼天色。窗外天空清淡,太阳好好地在东南边掛着呢。 还好,还好,是早晨六点。 龙翔站在门外,已经穿戴整齐,一脸抱歉的表情。 「对不起啊,刚刚研究组组长来电话,说我的报告有些问题,需要我亲自过去核对一下。我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赶不上回来和你们一起去游泳了。」 我低头纠结了两秒鐘,果断决定,「那,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学校么?如果结束早了,你也不用回来接我浪费时间了,咱们可以直接去游泳馆。如果晚了……也没关系,我老早就想看看哥搞研究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 龙翔思索了一下,点点头。我迅速转身回去换衣服。我不想让龙翔等,说不定他下一秒就改变主意了。 我把长发扎了个马尾,随便套上了一件常穿的t恤和牛仔短裤。推开卧室门出来的时候,龙翔正靠在大门口旁边的墻上,双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头低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窗口透进来的清晨的阳光从他的刘海中间穿过,朦朦胧胧地腾起一种金黄色的光晕。高耸的鼻梁和微翘的嘴唇在他的脸侧留下淡淡阴影,更显得他五官深邃。 耳边有楼下邻居在阳台上养的小鸟清脆悦耳的叫声。龙翔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让人心情舒缓的气质,安稳沉静如同神祉的雕像。 在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八个大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龙翔缓缓地抬起头,刘海像被一隻无形的手拨过,唏唏嗦嗦地顺着宽阔的额头滑开。他略歪着脑袋,长长的睫毛抖动了一下,向上飞去。一双美眸映着阳光望了过来,如同跳出海面的朝日,流光溢彩。一千万伏的电压彻底把我烧焦了,只能站在原地冒烟。 「珠,好了?那我们走吧。」 「噢。」 我茫然地点头,无意识地凑过去。 「你不带泳衣么?」 「啊?带什么?」 「不是说要去游泳么?我大概知道报告出了什么问题了,说不定不会呆很久。」 「噢。」 我这才反应过来,衝回卧室,从被窝里抓出自己的泳衣胡乱往包包里一塞,转身就往外跑。 跑了两下没跑动,感觉有谁在身后拉着我,力气还挺大。一股凉意顺着脊柱爬上来。不会吧,大早上见鬼? 我回头一看,原来仓皇间泳衣没塞好,带子掛在了床栏杆上。我把泳衣重新卷进包包,扶着胸口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镇定,我要镇定。 可是,下一秒看到门口等我的美人,我又开始冒烟了。 等一下说不定就能看到梦寐以求的,折腾了好久也没看到的哥哥的『肉体』了,这可要我如何镇定哟。 出了楼门,龙翔提了机车停在我面前,回身从储物箱里拿出一个安全帽递给我,「没有多余的安全帽,你先用这个吧。」 美人要用机车载我?哦耶,那岂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地搂搂抱抱。 龙翔见我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四十五度仰望天空傻乎乎发呆,无奈地笑了一下,亲手把安全帽扣在我头上,然后垂首帮我系带子。 「可不要嫌弃你哥的机车啊。当初叔叔说要送我一辆跑车的,但我嫌太招摇了,还是骑这个比较习惯。」 我看着龙翔近在咫尺的脸上认真仔细的表情,说话间的呼吸吹在我的颊边,温热的手指若有似无地碰触我的下巴,脑子里又开始不可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龙翔拍拍我的头,「好了。」 他抬腿先跨了上去,扶稳了车,转头看了看身后,招呼依旧呆立在原地的我:「来吧。我还没用机车载过女生呢,你是第一个。」 我送了他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弯起了我色瞇瞇的眼,秀全了我的八颗白牙,手脚利索地爬上了他的车座。 龙翔双手向后一捞,抓住我的手腕圈住他的腰,让我双手在他肚子上交叠好,还拍了拍。 「抓好了。」 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他就已经驾车衝了出去。我的身体向后一倾,几乎从车上掉下去,尖叫出声。 龙翔听见我在后座的大叫,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我看不见他的脸,也听不见他的笑声,但是我感觉到手掌下硬硬的腹肌抽动了几下。 没看出来,平常挺正经严肃的龙翔也喜欢捉弄人,居然笑我。我脸上顿时有点掛不住,下毒手捏了他肚子一把。 机车左右晃动,随即恢復正常。他腾出一隻手,抓住我淘气的小爪子,用力握了握。 哥哥(5)- 潘多拉魔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龙珠对我的关註也开始越来越密切了。 她经常会傻乎乎的看着我发呆,直看得我一阵阵的心虚,开始怀疑她会不会看出了我脑子里齷齪的想法。 如果她知道我这个哥哥竟然想要抱着她,拥紧她,甚至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会不会…… 我不敢再往下想。 我确定这个小动物一定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大热天的不让开空调,自己热的呼呼吐舌头却把我当仇人一样使劲瞪着。 一再指着电视里衣冠不整的地痞流氓打扮的角色嘀嘀咕咕。 把我洗好叠好放好的浴巾藏起来。 我放着内裤的抽屉明显有被人翻过的痕跡。 厕所里明明换好的卫生纸会不翼而飞。 我洗澡的时候,总觉得外面有人在走来走去。 甚至有一次眼看着她偷偷摸摸把一块红色水彩顏料塞进了淋浴的莲蓬头。 为了恶作剧,这个平时饮料瓶都非得让我拧开的小家伙,居然学会拆莲蓬头了。人的潜力果真是无穷的。 实在想不出来她究竟要做什么,每天眉头紧皱,跟个小老头一样,不知道在琢磨什么歪点子。 我很想和她说,要干嘛直接告诉我算了。但是我忍住了。我想看看她还能琢磨出什么来。这样看着她瞎忙活,还挺有意思的。 她又扭捏的蹭进我屋子里,默不做声的瞅我了一阵子,转身出去厨房里倒了杯水,扭捏的蹭了回来。从关着电源的台式机的荧幕里看她想开口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我都替她着急。 「水是给我的么?」 「噢……嗯嗯……」 我刚好口渴,接过来一饮而尽,假装看本子里的数据,其实依旧在偷看她的表情。居然还在扭捏。 「还有事儿么?」 「那个……这个……」 我终于憋不住了,彻底转过头去看站在那里揉衣角的小家伙。她的小脸居然爬上一抹緋红,不自觉地透出一种单纯的嫵媚,看得我一阵恍惚。 「花花……噢,就是我高中同学,花妤洁,上次来过咱们家那个。她约我一起去游泳。可是……我游得不好……哥……能不能陪我去……教教我……」 就是请我陪她去游泳?居然就紧张成这个样子?这孩子也太……不对,估计又是什么恶作剧的开始吧,等着看她又能折腾出什么来。 「好啊。正好这个project快要结束了,我也想放松一下。什么时候?」 「周六下午如何?」 我查了查schedule,答应下来:「没问题,我周五交了最后的报告,周六一天都有空。」 我突然变得非常期待周六的到来。 我当然不能承认,我其实很想看看龙珠穿着泳衣是什么样子。她那曾经勾起我欲望的洁凈而单纯的身体又一次浮现在我脑海,太阳穴突突的跳。我还真是个齷齪骯脏的哥哥。 好事多磨,周五的半夜组长来了电话,说我交上去的报告有些问题。我去看了看睡得呼呼哈哈的小家伙,连夜重新整理了报告。 我不想让她失望。 清晨六点,我喝掉最后一杯黑咖啡,敲敲她的门。小家伙居然很快就开了门,看来,她对今天的节目也很期待。 小家伙顶着一头鸟窝站在门口,扬起的小脸儿左侧还有被子压出来的红色印子,但是遮不住她圆眼睛中亮晶晶的神采。我觉得半夜的辛苦真是值得,但是我也不能把话说得太满,不想给了她希望,再让她失望。 「对不起啊,刚刚研究组组长来电话,说我的报告有些问题,需要我亲自过去核对一下。我不知道要多久,说不定赶不上回来和你们一起去游泳了。」 她低下头去,带着我的心一起down下去,有些后悔说得不够婉转。 没想到她两秒鐘又精神焕发的扬起头,「那,哥,我能和你一起去学校么?如果结束早了,你也不用回来接我浪费时间了,咱们可以直接去游泳馆。如果晚了……也没关系,我老早就想看看哥搞研究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呢。」 真是难得的聪明,我点点头。她兴奋的跑回屋换衣服,门都没关严。 我站在门口,看她手忙脚乱的梳头,脱衣服。那白嫩的身体在我眼前一晃,刺痛了某一条神经,我慌忙躲了开去。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必须要控制住我几近脱轨的情绪。那是我的妹妹,我的亲妹妹。 我抬起头,看到她傻乎乎站在卧室门口看着我发花痴,「珠,好了?那我们走吧。」 「噢。」她茫然的点头。 「你不带泳衣么?」 「啊?带什么?」她楞楞的看着我,一脸茫然。真没办法啊。 「不是说要去游泳么?我大概知道报告是出什么问题了,说不定不会呆很久。」 「噢。」 看着慌慌张张跑回去的小家伙,我微笑着摇摇头。唉,将来要把她托付给怎样的男人才能让我放心啊。 这样想着,胸口一阵酸涩。 她没见过我的机车,又张着小嘴儿傻站在那里发呆了。我怎么就看不够她这样傻乎乎的样子呢。 我递给她一个安全帽,「没有多余的安全帽,你先用这个吧。」 她不接,仰着脸等我帮她带。果然是被我给宠坏了。 「可别嫌弃你哥的机车啊。当初叔叔说要送我辆跑车,我嫌太招摇。还是骑这个比较习惯。」 小动物的圆眼睛又开始在我脸上刷刷的扫荡,我有种冲动,想要捧着她的脸,吻上那两颗总是让人心慌的毛茸茸的黑葡萄。 我拍拍她的头,「好了。」抬腿先跨了上去,扶稳了车,转头看了看身后,招呼依旧呆立在原地的她:「来吧。我还没用机车载过女生呢,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的一个。 她突然笑了,那么灿烂,甚至盖过了初升的朝阳。如果可以,真想一直留着她的笑容,表起来,掛在床头,天天看。 我向后捞过她的手,让她圈住我的腰,拍一拍,「抓好了。」 我踩着了火,缩脚上路。腰上一紧,后面的人受到惊吓大叫了一声。 「呵呵,抱紧我。」我嘱咐她,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腰上的小手捏准了一小块皮就掐了下去,报復心还真是重。我腾出一只手,抓住她淘气的小爪,用力握了握。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小家伙胆子很小,一路都紧紧贴在我背上,到了学校还不放手。我把她抱下车,发现她居然走路腿都软了。真没想到,这个平时咋呼得挺欢实的家伙,原来也是个软脚虾。 虽然我很享受这种被她依靠着的感觉,不过看来还是买辆车比较适合她。 我从十四岁就开始骑机车了。我喜欢速度带来的那种翱翔的感觉。坐在机车上的那一刻,我可以暂时性的脱离原本的生活。越来越快的速度,空气越来越大的阻力,让身体内一直压抑着的,捆束住的某一部分的自己,从厚厚的壳中探出头。迎面而来的凉爽空气,压迫着我的肺,让胸口跳动的位置渐渐麻木。 有时候,我会觉得那一部分的自己,想要完全的代替原本的自己。我有些渴望,又有些害怕。 那是一条不可回头的路,那是我身体里的潘多拉魔盒,里面住着一个可能会毁灭一切的自己。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5) - 强子哥 龙翔开车的速度很快,这和我之前料想的不一样。我以为像他那样按部就班,细腻到有洁癖的人,骑机车应该也稳稳当当的才对。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追求速度感的家伙,带着我在堵得结结实实的车流中间搏命穿梭。 想到他现在掌握着我的生死,我也不敢再造次,乖乖地抱着他的腰,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上。 到了学校之后好一阵子我还闭着眼睛搂着他不放。这次可不是我想要占他便宜。实在是我从来没想到一直以为极其浪漫的事情原来如此可怕。 龙翔把我从他身上揪下来,然后抱着我的腰让我离开了机车后座。 清晨的风挺凉的,加上他的速度,我露在短裤外的两条腿都吹麻了。不知道是不是我一路太紧张,脚一沾地居然会打颤。 龙翔让我掛在他的臂弯里,半搀扶着我慢慢向前走。这样的姿态太过曖昧,来来往往的学生都向我们看过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瞅了一眼龙翔。他心无旁鶩,满脸坦然,一门心思地配合着我蹣跚的脚步向他的目的地走去。 我低头偷偷地笑。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笑,就是单纯的很开心。 物理系的系楼很不起眼,据说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盖的。灰不溜秋的水泥墻,窗口很小,和路对面新建的整面玻璃墻晶莹剔透的商学院附楼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皱了皱鼻子,有点嫌弃。 龙翔冷冷地说:「重要的不是外表,是里面的东西。」 「噢,哥,你看不起人家商学院的学生喔。」 「不要随意曲解我的意思。」 我正在一脸花痴注视那边衣饰笔挺步履仓促进出商学院的帅哥,龙翔抬手扭过我的头,把我塞进了灰房子的大门。 走进物理系楼,我似乎有点了解龙翔的意思了。虽然外边破是破了一点,楼里装修倒是挺简洁时尚的。 旧房子的楼道比较窄,但是侧上方藏在木纹灯箱里的柔和灯光把这里照得一片明亮,几乎没有阴影,让人感觉很舒服。 我的腿已经没事了,但是依然掛在龙翔身上,勾着他的手臂,抓着他刚才的话头不放。 「学商多好啊,以后做生意赚大钱。你现在上学就这么辛苦了,以后毕业了继续搞研究,依然累死累活,赚钱还少。回头熬得头也秃了,戴着一幅大近视镜,窝在自己的小套房里,佝僂着背还对着电脑跑程序呢。况且叔叔不是做生意的么,公司那么大,堂妹一个女生肯定不会接班。你学商还能帮忙,回头也当个总裁,多风光啊……」 龙翔突然停下来。我看他脸色不善,忙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改了口:「……当然啦,做科学家也是很光荣的。为了人类的发展与文明,为了广大人民群眾的衣食住行,为了国家的发展建设,呕心沥血……」 我听龙翔冷笑一声,彻底禁了言,手指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不敢再开口。 沉默了一阵子,我都开始觉得浑身别扭了,龙翔突然出声:「人为什么就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一定要背负着诸多希望和压力以及空洞而无任何实质意义的名头和帽子……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有兴趣做的事。不是为了谁,也没有那么博爱和高尚……」 说了一通有的没的,龙翔继续往前走。我愣在那里,见他走远连忙追了上去。 龙翔把我安顿在实验室,帮我打开他的电脑,从抽屉里抓了一包饼乾扔给我,让我在那里等他。他拿了一摞材料就忙自己的去了。 龙翔的桌子收拾得很整齐,资料书籍摞得几乎像是拿尺子比过线。我翻了翻,都是很专业的天书,完全没有头绪,只好无聊地上网。 很快我就发现,他实验室的网速不是一般的快,看高清在线节目也一点儿都不卡。我靠在宽大舒适的电脑椅里,带着耳麦,抱着键盘,兴高采烈地一边上网灌水,一边听节目,一边吃饼乾。 我说怎么龙翔不喜欢在家里呆着呢,这里简直是世外桃源嘛。 一包饼乾很快见底,我把渣子倒进嘴里,感觉有些噎得慌。顺手拿过龙翔的水杯,里面空空如也。我想起进实验室的时候看到门口有饮水机,便起身向外走。 「吃母猪……」 我两眼一翻,居然遇到熟人,这么叫我的人可是不多啦。 「丫头,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强子从拐角处走过来,一副看到鬼的样子,「你哥哥带你来的?把你扔在这里就不管啦。吃早饭了没?强子哥带你出去吃,学校门口有家早餐店很好吃的。」 等了半天龙翔也没回来,我估计他还要好久才忙完。有人请吃东西当然好啦,我爽快答应:「好吧。」 走在强子身边,我一直感觉到他在看我。我扭过头,刚好对上他曖昧的笑容。我突然想起那次走光被他看见,脸上顿时热起来。他不会还在回味吧。 「那个……强子哥……其实我现在也不是很饿……」 「那你就当陪我吃。反正你现在自己回去没有门卡也进不去。」 「可是……」 强子停下来,转身看着我,很严肃的样子。 「强子哥以前对你如何?」 「那自然是好得没话说。」 「就六年没见,陪强子哥吃顿饭都不愿意了么?怎么说咱们现在也是邻居了。搬家都能搬到一起去,这也是缘分啊。」 强子摸摸我的头,像摸小狗一样。 我叹气,算了。反正他趁我还小的时候还抱过我,看过我满脸鼻涕泡的样子呢。 强子从小弥补了我兄长这个空缺。他带着我玩,教我功课,瞒着外公外婆帮我签家长通讯录。我受欺负了他替我打架,我受委屈了他给我买糖。比起龙翔来,强子才是我心目中生命中扮演哥哥角色的人嘛。这种糗事,就不跟哥哥计较了。 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喝了两碗豆花,我真后悔吃了龙翔那盒饼乾。 这家店的早餐真不错,地道又乾凈。我想着哪天也要和龙翔一起来吃。那家伙早上只喝黑咖啡。他都回国一年了,也应该享受享受中餐的博大精深了。黑咖啡那又苦又酸又涩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 和强子一路往回走,我撑得一个劲儿打嗝,恨不得学孕妇挺着肚子横着迈企鹅步。 学校里来往的学生多了一些。接近物理系楼的时候,不停地有人跟强子打招呼。 「你还挺受欢迎的啊。」我由衷感叹。 强子笑得很得意,「你强子哥我不是吹,咱在业内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 「谁没名没姓啊。无名氏还姓无呢。」 强子又要捏我的脸,我连忙躲避。还当我是小孩子呢,怎么可以随便捏人家女生的脸,那不是耍流氓么。 无奈我真的是吃多了,这几天的仰卧起坐高强度训练留下的后遗癥很严重。肚子酸疼让我灵活度大打折扣,我躲避不及,『欸呦』一声差点被花池绊倒。好在强子手疾眼快,一把将我拉进了他的怀抱。 我扶着他的胸口刚稳住身形,就听强子身后有人叫他。 「王强,你……」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6) - 初遇千人斩 「王强,你……哟,昭君,对不住,打扰了。」 (梦註:王昭君,名嬙,字昭君。此处千人斩取谐音戏称王强为昭君,有暗指王强是gay的意思。) 强子身形魁梧,正好挡住了我。那个人转过身,不经意看到我,吓了一跳。他嘴里说着不打扰,却并没有离开,还站在原地看着我们,一双桃花眼笑得那是相当奸诈。 我和强子在他的灼灼目光下豁然发现我们现在的姿势很是曖昧,忙撒开对方,跳得老远。 那人在强子肩头捶了一拳,一双桃花眼依旧满有深意地看着我,对强子调笑道:「哎,昭君,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也不通知我们大伙儿一声,害得人家还担心你性向有问题呢。」 王强半转身帮我挡住那人的目光,「去,你别张嘴就没正经的。她是龙翔的妹妹,不是我女朋友。」 那人讲话的语调带着点儿不正经的轻佻,「龙翔什么时候有个这么正点的妹妹?他怎么从来不带出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啊?你们可都真够自私的,有好东西都藏着掖着的。」 「你他妈的别越说越离谱了啊。」王强说着就要伸手推他。 那个人灵巧地绕过强子,夸张地对着我一弯腰,伸出右手,「小人卢佳,年方二十有六,敢问姑娘大名。」 我有点儿怔吓:「我……我叫龙珠。」 「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我先把龙珠还给他哥,要不龙翔该跟我急了。」 强子打掉卢佳伸到我面前的爪子,反手握住我下意识向卢佳伸过去的手,拉着我就走。 那个卢佳在后面不甘心地叫:「龙姑娘,哪天有空,赏脸一起吃个饭?」 强子在我耳边嘱咐:「千万别理他,那是个千人斩,被他祸害的女孩子不知道有多少。」 「噢。」我点点头,心想『千人斩』是什么意思? 王强没有解释,我也没有追问,大概猜到不是好话。只那一眼我也看出他是个风流浪荡子,我以后躲着就是了。 我低头看了看依然被强子攥在掌心里的手,又看看强子。他跟没事人一样,依旧拉着我往前走。他心坦然,那我执拗什么。反正从小都是他拉着我的手四处跑着玩,早拉成习惯,随便他吧。 回到实验室,龙翔居然在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他默默看了一眼强子和我拉着的手,什么也没说。不知道为什么,在龙翔面前我居然感到有些心虚,迅速把手抽了出来。 「龙翔,你妹妹我给你餵饱带回来了。」强子交待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龙翔,他面色似乎不太好。 「哥,忙完了?」 「还没有。」他态度冷淡。 「饿了么?我买了个煎饼回来。」 其实那是我嘴馋,让强子买了等会儿留着我自己吃的。现在突然感觉自己好聪明,懂得借花献佛表现对哥哥无微不至的关心。 龙翔果然被我这种平时没心没肺的人偶尔表露的贴心感动到,脸色好了些,「你知道我早上比较习惯喝咖啡。」 「我特意给你买的呢,很好吃,哥~尝尝看?」 这些日子我发现,只要我装可爱撒娇,龙翔就会彻底没了原则,屡试不爽。 我看着龙翔一小口一小口优雅地把煎饼吃完,端着水壶又灌了半壶水。虽然我心里有点捨不得那煎饼,但是看他面色恢復如常,心里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我也吃了他一盒饼乾,扯平了。 「你先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争取中午前忙完。别乱跑,中午我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龙翔又回去忙他的,我坐在电脑前继续上网看片玩游戏。 很久没有这么早起床了,又刚刚吃饱喝足,我忍不住一直打瞌睡。最后实在支撑不住,趴在桌子上就见周公去了。 周公其实挺帅的,面目长得跟我哥很像。一头银灰色的长发,用一根带子在脑袋后边松松地绑了一个马尾。碎发从脸的两侧以优美的弧线散落下来,把一张俊脸挡得遮遮掩掩,看不真切,只觉得眉目如黛,鼻挺唇红。一件大白袍子披在身上,袖子宽大,绣着和腰带同款式的红色边边,露出一节莲藕般的手臂,手指纤细,指尖偶尔有彩蝶飞舞停落。 他似乎在跟我说什么,我听不清,歪过脸去『嗯』了一声。于是他便倾身过来,袍子的领口大开,一片白丝绸一样光滑闪亮的春色,看得我口水直流。 我伸手去摸摸。他面色含羞朱唇紧抿。我再摸摸,身子一歪跌了出去。 我的周小受受,你怎么不接着我呢……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7) - 与哥哥牵手 「珠,龙珠,你醒醒。」有人在呼唤我。讨厌,我还没吃到周小受的豆腐呢。 我睁开眼睛,看见现代版的周公居高临下的看着我。polo衫的扣子只留下最后一颗没系,哪里有什么春色。 龙翔一脸受不了我的表情,弯腰俯身过来,把手臂往我腋下一探,向上一抱,把我从地上拉起放回电脑椅上面。 我看了看周围,自己还在实验室。有几个专心对着电脑较劲的家伙嘴唇抿得很紧,似乎在忍着什么。想了想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是做梦做到从椅子上摔下去了,顿时血往脸上涌。手在桌子上摸索着,想找个东西把自己盖起来。 太丢人了,第一次来龙翔这里就出这么大个糗,我不活了我。 「你找什么呢?饿了没?咱们出去吃午饭。」 我连忙点头点头,拉着龙翔就往外走。我要赶紧消失在这让人尷尬的地方,只当我没来过。 龙翔一手被我拽着,一手拿着我的包,跟在我身后以光速冲出校园。一路上很多人看我们,我羞得无地自容,觉得所有人都知道我的糗事。一直走到路口遇上红灯我才停下来,呼哧呼哧喘气。 喘了一会儿回头看龙翔,他正一脸笑瞇瞇的样子看着我,我觉得自己的脸腾的又红了。 叹气啊,都是长时间不运动的原因啊。这才跑了几步路,就累得脸红脖子粗,气息不匀,心脏乱跳的。 龙翔把手从我手里抽出来,仔细的整理好我跑乱了的头发。我两只手都空空的,没着没落的,一时不知道往哪里搁好。我看他手里还拎着我那超级可爱卡通包,觉得很不好意思,就伸手去接。他居然向后躲了一下,我一抓落空。 「哥,包我自己拿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拿这么幼稚的包太那个啥了。」 「没事,还是我拎着吧。你肯定是饿坏了,一听到要吃东西就跑这么快。」 「……」他居然揶揄我。 行人灯亮了,龙翔把空着的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我楞了一下,没明白过来。他跟我要什么?不会是吃午饭的钱吧。我有点扭捏,他饭量不小,我可请不起。 「你不是喜欢牵着手走么,哥的手给你牵。」 原来不是跟我要钱啊,那就好。我开开心心的把自己的手放在了龙翔的手里,跟在他身后半步走过马路。 