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品:《拐个敌国公主回家

    顾羽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歪头看向曹静璇,眼底满是“你看,我早说过”的笃定。
    曹静璇轻轻叹了口气,掌心的疼像针扎似的蔓延开来,却逼着自己放柔声音,一字一句道:“郡主,没有人威胁我,是我自己想通了。驸马他德才兼备,不仅是大魏的股肱之臣,更是可以托付终身的良人——”
    “放屁!他德才兼备?”皇甫玉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接打断她,“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会信!”
    “你信不信,这都是事实。”
    曹静璇垂着眼,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的伪装被那抹澄澈戳破,又急忙补充:“你以为我会信你吗?别忘了,我与顾羽再有矛盾,也是大魏的内部矛盾,你毕竟是外姓人,我怎么会信你呢?”
    皇甫玉溪眯起眼,死死盯着曹静璇,试图从她的语气、她的神色里挑出半分破绽。
    可曹静璇的脸藏在昏暗中,只剩轮廓模糊的平静。
    这时,曹静璇又开口了,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让牢里的人都听清:“你不必觉得我有委屈,也不必觉得我在演戏,若我能在驸马面前演戏,自然也能在你面前演。还有,钱将军你不必指望了,他已经退军,落雪也被送至南樾和亲。只要你离开大魏,不管是生是死,大魏和南樾便再无战争。”
    “什么?!”
    皇甫玉溪猛地站起身,铁链再次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的脑海里瞬间乱成一团。
    皇甫玉雄又派兵进军大魏了?
    大魏为了息事宁人,竟把落雪送走了?
    舅舅的大军没出子午谷?还是秋月根本没把信函送到?
    这一切,是顾羽的阴谋,还是……还是曹静璇和他合谋陷害自己?
    无数个疑问像乱线似的缠在一起,可下一秒,她又猛地摇头。
    不,不会的!璇儿不会骗她的!
    “郡主,我和驸马有心饶你,你走吧。至于你和令兄的恩怨,你们自行解决,不要再牵扯大魏了。”
    曹静璇说着,故意往顾羽怀里缩了缩,动作亲昵得像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顾羽显然很满意她的配合,低头瞥了眼皇甫玉溪,眼底的笑意里满是炫耀:“我早就和璇儿说过,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过是个外姓的野郡主罢了。”
    “你、你们……”
    皇甫玉溪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间红了。
    她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哭腔,却依旧固执地追问:“璇儿,你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你真的在骗我?!”
    曹静璇的指尖在袖中掐得更紧,疼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几乎要让她落下泪来。
    可她还是逼着自己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带着几分羞涩的笑,像在回味什么甜蜜的事:“郡主,我和驸马……我们已是夫妻,早行过夫妻间的事了。顾羽他待我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皇甫玉溪的心里。
    她看着曹静璇眼底那抹的“羞涩”,看着顾羽揽在她腰间的手,看着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只觉得心像是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用力咬着下唇,逼回眼眶里的湿意,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嘶吼:“夫妻间的事?曹静璇!你们大魏人,都这般卑鄙无耻吗!”
    “卑鄙无耻?!”曹静璇像是被激怒了,声音陡然提高,眼底却飞快地掠过一丝痛苦,“你们南樾人残忍无道,几番屠城,难道都忘了吗?!——罢了,懒得与你多言。你走吧,离开大魏,否则南越王再有机会开战,届时两国百姓又要陷入水火之中了。”
    皇甫玉溪怒目圆瞪地盯着两人,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曹静璇深吸一口气,在顾羽看不见的角度,悄悄攥紧了拳头,然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顾羽的嘴角印下一个轻吻,声音柔得发腻:“郡主,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我现在只想和驸马好好在一起,守着大魏的安稳,护着大魏的疆土子民。你……你就拿着通关文书,赶紧离开吧。”
    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却成了压垮皇甫玉溪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接过文书的手猛地一颤,随即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像是要将那张纸捏碎。
    “好!我走!曹静璇!顾羽!我们走着瞧!”皇甫玉溪咬牙切齿道。
    说罢,她转身走向牢门,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不肯弯折的翠竹。
    可在迈出牢门的那一刻,她的肩膀还是微微晃了晃。
    曹静璇看着那道背影渐渐消失在晨雾里,眼底的湿意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她飞快地抬手抹去,指尖还残留着泪痕的冰凉。
    “驸马,这下可满意了?”她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顾羽勾唇浅笑,伸手握了握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公主,希望你方才说的,也是真心这么想的。只要我们夫妻一心,何愁大魏大业不兴呢?”
