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品:《拐个敌国公主回家》 若是她能早一点察觉瓦解顾家的野心。
若是她能早点掌握兵权。
若是她早点放皇甫玉溪和落雪走……
太多的“若是”在心头盘旋,化作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皇甫玉溪见她眼眶泛红,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带着安抚:“我不是和你见外,璇儿,我是担心你,你和你曹玹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明明自己身陷囹圄,却还在担心着别人。
曹静璇再也忍不住,将头轻轻靠在皇甫玉溪的肩上,声音带着哽咽,将曹玹被拘禁时听到的事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皇甫玉溪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搂住曹静璇的腰,怒目圆瞪:“果然如此,他们真是可恶!”
两人瞬时响起,之前在魏国一起被捕被囚禁的事。
原来真的是顾元良幕后指使的,他和皇甫玉雄一样,都想要战争。
只不过目的不一样。
皇甫玉雄是为了自己一统天下的野心,而顾元良则是想借战争彰显顾家对大魏的重要性。
“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曹静璇握紧了她的手,“你不要担心。”
皇甫玉溪点头,想到曹静璇的处境,依然顾虑重重。
虽然有大臣支持,但手中无实权、无兵权,曹玹又小,和老谋深算的顾元良父子斗争,无异于以卵击石。
“我已经偷偷派人给刘将军传令,让他速回上京救驾了。”曹静璇看出了她的忧虑。
皇甫玉溪依旧蹙着眉宇摇头,且不说刘小七在边塞路途遥远,率军来回也要一个多月。
若是刘小七撤了精锐,那边关必然生乱。
再说顾元良的探子一旦得知刘小七率军前往上京,定然在路途采取措施。
远水灭不了近火。
“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曹静璇听了她的分析,蹙起眉宇,“上京内外的驻军大多是顾家军,大司马有掌管一支军队,但是人数太少。”
皇甫玉溪听着,眉头渐渐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忽然眼前一亮:“璇儿,我给你的南樾玉牌呢?你还带着吗?”
“当然带着。”曹静璇立刻从腰间取出那块玉牌,递到她面前,“我一直贴身放着,生怕丢了。”
皇甫玉溪握住她的手,指尖在玉牌上轻轻摩挲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我舅舅在子午谷藏了一支劲旅,都是南樾最精锐的士兵。你让人联系秋月,让她带着玉牌去子午谷求援,这支军队离上京近,比刘将军的援军快得多,届时与大司马的人合力,定能打顾元良一个措手不及。”
曹静璇看着她眼中的光,心头也燃起了希望。
她紧紧握住皇甫玉溪的手:“溪儿,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皇甫玉溪笑了笑:“你快些出去安排,这里不安全,别待太久,顾羽那个人心思深沉,定会派人监视。”
曹静璇点头,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她知道自己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可眼前的人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让她怎么甘心转身离开?
“我会尽快救你出去的,”曹静璇的声音带着承诺,“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好。”皇甫玉溪点头,目送她起身走向牢门。
直到曹静璇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缓缓收回目光。
牢门外,狱卒们依旧瑟瑟发抖地守着。
曹静璇整理了一下裙摆,抹去眼角的泪痕,重新变回那个冷静威严的大魏公主。
夜色渐浓,曹静璇回到芙蓉阁时,宫人早已在门口等候:“公主,驸马已在书房等候许久了。”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情绪,推门走进书房。
顾羽正背着手站在墙边,目光落在墙上的《江山万里图》上。
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看来,公主是去大理寺看过那个野郡主了?”
曹静璇在横榻上坐下,端起桌上的冷酒呷了一口,语气平淡:“驸马深夜前来,不是为了盘问本宫的行踪吧?”
“你想救她,恐怕没那么容易。”
顾羽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今满朝文武都知道,皇甫玉溪是潜入上京的南樾奸细。公主若是敢徇私枉法,往后这大魏的朝堂,还有谁会服你?”
“这一切,不都是拜驸马所赐吗?”曹静璇抬眼,眼底的冷意毫不掩饰,“散布流言,构陷忠良,顾家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卑劣。”
顾羽却不恼,反而俯身凑近她,声音带着一丝威胁:“想让我放了她,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曹静璇不语,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一,你要亲口对皇甫玉溪说,此生与我永不和离,永远是我顾羽的妻子;第二,你要亲自送她出上京,不准她再踏回大魏半步。”
“你休想!”曹静璇猛地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顾羽,你以为用溪儿威胁我,我就会妥协?”