龙翔的手很大很温暖,虽然对于这样的夏天正午来说,有点过于温暖了,泛着潮气,滑不溜湫的,我要实劲攥着才不会脱手。 龙翔的回头率挺高,路上一直有人看过来。我走在他身后感觉很骄傲,恨不得冲着那些望过来的人们大声宣布,这是我哥耶。帅吧?!赞吧?!嫉妒吧?! 我略抬头,偷偷仰望着龙翔的侧脸。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剪得很碎,层次颇多,随着他的步伐轻轻的摆动,感觉倍儿飘逸。 据说走路带自然风的人气场都很强,我同意。 我正看的入神,龙翔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就对上了我花痴的註视。我有点囧,想解释,又找不到好借口,眼神心虚的四处乱飘。 「你想吃什么?」龙翔似乎并不在意我偷看他。 我看了看饭店门口的迎宾小姐,又看了看快餐店门口的假人,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我还以为你要趁机宰我一刀呢。竟选吃这种垃圾食品,不后悔?」 我也不回答,闷头就往里走。心想,你是我哥,宰你不还是花自己家里的钱。算不清帐的家伙。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8) - 去看美男去嘍 店里的空调很凉快,我点了套餐,风扫残云般将其消灭。食物是治疗囧癥最佳良药,吃饱喝足心情大好,我有一根没一根地把薯条往嘴里送。 龙翔又从隔壁贵死人的咖啡店买了一杯黑咖啡,陪着我消食。 我看他嘴角上掛着一个淡淡的微笑,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有一口没一口喝咖啡的模样,就想不明白黑咖啡有什么好喝的。 龙翔放下空杯子,问我:「吃好了么?」 我拍拍肚子,点点头。 「我回去再忙一个小时,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结束了。等下一起去游泳。」 「嗯。」 龙翔又一路牵着我的手回到实验室。我有点不想进去,还是感觉很囧。但是他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他本着『反正在里边已经丢人了,就别再把人丢到外面去』的原则,把我又塞回了他的小隔断里。 我是打死也不敢睡了,找了个逃脱游戏开始玩起来。 这次龙翔挺快的,我刚找到开门的钥匙把游戏玩穿他就回来了。于是我就又坐在机车上趴在龙翔后背感应了一次生死时速。 花花老早在游泳馆门口等着了。 从龙翔停了车,我这个花痴的姐妹都没理我,一门心思地在和龙翔搭话。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龙翔身上,也没发现我因为害怕坐机车,走路腿都在打颤。 看着花花和龙翔距离那么近,我自己拎着包,跟在他们身后步履蹣跚,就像个没人管的可怜孩子,顿时有种被忽略的感觉。我咬咬牙,提提气,向前快走了两步,抓住了龙翔另一边的手。 龙翔没有回头看我,也没有放手,只是略用了力回握着。我的小心心不免窃喜了一下。 「珠珠,你还牵着你哥干什么呀?」花花看不下去了。 我心想,我牵着我哥关你屁事。 可是龙翔闻言放开了我的手。我有点儿委屈地看向他。 「你是想跟着我去男更衣室么?」他凑在我耳边小声问。 我这才发现我们已经站在需要分道扬鑣的更衣室门口了。我今天怎么这么迟钝呢?都是早上起太早的缘故。 我换好了泳衣从隔间出来,花花正在对着镜子扭捏。 她身材不错,虽然瘦,但是该有的都有,身材曲线那是相当的峰峦叠嶂。比基尼一上身,更显青春洋溢,全更衣室的女人都在看她。 低头看看我自己,平时觉得我身材也不算太差呀,怎么现在就看着这么单调呢。这连身泳衣的确是有点过于保守了。后悔,应该听花娘子的话,买一套『骚』一点的比基尼才对。如今风头都她一个人抢去了,恨啊~ 「走,珠珠,咱们出去看美男去嘍~」 花花过来拉我,我才暂时从郁闷中缓和出来。对哦,这次游泳的目的是来看龙翔的,又不是让龙翔看我。而且能看的他早看过了…… 叹气,我怎么又开始觉得气血上涌了。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9) - 泳池走光 从更衣室走出去的那几步路,我觉得自己走得特别忐忑。应该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吧? 就连前面雀跃的花花在出门的那一刻也紧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 美人的影响力就是大。 门一开,一股子漂白粉的味道衝进鼻子里。 这样炎热的夏日周末,室内游泳馆简直人声鼎沸。池子里一片白花花的肉,煮饺子一样。这哪里是游泳啊,分明就是在泡汤。 不过我还是一眼就从肉堆里看到了龙翔。他正在池子边上做暖身运动,穿着一条长到膝盖的沙滩泳裤,肥肥的。虽然不如想象里让人喷鼻血的三角泳裤性感,却另有一种很运动、很阳光的感觉。 他光溜溜的上半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肌肉结实却不吓人,背部线条清晰流畅,腰窝深陷,宽肩窄臀,屁股紧翘,双腿笔直修长。果然养眼啊! 龙翔转身拉手臂的时候看到我们,微笑着向我们招手。巧克力块一样的腹肌向下隐没在泳裤里,让人不免扼腕,他的人鱼线如果露出来那该多好。 我都快看傻了,一直在吞口水。身边的花花也是一副花痴样子,比我强不到哪里去。 我捅了捅她,两个人一起走过去。一路嘀嘀咕咕地说着悄悄话,谈论着龙翔的身材,兴奋到不能自制。 我和花花一起和龙翔做热身,还没一会儿我就发现又多了几个女生在旁边热身。一个个为了偷偷地看龙翔,动作都做变形了。 切,你们也就能偷看,容我大大方方地享受美男服务。 「哥,这样对么?」 我开始装做不会热身的动作。龙翔转过身来指导我。我听见那几个女生一阵吸气。花花也不满地小声嘟囔几句。 我忍不住在心里面狂笑。这就是作为美人的妹妹享有的特殊待遇。得意啊,得意。 龙翔让我先下水游给他看,他才好因材施教。我觉得不能表现得太好了,否则他说我不用他教了怎么办。 我专心地用狗刨的动作在水面上漂浮。龙翔指导了两句,我一边跟着做,一边在心里郁闷。 哥,你怎么不下水来教我啊。 我游到了泳池的一头,继续郁闷地转身往回游。这一回头可不打紧,正好看见龙翔边上围着几个女孩,不知道在问他什么,态度都极其諂媚。花花在背后跟她们较劲,彼此都想要争取最好的位置近距离接近美人。 耶?反了你们了。那是我哥!非展品!非卖品!不是你们可以瞎摸的!本小姐很不爽,后果很严重! 我深吸一口气沉到水里。我想,龙翔如果发现不了我,我就一直在水里沉着。谁让他四处放电,招蜂引蝶。 时间半秒半秒过去,龙翔怎么还没发现我呢?我都开始觉得肺疼了。哥,我要是这么淹死了,你就一点不后悔么? 又等了五秒,龙翔还是没来救我。我实在憋不住了,愤愤然放弃。 我正要浮上来,突然一个人从身后勾住了我的脖子,吓了我一跳,一吸气呛了一口水。 他把我扯出了水面,我一边咳嗽,一边抹掉脸上的水,嘴里嘀咕着抱怨:「哥,你总算想起我来啦。」 我挣扎着转头,看清来人,居然不是龙翔,而是个陌生人。 嗯,也不能算陌生,中午刚见过,那个叫什么的? 对了,千人斩,卢佳。 龙翔到底还是没有看到我,原来他根本就没注意我这个妹妹,光顾着在那些无聊的花痴们中间享受被围成花心的待遇了。 卢佳那色迷迷的桃花眼真让人上火,我对他很不客气地吆喝:「你干嘛啊?」 「我救你啊。」小佳子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我会水,不用你救。」 「也是,小龙女能不会水么,倒是我错了。小的这里给姑娘陪不是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我现在看着卢佳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心烦,转身就要游走。 卢佳搭住了我的肩膀,把我又拉了回去。 「小龙女,咱们还真是有缘,来游泳都能碰到。等下有没有空,一起去喝一杯?」 「我没空。」 我推开卢佳的手。男女授受不亲,在游泳池里这么勾肩搭背不好吧。 「被美女拒绝可是很丢人的事情哦,就算可怜可怜我,嗯?」 「我说了我没空。」 我奋力游开,没想到卢佳又伸手过来拉我。两个人一番拉扯,「吧嗒」,我泳衣的肩带应声而断。 周围有人吹口哨,卢佳放开我,两手向天做投降状,一脸无辜地给自己辩解:「我可不是故意的喔。」 我把翻下去的泳衣拉回来,两隻手攥着,都快哭出来了。这里距离池边有点远,我手也不能放开。就算我有力气踩水过去了,我一隻手也爬不上去啊。 苍天啊!这是什么世道啊! 眼泪还在酝酿,突然有人从身后揽住了我。我刚要尖叫,龙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我。」 龙翔揽着我,让我的头埋在他一侧肩窝。他用宽厚的身体挡着我,隔绝了眾人的目光。卢佳在我身后,似乎刚要开口说话,只发了半个音,龙翔的怒吼就出现在我头顶。 「别解释!」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10) - 亲密接触 「别解释!」三个字把卢佳堵得哼哼了几声,辩解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卢佳在龙翔杀人的眼神中喃喃地游走了。眾人见没看头了也各自散去,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响。 我还从来没见过龙翔在外人面前摆这种脸色。他一向脾气不错,说不上为人和善,性子多少有点冷淡沉默,但很少会生气。他刚才脸上的怒气让我不禁想起了那天我彻夜未归他对我发火。都挺可怕的。不过那次毕竟出于关心,不像今天对着卢佳这么吓人。 回到浅水区,龙翔横抱着我从水里走出来。一隻大手盖在我的胸前,隔着薄薄的泳衣,龙翔炙热的体温烘烤着我和我迅猛龙的心跳。 他这样的动作一点也没有给我被吃豆腐的感觉,反而让我很安心。我终于有个在我需要时能挺身而出救我的哥哥了。激动中! 龙翔一路把我抱到更衣室门口,放我下来后就让花花陪我进去换衣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脸上貌似有点緋色。这样的亲密接触他也会不好意思吧。 龙翔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过来,表情满是责备,哪里有脸红。我又自以为是了。 我把那件质量不过关的泳衣狠狠地扔在柜子角落里。想哭,咧了咧嘴,眼泪却没掉下来。我原本也不是爱哭的人,如今心中是生气多过难受。 花花叹了一口气,把浴巾丢给我擦头,然后转身把泳衣拿过去仔细检查。 「如果是泳衣质量问题,说不定还可以拿回去换呢。顺便再敲诈个精神损失费。」 我也觉得这钱绝对不能就这么浪费了。这又一次走光的事情,我必须要找个地方讨个说法,否则死也不甘心。 虽然我这件泳衣很便宜,但是穿了一次就坏也太不结实了。谁也没说游泳衣是一次性的啊,你当是纸尿裤哪。我估计现在的纸尿裤都比这结实。 「哇,扯得劲道不小,针脚都扯出洞来了。」 我从花花手里抢过泳衣一看,缝线的地方本是锁好的边,缝得挺结实的,肩带在拉扯下被线扯出小洞洞,脱了丝,这才断开的。 我试着拉扯了一下另一边的带子,用力扯了半天也没扯出那个效果来。 其实我也知道卢佳并没有用力拽我。如果真那么用力,在水里我怎么也被他拽到他怀里去了。难不成我买回来的是残品?那我眼睛还真瞎。 「走吧。你哥应该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我拎着包向外走,不小心撞在开着的柜子门上,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想起早上的手忙脚乱。 明白了,这回本钱和精神损失费都没了。泳衣八成是早上我自己慌张之中在床头上扯坏的。 花花见我颓然地垂下头去,以为我还为走光的事郁闷,从身后狠狠地给了我一计化骨绵掌。 「猪,不至于吧?不就是展露了一下你的美妙身材么?好东西不能只给自己留着,偶尔也和大家分享分享。」 我难道是搞福利的机构么?这些天我光分享给别人了,也没见人跟我分享分享,太亏了吧! 哥哥(6)- 手掌中的温柔 这样半搂着龙珠在校园里走,的确是太招摇了。 她几乎是整个人掛在我身上,这姿势真的很曖昧。曖昧到让我不禁有些窃喜。 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把我们当成了情侣,甚至怀里的小东西自己也在偷偷看我,偷偷的笑。小笨蛋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么,她可能已经被某些女生当作竞争对手註意上了。 从小的时候,我身边就总是围绕着很多的女孩子。我不是个迟钝懵懂的男人,我知道她们的明示暗示要的不过是我的女朋友这样一个虚空的称号。她们看上的也只是我的一个空皮囊。没有一个人知道我要什么,我是怎样的人。 除了她,jojo,11年级的时候来到校游泳队的队医。 她看到我的第一眼就说:“you’renotyourself.(你不是你) youwerenotyourselfyesterday,(昨天不是), andyouwillnotbetomorrow.(明天也不是) youneverhavebeen,(你从来不是) andneverwillbe,(也永将不会) because“you”and“yourself”aredistinctneuralsubsystemswhichdonotoverlap.(因为你,和你自己,是永远不会交叠的两个世界)” (摘自dirtsimple.org) 这像是一句魔咒,对于其他人不具任何意义,却让那时正陷入迷茫,不知道前路在何方的自己,深深被她蛊惑。 而现在这个小家伙,显然也不懂我。 「商学院的楼多漂亮啊,你们系的楼好土噢。」小家伙的脑袋不停的向对面新建的晶莹剔透整面玻璃墻的商学院扭。 我拍拍她肤浅的脑袋,「重要的不是外表,是里面的东西。」 「噢,你看不起人家商学院的学生。」对面楼门口有一个衣饰笔挺的帅哥,抓住了她的註意力。 我把她拧过来,有点生气,「不要随意曲解我的意思。」 进了系楼,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一样东张西望的,勾着我的手臂,又开始讲让人上火的傻话:「学商多好啊,以后做生意,赚大钱。你现在上学就这么辛苦了,以后毕业了,搞研究,依然累死累活的,钱赚的还少。回头熬得头也秃了,戴幅大近视镜,窝在自己的小套房里,佝僂着背还对着电脑跑程序呢。况且叔叔不也是做生意的么,公司那么大,堂妹一个女生,肯定不会接班了。你学商,还能帮忙,回头也当个总裁,多风光……」 这种话我听太多了,叔叔为了让我去学商,说得比她过分,比她深刻。但是在她嘴里听到这些,还是让我非常的烦乱。 我停下来,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呱呱乱叫的小嘴又改了口:「……当然啦,当科学家也是很光荣的。为了人类的发展与文明,为了广大人民群眾的衣食住行,为了国家的发展建设,呕心沥血,眾志成城……」 还真是会看人脸色,我苦笑。 她抬手在嘴前面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肉肉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像个小鸭子。 唉,让我想翻脸都提不起劲来。她就是有那个本事让人哭笑不得,想发火,却马上又漏气。她想让我拿她怎么办好啊。 「人为什么就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呢?一定要背负着诸多希望,压力,空洞而无任何实质意义的名头和帽子……我只是想做自己喜欢做,有兴趣做的。不是为了谁,也没有那么博爱和高尚……」 我不知道她听不听得懂我的话。这真是个让人矛盾的事。我很想让她保持着现在单纯的样子,每天都过的简单开心。但我又担心她什么都不懂,以后会无法适应这个社会。 王强说得没错,我真的有点拿她当女儿养了。 我把她安置在我的位子上,就去忙我自己的。和组长对报告的时候,多有点分心,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好好呆着。我真是操心成习惯了,那么大个人,能有什么事。 可是我忙到一个阶段,出来休息的时候,她就真的不在位置上了。这个丫头,就不能让人省心。 我刚要出去找,就听见她嘰嘰喳喳的声音回来了。我坐在位置上,看着王强和她两个人手拉着手走进来,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看他们那么自然流露出的亲密和谐,我突然有些嫉妒。看着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怎么就那么刺眼。以前王强也是这样带着她玩的吧,多年培养出来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龙翔,你妹妹我给你餵饱带回来了。」强子撂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我脸l色有那么明显么。 小家伙蹦到我身边,似乎对我的心烦毫无知觉,「哥,忙完了?」 「还没有。」我淡淡的回答她。 「饿了么?我买了个煎饼回来。」讨好之意溢于言表。 居然还知道想着我了,丫头真是长大了。 「你知道我早上比较习惯喝咖啡。」多年来养成的习惯。 「我特意给你买的呢,很好吃,哥~尝尝看。」 小家伙抿着嘴笑得看不见眼睛,双手拎着袋子塞到我眼前。甜甜的一声「哥」喊得我通体舒畅,心中刚刚建立起的嫉妒的城墻彻底倒塌。 唉~ 其实我不习惯早上吃这种东西,里面油炸的果子对于一夜未睡的我有点腻,煎饼上刷的面酱也很咸,还加了不少辣子。我都不知道她是为我好还是想折磨我。 但是在她期待的註视下,我还是吃完了。狠劲灌了一大口水,摸摸她的头,「你先在这里乖乖等我,我争取中午前忙完。别乱跑,中午我带你出去吃好的。」 「嗯。」小家伙点头如捣蒜,我忍不住又摸了她的头一下。那一头黑发的手感真好,估计所有的养分都跑头发里去了吧。 中午忙完的时候,她倒是没有到处乱跑,还在座位上。只不过睡相有点惨,整个人掛在座椅扶手上摇摇欲坠,旁边的几个人都不干活了,全在看着她一个人嘎巴嘴。 「珠,龙珠,你醒醒。」我拍拍她的脸。她很不满意的嘟囔着,抬手在空中胡乱的摸。这下可好,整个人就从椅子上出溜下去了。头趴在座位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我弯腰把她抱起来放回椅子上面。小家伙睡眼朦胧的看看周围,脸腾的就红了。还知道害羞,不容易。 她扭头装忙,满桌子不知道在摸索什么,我拍拍她,「你找什么呢?饿了没?咱们出去吃午饭。」 她点点头,拉着我就往外跑。我勉强来得及抓起桌子旁边掛着的她的包包,差点被她拉的摔一交。劲头还真不小。 明显是吃饱睡足了,小家伙跑得挺快。闷着头也不看路,要不是我在旁边拉着,她就跟无数人体和电线桿亲密接触了。 拉着她在人群里穿梭,视线摇摇晃晃的模糊了边界,恍惚间有种想要逃离这个世界的冲动。带着她一起。 看看身边一门心思低头跑路的小家伙,视线里只有她是清晰的。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我惶恐。 路口是红灯,她不得已停了下来,呼哧呼哧喘得厉害。在家闷了那么久,四体不勤,能跑这么远,也全是她自己觉得当眾睡觉从椅子上摔下来太丢人而激发出的潜力吧。 她的脸颊因为剧烈运动而变得红扑扑的,鼻尖顶着亮晶晶的汗珠,小嘴半张着,小狗一样哈哈的喘气,长发纠结到一起,像张网裹着她的身体。活脱脱一条美人鱼。一条被拋上岸,缺水的美人鱼。 我为我自己拙劣的比喻逗笑了,她刚好看过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的小脸似乎更红了。 我抽出手,仔细的整理好她跑乱了的头发。她有点手足无措,咬着嘴唇,眼神四处乱飘,飘到我手里拎着的包,伸手就抢。我躲了一下,没给她。 「哥,包我自己拿就好了。你一个大男人,拿这么幼稚的包太那个啥了。」 「没事,还是我拎着吧。」还知道幼稚,都快上大学的人了,背个卡通包。我打趣她,「你肯定是饿了,一听见要吃东西就跑这么快,」 「噢。」她扭捏的晃了晃。 行人灯亮了,我把空着的一只手伸到她面前。她楞楞的看着我,没反应。 脑子里闪过她和王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有点憋气,「你不是喜欢牵着手走么,哥的手给你牵。」 她笑嘻嘻的把她的小手放在我的掌心里,温温的,小小的,软软的,我虔诚地握住。 我好想和她说,以后不要再让别的男人牵你的手了,哥会嫉妒。 我是不是太霸道了。 小家伙果然是小家伙,居然选择吃快餐。她吃得满嘴满脸满手的酱,我看得津津有味。这算不算秀色可餐。果然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这惨兮兮的秀色哟~ 品着苦涩的黑咖啡,看着她把西红柿酱从袋子里一点一点挤出来,沿着薯条装饰着,然后一口塞进嘴里。吃东西也能玩,她到底几岁了。 我放下空杯子,问她:「吃好了么?」 她拍拍肚子,点点头。 「我回去再忙一个小时,最多还有两个小时就结束了。等下一起去游泳。」 「嗯。」小家伙眉开眼笑,兴奋的点点头。 她很不愿意再回去自己出糗的实验室,但是我又不放心她在外面瞎晃。反正在里面已经丢人了,就不要再出去外面丢人。关起门来,大家看啊看也就习惯了。 终于忙完了出来,她没有再睡着,兴奋异常的拎着包拉我,「走啦,走啦哥,游泳去咯。」 她就是有这个魔力,一夜未睡,又忙了半天的我,甚至都让她带动的兴奋起来了。 花花这个女孩我见过两次,明显的比龙珠要精明许多,也很会讲话。见到我就问东问西的搭话,却不会让人觉得烦。只是我还没回答几句,一只小手就抓住了我的手,还充满哀怨的扯了扯我的手指头。 我在心里笑了,这小家伙,被我冷落吃醋了?略用了力回握住,她便老老实实的让我牵着,一直到更衣室门口还不放。 「珠珠,你还拉着你哥干嘛呀。」花花提出质疑。 我放开她的手,马上就接收到她委屈哀怨的眼神。我凑在她耳边小声问:「你想跟着我去男更衣室?」 满意的看到她小脸一红,拉着花花俩女孩子嘀嘀咕咕的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有点恍惚。是我的错觉么?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 我不喜欢在训练之外的时间去公共的游泳馆。人太多,根本游不开。而且,总是会碰到很多凑过来骚扰的女孩子。 我一边做暖身,一边看着女更衣室的出口。下意识的,吞了口口水。 花花先走了出来,穿着惹火的比基尼,露出曲线优美,风韵有致的年轻的身体,修长而性感。我相信,身边无数男子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不得不承认,人都是视觉动物,尤其是男人。 龙珠有点怯生生的跟在花花身后,包裹在保守的连体泳衣里,长发高高的挽在脑后。我听见自己轻轻的松了口气。 不是不期待看到她穿比基尼。但是,最好不要在这么多人的地方穿。我不想让别的男人也看到。就算这样我都觉得布料有点少,光滑的泳衣紧紧贴着她的身体,我的脑海里又很不纯洁的闪过了她躺在沙发上的样子。真是要命。 我微笑着冲她们招手。两个女孩嘀嘀咕咕的嬉笑着走来。龙珠的目光对到我的,嘴角一翘,闪去一边。 胸中被那眼风扫起一股莫名的甜蜜。 我带着她俩做热身,身边又如常渐渐围了一些年轻的女孩子。 龙珠无助的看着我,「哥,这样对么……」 我扶着她的腰臂帮她扭脊。手掌下是她柔软的腰身和光滑的手臂,肺腑中是点点火烧的灼痛,周围是女孩子们嫉妒的眼神,看着她脸上憋不住的得意的笑容,又被这个丫头利用了。 她就显摆吧,能让她以我这个哥哥感到骄傲,对我也是一种满足。 我拍拍她的肩膀让她蹲下来,在她身上撩了点儿水,「下水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她小心翼翼的跳下去,认真的摆动四肢划拉着踩水,完全没有章法,只是勉强浮在水面上。 可是指导了几句我就发现,她不是不会,她是假装不会。这个小家伙,来游泳果然有其他目的,绝对不是让我教她那么简单。难道是故意勾引我不成。 我放任她自己在水里游,才刚站起身,旁边就围过来几个女孩,问我是不是游泳教练,可不可以教她们游泳。甚至有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支笔,要在我手臂上留电话。 我一一拒绝,转身再看,却找不到小家伙游哪里去了。 白花花一池子的人,我一个个看过去,都不是她。我急了。 正要开口喊她名字,突然从不远处的水里冒出来一颗头,旁边的一个男子勾着她的脖子。她一边咳嗽,一边抹掉脸上的水,正是咱家那个惹祸精,而她身边和她推推搡搡的男子,居然是学校里那个以风流着称的卢佳。 我毫不犹豫的跳进水里,把岸上的女孩子嘰嘰喳喳的喊叫丢在脑后,奋力向他们游过去。 到底是晚了一步。卢佳勾着龙珠的肩膀,「吧嗒」,泳衣肩带应声而断。眼前一片春色闪过,耳边几声口哨响起。卢佳两手向天做投降状,一脸无辜,给自己辩解,「我可不是故意的。」 她攥着自己的衣服,抱着胸口,眼看就快哭出来了。如果不是她还在水里,我觉得我的火气能把整池子的水都烧开了,烫死这群色鬼。 我从身后搂住她,感觉到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刚要挣扎,我便开口,「是我。」 我把她转过来,让她的头埋在我的肩膀,挡住了眾人的目光。这里距离学校很近,学生很多,看到她脸的人越少越好。 卢佳想要解释,还未开口,就被我咆哮了回去,「别解释!」 我真想冲着他那张脸揍下去,但我知道现在的首要问题是要把龙珠带走。如果真的和卢佳打起来,估计明天全校都要知道她被卢佳扯破泳衣走光的事情了。 