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品:《新婚姻故事

    “我预备在失业的期间内好好做个家庭主夫,回头你跟咱妈说我下个月开始在饺子馆里学学徒,我也学点儿厨艺精进下自己。”
    “其实我感觉我也有那种伏低做小,搅乱婚恋市场标准的气质,你说我要是住在出租屋里头每天搞文学,能骗到你跟我结婚吗?”
    “迟钰,你说的这个人是你自己吗?你真别逗我笑。”
    说着不想笑,但于可这下是直接笑得露出后槽牙了,以她对迟钰的了解,这次失业最多也就能持续个半年一载,现在他觉得上班没意思,可在家待着不去创造点什么更没意思,到时候他又得想办法折腾了。
    不过生活不就是折腾吗?她始终如一,对他的人生选择仍然没有占有欲。
    针对他的假想,于可也给予了合理的揣测。
    “你?住在出租屋的黄毛诗人?不好说,就算我再喜欢你,我爸妈肯定也是不会同意咱俩结婚的。”
    这是完全的实话,当初相亲时于可虽然抛开物质层面看上了他的人,但一个人大到行为举止,小到牙齿是否整齐,都少不了家庭层面的教养,这是跟客观条件无法脱钩的。
    迟钰和他的母亲一样要强,他不会允许自己走向失败。
    至于她的父母会相中他,不用说,更大层面是因为他的家底殷实,值得托付,是权衡利弊得精密计算。
    婚姻从来不是靠爱情就能披荆斩棘的花路,每一个老人都会这样说。
    “但是你这张脸我是真喜欢,条也顺,床上的手段也了得,我们可以不拘泥于结婚那种形式,一直保持地下恋的关系。”
    “我不会辜负你的,等家里那个出差了我马上过来找你,这样行吗?”
    看来没有物质的爱情果真一盘散沙,闹了半天还是要和穷酸版本的他偷情。
    虽然两个人说话都以玩笑的成分居多,但迟钰被嘲笑了,面上还是有点挂不住。
    他冷笑了一声,像是被薄情郎辜负的女子般酸溜溜地说:“挺不错的于可,还想着齐人之福左拥右抱呢?你听见你自己说的话了吗?幸亏你不是个男的,要不然你得把我欺负成什么样啊?”
    因为带入了那种设定,于可也有种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底气,她不着调地拍了拍迟钰的面颊。
    “我以前看过一本野史,说是武则天有个善妒的面首,最喜欢一哭二闹三上吊得争宠,武则天每每听闻这人又闹起来,都要和上官婉儿戏谑一番,说是这世间原本没有男人和女人的分别,只需把男人放在女人的位置,他做的事情便和女人一模一样了。”
    “所以情况调转,我还真有可能成为三妻四妾的花心大萝卜。”
    迟钰眯了眯眼睛,眸光之中有寒星,他认同男女只是一种状况,但他不同意她信口开河,借着野史的故事为乱搞开脱。
    忠诚明明是一个人最美好的品质。
    现在这种快节奏的社会,交友的方式层出不穷,每个人都注重自身情绪价值的体验,乱搞简单得几乎没有成本,但还是有人坚持选择洁身自好。
    不是不能乱搞,而是不屑去乱搞。
    “你这是什么野史?哪个善妒的面首,别欺负我不懂历史,你不会说的是卖药郎薛怀义吧,这人不是先跟了公主又跟了武皇吗?最后还一把火烧了明堂。你就拿这种目不识丁的山野村夫类比我?我好歹上过大学的。”
    于可笑得肚子痛,指腹贴着迟钰的面颊慢慢往下滑。
    “确实,爱卿这般资禀醲粹更像是张昌宗,面如莲花,通体雪艳,眉目如画,瘦不露骨。”
    摇身一变从市井小人化身宰相之子,但也没好到哪去,他记得张昌宗还有个弟弟叫张易之,最出名的不就是兄弟入宫同伺一主。
    越说越下流了。
    迟钰哼笑着看了看时间,距离于可去机场还有三个小时,现在睡觉有迟到的可能,干脆都别睡了。
    漂亮的手指反客为主掐住于可的下巴,热吻落下堵住对方的嘴巴之前,他还给自己纵欲的行为找了个借口。
    “于可,别笑了,你吵到我耳朵了。”
    “以后你家里那个也不会出差了,24小时跟缉毒犬似的看着你,想做皇帝也来不及了。”
    第70章 稀客
    元旦假期后复工的第一天,阳光花苑来了位稀客。
    床头柜上的电子时钟刚跳到十一点,刘月娥听到客厅外有防盗门关闭的声音,马上翻身下床,趿着塑料拖鞋钻出卧室。
    厨房里小宋正在给她的酵种喂饭,最近她迷上了自制酸面包,夏文芳按照她的提议给家里添了个烤箱,沉迷烘焙的小宋早中晚都拿面包当主食,客厅里二十四小时都散发着热乎乎的面包香。
    路过厨房,刘月娥一闻到空气中的味道就皱眉,裂口的大面包起初吃着还算新鲜,但现在她见到就头痛,看到沈敏华人还坐在沙发上,她松了口气,装作非常不经意地踱步到她身边,抓了一把瓜子坐到她对面,眼睛搜寻着电视遥控器。
    “咋不留你闺女在这儿吃午饭啊?说这么一会儿话就走了?”