顾羽冷笑一声,直起身,语气里满是阴狠:“公主若是不答应,也该知道大理寺的手段。对付敌军奸细,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人生不如死。到时候,可就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烛火摇曳,映着二人对峙的身影。
第63章
夜雾如絮,缠缠绵绵地裹着大理寺的青砖高墙,将那片巍峨浸在灰蒙蒙的冷意里。
顾羽的威胁还在耳畔盘旋,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着曹静璇的心神。
“三日内若不答复,大理寺的酷刑,会让皇甫玉溪尝遍生不如死的滋味。”
她派去子午谷的探子昨夜传回消息。
秋月行至半路,竟遭顾家暗卫拦截。
虽侥幸捡回性命,行程却被耽搁了大半。
钱将军要收到信函、再率军赶往上京,最快也需十日。
十日。
这个数字在曹静璇心底沉沉砸下,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不敢赌,更不敢拿皇甫玉溪的性命去赌。
那是她放在心尖上护着的人,怎容得半分差池?
顾羽的手还搭在她腰间,指尖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烫得她胃里阵阵翻涌。
曹静璇垂着眼,指尖在袖中死死攥着,却逼着自己放松肩线,将温顺依赖的模样装得十足,任他半扶半揽着走下石阶。
“吱呀——” 狱卒推开牢门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昏黄的油灯悬在梁上,光影摇曳间,曹静璇看见皇甫玉溪正坐在干草堆上,囚衣沾着尘污,却依旧坐得脊背挺直。
听见动静的刹那,皇甫玉溪猛地抬头。
目光撞进曹静璇眼里时,那双原本黯淡的眸,骤然亮起细碎的光,可当她看清她身侧的人,那点光亮又瞬间熄灭,只剩一层警惕。
“皇甫郡主,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滋味如何?”
顾羽的声音裹着戏谑,手臂却收得更紧,几乎将曹静璇整个人圈在怀里,指腹还故意在她腰侧轻轻摩挲,动作亲昵得刺眼。
皇甫玉溪的目光瞬间锁在那只手上,怒火像烧着的柴,一下就窜了起来:“你这混蛋!早知道在南樾,我就该将你碎尸万段!”
顾羽低笑出声,歪头看向曹静璇,语气亲昵得仿佛在说家常:“看,我就说吧,这个野郡主,不见棺材不落泪,便是见了棺材,也得进去躺一躺才甘心。”
曹静璇扯了扯唇角,勉强挤出一抹笑:“别和她计较了。”
“也是。”
顾羽轻哼一声,抬手挥了挥。
很快,两个手下压着个蒙面人走进来。
那人的身高、体态,竟和皇甫玉溪分毫不差,连身上穿的囚衣都一模一样。
待手下扯下黑色头巾,露出的却是张血肉模糊的脸,伤口翻着红肉,看得人头皮发麻。
皇甫玉溪蹙眉扫了眼那可怜人,满是疑惑地看向曹静璇和顾羽。
曹静璇却错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干哑:“郡主,你走吧。”
皇甫玉溪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她猛地向前一步,手刚要伸向顾羽,脚踝上的铁链却“哗啦”一声绷紧,将她拽得一个趔趄。
与此同时,两侧的护卫齐齐抽刀,冰冷的刀锋瞬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顾羽!你这混蛋!”皇甫玉溪怒不可遏,脚镣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震得人耳膜发疼,“我要杀了你!你忘恩负义!你卑鄙小人!”
“郡主!”曹静璇突然开口轻呵,声音里藏着压抑不住的急切,“你快走吧!不要再把我的生活搅得鸡犬不宁了!回到你的南樾去!回到你的湘州去!”
“你以为你妥协了,顾羽就会放过你吗?!”皇甫玉溪指着顾羽,厉声大骂,“他就是个卑劣小人!他——”
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翻来覆去想不出更狠的词。
最后竟像个孩子似的,一屁股坐在柴草堆上,梗着脖子道:“要头一颗,要命一条,走,我是不会走的!顾羽,你别想用我来威胁璇儿,你的算盘,我清楚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