眾人见没看头了,也各自散去,一阵哗啦哗啦的水响。 我搂着她游到浅水,横抱着她从水里走出来。心中诸多怨恨,恨小家伙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非要出来游泳,恨自己没有看好她让她遇到麻烦,更恨卢佳那小子心存不轨对她动手动脚。以至于我走到更衣室门口才发现,自己的手掌就这样隔着薄薄的泳衣直接盖在她柔软丰满的胸前。 尷尬的放下她,手掌心还残留着温暖柔软的手感。 一切都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小家伙居然不赶紧进去换衣服,还傻乎乎的看着我。我瞅她一眼,把她推进女更衣室。不知道她叫我出来游泳原本的目的是为了什么,这下把自己搭进去了,看她还会不会嫌日子太平淡有事没事搞恶作剧。 「唉,龙翔,我绝对不是故意扯你妹的泳衣……」卢佳居然还有胆子过来跟我讲话。我拿毛巾在他脖子上一绕,就把他推在墻上,真想狠狠揍他一顿。 「呃呃呃呃,龙兄弟,你手下留情。你想想,又不是系带子的比基尼,我要真把泳衣肩带扯断那得多大劲儿啊,你妹不早飞出去了么。」 手里的毛巾被他扯开,卢佳揉揉脖子,「你最好帮你妹买件质量好点的泳衣,性感点的。女孩子就爱贪小便宜,穿得跟大妈似的,不好看。」 「你看到什么了么?」 卢佳耸耸肩膀,「说实话还是说假话。」 「那就是看见了?」我拿两根手指在他眼前比划着。 他倒是不害怕,打掉我的手,冷笑一声:「有本事你把那一池子的人眼睛都挖了。」 我愤愤然松开他,转身穿衣服。 「你怎么从来没说过你有个妹妹?」卢佳还没完了。 「你怎么知道她是我妹?」 「今天早强子带她出去吃早饭碰上了。」卢佳搂住我的肩膀,「说实话,你妹挺可爱的,身材也不错。有主了么?」 「你找抽。」我抬手一个嘴巴子挥过去。 卢佳灵活的躲开,靠在橱子上呵呵的笑,「我就是替强子打听打听。看得出来强子对她挺上心的,护犊子一样的护着她不让我靠近。强子这么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这次说不定是认真的了。」 「他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 「哎,你妹多大?」卢佳不答反问。 「比我小一年,过几天就该过十八岁生日了。」 「是么?高中毕业了?」卢佳的眼睛跟俩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我拿手里的毛巾丢他的脑袋,「不许惦记她。你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看我不劈了你。」 「凭什么强子可以我不可以?区别对待啊你。」 「强子怎么了?」我关橱子门的手停在半路。 「也没什么,就拉拉小手,抱抱小腰什么的。」卢佳说的轻松。 脑子里又一次闪过强子和龙珠握在一起的手。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当然比较亲密。」我自己都觉得我的话里有酸味,很怕被卢佳听出来,我挥挥手转身出门,「走了。」 第二章 最初的亲密接触(11) - 哥也是男人 我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龙翔正站在大厅里一直朝女更衣室门口张望。 人长得帅就是好,门口的管理人员都不会当他是变态色狼,还撑着腮帮子全神贯注地欣赏。 龙翔见我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不用这么担心吧。难不成给人看了,我还得学古代女子要死要活的。那我这个月岂不是得死好几回。 在游泳馆门口和花花分手的时候,我看出来花娘子非常不捨。毕竟她睽违已久的美男勾引计划被我给折腾黄了。 其实我想提议说,反正时间还早,大家去什么地方唱个k。实在不行,喝个饮料,吃个冰也行。可是我看龙翔的表情不善,一直催促我赶紧走,没敢多言。 我趁着和花花道别的时候,背着龙翔跟她使眼色。意思大概就是『下次我还给你提供机会,千万别跟我计较』云云。花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转身走了,也不知道她看明白了没有。 龙翔周围似乎有点低气压,一路都没说话,车开得时快时慢一拱一拱的。要是在平常,我会以为他在学那些无聊男生,故意让我的前胸往他后背上撞。 回到家,他先开门进去,背着我说了一句:「你进屋收拾一下,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龙翔能有什么话跟我说呢?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结论来。 我换了家居服出了卧室。龙翔坐在沙发上,还是出门的那身衣服。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居然没像往常一样一进门就洗澡换衫。 我在龙翔旁边坐下。他像避麻风病人一样地往远处挪了挪。 真没面子,早知道坐他对面了。 沉默了一会儿,龙翔还不开口,我都快要睡着了。 「哥,你要说什么?」 龙翔咬了咬嘴唇。我心里猛跳一下。他这动作实在是……太犯规,太诱惑了啊! 「珠,你已经不小了,做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己保护自己。」 「嗯,我知道。」我很诚恳地点点头。 龙翔又舔了舔嘴唇,道:「爸妈都不在,就只有你我两个人,我有照顾你的责任,不能让他们担心……你是我妹妹,嗯,我妹妹……」 他说到这里还点了点头,像是对自己确定什么。 「哥,你究竟要讲什么?说重点。你知道我脑子不如你好用,说隐讳了我听不懂。」 龙翔停顿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我不知道你怎么跟卢佳认识的。他不是良人,你最好离他远点儿……哥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我是怕你受伤害。他名声不太好……」 「这我知道,千人斩嘛,强子哥跟我说过。今天也是偶然碰到,以后我都不理他,绕着走就是了。」 「嗯,强子……强子他……」 「强子哥又怎么了?」 不会人不可貌相,强子也是个花花公子吧。 「强子……他人不错,如果你要考虑和他……交往,我……我……我支持你。」 这么犹豫的语气,怎么也不像要支持我的样子。今天让龙翔看见我和强子手拉手,估计他误会了。 我忙解释:「啊。不是,哥,我也没想要跟强子哥交往。我从小和他玩到一起,他就像我哥哥一样。」 我看到龙翔脸上一阵风云变幻,以为他想起这十几年的分离,我把别人当成了哥哥,他可能嫉妒了,忙补充说明:「我和强子哥也是六年没联络了。早上怕你忙才和他出去吃饭的。」 龙翔的脸色貌似正常了一些,做了总结性发言:「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以后多小心点儿就是了,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他总算嘮叨完了。我没想到龙翔是这么机车的一个人,怪不得他那么喜欢骑机车。 我一脸贱笑地凑过去,仰着脸看龙翔,问道:「哥也是男人,那哥是不是也是坏东西啊?」 龙翔抬手缓缓地摩挲我的头发,眼神中有些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你说的没错,哥也是男人,不要把哥想得太好。」 我顺势在他胸口蹭了蹭,撒娇道:「哥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哥哥了。」 龙翔摸我头发的手突然停住,握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开,头也不回地朝厨房走去。 「我......我去做晚饭,你要吃什么?」 「海参,鲍鱼,龙虾,鱼翅,象拔棒……」 「你真当自己是小龙女呢,专挑腥的吃,我看给你来个苦瓜炒虾仁就不错了。」 「又是苦瓜,我不要。」 「大夏天的,给你去火。」 「我不用去火,哥你才要去火呢。」 「……」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1) - 是不是亲兄妹啊 自从那天后,龙翔和我讲话明显增多。守着个机车的老哥的确是件足够调剂生活的事情。况且,这个老哥还是美人一隻。就算堵上耳朵不听他嘮叨,光看默剧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享受。 我们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趋向于亲密,仿佛十几年的分离与陌生造就的沟壑以光速并拢。我想,这就是血缘,不信都不行。 某天中午,我和龙翔并排在门口穿鞋准备下去吃饭。我站在镜子前面用力地看,一会儿把嘴巴挡住,一会儿撩起头发来看看耳朵,一会儿捏捏脸。 龙翔斜眼看着我,「怎么啦?顏面神经失调?」 我一脸颓然地叹了一口气,「你说咱们是不是亲兄妹啊?」 「咱们是同一个爸同一个妈生的,当然是亲兄妹。」龙翔摸摸我的额头,「你没事吧?」 「不会爸妈瞒着咱们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吧?怎么我跟你长得不像呢?而且咱们的生日间隔才十一个月。老妈不会生完你还没有出月子就又怀孕了吧?老妈又不是母猪,怎么可能那么彪悍。你说我会不会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或者是捡来的?」 「不许胡思乱想,胡说八道。」 「啊。」某猪后脑勺被敲。 龙翔把我拉到身前,下巴抵在我头顶上,对着镜子仔细端详,然后开始睁着眼说瞎话:「怎么会不像?我觉得咱们挺像的啊。」 他摸摸我的鼻子,「我们的鼻子就很像啊,只是我鼻翼略窄些。」 可是你的鼻子更挺拔啊。 然后摸摸我的眼角,「我们的眼睛也很像啊,只是你眼睛圆了一些。」 可是我的睫毛没你长。 他又摸摸我的耳朵,「咱们的耳朵是一模一样的啊。」 你的耳朵总藏在头发里,我根本没看过。 最后龙翔的手指停在了我的嘴唇上,轻轻地抚摸着,什么也没说。 温热的手指轻轻拨弄嘴唇的感觉很……痒,很异样。 龙翔垂下了睫毛,似乎在思考着要说什么好。在镜子里我看不到他的眼神。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吧。别的五官他都能胡扯,嘴却不行。 我的嘴和他是最不像的。龙翔的嘴唇比较薄,唇型很美,上唇中间还有个小巧的唇珠。我的嘴唇比较厚,很费口红的那一种。从小学我就一直被一个同桌的男生笑是《东城西就》里的香肠嘴,让我一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就算厚也没有那么夸张吧。我这叫性感,性感啊。我受伤的幼小心灵,心理阴影就如此產生了。 我沮丧地撅起嘴。龙翔的手迅速地从我唇上挪开。 他低着头转身开门,「走吧,我估计你这头小猪又饿坏了吧。再不给你餵食又该哼哼了……」 「哥,你什么意思?别人叫我猪就算了,你也……你说,我这么苗条,身上哪里看着像猪?」 龙翔顿了顿,很认真地思考,然后回答道:「脑袋。」 「……」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2) - 要和哥哥做校友了 走到楼下,刚好碰上送信的邮差。龙翔走过去,把他订的周刊和我订的时尚杂志拿过来,中间居然还夹着一封信。 龙翔看了一眼,把信递给我。 咦?我的信?在这种短信满天飞,email发不完的年代居然还有人给我写信? 哇,通知书!入学通知书!假期过得我都快忘记有这么一回事了。 我三下两下把信拆开。居然是我的第一志愿耶,也就是龙翔他们学校。不过,当然不是他那么厉害的科系就是了。 录取我的美其名曰广告设计及策划专业,其实就是两年前一个艺术类专科学校合并到龙翔他们大学之后带过去的新增专业。毕竟证书最后还是会掛着他们学校的名号,说出去脸上有光啊。 「哥,我考上你们学校了。」 我对他挥挥手里的信,得意洋洋。还说我是猪头,哼哼。 龙翔不可置信地把我手里的纸揪过去仔细看过,一脸不解,「我一直知道我们学校以理工科着称,什么时候也有艺术系了啊?」 「那素乃孤陋寡闻,乃不晓得噠事情多了去了。人家现在都素综合类大学。哥,偶即将成为乃噠校友啦!啊哈哈哈……咳咳咳咳……」 乐极生悲,我笑得太夸张被自己口水呛到。不过我实在是兴奋啊,和龙翔同校耶,咩吼吼吼~ 我掏出手机联络花花,那小妮子还在睡觉,被我轰起来下楼查信。她和我分数一样,选的学校科系也一样,说不定还是同学。 估计接到我的电话之后她又睡了一阵子回笼觉。我和龙翔都吃完了午饭花花才发来信息。她的素描和设计分数不够,被家政系录取了。 我打过去问花花要不要重读一年。她说算了,家政系也不错,挺适合女生的。说不定去什么有钱人家做管家,还有机会泡上个有钱的帅哥。 我听到她电话那边的声音不太对,问她怎么了。她只说困了,就掛掉了电话。我还在亢奋中,也没留意。那个丫头起床气一直很大的,而且没有如愿以偿地和我进到同一个科系,估计在生气中。这个时候最好还是不要理她比较好,免得被颱风尾巴扫到。 吃完饭回家途中刚好碰到了强子出门,我拿着信跟他炫耀。 他的反应比龙翔热情多了,张开手臂欢迎我,「来,让强子哥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 我助跑两下就窜进强子怀里。 小时候我们最喜欢这个游戏了。那时候我还小,每次他抱住了我都会转圈圈。就是言情小说里那种,瓦蓝的天空下,微风吹过蒲公英的小伞,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世界在旋转,心思在飞扬,同时发出银铃般笑声的情节。 不过这次强子没有抱我起来旋转,只是用手托住了我的后脑勺,将我的下巴垫在他的肩膀上。我感觉到耳后有温热的呼吸抚过,吓了一跳,以为他要趁机咬我脖子。可我还没来得及缩脖子,他就已经放开我,把我推开一些,拍着我的肩膀说:「丫头,加油。」 「嗯。」我对他用力点头,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实验室有事先走了。翔子,晚上回来一起出去吃晚饭怎么样?给丫头庆祝庆祝。」强子和我身后的龙翔商量。 「用不着吧,也不是什么好专业。」龙翔的声音很冷淡,给本来挺兴奋的我迎头一盆冷水。 强子都看不过去了,替我打抱不平:「专业好不好先不说,有学上就是好事。而且丫头这系也不错,专业性强,毕业后工作应该不难找。现在是广而告之,包装宣传的年代,学广告肯定没错的。晚上我来张罗,回头你这个哥哥别不放她出来就行。」 强子和我们告别,我回头幽怨地看向龙翔。他正瞅着强子离开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又阴沉上了。 哥哥(7)- 「好」哥哥 跟卢佳磨嘰了半天,出来却没看到花花和龙珠。我站在大厅里冲着女更衣室张望,觉得自己有那么点像变态色狼。不过估计也没有我这么明目张胆的变态吧,门口的管理人员到也没管我。 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出来。头发已经吹干,服服帖帖的在背上搭着。眼睛没有红,看来没哭,略松口气。 看得出来花花不太高兴。打扮了那么漂亮就她没下水。虽然我也不知道她来游泳是为了下水还是为了展示新泳衣。 脑子里有点混乱。才带着她出来一天,就惹了这么多麻烦。当然,我不应该说王强带她出去吃早餐是麻烦,但是我就是觉得从心里往外冒着火的烦。 妹妹招人喜欢,做哥哥的应该开心么。小豫儿也是很多人追的,从上幼儿园开始就有男生给她送花我也没这么烦过。 不过龙珠不一样。她没有小豫儿那么会为人处事,脑子又总是缺根弦,我怕她会受伤。 这些男人根本不会照顾她,就像欧阳。卢佳就更加的不靠谱,他只要是看得过眼的女人无论老幼只要有兴趣了都会往上凑。可是强子……他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而且从小就照顾她,保护她。他应该比我还了解她的性子,也懂得怎么宠着她…… 唉,妹妹找男朋友的事跟哥哥有关系么。她马上就成人了,嫁出去也是早晚的事情。我现在替她着急选择,还不如多提醒着她点儿,让她自己决定的好。毕竟陪伴她的人应该是她自己喜欢的那个。 理性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不想放手。反正也不可能真的跟她过一辈子,就让我多和她陪伴彼此几年吧,我如此奢侈的想。 有些东西我只能留给自己偷偷摸摸的想,不能真的说出来,也不能真的去做。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找的乐子,自己憋心里体会就行了。 我决定还是机会教育一下这个小家伙。 刚进家门我就跟她说:「你进屋收拾一下,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话说完了我楞在那里了,这语气,这措辞,怎么跟我叔叔对我说的一样。果然是言传身教。 她换了衣服在我身边坐下。距离太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香波的味道,有点影响思路,我就往旁边挪了挪。意料中的看到她撅起了嘴。 其实我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毕竟我是她哥,不是她爸爸。沉默了一会儿,小家伙就没耐心了,「哥,你要说什么?」 唉,旧话重提吧。还是她彻夜不归那天同样的嘱咐:「珠,你已经不小了,做一个女孩子,要懂得自己保护自己。」 「嗯,我知道。」她很诚恳地点点头。 「爸妈都不在,就只有你我两个人,我有照顾你的责任,不能让他们担心……你是我妹妹,嗯,我妹妹……」我趁机提醒自己,对妹妹不该有的想法,尽量要避免。 「哥,你究竟要讲什么,说重点,你知道我脑子不如你好使,说隐讳了我听不懂。」她还挺有自知之明。 我停顿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我不知道你怎么跟卢佳认识的,他不是良人,最好离他远点儿……不是不让你交朋友,我是怕你受伤害,他名声不太好……」 她打断我,语气颇轻松:「这我知道,千人斩嘛,强子哥有跟我说过。今天也是偶然碰到,以后我不理他,绕着走就是了。」 「嗯,强子……强子他……」然后是强子,强子要怎么说呢。我实在想不出理由让她离强子也远点儿。 「强子哥又怎么了?啊,难不成他也是一根会走路的活塞?」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略琢磨了一下,皱起了眉头,这都从哪儿学的词啊,「女孩子讲话不要这么没分寸。强子他人不错,如果你要考虑和他交往,我……我……我支持你。」 我怎么说出支持的话来了呢。虽然这是一个哥哥原本就应该说的话,但是太违心了,说出来心里难受。 「啊。不是,哥,我也没想要跟强子哥交往。我从小和他玩儿到一起,他就像我哥哥一样。」她说得挺轻松。你把人家当哥哥,人家却不一定把你当妹妹啊。唉~这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男人的危险。 不过听到她说她只是把王强当哥哥,我还是略松了口气。可多少又有点嫉妒王强,他才是她心中真正的哥哥吧。 那我是什么? 「我和强子哥也是六年没联络了,早上怕你忙,才和他出去吃饭的。」小家伙补充说明。不过理由找的不够专业,让人气结。明明住对门都三个多月了,还说六年没见。 「反正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你以后多小心点就是了,不要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了。」这才是重点。 她一脸贱笑的凑过来,仰着脸看我,「哥也是男人,那哥是不是也是坏东西啊。」 总算说了一句聪明的话,不过我估计她也只是当玩笑说说,她根本想不到我脑子里究竟都在惦记着哪些齷齪的事。我抬手缓缓的摩挲她的头发,「你说的没错,哥也是男人,不要把哥想得太好。」 她顺势在我胸口蹭了蹭,拉着长音儿撒娇道:「哥在我心目中是最~~好的哥哥了。」 可是她心目中最好的哥哥正被她蹭来蹭去的脑袋,香喷喷的味道,甜腻腻的话语整得心烦意乱。 我推开她,朝厨房走去,「我去做晚饭,你要吃什么?」 「海参,鲍鱼,龙虾,鱼翅,象拔棒……」 「你真当自己是小龙女呢,专挑腥的吃,我看给你来个苦瓜炒虾仁就不错了。」 「又是苦瓜,我不要。」 「大夏天的,给你去火。」 「我不用去火,哥你才要去火呢。」 「……」 一针见血。 我有时候真怀疑,她究竟是真傻还是假迟钝。 当一个好哥哥,还真是累人。 饿了要给她做饭,洗完澡要帮她擦池子,早上要叫她起床,起来了还要帮她叠被子。 我不能再宠着她了,再这样下去,她除了吃饭洗澡上厕所,呼吸心跳眨眼睛是自己的事,别的全交给我了。就没见过这么会依赖的人。 「去,自己热饭。」 「噢。」 「池子擦了没有?」 「噢。」 「被子叠了没有?」 「哥,反正晚上还要用,干吗要叠起来?网上说,要摊开来晒晒太阳,紫外线杀菌。」 某人终于冒烟了。 很多习惯慢慢的改了过来,虽然不说还是不做。 不过被子她就从来不叠,说她她也不叠,坚持维护她猪窝的名誉。 我不用一早去学校的日子,实在看不过去了还是会帮她叠。如果不是经常在这里,那里捡到她脱下来的内衣,让我颇为尷尬,其实给她叠被子还是很有爱的。 她的被子,枕头,带着她特有的味道,很像是牛奶味。我想不明白一个快18的女孩为什么身上还有股奶香,不知道是不是她经常吃冰激凌的关系。或者她有偷偷躲在被子里吃冰激凌? 「吃完冰激凌就不能把桶扔了?抬手的事情。」 「哥,你好嘮叨,真像花花她老妈。」 「如果有妈妈从小嘮叨你,就用不着我了。」 「哥,咱们的妈妈呢?」 一双圆眼睛可怜兮兮的眨巴眨巴看着我,看的我心酸。 「不知道。你先把冰激凌桶扔了。」 她经常会问起爸爸妈妈的事情。我和她一样,对那两个家伙一无所知。我觉得父母不在身边也没有什么不好,反正我们都长大了。 大到不需要他们,也可以互相依靠着生活的年岁。 某天中午,我们两个在门口穿鞋准备下去吃饭。她站在镜子前面我站在镜子前面使劲的瞅,一会儿把嘴巴挡上,一会儿撩起头发来看看耳朵,一会儿捏捏脸。皱着眉头很困扰的样子。 「怎么啦?顏面神经失调?」 她似模像样的叹一口气,「你说咱俩是不是亲兄妹啊。」 「咱们俩是同一个爸同一个妈生的,当然是亲兄妹。」我摸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你没事吧。」 「不会爸妈瞒着咱们有什么惊天大秘密吧,怎么我跟你长得不像呢。而且,咱俩的生日间隔都不到十一个月。老妈不会生完你还没有出满月就又怀孕了吧。老妈又不是母猪,怎么可能那么彪悍。你说我会不会是爸爸在外面的私生子,或者是捡来的?」 「不许胡思乱想,胡说八道。」我用力敲她的后脑勺。 「啊。」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爷爷奶奶,据说妈妈生龙珠的时候早產,龙珠七个多月就等不及跑出来了。当初就是因为龙珠身体不好,所以才留在了这里,没有跟着爷爷奶奶去南方。 我把她拉到身前,下巴抵在她头顶上,对着镜子仔细端详,「怎么会不像,我觉得咱俩挺像的啊。」 我摸摸她的鼻子,「我们的鼻子就很像啊,只是我鼻翼略窄些。」 然后摸摸她的眼角,「我们眼睛也很像啊,只是你眼睛圆了些。」 又摸摸她的耳朵,「咱俩的耳朵是一模一样的啊。」 最后我的手指停在了她的嘴唇上,轻轻的抚摸着。柔软丰满的唇瓣,带着令人悸动的触感。我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舌头打了结,而自己的唇现在不想说话,只想做另一件事,这个冲动,几乎无法抑制。 我垂下睫毛,不再去看那诱惑我的两片微翘的红唇。可是手指却不愿离开那美好的触觉。 她突然嘟起了嘴吻上我的手指,我的手迅速的挪开,脉搏几乎要爆表了,心虚的转开身子,「走吧,我估计你这只小猪又饿坏了吧。再不给你餵食,又该哼哼了……」 「哥,你什么意思,别人叫我猪就算了,你也……你说,我这么苗条,身上哪里看着像猪。」 我顿了顿,憋住了自己的笑,回答道:「脑袋。」 在电梯里,她站在我前面,赌气不理我。 看着她的背影,我的心情很復杂。 我对她的抵抗力似乎越来越差了。刚才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险些俯下身去捕捉她的唇。如果我真的那么做了,她心中最~~好的哥哥,会变成什么? 不可以再这样下去了。在脑子里想是一回事,情不自禁是另一回事。如果真的犯了错,就会是无法原谅的错,再也回不了头了。 走到楼下,刚好碰上送信的。居然有她的信,我看了一眼递给她,应该是大学的录取通知书。 她三两下扯开信封,差点把里面的信纸也撕掉一条。小脸上的表情随着不停扫动的眼神慢慢展开,愉悦渐渐覆盖了之前我说她脑袋像猪的郁闷。 「哥,我考上你们学校了。」她冲我挥挥手里的信,得意洋洋。 心里还是很乱,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在我眼前闪,就更是乱成一团。我揪过那张纸,强迫自己把精神集中在那些文字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一直知道我们学校以理工科着称,什么时候也有艺术系了啊。」 「那素乃孤陋寡闻,乃不晓得噠事情多了去了。人家现在都素综合类大学。哥,偶即将成为乃噠校友啦,啊哈哈……咳咳……」 有人兴奋的舌头都擼不直了,看她兴奋的给花花打电话,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她跟我一个学校当然很好,我可以就近照顾她。可是如果还是这样天天粘在一起,我不知道自己的理智会不会在什么时候漏一个洞,做出无法挽救的事。她对于我的诱惑越来越强烈,已经到了我不可逃避的程度。 