    至于皇甫玉溪。
    顾羽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嘴角勾起冷笑。
    一旦出了大魏的疆土,皇甫玉雄的人自然会“好好”招待她,送她去该去的地方。
    曹静璇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心里却早已一片冰凉。
    她清楚,这场周旋不过是开始,往后的路,还得步步为营。
    可只要皇甫玉溪能平安离开大牢,她便先松了口气。
    眼下,只能静待刘小七的援军,再做打算。
    只是想到方才皇甫玉溪那双满是绝望的眼睛,她的心又一阵绞疼。
    溪儿能平安离开大魏吗?能躲开皇甫玉雄的刺客吗?
    她……会不会恨自己?
    无数个担忧像潮水似的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而此刻,马车内,皇甫玉溪呆呆地坐着,手里紧紧攥着那张通关文书,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一言不发。
    车夫驾着马车,在空旷的晨雾里缓缓行驶,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
    她掀开车帘一角,看着那道渐渐缩小的城墙,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是酸、是苦,还是疼。
    晨雾落在她的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猛地回神。
    她怎么可以就这么一走了之?璇儿和那个小魏王以后岂不是被顾羽玩弄于股掌之中了吗?
    第64章
    晨雾漫过马车车轮,在青石板路上碾出湿痕。
    皇甫玉溪攥着通关文书的手始终未松,指腹早已将纸面摩挲得发毛。
    方才穿过山林里的打斗声还在耳畔回响。
    那些突然出现的镖师身手利落,却对身份绝口不提。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定是曹静璇暗中安排的人来护送自己。
    所以牢狱里曹静璇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会信。
    “郡主,前面就是岔路了,往南走是湘州边境,往西便是子午谷方向。”车夫的声音透过车帘传来。
    皇甫玉溪猛地掀开车帘,眼底透着决绝:“往西,抄小路,去子午谷!”
    “可……可公主嘱咐将您安全送至湘州,再说您刚从大魏牢狱出来,这一路还有此刻暗杀……”
    “你尽管往西走,公主那里,我自有交代。”皇甫玉溪道。
    车夫无奈,只好按照皇甫玉溪的命令行事。
    马车猛地转向,车轮在岔路口划出刺耳的声响,朝着子午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回南樾,无疑正中顾羽下怀,他本来就想借皇甫玉雄之手除掉自己。
    去子午谷,兴许能劝动舅舅借兵给自己,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靠在车壁上,似是养神,似是在思忖接下来的局势。
    指腹反复摩挲着文书,脑海里又浮现出牢狱里曹静璇的言辞,心里虽有些不舒服,但却没有刚开始的质疑,反而多了几分笃定。
    她相信,两人历经风风雨雨,曹静璇不会欺骗自己的感情。
    除非,顾羽威胁她,她想骗自己走。
    三日后,子午谷外的军营。
    钱戈看着突然出现在营前的外甥女,又惊又怒:“溪儿,你怎会在此处?不是说你被大魏困在京中牢狱吗?秋月只说让我速援,却没提你已脱身!”
    皇甫玉溪随即把牢里的情形一五一十道来,末了攥紧拳头。
    “舅舅,顾羽狼子野心,不仅想控制小魏王,还想借大哥的手杀我,公主在京中孤立无援,咱们必须立刻回军!”
    钱戈站在主营帐前,望着帐外操练的南樾士兵,眉头却始终拧成一团。
    “溪儿,不是舅舅不肯出兵,”钱戈叹了口气,将兵符放回锦盒,“若是他们拘禁了你,我定然会发兵救援,但现在你已脱离险境,至于长公主和驸马,他们之间的纠葛,说到底是大魏的事。”
    “舅舅!”皇甫玉溪急了,“公主为了救我,不惜委曲求全,我怎么可以让她陷于险地呢!”
    见钱戈依然犹豫不决,皇甫玉溪哼了一声,道:“说到底,你不过是忌惮皇甫玉雄的王威!”