    沈敏华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迟秀带来的一桶现榨菜籽油和两盘土鸭蛋,想到刚才女儿跟她表明的来意,她面上愁云惨淡,苦笑着对亲家说:“说是晓君今天早上去登记离婚了。”
    自从两周前王晓君再次提出离婚后,赵鹏也不啰嗦,当天就找了个搬家公司把自己所有的家当全都拉走了,并警告她不要打马春花送给他的那套新房子的主意。
    应该是触及到了母子俩的核心利益,翌日马春花便给儿子找了个律师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并附赠了一份房屋单独赠予儿子的公证书。
    一开始迟秀还以为女儿和女婿又在闹脾气,就像上一次一样,用离婚互相试探对方的底线,过段时间,她和亲家母再使使劲,俩孩子又能和好如初。
    毕竟她这么多年看在眼里,王晓君和赵鹏自打谈恋爱起感情就很好,当初丈夫得癌症,赵鹏作为女婿没少到医院帮忙照顾,点点滴滴,她都记在心里。
    现在两人又是做了父母的人,好上加好,今后的人生就算圆满了,即便暂时有矛盾,也应该为了孩子多加忍让。
    总不能让孩子不到两岁就家庭破裂。
    但当女儿把签署好的离婚协议书甩到她面前,她看到上面的条条框框的,对于婚内财产将如何分割,今后抚养费的约定数额时,她才傻了眼。
    再给亲家母打去电话,质问对方眼里难道只有钱,可是人家根本不听她的电话。
    她联系不到亲家,专程上门一趟,马春花厌烦至极,门也不让她进,干脆告诉她自己已经在给儿子张罗相亲了,既然王晓君不愿意当她的儿媳妇,对他们家再三挑剔不满,那么她就只好另寻高明。
    为了给他们买房,她已经足够退让了,再者晓君脾气太差,根本不是个过日子的女人,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能生养。
    虽然她舍不得小囡,但赵鹏还年轻,以后她很快还会有新的孙女和孙子。
    亲家母是这种态度,迟秀只能再去做女儿的思想工作,可女儿态度更强硬,反而指责她搅乱了自己的人生,她认为既然现在小囡也上了托班,母亲就应该回到自己的房子里去生活。
    母女俩最好还是不要一直生活在一起,徒增烦恼,耗费情谊,再者这对她以后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好处。
    她现在没结交新男朋友,是因为客观条件暂时不允许,以后她解决了工作上的问题,有钱有闲,仍然是有可能会寻找满足她欲望的situationship的,她到时候也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女儿就在这样对自己冷酷地下达了逐客令,迟秀心寒至极,以泪洗面也没用,王晓君主意已定。
    尽管她几次再三保证,以后不会再对晓君怎么养育小囡横加指责,但王晓君坚决地希望和母亲分开生活。
    王晓君的原话是这样讲的:“妈你不能这么自私,你老了但我的人生还没结束,总不能叫我四十岁开始就一直和你一起守寡吧,我们一起生活的这个阶段只是一个过渡期,爸走了你也得学着去找自己的生活。”
    “要不然你去上个老年大学。”
    也就是王晓君积极与她分道扬镳的态度,让迟秀突然记起了许多年前,她也同样和自己的母亲说过类似的话。
    每个人都有衰老的一天,如今走到了当初母亲的那个人生阶段,她发现自己不如迟暮的母亲坚强,她还是做不到独自回到丈夫去世的那间屋子里生活,她害怕亡魂,恐惧孤独,于是她带着那些礼物来找沈敏华。
    “啥?你闺女想把她的房子和你的房子卖了,换个大点的房子和你一起住?”
    刘月娥刚打开电视,马上用遥控器又把电视机关了,着急地拍着大腿问沈敏华:“你不是和我说你俩许多年都不联系了吗?她之前都不认你,现在突然想起孝敬你了?”
    “我看她八成是想贪你的房子,你俩的房子卖了,再买一套,写谁的名儿呢?要是写她的,到时候她会不会在你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又把你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