我对妹妹的依恋,从虚空到现实,来得太快太完美,而我太过兴奋,以至于对这份温情取索无度,贪得无厌。在我没有留意到,或者我自己故意忽略的时候,这份关心和照顾居然过了界,变了质。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这就像是一味毒,如果再不采取措施,不去控制自己的情绪,等它侵入骨髓,便是只有死路一条。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3) - 珠是哥最疼的妹妹 这都什么事情啊,妹妹考上大学了,当哥哥的都不兴奋一下。哪怕再看不上我的专业,也做做戏嘛。还要人家外人张罗着庆祝。 前几天还说什么爸妈不在身边,就剩我们两个人,要照顾我的话,到具体事情上看出诚意来了。 我生气没理龙翔,径自回家。他就在我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在电梯里,我背对龙翔盯着掛在墻壁上的宣传画假装好像在欣赏的样子,其实是透过玻璃模糊的影象看我身后的人。 龙翔低着头,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斜靠在电梯墻上。他的动作依然瀟洒,就是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我跟在龙翔身后走出电梯,用力瞪了一眼他的背影。 一直到家谁也没有说话。这挺高兴的事情,怎么就弄得气压这么低沉呢?奇怪了。 龙翔先回他自己的屋子,拿了换洗的衣服扛着浴巾就进了浴室。听着里面哗啦啦的水声,我心里觉得很委屈。 我承认自己没他聪明,高中也光顾着谈恋爱没怎么好好学习,但是他也不用这样看不起我吧。 龙翔淡漠的口气,那一句『用不着吧,也不是什么好专业』一个劲儿在我耳朵边上重復。我用抱枕把耳朵捂起来,一头扎进沙发里。 水停了,浴室的门响,有脚步声踢踏着过来,停在沙发边上。龙翔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应该是在看着我。然后我听见他叹了一口气,一隻手扶上我的肩膀,晃了晃,「怎么了?珠,不舒服?」 我哼哼两声,不理他,继续像鸵鸟一样埋在枕头堆里。 「别把自己闷在里面,小心闷坏了。」 龙翔用力往外拔我,我用力往里鉆。可我哪里有他力气大,三两下就被他拔了出来。 我低着头,缩着身体,盯着自己短裤的裤脚。 「怎么了?珠,抬起头来让哥哥看看。」 龙翔伸手托我的下巴,手一僵,又缩了回去,仔细辨别着手上的不明液体。待他判定那不是口水之后,两隻手捧着我的脸,将我的头托起来,面对他。 「珠,你怎么哭了?」 本来是无声的泪,被龙翔这么一问,我心里更委屈了。你看他,伤害了我的自尊心还不自知,也太不顾及我的感受了。我一时间哭得更兇,肩膀剧烈抽动起来,从鼻子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怎么了?珠,说话!」 龙翔急了,捧着我的脸,两隻手的拇指不停地擦掉我脸颊上的泪,却怎么也擦不凈。 「哥……你……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呜……我知道我……笨,给你……丢人了……呜……」 龙翔一把将我的头摁进他怀里。我的鼻子撞在他坚硬的胸膛上,一阵酸疼,泪水更止不住了。 龙翔紧紧抱着我,手轻轻地安抚着我的背。 「傻丫头,哥怎么会看不上你。哥是因为……哥也替你高兴啊。珠要和哥成为校友了,咱们以后就可以一起去上学了。多好……」 「可是……可是……」可是刚才你说那种话,明显是看不上我的专业嘛。 「没什么可是的。今天是哥的错,哥只是……珠是哥最疼的妹妹。珠是哥最在乎的人。哥只要你开心。哥以后再也不让你生气伤心了……」 龙翔说我是他最在乎的人耶。 我把龙翔的胸口当成了垃圾站,拋下一片亮晶晶的不明液体,然后抬起身,忍住笑,一脸假装抱歉地看着他。 他低头瞅了瞅,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一抬手臂就把身上黏糊糊的t恤脱了下来。 我傻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龙翔赤裸的上半身。 这么容易就脱啦?当初我为了看他光上身那么费劲是怎么回事来着? 那天去游泳人太多我没敢仔细看。如今那样完美的身体如此近距离地展现在我面前,说什么我也忍不住了。 笔直的锁骨,结实的胸肌,可爱粉嫩的小樱桃,堆叠整齐的小砖头,还有一隻雪白纤细的小手…… 哦,不对,那隻手貌似是我的。 我触电一样地想要把手收回来,被龙翔一把抓住,贴在他的胸口。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4) - 眼睛哭肿了 龙翔的心脏在他坚实的肌肉下有力地脉动着,震得我自己的小心心都乱了鼓点。手掌下的肌肉弹跳了几下,感觉好像有隻小老鼠藏在那下面。 「欸?」 我好奇地把左手贴在了另一边的胸膛。淘气的小老鼠一会儿在这边,一会儿在那边,来回地乱跑。有时候还会两边一起跳动。 「好玩么?」 「好玩。」 龙翔看我的抽泣声总算止住,一脸发现新大陆的兴奋表情,也释然地笑了。他抓着我的手把我从沙发上拉起来,将意犹未尽的我推向浴室。 「好了?不哭了?快去洗澡,看看你的猫脸,丑死了。」 事实证明,如果晚上要出去吃饭,那下午就不要随便激动。 我用凉水把脸洗了无数回,看着镜子里依然红肿的眼睛,已经被我淡忘的对龙翔的怨恨又回来了,还多添了几分。 龙翔真的疼我么?我看未必。说了几句好话我就感动了,我也太好唬弄了。刚才他还出卖色相转移我的注意力,狡猾的家伙。 「怎么了?」 龙翔已经换了衣服,人模狗样地靠在门框上。我从镜子里瞥了一眼他黑白分明的眸子,甚是嫉妒。无论多累,他总是一副唇红齿白的模样,像个假人似的。印象里似乎只有一次我看到过他的黑眼圈,就是我发烧又中煤气那次。 想起了我做慈禧太后的日子,龙翔那阵子真的是把我当小孩子宠着照顾着,心中涌起一股温暖把我对他的抱怨又冲散了很多。 但是人就算再懂得感恩和知足,也改变不了既定事实。我的眼睛依然还是肿得像桃子一样。 实在不行我装病晚上不去吃什么大餐了,反正我考上大学也没那么值得庆祝。想到这里,我嘴里又有点发苦了。 龙翔见我不理他,转身要走。我脑袋里突然闪过几年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偏方。不要问我为什么龙翔一转身我就想出来了。可能是因为都有个『龙』字吧。 「哥,有马x龙么?」 「嗯?什么东西?」 「那个……这个……就是……治痔疮的。」 龙翔转过来,看着有点扭捏的我,很自然地沿着正确方向错误理解了我的意思。 「你得痔疮了?去看过医生了么?」 「不是啦,我没有得痔疮,就是……」 「我知道你可能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看看医生的好。」 「啊呀,跟你说不清,反正我没痔疮,但是你有马x龙么?」 「我也没有痔疮,我准备那个干什么?」 「噢。」 我转回镜子前面,按了按我肉鼓鼓的可爱青蛙眼。我刚才哭得那么努力干嘛呀,真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不就是被龙翔说了一句不中听的话么。仔细想想,他说的也是事实,虽然略微过分了一点,但也完全可以当作是在外人面前的谦虚嘛。 长这么大,光外公外婆挤兑我的话我就没少听,而且句句都伤人自尊,我都没这么哭过,甚至后来我都不往心里去了。莫不是最近我被龙翔给宠坏了? 人还真是由奢入俭难。 「你不会是因为……」 龙翔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一把将我从洗手间拉出来,打开冰箱翻了翻,然后扔给我两根棒冰。 「干嘛?我不想吃这个。」 「拿一条毛巾裹着,放在眼睛上冰一冰吧。家里没有黄瓜了,要不然切两片黄瓜片也不错。亏你想得出来,用痔疮膏消眼睛的肿。那是往眼睛上擦的么?」 「屁眼不是眼啊……嘶……」 还别说,棒冰凉凉的,放在眼睛上还真舒服。 「也对哈,出来的都是屎。」 「哥……你噁不噁心啊。」 「你现在知道噁心了?猪头。」 「哥,不许叫我猪头。」 「我觉得挺贴切的啊,猪头……」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5) - 美人儿吃醋了 青蛙眼在冰冻的作用下迅速消失。我看了看镜子里恢復本来面貌的自己,暂时原谅龙翔侮辱我大脑的问题。 我以很无耻的姿态晃进龙翔屋里,坐在他床上欣赏他迷人的背影。 「哥,你怎么知道用黄瓜片或者棒冰消肿啊。」 龙翔斜眼看了看旁边打开的数据表,又回去盯着那不知道在跑什么程序的荧幕。 「jojo之前……」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状似自然地继续说下去:「……我之前游泳队的队医都是用冰来敷受伤肿胀的部位。」 有奸情啊有奸情。我就算再猪头,也嗅到了龙翔的不正常。我是看不懂他电脑上在跑什么程序,但是我知道他在那个白色窗口里连续打了一行的『—』绝对不是华丽的分割线。 老哥的八卦耶,从我跟他同居……嗯,不对,同住四个月,第一次听他透露『之前』的事情,我岂能不挖。 我趴在龙翔的桌子上,歪着头瞅他的脸,「哥,你们医护叫jojo啊。女的么?漂不漂亮?」 龙翔的表情有些僵硬。我正兴趣高涨想要借此调戏他,电话却响了。 他跳起来就往外跑,「我去接电话。」 我看着龙翔走出房门的身姿,一向瀟洒稳重的他居然显露出了慌乱。 我摸摸下巴。嗯,绝对有问题。 游泳队帅气的主力和成熟的女队医,推拿推拿,拉伸拉伸,勾搭勾搭…… 「强子刚来电话。晚上去福禄,你用不用给你那个花花小同学打个电话?问她去不去。」 龙翔毫不客气地把我从制服诱惑的意淫当中拉了出来,顺手把电话递给我。 我一看,他居然还拨了号码。花花在那边『喂喂』的声音彻底打乱了我的故事发展提纲。 「花娘子,晚上有空么?去福禄吃个饭,顺便给你介绍帅哥认识。」 「今天晚上啊……」那花痴花娘子听见有帅哥居然没兴奋地大叫,似乎还有推托之意。 「你别告诉我你不去啊。那里可是有你最喜欢吃的密制墨鱼仔噢。而且今天有人请客还不用你花钱噢。」我继续诱惑她。这个又馋又色又贪财的女人,我不信她不来。 「对不起,今天晚上我不行。」 「欸?花花你转性了啊。有吃有喝有帅哥居然不为所动。」 「我不说了,等下有事,回头联络。嗯,就这样,穆啊~」 我看着手里的电话琢磨不出有什么原因会让花花这么反常。不过眼看着出门的时间快到了,咱怎么也要妆扮一下。 我蹦跳着回到自己的屋子。龙翔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我后面晃过来,沉默地看着我把衣橱里像样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摊了一床。 「干嘛,你要离家出走啊?」有怨气。 「挑晚上出去吃饭的衣服啊。你说,我穿哪个裙子好呢?」 「不就吃个饭么,这么重视?在我这里住了这么久我都没见过你穿裙子。」有酸味。 「那我今天就穿给哥看唄。」 沉默片刻,他问道:「花花不去?」 「嗯,那丫头说是有事。」 「那我也不去了。」 「为什么?」我停下手中忙碌地挑选。 「就你跟强子两个人挺好的。」 我转头,刚好看见龙翔脸上一闪而过的哀怨。我心里乐了,原来美人儿吃醋了。 我继续逗他:「那我可和强子哥两个人哈皮去啦。」 没反应?我放下手里的衣服,凑过去,扯扯龙翔的衣服角。人家微扬着脸看向远方,不知道在高瞻远瞩什么忧国忧民的大事情,根本不鸟我。 「哥,陪我去嘛。咱们两个狠宰强子哥一顿。嗯?」 还是不鸟我。我使出杀手鐧,把头抵在他胸口,鉆头式扭动。 「去啦,哥,看不到你我吃不下饭啦。」 鉆了好一会儿,我才听到头顶上一声叹息,龙翔把我的脑袋从他胸口拔出来。 我仰头笑瞇瞇地看着他,「一起去,对吧,哥。」 龙翔没说话,一隻手揽着我的腰把我搂到他身边,另一隻手帮我弄顺头顶鉆成鸟窝的头发,抿嘴点了点头。 哥哥(8)- 那一根青梅竹马 一顿饭我都沉浸在自己的担忧之中,吃得索然无味。不过小家伙还停留在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兴奋里,根本察觉不到我的沉默。什么时候她才能学会眼睛里面不只有自己呢。 唉。没心没肺的小家伙。 回家途中碰到了王强,小家伙拿着信冲他跑过去,「强子哥,我录取通知书到了,和你一个学校噢。」 「是嘛,丫头,这么厉害啊。」王强拍拍手,张开手臂,「来,让强子哥给你个热情的拥抱。」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小家伙已经助跑两下,牵着我嫉妒的目光,蹬蹬蹬就冲进王强的怀里。 王强结结实实的温香暖玉抱个满怀,托着她的后脑,偏头在她脸颊上就亲了一下。好自然,好熟练,好和谐。很刺眼,很嫉妒,很火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在原地没有冲过去。 我告诉自己,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强子有这个权力去拥抱她,亲吻她。而且那是龙珠她自己迎上去的,心甘情愿接受的。他也没有欺负她,强迫她,我一个当哥哥的能如何。只能看着。 虽然我也该死的想做一样的事情。 「丫头,加油。」 「嗯。」小丫头笑的得意,见牙不见眼的。 「我实验室有事先走了,翔子,晚上回来一起出去吃晚饭怎么样?给丫头庆祝庆祝。」强子望过来和我商量。 「用不着吧,也不是什么好专业。」我几乎遮掩不住自己胸口的酸楚,没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本能的想要阻止他们两个见面。 「专业好不好,有学上就是好事。而且丫头这系也不错,专业性强,毕业后工作应该不难找。现在是广而告之,包装宣传的年代,学广告肯定没错。晚上我来张罗,回头你这个哥哥别不放她出来就行。」王强还真为她着想。一句话丢过来,我想找借口不让龙珠去都不行。 看着王强的背影,心中憋闷。想来想去,这个男人,我还真找不出哪里不好。 不过如果是他,也许能让我死心也说不定。 小家伙生气了,扭头回家都没打算理我。到家也不讲话,气压低沉的让人心里难受。 看着她赌气的模样,我脑子里压也压不住的蠢蠢欲动,一遍遍播放着王强搂住她亲吻脸颊的画面,很是不甘心。 我想我的确是疯了。 现在某人没有哄她的胆量,为了不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我决定还是先洗个冷水澡清醒一下。 花撒里面喷出来的水总觉得不够凉,太阳穴还是在嘭嘭的跳动着。不过纷乱的思绪暂时冷却了下来。 我擦干了头发走出去,看到小家伙正像只鸵鸟把头扎进抱枕里,撅着屁股不知道在干嘛。 我晃晃她的肩膀,「怎么了?珠,不舒服?」 她哼哼两声,不理我。 「别把自己闷里面,小心闷坏了。」我使劲往外扒她,她跟只小田鼠一样使劲往里鉆。不过就几个枕头,我三两下就把她拔了出来。 她低着头,缩成一团,依旧不看我。 「怎么了?珠,抬起头来。」我伸手托她的下巴,触手一片潮湿。心脏骤然缩紧,大脑一下子懵了。 两只手捧着她的脸,将她的头托起来,面对我,「珠,你怎么哭了?」 不问还好,一问小家伙来劲了,开闸放水,委屈得跟什么似的。小肩膀抽嗒抽嗒的,泪珠顺着小脸在下巴上聚集,一滴一滴的往我手心里砸。 「怎么了,珠,说话。」我捧着她的脸,怎么也擦不干她脸上的泪水,急得想要打人。 「哥……你……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呜……我知道我……笨给你……丢人了……呜……」 唉,我没过脑子的气话还是被她当真了。我把她的头摁在我怀里,紧紧地抱着她,手轻轻的安抚着她的背,「傻丫头,哥怎么会看不上你。哥是因为……」太在乎你,搞得自己心中烦乱,「哥也替你高兴啊,珠要和哥成为校友了,咱们以后就可以一起去上学了。多好……」 「可是……可是……」梨花带雨的小脸仰起来看我,睫毛上还掛着泪珠,看得人心里头纠结。 「没什么可是的,今天是哥的错,哥只是……」只是嫉妒,「珠是哥最疼的妹妹,珠是哥最在乎的人,哥只要你开心,哥以后再也不让你生气伤心了……」 我重新抱住她,用脸蹭着她柔顺的头发,闻着她独有的味道,搂着她温软的身体,憎恨着自己的小心眼。自然一些吧,应该放自然一些。就当她是小豫儿,不是那个我梦想了十几年的妹妹。怎么说,她也只是我妹妹,不要想那么多,也不可以想要那么多。 小家伙在我胸口毫不客气的抹眼泪,蹭鼻涕,成心报復一样。再抬起头,已经止住了泪,一脸欠扁的抱歉表情。 我看看胸前一滩恶心的液体,无可奈何,抬手把衣服脱了下去。 小家伙瞪着俩哭肿的圆眼睛,又开始犯花痴了,上上下下的打量我。我故意用了点力把身上的肌肉挤出来更明显一些,惹的小手也不老实的摸了过来。 温暖柔软的指尖,在皮肤上轻轻的游走,让人心痒痒的,莫名的感觉很舒服。我的视线凝在她脸上,而她的註意力却全在我身上。还真是一只小色女。 她摸够了想撤退,被我一把抓住,贴在胸口,收缩胸肌逗她。 「好玩么?」 「好玩。」 看着她脸上渐渐云开,依旧带着露珠的睫毛抖出了阳光般的笑容,我才总算松了口气。这算不算出卖色相? 我抓着她的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将意犹未尽的小家伙推向浴室,「好了?不哭了?快去洗澡,看看你的猫脸,丑死了。」 换了衣服出来,她还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左看右看的。 「怎么了?」 小家伙撇撇嘴,自己发愁自己的,不理我。这又怎么了,不是刚哄好了么。唉,女人的心比老天爷变得还快。 「哥,有马x龙么?」我刚转过身,她就开口了。 「嗯?什么东西?」没听过。 「那个……这个……就是……治痔疮的。」无比扭捏的语气。 我转过来,她还在那里愁眉苦脸的冲着镜子挤眉弄眼。 「你得痔疮了?……去看过医生了么?」在家呆太久了,缺乏运动?还是最近伙食不够平衡?得让她多吃水果,少吃冰激凌。 「不是啦,我没有得痔疮,就是……」难言之隐,对我也不肯承认么? 「我知道你可能不好意思,不过还是看看医生的好。」为哥不会笑话你的。 「啊呀,跟你说不清,反正我没痔疮,但是你有马x龙么?」没有痔疮干吗要马x龙呢? 「我也没有痔疮,我准备那个干嘛。」又不是感冒药,不需要家里常备的。 「噢。」又蔫了,慢悠悠转回去冲着镜子按自己的眼睛。 看着她哭得肉鼓鼓的眼袋,我恍然大悟,「你不会是……」要用痔疮膏擦眼睛消肿吧。 我把她从洗手间提溜出来,打开冰箱拿了两个棒冰给她。 「干吗,我不想吃这个。」两只手背到身后。 「拿条毛巾裹着,放眼睛上冰一冰吧。家里没有黄瓜了,要不,切俩黄瓜片也不错。亏你想得出来,用痔疮膏消眼睛的肿。那是往眼睛上擦的么?」我简直哭笑不得。 「p眼不是眼啊……嘶……」她的思维还真够发散的。 「也对哈,出来的都是屎。」我也配合一下。 「哥……你恶不恶心啊。」她自己先说的还怪我。 「你现在知道恶心了?猪头。」脑子不知道整天在想什么。 「哥,不许叫我猪头。」举着冰棒过来要揍我。 「我觉得挺贴切的啊,猪头……」伸直手臂抵住她的额头,看她的小蹄子距离我胸前十几厘米的地方的空中胡乱动着。真是有乐趣啊。 「哥,话说你怎么知道用黄瓜片或者棒冰消肿啊。」 我正在检查数据,她又不敲门就晃进我的屋子里来了,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我床上。这么大女孩子了,也不知道男女有别,看到不该看的怎么办。 不过好像看过不该看的画面的人是我。 还不是一次。 需要反省。 「jojo之前……我之前游泳队的队医都是用冰来敷受伤肿胀的部位。」不小心又说出jojo的名字。虽然龙珠并不知道jojo是谁,但我还是本能的想要掩盖我那段迷茫颓废的过去。 她兴奋的趴在我的桌子上,歪着头,一脸八婆样,「哥,你们医护叫jojo啊,女的么?漂不漂亮?」 我正不知道怎么和她解释,外边电话突然响了。 「我去接电话。」 是王强,已经忙完了问我什么时候放龙珠出门。 「打算去哪里?」我的声音听起来像吃了冰棒一样。靠坐在沙发扶手上等着王强的回答,如果是什么太过分的夜店酒吧,直接拒绝。 「看丫头想吃什么啦,她今天是主角儿。」 我看看自己房门口,她还没有出来,不知道会不会乱动我电脑。 「去福禄吧,她最近喜欢吃日餐。」 「没问题,小公主的选择就是我的使命。」 小公主?王强还真把她当回事儿了。 「我去定位,对了,你去么?」 「当然去。」这不明摆着么。 「唉,我就不该问。翔子,你就不能不当上世纪最明亮的发明?你看你妹她也恢復单身了,就不能给我个机会?」 「那……龙珠她身体不太舒服……」 「成,成,翔子,你厉害。一起来吧,我今天该着破财。只要小公主高兴就成。」 「你定四个位置算了。你要是这么缺女人,我叫龙珠介绍她朋友给你。」 王强在那边发出一声不太舒服的呻吟,「我说,翔子,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如果我愿意,我怎么可能缺女人。龙珠等了我六年了,除非她现在拒绝我,否则我就要为我说过的话负责。」 「什么话?」 「我当年出来上大学的前一天,龙珠半夜裹着毛巾被跑到我家敲我的窗户。那天晚上她在我怀里哭了好久,舍不得我走。当时我真有那么一星星的想法撕了录取通知书不走了。她说她要快快长大,等我回去娶她,她要做强子哥的老婆。你说,她已经跟我一张床上睡过了,我是那种不负责的人么?」 「你对她怎么样了?」我紧攥着话筒,恨不得自己能从电话线鉆过去揪他的衣服领子。 「没有,怎么可能。丫头那时候才十二,小学刚毕业。我再禽兽也不能对她怎么样。况且,跟十四岁以下女孩发生关系犯法,我还没那么大胆子。」 我吞口口水,稳定一下情绪,「小孩子的话,说说而已,你还真当真啊。」 「就算后来有那么一点儿没当真,看到现在的龙珠,也得捡起来啊。翔子,不说了,我得赶紧定位,晚了就订不到了。一会儿见。」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6) - 哥哥的怀抱 挣扎踌躇犹豫之后,我选了一条白底蓝花的吊带裙子。翻出买了还从未穿过的刑具,哦不,四寸跟高跟鞋,将长长的带子在脚腕上绑好,试走了两步,貌似还算稳当。 我拉开屋门,正好对面的门也同时打开。龙翔站在门口,背后窗口的光仿佛舞台上的背景灯,照得他的身影朦朦胧胧的。白色t恤,淡蓝色牛仔裤,普通到单调的衣饰,穿在他身上,纯凈得仿佛坠入人间的天使,让人耳边都响起了空灵的音乐声。 龙翔向我走过来,身影渐渐清晰,嘴角有淡淡的微笑,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滑过我的手臂,捞起我的一缕发丝,与修长的手指缓缓纠缠。 我突然有些紧张,胸口咚咚地擂起鼓来。他却仿佛故意要折磨我,身子略前倾,凑在我耳边说:「很美。」 熟悉的淡淡香水气息飘在鼻尖,温热的呼吸吹在耳侧,我只感觉血液上涌,不用看,脸一定红到发紫了。 我慌乱地低下头,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龙翔在我耳边轻笑一声,站直身体,转身走向门口。 「走吧,我可不想把小猪饿坏了。」 我嗯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迈步子,进了电梯才迟钝地反应过来,龙翔又叫我猪了。 「哥……你就不能不叫我猪么?」 「你的名字不就是珠么?我叫你小珠,有什么不对么?」 「此珠非彼猪。」 「你以为我说哪个猪?」 龙翔还给我装傻狡辩。我气得跺脚,忘记了自己脚上的高跟鞋,身子一个踉蹌摔进了他怀里。他很自然地手臂一拢,我的投怀送抱让他揽了个结结实实。 我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他没有松手,我就任凭他抱着。除了我的脉搏和血压有点超标,被他抱着还挺舒服的。 龙翔靠着电梯的墻壁,我靠着他。他的体温隔着两层布烘烤着我,烤得我外焦里嫩。 只可惜住在十层还是有点矮,『叮』一声就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外面豁然站着楼下的沉老太太。我赶紧从龙翔怀里挣脱出来,也没和人家老太太打声招呼就低着头走了。 我听见龙翔在后面和老太太寒暄,心里怦怦乱跳。 和哥哥在电梯里搂搂抱抱被人看到算什么事啊?! 龙翔的模样太祸害了,连我这个妹妹都快被他蛊惑了。不行,估计是我空窗太久,看来我需要趁早再找个男朋友了。 因为等一下八成会喝酒,龙翔就没有骑机车。坐在计程车里,司机师傅一直向后偷看。估计师傅是拿不准我们是兄妹还是情侣,没好意思搭话。 我转过头去看龙翔。他斜靠着车门,坐的位置距离我有点远。司机的座位拉得比较靠后,他的两条长腿没处放,都快斜斜地伸到我这边来了,只要我的腿略向他那边一歪,就能靠上去。 这样突如其来的想法像个小锤子一样袭击了我的小心心,脉搏的节奏跟着略偏离了轨跡。我连忙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那是我哥,多美,多好,多与眾不同也是我哥,千万别多想。他对我好是应该的,他称讚我那是恭维,他抱抱我也没什么,千万别奢望那些没谱的事。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7) - 三人的约会 我们到了福禄门口,刚下车,龙翔还在给司机师傅算钱,强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扯着我的手臂就绕了一圈。我踩着高跟鞋的腿差点拧成一个麻花。 「哇,没想到啊没想到,丫头,真是出落成大姑娘了,打扮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哦,对了……」他从身后抓了一捧百合花出来,塞在我怀里,「恭喜你考上大学。」 「谢谢强子哥。」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大一捧鲜花,虽然不是玫瑰,但是依然很开心。我对着强子用力笑,有多甜笑多甜。 「鲜花配美女,养眼。」强子假装抹一把口水,凑过来小声问我:「丫头,你还没有男朋友呢吧,要不要考虑考虑你强子哥哥啊?多方便,在家想我了敲敲门就行,呼唤一声,我立马出现。」 我站在原地,抱着一大束花,被强子夸张的动作表情逗得呵呵傻笑。 龙翔走过来,拍着强子的肩膀,「真佩服你的勇气,你也不怕这个麻烦精搞得你头晕脑胀。」 他们两个一边一个夹着我往店里走,强子感叹道:「这丫头的确是个麻烦精,小时候整天惹事。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她打过多少架。我这么优秀乖巧的孩子小学六年一直评不上优秀学生,全都是让她给耽误了。」 龙翔拿肩膀碰我一下,「你看,人家讨债的来了,我可不能护短,你自己摆平吧。」 强子假装淫荡地嘿嘿一笑,伸手过来搂我,「丫头,看,你哥都开口了。为了弥补你小时候那么多年给我惹下的麻烦,怎么样,就从了强子哥吧。」 我拉着龙翔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哥,你这样就把你妹卖啦。你也太狠心了吧。」 龙翔笑笑没说话。 强子不干了,「怎么,丫头,有了亲哥就不要你强子哥了?」然后做很噁心的西施捧心状,「伤心啊伤心。」 我们三个人一路嬉笑着,领座的小美女忍不住频频回头看我们。其实,我知道她主要看的还是龙翔,看我们那是顺便猜测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一路走过来,经过的女性同胞都在关注着我身边的龙翔。果然,金子到哪里都会发亮啊。 我上前一步勾住龙翔的手臂,他依旧在和强子说话,没看我,只是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另一隻手温柔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得意洋洋地回望那群花痴。嘿嘿,你们看得到摸不到。他是偶一个人的…… 福禄哪里都好,就是包厢有点不够隐秘。仿日式的构造,却没有推拉门,门口就掛了半个门帘,根本挡不住外面机关枪扫射一样虎视眈眈的目光。 我看看身边这两个男生,都是习惯了被注视的角色,多盏聚光灯下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自顾自在翻菜单。 其实强子长得也不错,虽然不符合现在花美男的标准,却也算得上五官端正。他不如龙翔样子细致,脸型较宽,肤色很健康,胡子刮得很乾凈,腮帮子一片青色,一看就是雄性激素分泌充足,男人气概十成十。 强子比我们都大上五六岁,自有一种成熟男人的气质,也是吸引不少小姑娘的标志性角色。想当年人家也是学校的风流人物,我进中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走了,但是学校里还是到处都留有他的纪录,很多年都没有人能超越。 我一边翻菜单一边偷着乐。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不少善事,这辈子有幸被两隻帅哥夹在中间吃饭,肯定羡慕死外面眾多姐妹了。 手里菜单突然被人抽了出去,转了一百八十度又送了回来。 龙翔凑在我耳朵上小声说:「珠,你菜单拿反了。」 囧……人还是应该低调点好啊,得意,容易忘形。 我收敛了心思,低头专心翻阅,翻了半天也下不了决心,眼都看花了。这菜单怎么印得这么诱人,看哪个都想吃。 「丫头,要不要吃三文鱼子寿司?」强子问道。 龙翔把茶放在我面前,帮我回答:「她不能吃鱼子。」 「怎么会,我记得丫头小时候专挑鱼子吃啊。」 「上次我买了半斤多春鱼,她很没出息地一个人全给吃了,结果吃到吐,现在看到鱼子就反胃。」 「那丫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你强子哥今天豁出去了让你宰。」 「你给她来一份象拔棒刺身,一份石板龙虾尾,多来几份北极贝,密制墨鱼仔,最后再弄一碗蕎麦冷麵就行了。」 我目瞪口呆地看向龙翔,「哇,哥,你有读心术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 「你瞅这几样东西瞅得都快把菜单看穿了,没出息的。」龙翔抬手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强子看了看龙翔,又看了看我,见我没反对,就和服务生下了单,还顺便点了四壶清酒。 强子要给我倒酒,龙翔拦了一下,「别让她喝酒吧,她酒量不太好。」 我酒量不好,他怎么知道? 强子把龙翔的手推开,「今天丫头是主角儿,怎么能不喝一点。这酒还好,度数不大,让她抿一口应该没问题。况且,还有你我两个人在这里看着她,还怕她出事不行?」 我看着透明清澈像白水一样无害的酒倒入白瓷杯子里,还没喝呢就开始兴奋。和外公外婆住的时候不可能有机会喝酒。长这么大也就散伙宴那天喝了一次啤酒。这次身边有哥哥陪着,我不用担心喝醉了遇上捡尸体的,怎能不尝尝。 我刚要让我的嘴唇和酒杯发生亲密接触,强子就压住了我的手,「先让我说两句再喝。」 「你当你是领导哪,有什么重要发言?快点儿,我还要吃东西呢。」我看着已经送上来的吞拿鱼刺身,口水快收不住了。 「丫头要上大学了,是大姑娘了。强子哥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走进人生的另一阶段,强子哥深感欣慰。在这里,强子哥祝你学业有成。我和你哥乾杯,你随意。」 薄瓷酒杯发出清脆声响,我把酒端到嘴边,用舌尖舔了一下,没有什么特别的味道,小小抿了一口,居然没有想象中的辛辣,清清爽爽的,略带点儿甜,还真不错喝,怪不得叫清酒呢。 龙翔喝酒很斯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喝茶。强子豪爽地一口乾了,又给自己和龙翔倒上一杯,继续嘮叨:「丫头,过两天你十八岁生日,你强子哥刚好要去日本开conference,没办法和你出去玩了,今天就提前一起给你庆祝了。」 「哇,强子哥,你居然还记得我生日。」 「那当然,丫头的事情我能忘么,忘了回头你又跟我没完没了。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龙翔附和着,不知为何深有意味地看了强子一眼。 大家碰杯后,我又抿了一小口。嗯,这酒真的不错,我喜欢。 龙翔把我手里正在把玩着的酒杯拿下来,递给我一双筷子,「酒就别喝了,吃东西吧,你的象拔棒来了。」 我自己专心对付食物,强子和龙翔两个人边喝边聊天。两个人聊着聊着,强子就开始挑我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当下酒菜。龙翔错过了我的童年,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我本来没在意,不过强子有越说越过分的趋势。 「……翔子,你知道么,丫头小时候吃过葡萄秧上的绿虫子。」 「啊?」 「她是看她外公拿冬虫夏草泡酒,知道那是好东西。她以为所有的虫子都是好东西呢,抱着她在葡萄架下面乘凉,她伸手抓了虫子就往嘴里放……」 「呃……」 「……丫头她从小时候就特喜欢画画。有一次,她蹲在沙发边上画,画啊画,你猜怎么着?」 「强子哥,你干嘛跟我哥说这个啊。吃饭呢,噁不噁心。」我意识到强子要说什么,手里筷子也没放下就上前去捂强子的嘴。强子笑着躲避开。 龙翔一把将我拉回座位上,一脸期待地看着强子,「怎么了?」 「哥,你别问他,别听他讲。他这人可噁心了。」 「我怎么噁心了,你自己画得那么投入都不知道自己大出来了就不噁心啊,哈哈。」 我把筷子一摔,「死蟑螂,你什么意思嘛。人家还吃不吃啦。」 这个臭强子,怎么什么事情都跟龙翔匯报啊。说我那么多糗事,我忍了,他还得寸进尺了。 「丫头,生什么气嘛,谁小时候没点趣事啊。要不,换你讲强子哥的糗事。」 「我去洗手间。」懒得理他们。 龙翔也不帮着我,只是笑瞇瞇地看着我起身出门。 死龙翔,臭强子,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8) - 阿珠阿花 我在洗手间郁闷了一阵子,后来想想我不在强子还不一定跟龙翔说我什么呢,还是回去听着好,起码以后还能跟龙翔解释。 从洗手间往回走,远远就看见包厢里面多了几个人。我以为我走错了,刚要转身,就听见强子叫我,「丫头,回来啦。进来,进来。」 「对不起,我去方便一下。」龙翔跟我擦肩而过,几乎是用逃的跑出了包间,都没看我一眼。 我走进包厢,里面多了两个女孩子。站着的那个是个美女,穿着我前两天才在时尚杂志上看到的某名牌长裙,长发烫成大卷,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水灵,正瞅着龙翔远去的方向,一副站在村口送情郎的表情。坐着的那位剪的bobo头,轻松的t恤配牛仔背带短裤打扮,正对我友善地微笑。 「这是艾何,咱们学校的,学传媒的研究生,算是你学姐。」强子帮我介绍。 「这是龙翔的妹妹,龙珠。她开学就是咱们学校广告专业的大一新生,你以后要多罩着点啊。」 估计是听到龙翔的名字,站在那里发呆的美女总算回过神,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艾何似乎很好相处,拉着我的手让我坐到她身边,「没问题,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不让我罩着我也会好好照顾的。姑娘,我可以叫你阿珠么?」 汗,姑娘……阿珠…… 强子替我打抱不平了,「阿珠太那个啥了,你叫她珠珠,珠儿都行。」 「嗯,珠儿,还没跟你介绍,这是我表妹,叫艾琳,她也是今年上大一,学生化的。」 美女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她身上的气质清清淡淡的,显得有些疏离。 艾何大姐一拍桌子,把我吓一跳,「龙翔怎么还不回来?算了,我和艾琳还有事,我们先走了。强子,你跟他说,不用总躲着我。我这头老牛对他那根嫩草已经死心了。好,珠子,呃,我就叫你珠子好了,挺顺嘴的。珠子,很高兴认识你。我们走啦,再见。」 这个艾何还真是风风火火的人,进来都没轮到我讲话,她就把时间空间的每个空隙都用自己的声音填满了。等她人都走了,空气里似乎还有她清脆响亮的嗓音在徘徊。 「丫头,过来。」强子拍拍他旁边的位子。 我蹭了过去。 「想知道为什么你哥跑了么?」 我猛点头。八卦我喜欢。 「那个艾何在你哥刚进学校的时候,对你哥惊为天人,着实追了一阵子。全校都惊动了。当初闹得太大,以至于现在你哥看见她还会逃跑。而且你看出来没有,她那个妹妹似乎也看上你哥了。」 「噢。」 龙翔走到哪里都是一朵招蜂引蝶的花。不过,刚才那个女生还真是挺美的。而且还是学生化的,看来又很聪明,应该配得上我哥。 我在脑海里把他们两个往一块儿凑了凑,果然是郎才女貌,郎貌女才,很是般配。 突然心里感觉有点酸。 强子看我那么敷衍,凑在我耳朵边上说:「你强子哥在学校也是很多女生追的喔。」 他吹得我耳朵痒痒,我向后倾着身子躲开,「我知道,我知道。」 「对了,你猜强子哥给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今天请我吃饭,还有礼物?」 「当然。」 「是什么啊。」 强子用一根手指点点他的脸颊,「香一个就告诉你。」 「去你的,强子哥,不会又是奶糖吧。」小时候每次他要给我糖吃,就总让我香一个,不知道骗取了小女孩多少香香。 「我发誓不是奶糖。」 我翻个白眼,叹口气,嘟嘴凑了过去。 快要接近他的脸颊的时候,强子突然转过了脸,眼看他的嘴唇就要和我的嘴唇撞车了,我急忙煞车躲避。可是后脑一股大力将我推向他,让我结结实实地就亲了上去。 哥哥(9)- 我真的是饿了 小家伙把自己所有像样的衣服都搬出来了,摊了一床。一件一件的对着镜子比着。不至于吧,不就是去吃顿饭么。天天跟她出去吃饭,也没见她这么重视过。 我终是没憋住胸口的怨气,从嘴里冒出个哀怨的泡泡,「干嘛,你要离家出走啊?」 「挑晚上出去吃饭的衣服啊。你说,我穿哪个裙子好呢?」她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一件蓝底白花的及膝裙比给我看。 「不就吃个饭么,这么重视啊。三个月了我都没见过你穿裙子。」泡泡爆开,空气中开始弥漫酸味。平时她总是t恤配短裤,我想不出这种叫做裙子的东西穿在她身上是什么样子。想来应该很淑女,很飘逸。 「那我今天就穿给哥看唄。」小家伙一歪头,冲我甜甜一笑。我的脑子跟着空了一秒。 给我看?说的好听。要想给我看早就穿给我看了。还不是为了她那个「强子哥」才肯用心动这么大阵张。 「花花不去啊。」我看着她脸上隐不住的笑容,多希望她是在为了我才这么开心。 「嗯,那丫头说是有事。」小家伙继续闷头忙碌着把床上的衣服绕成择都择不开的一团。 「那我也不去了。」就我一个灯泡,看着他俩青梅竹马的耍默契,一定不好过。 「为什么?」她停下手中的忙活。 「就你跟强子俩人挺好的。」我自己都觉得这话很哀怨。 「那我可和强子哥俩人哈皮去啦。」还真是顺桿爬。 我靠在门边呼呼冒气,怕自己一冲动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她凑过来扯扯我的衣服角。我不理她,心想,找你的强子哥去吧。 「哥,陪我去嘛,咱俩狠宰强子哥一顿。嗯?」 别太狠了,回头嫁过去,他的钱就是你的钱,看你心疼不心疼。 小家伙圆眼睛咕嚕咕嚕转,我还没做好她又想出什么鬼点子的心理准备,她就一头抵住我胸口,鉆头式扭动,「去啦,哥,看不到你我吃不下饭啦。」 唉,她就是知道我拿她的撒娇耍赖没辙。总是轻易的就能鉆透我的防备,没头没脑的就闯进我的心里去,彻底瓦解我的武装。 我把她从我胸口拔出来,对上她笑瞇瞇仰望我的小脸。小家伙清脆脆的嗓音带着点发嗲的鼻音:「一起去,对吧,哥。」 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我顺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搂在怀里。让我抱抱吧,全当等下做电灯泡的补偿。 换了衣服出来,一抬头,我便楞在了那里。这长发飘飘,看起来嫻熟恬静的女孩是谁啊。白底蓝花的吊带裙子,露出她漂亮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掐着她玲瓏的腰身。裙摆飘动在她膝下,脚上踩着高跟鞋,长长的带子攀着纤细的脚腕盘旋。 无论她是为了谁打扮,我必须承认,她站在那里,微微弯着的嘴唇擦着亮晶晶的粉嫩唇彩,一幅任人采擷的样子,轻易便让我心动。 我走过去,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很怕破坏这幻觉一样的画面。情不自禁的,从她手臂上捞起一缕长发,俯身凑在她耳边说:「很美。」 呼吸着她喷在身上的甜甜的香水味,看到她慌乱的低下头,耳后的皮肤泛出漂亮的淡粉色,以挑逗妹妹为乐的某人心情莫名好起来。 「走吧,我可不想把小猪饿坏了。」 被叫做小猪的小家伙居然没有像往日一样立马反驳,一直到跟我进了电梯,才迟钝的反应过来,「哥……你就不能不叫我猪么。」这反射弧,够长的,也不知道中间隔了多少阻碍。 「你的名字不就是珠么,我叫你小珠,有什么不对么?」我故意逗她。 「此珠非彼猪。」小家伙有点急了。 「你以为我说哪个猪。」我忍不住弯起嘴角。 小家伙气的直跺脚,忘记自己脚下踩的高跟鞋,踉蹌的冲我摔了过来。正好,这可是她自己投怀送抱,我怎能不欣然接受呢。手臂一拢,把她温暖柔软的小身子就搂在怀里,怎么也不愿意放手了。 她只略挣扎了一下,便没了动静,软绵绵的靠在我胸前。怀里随着呼吸缓缓起伏的一团温热,让我忍不住下意识的做着吞咽的动作。看来我真的是饿了。 电梯的速度太快,我还没猜出来她这样靠在我怀里会想着什么,而这样乖乖任我抱着又是什么意思,便已经叮一声到了一楼。 「是龙翔啊,出门?」沉老太太。 「嗯,出去吃饭。沉奶奶,我扶您。」小家伙也不跟人打招呼,从我怀里挣脱出去,低头蹭蹭往外窜。 「不用不用,那是你妹妹吧。也是个大姑娘了。」 「嗯。」的确是个大姑娘了,我看着她裙摆飘逸的背影。 「有对象了没有,要不要奶奶给你介绍一个?」 「谢谢沉奶奶,她还小呢,过几年吧。」 「竟打岔,我是说你。」沉老太太伸手拍我肩膀,够不着,抓着我手臂捏了捏,「我家老二那个孙女,长得挺俊的……」 「沉奶奶,谢谢您,我还不着急呢。您回家是吧,我帮您按。」 「还不好意思了,呵呵。像你这么大小伙子,个个都有女朋友了,你这么优秀……」 电梯门都合起来了,沉老太太还没说完。这群婆婆妈妈见到我就想帮我找女朋友。看来我真的应该赶快找一个,堵她们的嘴,也顺便……也顺便让我的註意力从小家伙身上转移开去。 坐在计程车里,我靠在窗口,看着过往的行人发呆。是不是我空窗太久了,所以才会对自己的妹妹產生那种想法。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女朋友了。 可是即便这样想着,我脑子里还是某人裙摆摇摇的样子,闪着她嘴角灿烂的微笑。 我扭头看看身边低着头装淑女的小家伙。 唉。 到了福禄,我还在跟司机算钱,王强就已经从旮旯角儿里鉆了出来,拉着他的小公主转圈圈,「哇,没想到啊没想到,丫头,真是出落成大闺女了,打扮打扮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哦,对了……」他变魔术一样从身后抓了一捧百合花出来,塞在她手里,「恭喜你考上大学。」 「谢谢强子哥。」小公主捧着花,笑得跟朵花似的,要多甜有多甜。 我看了王强一眼,怎么不送束玫瑰啊。我家小公主比较迟钝,体会不到你等了六年的情分。 「鲜花配美女,养眼。」强子假装抹一把口水,凑过去咬着耳朵问她:「丫头,你还没男朋友呢吧,要不要考虑考虑你强子哥哥啊。多方便,在家想我了敲敲门就行,呼唤一声,我立马出现。」 你瞅瞅他那色样吧,演得太过头了。跟谁学不好,偏偏跟那个卢佳学。王强根本不是那种人,学也学不出那色胚的精髓来。 小公主看着王强呵呵傻笑。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拍拍王强的肩膀,「真佩服你的勇气,你也不怕这个麻烦精搞得你头晕脑胀。」 王强感叹道:「这丫头的确是个麻烦精,小时候整天惹事。你都不知道我为了她打过多少架。我这么优秀乖巧的孩子小学六年一直评不上三好学生,全都是让她给耽误了。」 我拿肩膀磕小家伙一下,「你看,人家讨债的来了。我可不能护短,你自己摆平吧。」 王强假装淫荡的嘿嘿一笑,伸手过去搂她,「丫头,看,你哥都开口了。为了弥补你小时候那么多年给我惹下的麻烦,怎么样,就从了强子哥吧。」 小家伙躲到我身边来,拉着我的手臂晃了晃,撒娇道:「哥,你这样就把你妹卖啦。你也太狠心了吧。」 我笑笑没说话。王强,你就这么演下去吧,看你不把你的小公主吓跑了。 我拍拍小公主拉着我的手,心情愉悦。无论是不是玩笑,起码她选择了站在我这边。 王强不干了,「怎么,丫头,有了亲哥就不要你强子哥了。」然后做很恶心的西施捧心状,「伤心啊伤心。」 小公主一仰头,勾着我的手臂得意洋洋的回望那些看过来的女孩子的目光。唉,王强的一片心意都被她当笑话听了。小公主一门心思的拿我俩当炫耀的本钱,跟这一屋子的雌性动物pk呢。 坐在包厢里,小公主也没闲着,圆眼睛滴溜滴溜的来回的瞅我和王强,不知道小脑袋里想什么呢,连手里的菜单拿反了都不知道。 「珠,你菜单拿倒了。」我把她手里的菜单抽出去,转了180度又送回来。 小公主吐吐舌头,收敛了心思,低头专心翻阅。 「丫头,要不要吃三文鱼子寿司。」王强抬头指指菜单上的图画。 我把茶放在小公主面前,帮她回答:「她不能吃鱼子。」 「怎么会,我记得丫头小时候专挑鱼子吃啊。」又翻老黄歷,在我面前炫耀他和龙珠以前有多熟悉对方。 「上次我买了半斤多春鱼,她很没出息的一个人全给吃了,结果吃到吐,现在看到鱼子就反胃。」总算有点什么是我知道,而王强不知道的了。 「那丫头,你想吃什么,随便点,你强子哥今天豁出去了让你宰。」王强豪迈的拍拍胸脯。 「你给她来一份象拔棒刺身,一份石板龙虾尾,多来几份北极贝,密制墨鱼仔,最后再弄一碗蕎麦面就行了。」 小公主从菜单里抬起头,小嘴张成o型,「哇,哥,你有读心术么?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什么?」 「你瞅这几样东西瞅得都快把菜单看穿了,没出息的。」我抬手刮了她的鼻子一下。这么些日子,天天看她吃东西,多少也知道她最近的口味了。 王强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见他的小公主没反对,就和服务生下了单,还顺便来了四壶清酒。 王强要给她倒酒,我拦了一下,「别让她喝酒吧,她酒量不太好。」 他把我的手推开,「今天丫头是主角儿,怎么能不喝点。这酒还好,让她抿一口应该没问题。况且,还有你我俩人在这里看着她,还怕她出事不行?」 小公主兴致勃勃地看着王强倒酒,我多少还是担心。也不知道她酒量到底怎么样,等下喝醉了耍酒疯,我看王强怎么收拾。回家还不是要我照顾。 「先让我说两句再喝。」王强按住小公主往嘴里送酒的手。 我坐直了身体,不知道王强要说什么。 「你当你是领导哪,有什么重要发言,快点,我还要吃东西呢。」有人看见开始上菜,已经按耐不住了。 「丫头要上大学了,是大姑娘了。强子哥也算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如今你走进人生的另一阶段,强子哥深感欣慰。在这里,强子哥祝你学业有成。我和你哥干杯,你随意。」 还好王强没说什么我不爱听的,薄瓷酒杯发出清脆声响,我欣然喝下淡淡无味的酒。我不喜欢清酒,觉得它过于清淡了,没了酒原本的甘冽刺激。 王强又给我俩满上,继续嘮叨:「丫头,过两天你十八岁生日,你强子哥刚好要去日本开conference,没办法和你出去玩了,今天就提前一起给你庆祝了。」 「哇,强子哥,你居然还记得我生日。」小公主很开心,嘴里叼着一片鱼生,笑得像只海豹。 「那当然,丫头的事情我能忘么,忘了回头你又跟我跟我没完没了。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我举起酒杯,看了王强一眼,还真有心,这么多年了,她的生日都还记得。 小公主似乎对这不怎么辛辣的酒很感兴趣,抿了又抿。我把小公主手里正在把玩着的酒杯拿下来,递给她双筷子,「酒就别喝了,吃东西吧,你的象拔棒来了。」 食物暂时占用了她全部的註意力。王强跟我边喝边聊着一些零杂的事,说着说着,就说起了龙珠小时候的事情。 听别人讲一个我不熟悉的妹妹,带着他自己的看法和情绪,是一种很矛盾的感受。一方面我很想了解我错过了的妹妹的童年,一方面又嫉妒面前这个男人抢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和她一起生活的快乐和记忆。 我默默的听,默默的喝酒。不知不觉地,四壶酒就被我们灌了下去。王强还没够,又要了四壶。 「……丫头她小时候特喜欢画画。有一次,她蹲在沙发边儿上画,画啊画,你猜怎么着?」 「强子哥,你干嘛跟我哥说这个啊。吃饭呢,恶不恶心。」一直在旁边闷头吃饭的小家伙跳了起来,拿着筷子就往王强脸上杵过去。我一把将她拉回座位上,这丫头,就算穿的怎么像个淑女,也遮不住她的本性。 「怎么了?」我让王强继续讲下去。 「哥,你别问他,别听他讲。他这人可恶心了。」小家伙坐不住了,恨不得把我耳朵堵上。 「我怎么恶心了,你自己画的那么投入都不知道自己大出来了就不恶心啊,哈哈。」王强看小家伙觉得没面子发了颠,乐的不行。 公主脾气来了,她把筷子一摔,「死蟑螂,你什么意思嘛。人家还吃不吃啦。」 蟑螂?小强?这个外号很好。 「我去洗手间。」小公主伤自尊了,起身跑路。 王强把酒杯满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一口灌了进去,咧咧嘴,长叹一口气,「唉……日子过得真他妈快,转眼都六年了,当年的小黄毛丫头都长成白天鹅了。当初她们小女孩们玩过家家,她当妈妈,就非拉着我去当爸爸,不去她就哭。我妈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可喜欢本珠了,总说着要她做我们家媳妇。他们搬回老家去没见着她,前些日子我说起跟你们住对门的事,我妈还说呢,这都是缘分。」 这人喝多了更嘮叨了。我真想拧他鼻子把他声音关掉。 「想起小时候的事,真觉得自己老了。」 我没搭话,虽然强子比我大五岁,也不过才二十四而已,哪算得上老。 「你说我还有没有戏,龙珠她不会嫌我年龄大吧。」王强看着我,想要我给他句安慰性质的话。很可惜,他找错了人。 「欸,你怎么都不说话。当了半天电灯泡也不给我点建设性的意见。不能白请你吧。」 谁见过电灯泡会说话的。我喝一口酒,心想,要不是不放心龙珠和你单独吃饭,我还不愿意来呢。 「你说她对我有意思么。她跟我虽然亲密,我怎么觉得她只是把我当哥哥呢,对我总缺那么点羞答答的劲儿。我看她跟你倒是挺有那么回事。瞅你的眼神含羞带怯的,不像瞅自己哥哥的模样。」 我斟到一半的酒壶抖了一下,撒了两滴在捏着酒杯的手背上。 「要是我有一妹妹,从小没一块儿长大,突然住一起,肯定挺别扭。我看你俩还挺适应的,你对她也挺上心,不知道的根本看不出来你俩是从小分开的兄妹。依我看,你俩更像曖昧中的小情人。」 我打断他,「你喝多了吧,越说越不象话了。」 真的像情人么?如果王强说我对龙珠有什么不正常的眼神我理解。难道小家伙对我也…… 「哟~俩个校草在这里偷偷喝酒,也不找几个美眉陪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头皮条件反射的一阵发麻。 「别把我跟你家这口子相提并论,我可不敢自称校草。」王强招呼来人,「进来坐坐。我们这儿阳盛阴衰正缺美女呢。」 艾何毫不客气的坐我身边,搂着我的肩膀贴上来,「谁跟谁是小情人啊?当初不要我是不是因为看上别人了。」 我厌恶的把她推开。这个女人从我入学的时候就缠着我,在学校里着实折腾了好一阵子。好赖话不吃,甩都甩不掉。 王强幸灾乐祸的在对面看着我,好心解释,「说他妹妹呢。」 「妹妹?情妹妹啊。」艾何又贴了过来。 「不是,是他亲妹妹。」 「亲妹妹?小豫儿来了?」另一个声音也很熟悉,我偏头一看,居然是之前在美国上高中时候学校游泳队的经理,艾琳。我看着她冲我点头,又看看我身边贴着的这个。难道…… 「嗨,翔,好久不见。」艾琳冲我打招呼。 「alin,你认识他?」艾何总算放开了我,扭过头去跟妹妹讲话。 「姐,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讲过的,我们学校游泳队的主力。」 艾何夸张的拍拍手,「ohmygod,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呵呵,咱姐妹俩个的审美观点真是不谋而合。」 我额头上开始淌汗。这一个都不好对付,还来两个…… 「翔,小豫儿来了?」艾琳继续追问。 「不,不是小豫儿,是我亲妹妹。」 「你亲妹妹?你找到她了?」 「嗯。」 艾何跟艾琳打听我妹妹的事,王强趁空凑过来对我耳语,「挺厉害啊你,两姐妹都这么漂亮,很难选吧。要不,都要着,坐享齐人之福?」 「你想要你拿去。」我对她们可没兴趣。 「你还真大方,不过你不用试探我,小舅子,我只对你妹妹感兴趣。」 我正要噎他一句什么,王强突然冲着外面说:「丫头,回来啦。进来,进来。」 看看身边又要靠过来的艾何,站在那里的艾琳,脑子里一团乱,我本能的想要逃跑,「对不起,我去方便一下。」 洗了把脸,冲去脑子里的烦躁。我是真的吃不消女生太主动。尤其艾何这种,无论你怎么拒绝她都甩不掉的,更是让人想起来就头疼。 不知道回去她们会不会还在那里,如果还在,我就带龙珠走人,留给那个缺女人的王强对付他们去吧。 走回包厢,远远看着两个女生已经出了门,总算松一口气。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一转脸看到的情景,就让我肚子里冒出一股邪气,直冲脑门。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9) - 珠珠被强吻了 强子的嘴唇柔软,还带着清酒的味道。他呼吸急促,眼睛微瞇着,表情投入到有点可笑。 作为一个被强吻的女孩子,我的脑子现在该死的清醒,什么颤慄,头晕现象皆无,只是有点呼吸不顺畅。 强子的胡子茬有些扎人,弄得我很疼。我想要推开他,他另一隻手竟然拢了过来,用身体把我压在了座位的靠背上。 我突然想起,这个包间可不怎么隐密。强子这样做岂不是外面的普罗大眾都欣赏到了。我奋力地挣扎了两下,他还是不放,竟有越吻越用力的趋势。 他湿湿软软的舌头像某种生物,缓缓爬过我的嘴唇,激起我一身鸡皮疙瘩。我急了,鼻子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龙翔的声音及时响起。强子这才恋恋不捨地把唇从我嘴上移开。 他用炙热的眼神看着我的唇瓣,话却是对龙翔说的:「就是你看到,你想的那样。」 我感觉身上一轻,龙翔已经把强子拉开,提拳就往人家脸上招呼。不过强子也不是吃素的,一闪身躲过龙翔的拳头,反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翔子,你这又是要干嘛。咱兄弟两个有话好好说。」 「说,说什么说,竟敢欺负我妹妹……」 「这也算是欺负?」强子冷笑一声,「这可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你……」龙翔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他看向我,而我正在琢磨,我以前和强子接过吻么?我怎么都不记得。 强子也回头看向我,「丫头,你讨厌我么?」 「啊?」我下意识地摇摇头,问我这个干嘛。 「你看到了。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就这么简单……」强子挑衅一样地看着龙翔。 等等,强子在说什么啊。我只是说不讨厌,没说喜欢啊。 强子甩开龙翔的手腕,「……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要限制妹妹交友的自由,管太宽就不讨人喜欢了。」 我看见龙翔的拳头攥得紧紧地,手臂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我怕他真的要揍强子,站起来抚上他的手臂,小声叫他:「哥,没关係啦,亲一下而已。你们那里不是都……」亲来亲去,国际礼仪嘛。 龙翔低头看着我,眼中竟有一闪而过的悲哀。我的话就这么被堵在嘴里没有说完,心里咯噔一声,仿佛开了把锁。 「是我多管闲事了。」龙翔甩开我的手,转身往外走。 「哥……」我站在包厢的帘子下喊他,他头都不回。 外面有个女生抿嘴笑了出来,让我很火大。人家吵架,她看得那么开心,没有同情心的人。 我气没处发,朝她走过去,「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 女生被我吓到了,收起了嘴角的笑。他对面的男生想要站起来,强子一把拉住我就往外走,「对不起,她喝多了。」 「干嘛?你拉我干嘛?放开我。」 「丫头,走啦,别惹事。」 走到门口,强子去结账,我趁机甩开他跑了出去。高跟鞋不舒服,我就脱了下来拿在手里,光脚走。 「哎,丫头,你……」 「先生,找零。」 「噢,谢谢……哎,丫头,你别乱跑。」 「哥……哥……」我大声地喊着,可是街上哪里都没有龙翔的身影。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着急。刚才龙翔看我的那一眼,让我胸口闷闷的,很不舒服。我本能地觉得我应该找到他解释一下。 后面的脚步声渐近,是强子。 我抬腿想跑,突然感觉有点晕,应该是酒上了头,才跑出去两步就被他追上了,「丫头,你跑什么啊,走路都走不直了。」 「我哪里有走不直,我走给你看。」 「丫头,别闹了。」强子一把搂住我,「你喝醉了。」 我甩掉他抱着我的手臂,「什么嘛,人家哪里有醉。」 「对不起,强子哥给你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我向强子伸出手去。 他愣了一下,「什么?」 「生日礼物!」我对他大声叫唤,小拳头一下一下打着他的胸脯。 「我被你强吻了,我哥被你气走了,都是因为这个什么狗屁生日礼物。我要看,我要看你到底给我准备了什么。」 强子无语,抓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胸口,「我给你的生日礼物,就是我的心……」 「你别闹了,强子哥,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我甩开他,弯腰捡鞋。 强子不依不饶地又把我拽回他怀里,搬正了我的脸。我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表情有点迷茫。 「我没有开玩笑。池本珠,我六年前走的时候没有,我现在也没有。」 「什么六年前,强子哥,你说什么呢?」 强子的身体僵了一下,「你都忘了?」 「忘了什么?有什么我应该记住的么?」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10) - 谁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哥哥谈恋爱的 强子沉默了一阵子,放开我,扶我在街边的长椅上坐下,蹲下身帮我穿鞋。 「我自己来。」我缩脚。 他又执着地抓着我的脚腕给我拉了回去,笨拙,却小心翼翼地帮我把高跟鞋穿上。 强子托着我的脚,看了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也是,六年前你还是个孩子。我怎么能对一个孩子的话当了真。对不起,今天都是我的错。」 他抬起头,表情一片凄凉的秋色,看得人心里头堵得慌。 今天这两个人都怎么了。还是说我心脏出毛病了。 「丫头,以后不会不理你的强子哥了吧。」强子摸摸我的头,笑容很僵。 「强子哥……」我摇摇头,「我不会的。」 「那……我送你回家。」 「可是,我哥呢?」 龙翔这个家伙也不用手机,说是不需要。结果现在这种情况根本联络不到他。 「你哥那么大人了,早晚会回家的。而且他是男生,不会有危险的。回去了我会给他道歉。我知道,你哥也是为了你好。虽然他才和你团聚不久,但是看到他这么关心你,在乎你,保护你,我也就放心了。」 我跟着强子在路口打车回家。 坐在计程车里,我想起下午龙翔斜靠着车门的身体和那么靠近的膝盖。我转头看看强子,他端端正正地坐着,却似乎距离我更远。 和强子站在电梯里,我又想起今天龙翔在这里抱着我。短短的几秒鐘而已,如今皮肤上却似乎还留着他的余温,热烘烘的。 回到家,推门的时候我还有些期待。但是客厅里是黑的,龙翔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也是黑的,心一下子就没了着落。 「没事吧?」强子问我。 我摇摇头,勉强对他笑笑。 「那我就回去了,如果有事,不舒服什么的,就敲我家的门。」 「嗯,我知道了,强子哥。」 我关上门,屋子里静悄悄空荡荡的。我把自己摔进沙发里,一动也不想动。头依然很晕,看来我酒量真的是不行,眼前的东西有点晃。 看着我自己的房门口,想起下午龙翔还在那里夸我很美来的,胸口又有那种紧绷着跳动的感觉。惶恐,紧张,又有点兴奋。 「兴奋什么啊。」我对自己说:「你这头猪,欲求不满是怎么的。那是你哥,再优秀,再帅,再温柔也是你哥。谁也不可能和自己的哥哥谈恋爱的。」 我甩掉鞋,抚摸着脚上的伤口。 美丽而心爱的高跟鞋,让我亭亭玉立,性感迷人。而脚所承受的痛苦,却也只有自己知道。 适合的,不一定喜欢。喜欢的,又不一定适合。那我是会选择适合的,还是喜欢的? 我坐在沙发上胡思乱想,脑袋晕眩得越来越厉害。我不想回卧室睡,如果龙翔回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因为酒精的关係,没用多长时间我就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 梦中我变成了一隻鱼,怎么游也摆脱不了水流的冲击,在漩涡里挣扎,身不由己。 我看见龙翔飘荡在不远处,看着我,眼中是那一抹悲伤,慢慢地扩散。我努力向他游过去,他却越飘越远。我越是挣扎,他退离的速度就越快。我哭着喊龙翔,跟他说对不起,他最后还是消失不见了。 我哭到肝肠寸断,突然有人把我从水里捞了出来。 恍惚中有双温润柔软的唇贴了上来,轻轻地啄我的嘴角,有些犹豫,仿佛随时都会闪开。 吻沿着我泪水流淌的痕跡,一个又一个地印了下来,追上我的眼睛,然后在我的额头停留片刻,便消失了。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11) - 哥哥彻夜未归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卧室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墻上留下一条苍白。 又是新的一天。 我躺在床上,手抚上嘴唇,脸颊,然后停在额头上。 一切是梦?还是真实? 我看着天花板上的塑料荧光星星,又低头看看身上的吊带裙子,突然意识到,我昨天似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 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衝出卧室门去。 「哥……哥……」 龙翔的卧室是空的,床还是那么整齐。客厅里没有人,阳台上没有人,厨房里没有人,浴室里也没有人。 我连龙翔屋子里的开放式壁橱都进去看了。 我知道他一定回来过,我就是知道。 外面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我衝出龙翔的卧室,「哥……」 站在门口的却是强子。他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进来,径直走去餐厅,「你哥还没回来?」 我叹了一口气,「还没有。」 「酒醒了么?我昨天晚上不放心你,过来敲门,没人应。我知道你总是留一把备用钥匙……哦,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你有没有事。」 「昨天晚上的人难道是他?」我垂首小声地嘀咕。小失望。 「啊?什么?」强子从厨房端着碗筷出来。 我摇摇头,「没什么。强子哥,谢谢你的早餐。」 我叼着强子买来的早餐发呆。没有龙翔的秀色,我最爱的煎饼果子也食之无味了。 强子坐在龙翔的位子上,讲了几个笑话,想要冲淡我们之间的尷尬,未果。这也不能全怪他,整天泡在网络笑林寺里的我,什么笑话没看过。就他那老掉牙的梗想让我笑,太难了。 强子收了声,匆匆喝掉了面前的豆浆。 我看得出来他很心虚,以为我的心不在焉是因为昨天他的强吻。其实,我自以为早不是情竇初开的小女孩,我只是头脑有点混乱,搞不清楚自己和龙翔之间的曖昧到底超越了兄妹之间该有的情份多少。 和美人曖昧是人间一大趣事,但如果那美人是自己的哥哥,就另当别论了。 强子犹豫了一下,绕过餐桌走过来,把我手里的煎饼果子拿走,煞有其事地将我的双手握在他的掌心里,半蹲跪在我的椅子前,舔了舔嘴唇,非常严肃地问我:「丫头,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愿意做你强子哥的女朋友?」 我非常诚恳地回答:「强子哥,从小你就对我很好,我一直都是把你当哥哥的……」 「我知道了。」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我一直把你当哥哥』。多么恶劣的好人卡啊。曾经那么鄙视的言小里的情节,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哥哥就是哥哥。那是一种感觉。一种可以相信、依靠的家人的感觉。和血缘无关。 强子抬头注视着我的眼睛,眸子里流溢出最后的一点奢望,「以前没有考虑过,那从现在开始,可不可以考虑看看?」 「我……」 「现在不用着急回答我,你还小,让你现在决定也许有点早。我给你两年时间,两年后我回来,问你一样的问题。如果你依然拒绝,我就死心。不过,答应强子哥,你会好好考虑。嗯?」 强子的语调几乎是在哀求我的怜悯。我这么心软的人如何拒绝,只好轻轻点头。他好像真的已经得到我的答案一样,咧开嘴,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伸展手臂把我紧紧圈在了怀里。 贴着强子哥的胸膛,任由他把我的脸挤变了形,我心中竟然涌起一股愧疚的感觉。 我对自己说,两年时间很长的,足够让一个人移情别恋,足够让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就把一切都先交给时间吧。什么都有可能,何必现在就下定论,仿佛我一定会负了他一样。 强子说要回去学校准备出国的东西,迅速地消失在我眼前。他留给我的那个背影很宽阔,很坚定。站在门口的回眸一笑,甚至留给我百媚生的错觉。 我看着满桌子剩下的早餐,每一样都是我从小就爱吃的东西,强子一股脑儿都给我买了回来。他是想把我当猪餵么,我一个星期也吃不完啊。 我在厨房收拾东西,看到了台子上的咖啡壶。电源指示灯亮着,我伸手过去把它关掉。 每天晚上,龙翔都会把咖啡豆磨成粉,倒进滤纸里,然后灌好水。咖啡壶有定时功能,每天早上起来,他就会端着他的小咖啡杯,坐在餐桌前看报纸。 不知道龙翔昨晚在哪里过夜,现在在哪里喝着他那苦涩的黑咖啡。他怎么捨得把他心爱的咖啡壶,还有我这个妹妹扔在家里不管呢? 我的心现在和咖啡杯一样空。越想就越感觉胸口酸酸的。 哥哥(10)- 蛰伏的兽就要醒了 王强宽厚的背影完完全全挡住了靠在座位上的龙珠,若不是桌子下看到一截纤细的小腿和高跟鞋,我都不敢确定他怀里搂着一个人。 他一手拢着她的头,一手揽着她的腰,两个人贴的那么紧密,密得让我一口气卡在胸口几乎厥过去。 龙珠扭动了两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鼻子里发出唔唔的声音。 我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沸腾,耳朵里都有咕嚕嚕的回音。 「你在干嘛?」 王强松开了点距离,并没有回头,依旧搂着她,语气带着挑衅:「就是你看到,你想的那样。」 忍无可忍。身体在大脑下决定之前,已经冲过去抓着王强的衣领把他揪起来,早就攥紧的拳头带着风声向他脸上招呼过去。 我太急了,欠缺了点准头,被他闪身躲过,反手抓住我的手腕,「翔子,你这又是要干嘛。咱兄弟俩,有话好好说。」 王强说是这么说,可他扬着下巴看我的表情,可不是要好好说话那么诚恳。 「说,说什么说,竟敢欺负我妹妹……」我手上用力,却没能把拳头扯回来。 「这也算是欺负?」王强看着我冷笑,「这可不是我们第一次接吻。」 「你……」我被他堵的说不出话,转头看向龙珠。用眼神询问,告诉我,你和他没有接吻过,对吧。 小家伙没有否认。 王强趁胜追击,「丫头,你讨厌我么?」 小家伙摇摇头。 我被堵到绝路,心渐渐冷下去。 「你看到了。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就这么简单……」王强挑衅一样的看着我,甩开我的手腕,「……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要限制妹妹交友的自由,管太宽就不讨人喜欢了。」 是我管太多么?是我讨人厌了么? 小家伙站起来拉着我的胳膊,「哥,其实亲一下而已……」 也对,只是妹妹被喜欢妹妹的男人亲了而已,我心里这么生气是为了什么? 我低头看着靠在我手臂旁边仰望着我的小脸,那双怯生生的圆眼睛,那被吻得浸出艷丽红润的嘴唇,身上穿着她精挑细选的连衣裙,柔顺的长发从她肩膀上纷纷滑落。从这个方向看下去,多漂亮啊。我怎么就忘记了,她今天打扮的这样漂亮是为了谁。我凭什么打断人家亲热啊,我凭什么动手给妹妹丢人啊,我凭什么胸口里天翻地覆的难受啊。 「是我多管闲事了。」我甩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哥……」 外面夜色已深,夜空在都市灯光之外泛着一种异样的灰白色,就像我的心情,卡在无处安放的虚空之中,不上不下,不黑不白,飘飘荡荡。 风一吹,酒有点上头,晕晕乎乎的。思绪混乱。 他喜欢她,她也喜欢他。妹妹找到了可以爱她关心她宠着她的男人,而且是那么优秀的男人,我这个做哥哥的应该开心,应该祝福吧。 之前我多少还有些侥幸,以为王强只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可是今天,看到她为了他打扮,看她被吻了也没有生气翻脸,看她承认她也喜欢他,算是彻底绝了我的念向。 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我都告诉过自己,王强也许是能让我死心的那个人。在一切还没太晚之前,在我还没做出错事之前。 可是为什么,怀里似乎还残留着拥抱她的温度。想起她泛起红晕的耳后皮肤,心跳还是会加速。 今天一切都不对。 从她趴在我怀里哭,不,从她说我跟她不像,我的手指摸上她嘴唇的时候,就开始不对了。 某种情绪像是只蛰伏了许久的兽,像中了入骨的蛊,隐藏了那么久,平静了那么久,突然醒了过来。势如江潮,挡也挡不住。 我随着这股潮水漫无目的的飘,才飘了两下就被驶过的船给盯上了,好心的要把我从冰水里拯救出来。 「翔。」摇下的车窗里露出艾琳那张精致漂亮的脸。 我瞥了眼,没心情理她。 「上来吧,放心,我姐已经回去了。咱们一年多没见了,找个地方喝一杯,聊聊。早就说要和你一起喝酒,我们总算都成年了,给个机会。」她从里面为我打开车门。 我扶在车门上,「改天吧,我喝多了,想一个人走走。」 「不喝酒也没关系,我知道一家不错的茶馆,环境挺好的,去醒醒酒。」 艾琳的车堵着后面一辆右转的车,这地方不让按喇叭,司机没耐心的从窗户伸出手来,一下下敲着车门。 「你先走吧,后面……」我转头看过去,刚好看见从福禄门口窜出来的龙珠,后面跟着王强,只是略微楞了一下,就被艾琳一把拉进车里。 「知道我为了你影响交通,还不配合一下。」 我关上车门,从倒车镜里看着龙珠和王强拉拉扯扯。王强一把搂住她,低头温柔仔细的哄着。艾琳掛档上路,给后面的司机让出位置。 转过街角,我便再也看不到他们抱在一起的身影。 心,突然空荡荡的。 茶馆的确幽静,极为传统的中式装潢,包间里的铜香炉熏着馥郁的檀香,让人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裊裊的茶雾繚绕着对面艾琳清澈分明的五官,明明比那个小家伙漂亮精致许多,却撂不动我心中的沉闷。 「怎么心不在焉的?不放心妹妹,又不想当电灯泡,你这哥哥还真是辛苦。以前是为了小豫儿,现在又是她……叫什么?珠儿?」 「嗯。」我敷衍的答应着,心想,那不一样,以前为了小豫儿帮她赶走身边那些骚扰她的男孩子,每次都是小豫儿主动找我去做坏人,名正言顺。可这次,是我自己想搞破坏,偏偏人家俩人情投意合,有气无处发,有力没法使。而且,理由过于离经叛道,连我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你什么时候能为你自己想想啊。」 我转过去看艾琳,她正专心致志的用热水烫茶,好像这饱含曖昧的话,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一样。 「不是每个女人都像jojo一样。例如小豫儿,你这个妹妹我相信也是,当然,还有我姐。你周围大部分都是好女孩,你不应该一朝被蛇咬,十年都怕……」 「我的事情跟你无关吧。」我生硬的打断她。不能因为是好女孩我就要接受,没感觉就是没感觉。就像面前这位,不是不好,不是不漂亮,可认识了这么久,彼此熟悉到不能更熟悉,也只能是当朋友。 一双美眸望过来,带着似乎能看透我的清澈光芒,「你不用对我也遮遮掩掩的。就你过去那点破事,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 我把手肘抵在桌子上,看着墻上的字画发呆。心想,我跟上帝打赌这次你一定想不出来我是什么心思。 「珠儿长得挺可爱的。」清清淡淡状似无意的一句话,砸得我的心脏猛地一沉,顿时倍感心虚。难道上帝成心让我输? 「不过我觉得她跟你不太像,还是小豫儿跟你比较像。」 「真的不像么?」上午龙珠也是这么说。 「嗯。」艾琳点点头,「说不定你们不是亲兄妹,否则当初为什么你叔叔他们把她一个女孩子留在这里,这些年还从来没联络过?」 会么。如果不是亲兄妹…… 惦记了十几年的妹妹,如果不是我的亲妹妹…… 我苦笑,不应该给自己没影的希望。 「我四个月的时候,我妈妈就怀了她。妹妹是早產,从小身体就比较弱,不好跟着大人们奔波。所以当年才……」 所以当年才没有带走。可这么多年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回来接她的啊。 「这你以前跟我说过了。」艾琳把闻香杯递给我,「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找到她了,有什么感想?」 我用食指中指夹紧杯子,拇指压紧杯底翻转来。搓着掌心里精致的闻香杯,浓郁的茶香,让内心的烦躁渐渐沉淀。 「很復杂。」不知道要怎么说好。 艾琳若有所思的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追问。 有一口没一口的品着茶,也品不出什么味道来,只感觉嘴里苦苦的。 我坐不住,总想着不知道王强和龙珠现在在哪里,做些什么,说些什么。明知道有他在她身边,至少不用担心小家伙会出什么事情,但是心里就是放不下。 不甘。 我今天在龙珠面前表现的太过反常。摸她的嘴唇,惹她生气,在她耳边挑逗她,在电梯里抱着她不放,还打扰了她跟她强子哥的亲密时光,也不知道她心里会怎么想我。突然有点不敢去面对她,很怕她会嫌弃我。 耳边又响起王强的话,「……你这个做哥哥的,不要限制妹妹交友的自由,管太宽就不讨人喜欢了。」 王强平时不是那么喜欢挑衅的人啊,为什么今天也这么反常。还说什么,我和龙珠不像兄妹,反而像情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怎么,还是不放心?」艾琳打断我脑子里完全没有章法的胡思乱想,「真的放不下你就回去吧。我带你来是怕你为了给他们空间,自己一个人没地方去会无聊,看你这样心不在焉的,还不如放你走,免得让我觉得自己是坏人。」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女朋友?」 我突然开口,艾琳楞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水壶,笑看着我,「想通了?」 「算是吧。」也许有另一个女人在我身边分散我的註意力,我就不会一门心思的往牛角尖里鉆,「你还愿意么?」 艾琳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茶杯,「这算是你对我的表白么?」 「算是吧。」我重復着同样的话。 「是不是你现在没有别的人选,而你对我最熟悉,最有安全感?」一双似乎能参透一切的目光看过来,「你寂寞了?还是说……你不确定是不是对谁动心了。」 我不自觉地做着吞咽的动作,调整了下姿势,「你就当我寂寞好了。」 艾琳笑笑,低头品了一口茶,「水有点凉了」 她把茶倒掉,歪头看着我,「感情和茶一样,错过了最温热的时候,就会变的苦涩。再冲一泡,也只会越来越淡。我承认我喜欢过你,但是在那份喜欢最热烈的时候,你拒绝了我。」 「对不起。」 「没关系,这次换我拒绝你。咱们扯平了。」她的嘴角掛上一个淡淡的甜蜜的微笑,「其实,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莫名松了一口气。刚才那句话说得太冲动,没过脑子。对我,对她都太不负责任了。 「走么?我送你回去。」 车到楼下,我抬头看看家里亮着的灯,小家伙已经回来了。 「谢谢你。」我回头跟艾琳致谢,她还是那种探究的眼神看着我。这个女人太聪明,在她面前我总觉的自己的骨头都被放在x-ray下检测着。这也许就是为什么当初我无法接受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明天有空么?带我在学校走走。」 「好啊。」 「翔。」我刚要开车门,艾琳突然叫住我,「我很开心你最先想到了我,虽然我对你来说应该只是一个替代品。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是个对待感情很极端的人,所以我劝你还是冷静一下。」 我不知道艾琳这么短的时间看出来了什么,但是我知道她是对的,我的确需要冷静。 「谢谢。」 「明天我来接你。」 「不用,学校门口见吧,我有车。」 靠在电梯里面,想起下午软绵绵靠在我怀里的小家伙,身体内又开始骚动起来。 冷静,冷静。我告诉自己。 可是血液中的酒精似乎开始影响中枢神经,随着电梯一层层升高,呼吸和心跳都不可抑制的增快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我犹豫的一下,终是走了出去。 我站在家门口,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龙珠。血液里似乎酝酿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龙卷风,我很怕她会被我不可控制的情绪扫到。 还是去实验室过夜吧。 我刚要离开,突然身后门响。我紧张兮兮的回头,面前的门却没有动静。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我猛地转身,对上王强严肃沉默的脸。 他冲我招招手,我楞了一下,跟在他身后进了他家的门。 「喝水么?」王强打开冰箱,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冰凉的水顺着食道聚集在胃里,暂时把胸肺里的火气压了下去,想了想,还是跟他道歉,「对不起,今天对你动手……」 「不,其实是我不对。」王强打断我,「如果是别人强吻龙珠,我也会和你一样生气。」 我楞了一下,看着靠在冰箱门上的王强。他刚才承认,他是强吻的龙珠? 「你先别生气,我现在也很后悔。我还自以为是的觉着她记得之前的事情。你说得没错,小孩子的话,说说而已,不能当真。」 「你的意思是说……」 「我想,她只是把我当哥哥。」王强颓然的叹着气。不要怪我有点幸灾乐祸,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不过…… 「你说,你们不是第一次接吻?」 王强笑笑,「上一次是六年前。其实不算接吻,只是她在我身边睡着了,我偷偷的亲了那么一下。我估计丫头自己都不知道。」 他拍拍我的肩膀,「我承认,我今天是有点嫉妒你,真的。看丫头和你那么亲近,我就想,我跟她认识那么多年,你才跟她团聚三个月,凭什么她就对你特别依赖。她看你那眼神,她攀着你手臂的感觉,很不一般。可刚才我就想通了。我这是干嘛吃你的醋,你是她亲哥,她就算喜欢你,也不过就是想想,还真能怎么样……」 我抓着矿泉水瓶子,只感觉手心里攥着块千年寒冰。冰里头冻着个宝贝,想捂化了拿出来,把自己冻得够呛。放下,又不甘心,就算能面对面见那么一次也好。 但真要拼了命给她融透了,宝贝见了空气,就损了,伤了,心疼的还是自己。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12) - 千人斩的肩膀 龙翔为什么一个晚上也没有回来?他凭什么可以一个晚上都不回来。 至于么,有什么能让他彻夜不归的。 妹妹被人强吻了,他做哥哥的也不知道回来安慰安慰我。 半天的时间,我都有点坐立不安。 bbs帖子看不下去,看到你家哥哥,我家妹妹的称呼就觉得心虚到胸口打鼓。小说重复地看同一页,依然不知所云。打开电视看了半个小时才发现是自己最不爱的歷史剧,偏偏还是表哥表妹情谊深。 心里乱成一团,看什么都烦。把电视关了,我偎在沙发里,盯着电视上自己的映像出神。 我深吸一口气,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是死是活我也要先找到龙翔问问清楚。总这么吊着,我迟早要被自己异常活跃的发散思维给逼疯了。 我猛地站起身,衝进卧室换了衣服,两分鐘之后,我已经站在热气腾腾大马路上了。 我不知道龙翔平常都去什么地方。除了家里和附近的餐馆,我只知道他的实验室。 我没有实验室的门卡,进不去,只能站在门口发呆乾等。犹豫了几次,我都没敢敲门。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不是来找龙翔的么?怎么近在咫尺却又胆怯了。 我靠在他实验室门口对面的墻上,想说下一秒说不定就有人推门出来,那这个人是龙翔的可能性有几分之几呢。 我这一刻觉得自己好想他,真的,好想好想。 及其偶尔出现在走廊上的学生,用奇怪的眼神打量我这个在走廊里罚站的陌生家伙。我渐渐就站累了,顺着墻壁滑了下去,把头搁在膝盖上,继续发呆走神。 不知过了多久,实验室里居然一个出来上厕所的人都没有。一群书呆子,搞研究就从来不偷懒的么。 一双名牌休闲鞋突然停在了我的视野范围之内,头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龙女,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像隻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看得我好心疼啊。来,起来。」 卢佳拉着我的手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我腿蹲得麻了,身子一歪。他及时出手扶住我的手臂,歪过头一脸关心地看着我,语气很温柔,温柔得让人想哭,「怎么脸色这么不好,生病了?不舒服?你哥呢?」 他的另一隻手也抚上我的手臂,不轻不重地上下抚摸。温热的体温又让我想起了龙翔的怀抱,泪水就真的落了下来。 卢佳轻轻拉了我一下,顺势抬手把我的头放在他的肩膀上,「乖,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哭出来就舒服了。」 我也不管卢佳是不是千人斩了,有个肩膀靠就自顾自哭得没天没地的。心中的混乱啊,委屈啊,不安啊,踌躇和犹豫,仿徨和迷茫,还有我不知道是什么的情绪都变成眼泪涌了出来。 我听见有路过的人和卢佳打招呼,「你小子又伤了人家女生的心了?」 卢佳无奈地笑笑并未解释,手在我背上轻轻抚着帮我顺气。我心里突然觉得很不好意思,忙努力收了情绪。 他见我哭泣声渐渐小了,侧头在我耳边小声说:「我的名声可被你给毁了,你说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拿他的t恤抹了一把脸,依然有点忍不住抽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名声……早臭了,别……想诬陷我。」 「知道说话损人了,那我就放心了。」卢佳轻声笑笑,叹了一口气,「是不是王强在你面前詆毁我?我就知道那个小子为了追姑娘和做研究一样地不遗余力。别听他的,他那是怕我比他先一步追到你。实话说,你卢哥我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种玩弄女人的男人。我只是对真爱的追求比较执着。茫茫人海中,遇到对的人机率真的很小,不试过怎么知道合不合适。我只是想要提高我遇到真命天女的机会。」 我翻个白眼,这就是花心男人给自己孟浪行为找的藉口,「无风不起浪,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第一次见面就要请人家女孩子吃饭,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自己朋友的女朋友,还是自己朋友的妹妹……」 「我一直想问你,你和王强那小子究竟是不是男女朋友?上次我看见你们两个关系相当不一般啊。」 「不是,我只是把他当哥哥。」 卢佳摇摇头,一脸的无奈,「可怜的王昭君啊,第一次出击就收到好人卡。『哥哥』。呵呵,你们女孩子还真喜欢拿这个做推脱的藉口啊。」 「你们男生不也一样,专喜欢认妹妹。」 卢佳伸出一根手指在我面前晃一晃,「非也,非也。男人肯认一个女孩子做妹妹,基本上就是对那个女孩子有意思了。这只是让女生放下戒备的方法之一。那些哥哥们其实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妹妹搞上床做爱做的事。」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13) - 千人斩想吃你是不会选宿舍的 我心头一紧,便沉默了。脑子里开始出现一些不健康的画面,心脏居然咚咚地大声跳动起来。 龙翔会不会也想过把我…… 我摇摇头。不能这样胡思乱想下去了。我不应该把龙翔和那些齷齪的男人相提并论。他是我亲哥。 卢佳发现了我脸上的緋红,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露骨了,连忙道歉:「妹妹,真不好意思,忘记了妹妹还是纯洁的小龙女,都是你卢哥……」 「别,别叫我妹妹。」我连忙打断他,我可不想再多一个哥哥,「我去找我哥。拜拜。」 我转身要走,卢佳一把拉住我。 「你哥不在。还有,弄脏了我的衣服你想这样就走啦?你自己也应该去洗把脸。一起陪我回宿舍一趟,我以德报怨,等下请你吃午饭。」 「不用了,我去洗手间洗就行了。」和千人斩回宿舍?光想想就怕怕。 「怕什么,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这我可说不准。」 传说中,男生的宿舍,处女的坟场。 「放心,如果我想吃了你是不会选宿舍的。」他到是很直率,「我的舍友是一个如果不上课一天24小时恨不得25个小时都在室内的宅男。」 我还在踌躇,卢佳已经揽着我的肩膀向外走了。我推开他的手,坚决地说:「我要先找我哥。」 「不用找了,你哥一早就被一个漂亮妞儿叫走了。说实话,我还真是羡慕龙翔。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往那里一站,就有美女自动贴过去。」 「我哥交过很多女朋友么?」我跟在卢佳身后追问。 「嗯,确切地说,他身边的女孩一直很多,追他的女生更是千奇百怪,花样层出不穷。可他从来没有承认过哪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 「是么?说给我听,说给我听。」某人的八卦神经又被刺激了。 「小心台阶……嗯,那些女人也是,没个名分,还整天好吃好喝给他送来,殊不知都让他拿来和实验室的同僚给分了。最夸张是之前一个传媒系的,比你哥年龄大不少呢,见了他第一面,就在告示栏贴了一张《致全校女生书》,说龙翔是她的……对,就是那个告示栏……她每天粘着你哥,组织同学在你哥经过的路上拉横幅,衝进你哥上课的教室扔玫瑰花,后来还拍了追龙翔的系列短片贴在校园网上,搞得整个学校沸沸扬扬的,你哥着实火了一把……」 我听着卢佳说我哥的花边旧闻,也没注意就随着他移动到了男生宿舍楼下。我看着周围来来去去的男生迟钝地反应过来,想要后退,被他一把拉住,「反正都来了就上去坐坐唄。我舍友也是物理系的,和你哥一起上过课,让他给你讲讲亲身体会呀。」 我象征性地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敌过好奇心,跟着卢佳进了男生宿舍楼。 正值暑假,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值班的也都是学生,根本不管正事。我从一楼到四楼,看到的女生不比男生少。居卢佳说,很多女生暑假都住在男朋友宿舍里。楼下两层都是公共浴室,洗澡上厕所还要定时间的,回来太晚很容易碰上洗鸳鸯浴或者正在进行中的。 还真是混乱啊,好在龙翔不住宿舍,否则耳闻目染早晚被带坏了。 卢佳的宿舍在四楼,一推门就看见那个宅男坐在电脑前佝僂的背影,白t恤的领口都起毛边了,电脑旁堆着摞在一起的空泡麵的筒子,卫生纸,以及乱七八糟的杂物,甚至还有条毛巾被搭在电脑椅靠背上。他不会睡觉也在电脑前面吧。 宿舍房间比我想象的大很多。一共才两张床位,下面是写字台,上面是床,一人一个衣橱,有独立洗手间,外面还有个不小的阳台。真是奢侈啊。 我先去洗手间洗了脸,台子上居然放着法国奢侈品牌的护肤品,和卢佳还真不搭调。 卢佳进去换衣服,我就和宅男在外面聊天。 「卢佳他从来没带过女生回宿舍,你是第一个,值得庆幸。」 「噢,是么。」 这种事情应该值得庆幸么?那些可怜的女生,千人斩估计全带去学校旁边的汽车旅馆解决了吧。 我正和宅男打听着龙翔的八卦,卢佳就一身清爽地出来了,看起来还很风骚地顺便洗了个澡,湿嗒嗒的头发搭在额头上,慵懒的样子竟然有那么点点性感。 说实话,卢佳不算是个顶帅的男人,细长的眼睛,眼皮很单,细长的鼻子,单薄的唇,基本上是个五官都很苗条的家伙。但是妙在他很会打扮,会保养。面皮白凈无暇,衣服穿着品位不俗,当然价位也不俗。身材虽瘦却难得的肌肉结实。举手投足之间,自然地散发着一种气质,很难讲是一种什么感觉。 「卢佳,继续跟我讲我哥的事情好不好。」我对龙翔的好奇心胜过一切。 「都快两点了,你不饿啊?妹妹,赏脸让卢哥请你吃顿午饭。」 我选了一个路边的馆子。门脸很小,内容挺大,已经过了午餐时间还是有一堆客人,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学生。门口的塑料门帘吧嗒吧嗒地响,头顶的旧吊扇晃晃悠悠地只起到了吓唬人的作用根本没什么风。卢佳和我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了个座位,多少还有点穿堂风,不至于太热,一人点了一碗朝鲜凉面。 卢佳撇撇嘴,「都说我请你,你也不知道趁机宰我一刀。」 我在那里专心致志地擼一次性筷子上的毛刺,「我就是想起来了要吃这一口味道。」 「对了,你知道王强要去日本了么?」 「知道啊。开什么conference。」 「他这么跟你说的?」 「难道不是么?」我停下手中的忙碌。 「算我多事吧,王强本来就快要毕业了,今天一早突然去系主任那里签了去日本的交换学生。之前他一直挺着没签的。这一去就要多上一年学,还要在赞助的公司里工作培训一年,然后派回国内的分公司工作。合同期间不能跳槽,否则要交很高的违约金,等于把自己给卖了。说实话,这个大公司剥削得利害,工资待遇并不算特别好。以强子的实力,其实他并不需要走这条路的。」 「噢。」 我低头不语。强子哥这么做难道是为了避开我?不会啊。他毕业了去南方工作不也一样可以避开,至于搞这么復杂么?我还真当自己是根葱还是头蒜啊。 「有这么优秀的哥哥,很难交到男朋友吧。」卢佳突然来了这么一句,把我吓了一跳,筷子上的一根刺毫不留情地就扎到了我手里。 卢佳把我的手拉过去,小心地用指甲帮我拔。我齜牙咧嘴地忍着。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倒不完全是因为手疼。心里的某个地方,也在不自觉地刺痛。 手上的刺抽了出来,顺便带起一颗血珠。可是我总觉得还有什么残留在那里,硬生生地疼。 卢佳趁我不注意,抓着我的手指放进嘴里。我往回抽,没抽出来。他的舌尖曖昧地在我指尖舔过,仿佛我的手指是极好吃的棒棒糖。 我手猛地用力收回,没想到这次他却放了手,我的手肘不小心就打到了身后进门的人。 「对不起。」我脸色泛红,敷衍地道歉。 「嗨,龙翔。」卢佳朝我身后打招呼。 我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去。 「哥……」 第三章 谁先对谁动了心(14) - 本小姐吃醋了! 龙翔看了我一眼,冷冰冰的眼神让大中午的气温连续降了十度。他又看了看我对面笑得仿佛没心没肺的卢佳,没有开口,但是脸上的不悦非常明显。 龙翔和我说过要我离卢佳远一点,现在看到我和卢佳同桌吃饭,应该很生气吧。 我刚想站起来解释,一个女生撩了帘子进来,「翔,为什么来这里?」 我瞪大了眼睛,那分明就是昨天在福禄遇到的艾琳。她居然叫龙翔,『翔』!我怎么不知道他们关系这么亲密啊。 艾琳看到我也是一愣,随即笑着对我点头,「是妹妹啊,和男朋友一起吃饭么?」 她居然叫我妹妹!她以为她是谁?她分明是和我一届的新生嘛。 看我没有解释,直直瞪着艾琳看,龙翔的脸分明又黑了一圈,什么也不说,回身拉着艾琳就走。 我隔着窗子看见艾琳顺势勾上龙翔的臂弯,他居然都没有推开她。两个人就这样拐过转角,在我脑海里留下一对亲密的背影。 心脏一阵阵地抽动,一片酸疼。 昨天还想象过的画面,今天居然让我亲眼看见。我还真应该去做预言家,摆摊算命了,简直就是半大仙儿嘛。 龙翔还真够行的,速度惊人啊,这样就勾搭上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在报復我昨天和强子接吻么? 「怎么?和你哥吵架了?冷战?」 我几乎忘记了对面还有一个家伙,赶紧从自己的思绪里跳脱出来。我刚才的表现是不是很不正常?一个普通的女生看到自己的哥哥和另一个美丽的女孩子走在一起,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卢佳似乎听到了我心里在想什么,「我听说大部分女生多少都有点恋兄情结。看到哥哥有了女朋友,占有欲发作了吧?」 「我没有!」我否认得太过迅速,连我自己都听着心虚。好在卢佳没在这件事情上多做纠缠,话题转到了别的事情上。 「你是巨蟹座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瞪大眼睛,这个家伙果然有读心的本事。 「我想,我猜对了?」 「你很厉害噢。」 「巨蟹座的女生,善解人意,可爱,同时,敏感,情绪化……你的生日已经过了吧。」 「还没有……应该是明天!。」龙翔这一闹我都忘了自己生日的事了。 「噢?那有没有准备什么节目啊。」 我轻叹。和龙翔搞成这个样子,我哪里还有心情搞什么节目。 卢佳提议:「不如去唱k吧。我知道一个地方,楼下附带可以喝两杯,还可以跳舞。」 「可是……」 「顺便,还能缓解你和你哥的关系。」 我并没有当场答应卢佳。我的心依然很乱。尤其是见到龙翔和艾琳之后,那个亲密得让人想要衝上去揍人的背影,一直一直地在我眼前晃悠。 我不嫉妒。真的不嫉妒。他们两个修长美丽的身影多搭配,多赏心,多悦目啊。男生美型,女生美人。一个高能物理,一个生物化学。给谁看也是天生的一对儿。 我看着窗玻璃里映射的自己。 我不自卑。我真的不自卑。虽然我不聪明,但说起来也算是中上之姿。而且龙翔那天还在我耳朵边上说过我『很美』来的。 耳后的皮肤仿佛还记得他呼吸的温度,耳朵里还有他温柔低沉魅惑的声音。那一刻,我以为我真的是世界上最美的女子。 是龙翔,他迷惑了我,然后又找了一个更完美的女子来让我面对现实。他的报復心还真是重啊。 可我是做了什么,值得让他这样残忍的对我? 第四章 禁忌的爱情(1) - 受不了的孤独 龙翔又是一整晚没有回家,于是我又在沙发上挺了一夜。只是这次再没有梦,清早也没有在自己的床上醒来。 屋子里空荡安静得可怕。孤独劈头盖脸地向我涌来。有好几次我看着厨房的刀架发呆,每次都会惊然回转,心脏扑通扑通地急速跳动,一阵后怕。 小时候觉得自杀的人很奇怪,要有怎样的痛苦才会让人弃世?简直是莫名其妙,不能理解。我失恋伤心的时候也从没想过自我了断啊。 现在我才明白,不用怎样的痛苦,只是被忽略,被嫌弃,被遗忘,一个人面对孤独的时候,分外寂寞的时候,就已经足够让人感觉没有了活着的理由。 自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寂寞的源泉,当人受不了孤独的时候就会想,如果没有自己,就不会再寂寞了,就不会这样被胡思乱想淹没。 有一刻,我好想好想就这样一个人默默地藏匿到这个地球的某个地方,谁也不要再见。 小时候刚刚开始懂事,知道父母把我扔给了外公外婆,心里多少都有些自卑的。小孩子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而自己的父母却不在身边。我经常会一个人躲在空荡的屋子里流泪,觉得全世界都遗弃了自己,不知如何是好。 长大之后,我明白了我还有外公外婆,虽然他们经常对我冷眼冷语,明白了我还有朋友同学,虽然他们经常会拿我没有父母在身边的事情开玩笑,明白了我还有强子哥哥,虽然他不是我那个真正的亲哥哥。 亲情与友情,不算完美,至少我还都拥有。 如今呢?我只剩下龙翔了。 外公外婆已经走了。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他们距离我都好远,和陌生人无差。我和龙翔之间,也不过刚刚才建立起来的所谓亲情,却因为加进了艾琳的身影,让我感觉一瞬间距离又被拉远。 如果连龙翔也离开了,那我还有谁呢? 花花小童鞋在消失了许久之后,总算在我生日的时候想起了我,也顺便让鉆进牛角尖的我找到了一个出口。 「母猪,生日快乐,什么时候出栏啊。」 电话被她的大嗓门弄得嗡嗡直响。又听到这个绰号我竟然没有跳起来反驳。第一次觉得这个绰号怎么那么顺耳,也只有亲密的朋友才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毫无顾忌地挑战我。因为彼此知道对方不会翻脸,就算有矛盾也会很快解开,于是便肆无忌惮。这样的肆无忌惮,突然让我心里很感动。 对啊,我至少还有她这个烂朋友不是么。 花花听我在电话这边傻笑居然慌了神,「你怎么了?猪……龙大小姐,生病了?吃错药了?喂,你是不是龙珠啊,居然都不反驳我。说,你是谁?把面具摘下来,俺家猪被你藏哪里去鸟?不是穿越了吧,呜……猪……」 这丫头也太夸张了吧,明显最近放假小说看多了。 我赶紧出声。现在不打住她,她说不定一会儿把我穿越后的故事也编出来了,「我没事。只是突然听见你的声音很开心。」 「猪,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煽情了?我都感动到想哭了。早知道你这么贱,我应该晾你半年再和你联络。说不定到时候你都能以身相许了。」 「我就算现在许给你,你要么?你这个花痴如果也弯了,这世界上就没直的了。说,你这朵烂花怎么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络啊,又交男朋友了?」 某人心虚,完全忽略我的问题,径直问我:「你今天生日有什么活动?吃饭?唱k,跳舞?喝酒?打bb枪?真人密室逃脱……还是要去联谊啊?」 越是心虚转移话题越是有奸情。 「晚上唱k,你去么?」 我想不如就和花花、卢佳一起去唱歌好了。他们两个认不认识都无所谓,大家都认识话筒就行了。这就是唱k的一个好处,把灯一关,谁跟谁不认识也没关系。大家都沉浸在音乐中,只要唱得不太夸张,想睡觉都行。 「在哪里啊?」花娘子难得有兴致,语气听起来跃跃欲试。 「我也不知道,我哥一个朋友介绍的,说是不错,我没去过。」 「那我先去你家。你洗白白了等着我过去宰你啊。」她也没给我机会做反应就把电话掛了。 花花花娘子来得很快,进我家门第一句话不是祝我生日快乐,而是:「你哥呢?」 我胸口闷闷的,可是脸上依然笑着,「花痴,你不都找到新主子了么?怎么还惦记着我哥。」 花花那么爱掺合的人,若不是有新男朋友,上次也不会推掉强子的饭局。 唉,如果那天花花在,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花花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把包装精美的礼物往我身上一砸,「什么主子不主子的。只要是帅哥我都惦记着,尤其是你哥那种极品。」 我转身把她送的礼物放进屋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讲话的语气自然,「他交了女朋友,两天没有回家啦。」 讲完了心里就觉得酸酸的。我告诉自己,这样也好,断了自己的念想。他是我哥,永远只能是我哥,就算不是艾琳,早晚也会是别人以嫂子的身份站在他身边。至少艾琳的优秀还能让我甘心一些。 哥哥(11)- 逆性的罪 真的这么明显么? 妹妹看我眼神,真的如王强所说,那样明显么? 龙珠,她会像我爱着她一样爱上我么? 怎么可能。 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妹妹对我的感觉? 是因为我困在自己的枷锁中挣扎忽略了她的暗示,还是因为我不敢过于投入的敞开心扉面对她,所以在外人都看清的时候,我还毫无所知? 我真的这么迟钝? 我知道她依赖我,我知道她喜欢跟我撒娇,我也知道她在乎我对她无心的一个评价。她甚至在怀疑我和她是不是亲兄妹。 但我想那不是爱,至少不是男女之间的爱。 她应该只是还处在有一个我这样的哥哥带来的虚荣与兴奋之中。 可是我无法解释她之前怪异的举动,也无法解释她今天为何在电梯里会乖乖靠在我怀中。 那真的只是妹妹对哥哥撒娇讨宠那般简单么? 这样的疑问可能带来的答案伴着一股我不可抗拒的兴奋,让我惶恐。 不可以,就算她真的爱上了我,也不可以。 一进屋就看见家里灯全亮着,小家伙又是歪靠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 我抱她回卧室,低头看着她小脸,居然掛着泪痕,也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靠在我身上还在抽嗒抽嗒的。 「哥……」红润润的小嘴突然叫出了声,我还以为她醒了过来。站在她的床边,等了一会儿,却没见她睁眼。 她梦见了我?她为何在梦中流泪?我在梦里做了什么,竟让她如此伤心, 我坐在她的床边,抬手抚开她脸上的碎发。这张沉浸在梦中依旧梨花带雨的脸,让我的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纠结起来。 你是个快乐的灵魂,你自由,你简单。就算外公外婆去世,也并没有给你带来多大的伤痛。 也许没有我,你会活得更自由,更快乐。你有守护在你身边的强子哥,你会继续简单的幸福下去。 如果回国来找你是一个错,也许,我真的不必这样执着。 妹妹,原本就是我自己一个儿时的梦,一个虚幻的同伴。而在你的世界里,也许从来没有我一分一毫的空间。 我为什么要把你硬生生塞进我为自己建构的梦境中,用我的温柔和关怀去诱惑你。只因为我想要当一个好哥哥,而任凭你越来越依赖我。 龙珠,千万不要爱上我。这禁忌的苦,我一个人尝便够了。 我俯身在她唇角轻轻的落下一个吻。嘴里尝到咸咸的味道,混着清酒的残香,像是一味毒药,点燃了身体内奔腾的血液。 一个嘲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你有一个多么齷齪的哥哥啊。他只会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的想着你,想着你无法想象的齷齪的事。他只会在你酒醉酣睡的时候,偷偷的吻你,几乎无法控制自己想要占有你。 我不由自主的努力用吞咽唾液去浇熄胸口的烈火,我吻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在她额头印下最后一个,然后在自己还能控制自己的理智之前,逃离了那个家。 「王强,照顾他。我去实验室。」我敲开了对门的门,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我不敢看王强的表情,我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不好看。 我在实验室里干坐到天亮。我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回去美国。我很怕再像这样呆在龙珠身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困不住内心的恶魔,做出伤害她的事。 但是,就她现在那样依赖我的样子,如果我走了,她一个人要怎么生活。 我看着王强空着的座位,也只有他才能让我放心了。 可是…… 「你要去日本?」我截住走进实验室的王强,把他拉到角落。 「是啊,我早上刚申请了交换学生。」他的口气倒是轻松。 「为什么要去做交换学生,你明明就快要毕业了,根本不需要浪费那个时间。」 王强拍拍我的肩膀,「被你妹妹拒绝了,没面子贝。」 我拉住他,「你不要随便说笑。」 「我没有说笑。」王强甩开我,「我承认,我下这个决定和你妹妹有关,但也并不是完全因为她,主要还是我对自己没有信心。我没有像你这样的天份可以轻易在业内出人头地,也没有你这样的自信给龙珠将来的幸福。你知道,现在国内研究生毕业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这是一个机会,起码能在未来的五年之内,一切都是定数。之后再跳槽,有了大公司的工作经验,也容易很多。」 「那龙珠……」 「龙珠就交给你了。小舅子,别想偷懒,你给我好好照顾我未来的媳妇。哈哈哈~」 「翔,你怎么还是这样心不在焉的?一晚上也没能释怀?」艾琳拉住直楞楞冲着电线桿撞过去的我,「我看你挺累的样子,不如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请客。」 「好啊。」我答应着,拨一拨头发,让自己清醒过来。 原本一路无话,走到校门口,艾琳突然问:「翔,你在犹豫?」 「啊?什么?」 「你在犹豫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优柔寡断的时候。如果想要做,那就去做。如果不能做,那就不要再想了。你再这样折磨自己,会让身边的人都跟着难受。」 「有么?」我明知故问,「我只是昨天喝了点酒,头疼。」 「最好是。」 我扭过头去,不敢再和这个女人对视。可只是这一匆匆一瞥,竟让我看到了路边一个小馆子坐在窗口的一对亲密的男女。男生正把女生的手拉过去,旁若无人的含在嘴里…… 「哎,翔,你去哪?」 我拨开门帘,女生刚好把手从男生嘴里抽出来。力气大了些,正正打在我心口。 「对不起。」她敷衍的道歉。还真是她的作风啊。 「龙翔。」卢佳在桌子那边瞇着眼睛冲我打招呼。 小家伙慢半拍的缓缓转过头,怯怯的叫了声:「哥……」 「翔,为什么来这里……」艾琳跟了进来,也看见了小家伙,「是妹妹啊,和男朋友一起吃饭么?」 艾琳绝对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小家伙现在没有男朋友。 气氛很怪异,我看着小家伙,以为她会给我一句解释,为什么她会跟卢佳扯到一起去。可她全神贯註的瞪着我身边的艾琳,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她这又是做什么?挑战我的底线? 卢佳看好戏一样,皮笑肉不笑的望着我。我有股冲动,想要打人。 我在自己发作之前,慌忙的拉着艾琳出了门。我不知道一但怒气冲破了理智,我会不会做出或者说出不可挽回的事。 艾琳顺势勾上我的臂弯,看着前面说:「别回头。」 转过拐角,她放开我,对上我疑问的眼神。 「帮你还击啊。」她歪着头回答,抿嘴笑得富含深意。 我楞了一下,转身就走,「胡闹。」 她跟上来,笑嘻嘻的捅我,「你妹妹还挺有市场的,天天有帅哥请客。」 我不理她,冲着系楼走去。 可她不放过我,「连你也躲不过去。」 「你胡说什么。」我站住,冲她大吼。 艾琳收敛了笑容,一字一句的说:「翔,你知道么,金字塔经文中有一段话,「你的妹妹埃瑟斯来了,你欢喜,你爱。你将她放在你的上面……」」 「够了。够了!」我大叫着制止她,转身狂奔,仿佛要逃离恶魔的纠缠。 可我知道我逃不过,因为恶魔就在我心里。 晚上我没有回家。我无法回家,艾琳的话在我耳边回响。我知道那段经,那是写冥王奥西里斯的。在埃及的神话里,埃瑟斯是奥西里斯的妹妹,也是他的妻子,而何露斯就是他们的儿子。 那段经写道:「你的妹妹埃瑟斯来了,你欢喜,你爱。你将她放在你的上面,进入了她。埃瑟斯因有孩子而变大,如赛普特一样。何露斯以赛普特的居民之姿态生了下来。」 我回想着这段经,浑身止不住的发冷颤栗。 埃及神话里,一向有着让人混乱的伦理。可生活不是神话,我们生活在现在,生活在一个不可能容忍这份混乱的时代。 「你的姐妹,不拘是异母同父,是异父同母的,无论是生在家生在外的,都不可玷污她们……」 申命纪中,这是「可咒骂的,逆性的罪」。 我未曾受洗,也早已不信奉宗教。可是曾经看过的那些话在敲打着我的大脑。 无任何东西可以洗涤干凈我灵魂中的罪。因为清楚地知道那是剧毒,反而更加无法放下。 我是个癮君子,双手颤抖着,祈求着,哀嚎着想要抓住那明知不可碰触的毒。 越是混乱的时刻,欲望却越是澎湃。 「龙珠,龙珠……」我蜷缩在实验室的角落里,呼唤她的名字。感觉自己像个困在茧里的蛹,无论如何挣扎也无法突破那层禁錮着我的壳。我几乎不能呼吸,我发现是我自己的手指围绕在我颈间。 我似乎又回到从小就经常梦到的噩梦之中。身边一片漆黑,我沉浸其中,没有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还有血管中血液流动的声音。孤独与恐惧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像微小的昆虫鉆进我的毛孔,鉆入我的血管,在鲜红的液体中飘荡,直入心脏。然后如炸弹般爆开,将我变成无数的碎片。 但我没有死,每一个碎片都重復着这一切,无限的循环,可我怎样也醒不过来。 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我以为我痊愈了。 我挣扎着站起身,抓掉了脖子上的项链。 坠子打在电脑椅的金属梁上,「当」的一声,像是啟示的鐘声,让我混乱的大脑一瞬间停住。 我蹲下身,捡起那个坠子。想起jojo的话: 「你不是你。 你若要做自己,便要学会做错事。 你很聪明,但这不等于你一直都要做那些所谓对的选择。 你害怕犯错,于是捆住了手脚。 你不快乐,因为你不是你。 人一生总要做很多错事,你觉得你一直都在做对的选择。可你一直都是错的,因为你不是你。 你是她,你是他,你是他们眼中的你,可你不是你……」 第四章 禁忌的爱情(2) - 终于又见到哥哥了 卢佳打电话说已经在楼下。我和花花一下楼就看见一辆超乍眼的红色跑车停在那里。卢佳慵懒地靠在车门上,半垂着头,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两条长腿都快伸到楼门口来了。 听见我们开门的动静,卢佳抬头望了过来。还别说,用墨镜把他那对桃花眼挡住,看起来还挺人模人样的。 「欸~」花花拿手肘磕了一下我的手臂,侧身过来对我耳语:「这匹马不错,就是顏色太不低调了。」 我轻笑出声,从她背后推了一把,「你喜欢那就去骑骑看啊。」 花花被我推得一个踉蹌,堪堪停在卢佳面前。花花抬头对上他的眼神,两人都是一怔。花花随即向后撤了一步,把我拉了过去。 卢佳招呼我们两个上车,殷勤地给我们开车门。他的薄唇向两边一勾,对着花花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 「让我来猜一猜,这位美丽的小姐是否就是传说中的花花,花妤洁?」 花花一反常态地对这个我觉得还算看得过眼的马主人神色冷淡,「嗯」了一声,鉆进车内。 卢佳发动车子开出小区,上路之后从后视镜看了我们两位坐在后排的女士一眼,问道:「花小姐,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你认错人了吧,我并不记得我们见过。」花花的语气很坚决,甚至有点儿不客气。 我皱眉,上次去游泳的时候他们应该见过彼此才是。虽然花花当时在岸上,但是卢佳和我搞得那么热闹,她不可能没有看到这个惹祸的人啊。为何要装没见过呢? 卢佳耸耸肩,未再接话。我感觉车里的气氛有些怪,想要找点话题,但是心里空空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花小姐,你是不是去过乾元?」卢佳似乎还不甘心。 「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这种穷学生进得去那种私人俱乐部么?」花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我完全没搞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是我看到了花花放在腿上的手指曲起,抓皱了裙摆。 卢佳的车停在ktv门口,我和花花先下了车,他自己开去停车场。 我抓住急急走进大堂的花花,问:「你们刚才说的乾元是什么啊?」 「你自己不会上网查呀?」花花不屑地瞅了我一眼,甩掉我就朝着坐在大堂沙发里的人扑了过去,用让人听了直哆嗦的声音嗲道:「翔哥哥,好久不见。下次什么时候再一起去游泳啊?」 龙翔站起来,对着花花点了点头,眼神飘向站在那里不敢再向前的我。 我到底在扭捏什么?为了一点小事情就不回家的人是他。以光速交了女朋友的人是他。为什么面对他我会有种像是我做错了事一样心虚的感觉? 龙翔走过来了。他走过来了。 刘海在他脸上形成一片阴影,脸色看起来有些憔悴。这两天我一直想着他,一直想着他。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距离我越来越近,为什么我却有种想要逃跑的衝动? 意识到自己可能喜欢上他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挣扎,在矛盾。经过了这两天,我以为我想明白了。他有了艾琳,我就只能是妹妹。但是见到他我才发现,我根本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心中有浪潮澎湃,被他的一举一动、脸上的每个表情牵引,无法安定。 我寧可没有发现自己对他的感觉,恪酢醍懂,糊里糊涂地和他再继续之前的生活,还能动不动就小激动一下。我现在却已经无法压抑隐瞒,越是知道不可以,就越是无法抑制,也就越难受。 龙翔,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看着我,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诱惑我。 该死的,为什么灯光打得那么亮,我想藏起来,拜托谁能把我藏起来。 第四章 禁忌的爱情(3) - 不能说出口的愿望 可是没有人把我藏起来。我挪不动步子。片刻,龙翔已经站在我面前。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视线定在他的polo衫领口。 他的喉结上下蠕动,「珠……我……」 「龙翔,你已经来啦。走,楼上包间我都定好了。」 卢佳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手无比自然地搭上了我的肩膀,贴在我耳朵边上说:「小龙女,你的生日礼物就在楼上,想不想知道是什么?」 我垂眸,看见龙翔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头,然后又颓然放开。 他走上前几步,勾上卢佳的背,寒暄着,装似无意地把卢佳的手从我身上拉开,两个人率先向电梯走去。 我松了一口气,真怕他再揍卢佳一顿。 花花走过来,轻轻拉扯我的手臂,小脸儿上满是疑问。 「你哥和你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假装无奈地耸耸肩膀,「冷战呢唄。」 「为什么冷战啊?我记得你和你哥不是关系一直挺安定的么?」 我跟着花花往前晃,看着龙翔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 一开包厢的门,花花就大叫一声。我站在那里,看着一屋子五顏六色的气球,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大花篮。 我脑子里第一个想法就是,走错了吧,太夸张了,开招待会的? 我刚无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就被卢佳抓着手拉了回来。他扶着我的肩膀,带我到屋子中间站好。 一个服务生推着一个插满蜡烛的大蛋糕走进来,电视里放着《猪你生日快乐》,漂浮的气球围绕着我,桌子上的花散发着香气,花花在边上叫嚷着拍手,一切的气氛都很好,除了人不够多,给谁过这个生日都应该是很开心很满意的了吧。 我透过晃动的烛火看着那边一张阴晴不明的脸。眼前的蜡烛太亮,角落的龙翔太暗,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神,却已经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许愿,许愿……」花花很兴奋地在旁边叫唤。 我站在蛋糕前面,双手交握,虔诚无比。 十八年来我都没有这么认真地去许一次愿。之前的生日也没有人想着给我庆祝。外婆顶多给我煮一碗长寿面,没有蛋糕,也没有礼物。但是小时候的我吃着那隻荷包蛋就已经很快乐。 我在心中把愿望默念三遍,吹熄了蜡烛。我看着角落里的龙翔,在心里对他说:『哥,你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么?』 就让我奢侈一点吧,就让我脱离实际,荒诞不经。只是一个不能说出口的愿望,留给自己,慢慢享用。 切蛋糕的刀拿在手里,压进柔软的奶油,却在半路受阻。看我愣住,卢佳在一旁笑得诡异。他见我没有动,便走过来抓着我的手用刀将蛋糕拨开,露出中间一个包装好的盒子。 卢佳鼓励我拿出来,我却依旧愣在那里。花花先下手为强,把盒子抓起来就扔在我怀里。 盒子上沾满了奶油,蹭了我一身。我小心地打开,里面豁然是一对某奢侈品牌骰子形状的绑辫子的发圈。 「喜欢么?」 卢佳把发圈拿出来就去抓我的辫子。我连忙躲开,向后退去。 「怎么了?」 我摆摆手,「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卢佳的手指上套着那两个骰子转着圈,「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生日嘛,收下也不会怎样。」 我还在推托,龙翔走了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往门口走。 「哎,龙翔,你干嘛?」 「翔哥哥,猪,你们要去哪里?」 卢佳和花花的叫声一瞬间被我们拋在身后。龙翔抓得我的手生疼,飞快地跑下扶梯,跑出ktv。 第四章 禁忌的爱情(4) - 哥哥的吻 我勉强跟在龙翔的身后,顾不得看自己身在哪里,仿佛我的世界只剩下奔跑。 龙翔将我带离我的生日派对,我的礼物,我的朋友。夜风在奔跑中轻拂我的脸,吹掉过去几天掛在上面的忧郁,吹弯了我的嘴角。 我不知道龙翔要带我去哪里。两个人疯狂地在大街上奔跑着,似乎这样就能脱离这个世界,逃到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的某处。 可是无论我们跑多快,我们还是困在这个城市里。 躲开了人群,我们走到一条无人的小路。路灯昏暗,我靠在灯桿下喘气,弯下腰,看着被龙翔抓在手里的我的手。 意识到现在只有龙翔和我两个人,因为奔跑而急速跳动的心脏发了疯一样抽搐,我几乎快要晕倒。手已经被他抓得麻木,但是依然可以感觉到他手心里的温润和力度。 我想把手抽出来。龙翔感觉到了我的动作,抓得更紧。我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哥,疼。」 龙翔忙松开了我,而下一刻,却抓上了我的肩膀,让我直起身面对他。 「为什么要和那个家伙纠缠到一起去。我说过离他远一点,你记不住么?」 龙翔的表情很可怕,他的火气让我感觉很委屈。 「可是哥,你也说过再也不让我伤心难过,还不是食言。」 「我……」 自知理亏,龙翔的态度软下来,垂下了头,轻闭了一下眼睛。 「我和强子哥之间是有些误会。我只是当他是哥哥。而且,就算我们有什么,你也不应该这样一声不吭地把我扔在家里啊。你是我的哥哥啊,连个电话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这两天我很担心你。」 「对不起,我这两天很忙……」龙翔的手抓得越来越紧,像是要把我捏碎。 很忙?也对哈,忙着勾搭人家小姑娘,当然忙。 我心中气愤,用力甩开龙翔。他把我抓回来,我又甩开他。他又把我抓回来,我再次甩开他。他爆发了,一把拉住我拽进他怀里,紧紧搂住。 我的鼻子被龙翔压在他紧绷如石头一样硬的胸口,酸意一直溺到心里去。 「放开我。」 「不放。」 「哥,放开我。」 龙翔僵了一下,差点让我脱逃成功。我刚动了一下,他又用力把我摁了回去,更加坚决地说:「不放。」 因为鼻子疼痛,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哗啦啦地流下来,泣不成声:「哥……你……你都有女朋友……了……就……就不要……招惹我……了好……不好……我是……我是你妹……妹啊……」 我感觉龙翔浑身肌肉骤紧,勒得我快要喘不过气来。就在我要窒息之前,他才算松开了手,宽容地让我贴成饼子的脸离开他结实的胸膛,但是依然揽着我的腰身,不许我离开他的怀抱。 「你吃醋了?」 「你才吃醋了呢!」 「我很开心。」 「神经病!你继续开心吧,我要回家了!」 我白了龙翔一眼,用力推他的胸膛想要脱身。 我感觉到了危险,很危险,非常危险。就好像站在悬崖边,分明已经摇摇欲坠,他却在那里想要推我一把,而我该死的还有些期待。 「你为我吃醋了。」 「我……」我想说我没有,但是我明明就有。 龙翔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我刚刚平息的脉搏又迅速攀升。 他揽着我的头,让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不愧是练游泳的,好长的一口气啊。他有多少郁闷憋在心里啊,叹了那么久才停息。 「我以为只有我……」龙翔的话说了一半就没有了声息。 「哥,我陪你……」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龙翔推开一些距离,一双如苍穹般幽深,繁星般闪亮的眸子深深地看进我的眼睛里,「你确定么?」 「哥……」 你那一掌已经打在我心上,我毫无办法,只能翻滚着坠落。 龙翔的脸在渐渐贴近。我知道现在我应该闭上眼睛。但是我不捨得,我不敢。我要看着他美丽的脸,看着他,我才能确定现在挑动着我心弦的人是他,不是别人。 龙翔的吻轻轻落在我的额头。温润的触感有些熟悉,我这才惊然,脱口而出:「前天晚上偷吻我的人是你?」 龙翔没有承认,但是他的脸颊染上了一丝緋色。他重又贴近过来,轻轻地啄我的眼皮,强迫我闭上眼睛。蜻蜓点水一般,在我的鼻梁,脸颊留下一个又一个温软的吻。绕了一大圈,才吻到嘴角。 他的迟疑让我有些心虚。难道他想起了强子对我的强吻?他会不会觉得我脏。我还在心中惴惴不安,他却已经郑重地吻了下来。 只不过嘴唇碰触嘴唇的简单动作,他却可以做得那样虔诚。等待让这碰触如此得来不易,我用全身触电般地颤慄迎接它。 他细细地用吻来描绘我嘴唇的形状,从轻轻碰触,渐渐变成摩擦吮吸,我的身体一阵阵的酥麻。他濡湿细滑的舌尖在舔拨我的唇缝,有些踌躇犹豫地试探着。 我轻啟唇齿,他竟趁虚而入,挑逗地勾起我的舌头,拨弄吮吸轻咬,时而长驱直入,时而撤退勾引着我卷进他的口中。 我只觉身体内的血液都在上涌,头胀到发晕。他含住我的唇瓣用力吮吸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胸肺都被抽成了真空。我在他怀里化成一汪泉水,只能依靠着他才不至于滑落。 哥,你可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世界里就只有你了。 第四章 禁忌的爱情(5) - 回忆 睁开眼睛,是熟悉的贴了星星的天花板。我躺在床上,细细地回想昨天的事,忍不住脸上发烫。 我起身拉开卧室的门。对面卧室的门开着,龙翔窈窕迷人的背影坐在电脑前忙碌,手指翻飞,劈啪的节奏动人心魄。 听见我这边门响,他头也没回,只说了一句:「早餐在微波炉里,你自己热吧。」 一切都如此正常,和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正常得让人不禁怀疑一切都是场梦。只是不知道从这一刻之前是假的,还是从这一刻之后是假的。 我用力掐上自己的大腿。 「哎呦。」 很疼。眼泪涌出来,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因为心中的喜悦。 龙翔回头看看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嘴角向上弯起,笑得六宫粉黛无顏色。我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心里像是开了一扇窗,阳光争先恐后地衝进来,几乎把我的胸膛撑爆了。 「piggy,站着傻笑什么呢?快去吃早饭了。乖~」 人的声音怎么可以那么轻柔悦耳呢?一个『乖』字就讲得我心头被小手抓挠着一样,痒得让人通体舒畅,竟让我完全忽略了他又叫我猪了。虽然是英文,但这个词我还是听得懂的。 「嗯。」 我努力让我的上唇和下唇碰了面,但是笑意已经无处可去,把我的眼睛都挤到一起去了。我脚下轻快得如履云端,跳进厨房,按下微波炉的按键。 龙翔给我准备的早餐还是强子哥前一天买的油条。他看冰箱里有,又记得我喜欢吃就拿了出来。但是他这半个洋鬼子不知道这种油炸过的东西如果不是新鲜刚出锅的要怎么处理,被微波炉这么一热变得很软很难咬。 我不想浪费食物,倒了一碗豆浆,沾着油条一口一口地揪。 吃着强子哥买的早餐,想起他现在已经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孤零零的一个人。我心中涌起一股愧疚,感觉好像是我把他从自己的窝里赶走了一样。 我安慰自己,那是他选择的道路。可是卢佳的话总在我耳边,人家原本不需要走那条路的。尤其是酒醒之后我终于想起六年前自己和他说过什么,更加是内心不安。 十二岁时候的我,生命里只有强子哥一个真心照顾关爱我的人。强子要升学离开,对于那时候的我无疑如天要塌下来一般。 父母,哥哥,强子,我身边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我总是自卑地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 强子走的前一个晚上我睡不着,半夜跑去敲强子的窗子。他打开窗,看见裹着毛巾被站在窗外的我,忙从窗口把我抱进屋子。 我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问他是不是不要我了。强子抚摸着我的一头蓬乱的短发,说:「等你长大了,我会回来的。」 那时候因为强子追着看的八点档连续剧里的女生那一头长发,我就幼稚地以为,如果我的头发也那么长,我就长大了,是强子口中的大姑娘了,他就会回来了。 我说:「我会快快长大,等你回来娶我,我要做强子哥的老婆。」 那时候的我多单纯幼稚啊,生活的圈子简单得要命,什么也不懂,觉得做强子哥的老婆就可以一辈子和他在一起,永远不用分开了,根本就还没有什么爱情、婚姻、生活的概念。 我小时候还真是个大胆的女生。十八岁的男孩子,真正热血沸腾的年纪,真难为强子只是轻轻地碰触了我的唇,便任由着我在他怀里不老实地蠕动了一晚上。 那天晚上我就睡在强子的床上,偎在他怀里,枕着他的手臂,脸贴着他的胸膛,紧紧地搂着他的腰,仿佛怕他跑了一样。 不过他还是走了,第二天我在我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睡过了头,根本没赶上送他。后来老房子说是要拆迁,强子的家人都不知道搬去哪里,彻底断了联系。 我这头长发开始就是为了强子留的。这么久过去了,最初的缘由在忙碌的生活中渐渐淡忘,现在已是变成了一个习惯。而强子却因此以为我还记得当时孩童口中的信誓旦旦,最后闹了这么一回,真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